第164章 不愧是我们的嘴毒圣子，战斗力max！

　　埃尔维斯明显有意护着洛伦兹，康拉德却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

　　“老师，这件事或许存在误会。洛伦兹伯爵他……”

　　“皇子殿下。”

　　康拉德平静地打断了他。

　　“无论是否存在误会，都应先由骑士团调查。律法如此，规矩如此，不容僭越。”

　　他的声音不高，却没有留下一丝商量的余地。

　　埃尔维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康拉德却只是板板正正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刻满骑士守则的墙，显然无论谁来劝，都不准备后退半步。

　　温室里的气氛一点点冷了下来。

　　埃尔维斯挡着洛伦兹，康拉德寸步不让。两边谁也没有继续往前，那股无形的较劲却已经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快凝成冰碴子。

　　旁边原本还想上前查看瑟兰杜尔的圣殿侍从，也默默收回了脚。白胡子长老抱紧险些被阿诺德撞翻的圣水瓶，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动作不大，态度却很明确。

　　你们继续。

　　我们这些年纪大、身体弱、经不起骑士团和皇子夹在中间反复折腾的人，就不参与了。

　　洛伦兹缩在埃尔维斯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就在这时，一直抱着手臂、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开口的赛勒斯蒂安终于出了声。

　　“康拉德。”

　　声音不大，却冷得跟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似的。

　　洛伦兹一听这语气，心里顿时“哎哟”了一声。

　　来了。

　　圣子大人的毒嘴要开工了。

　　赛勒斯蒂安银灰色的眼眸轻轻扫过康拉德，神情里仍带着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

　　“你身为银翼骑士团团长，应该很清楚一件事。”

　　他略作停顿，目光越过康拉德，落在后方列队整齐的骑士身上。

　　“没有本圣子的许可，圣殿不允许外部武装力量随意进入。尤其是——圣树核心养护区域。”

　　赛勒斯蒂安嘴角勾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所以，你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再轻飘飘地说一句‘抱歉’，就准备在这里把人带走？”

　　他抬起眼。

　　“你觉得，我会同意？”

　　康拉德终于将目光转向赛勒斯蒂安。

　　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一个冷得像石头，一个傲得像根本没把这块石头放在眼里。

　　洛伦兹悄悄往后缩了缩。

　　说真的，赛勒斯蒂安平时对着他的时候，嘴一张就能把人气得脑门冒烟。可现在这张毒嘴突然一致对外——

　　爽。

　　真爽。

　　洛伦兹甚至有点想给他鼓掌。

　　对，就这样。

　　喷他！

　　圣子殿下，拿出你平时骂我的劲儿，把康拉德这块死板得要命的木头喷成筛子！

　　他在心里疯狂摇旗呐喊，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把存在感降到最低，慢慢从埃尔维斯身后挪到赛勒斯蒂安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一副“你们聊，我只是路过”的无辜模样。

　　康拉德眉心微皱，依旧维持着标准到近乎刻板的站姿。

　　“圣子殿下，此事本人已觐见国王陛下，并取得许可。”

　　“国王的许可？”

　　赛勒斯蒂安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点，夸张的惊讶里满是毫不遮掩的讽刺。

　　他挑了挑眉。

　　“看来康拉德团长的耳朵，或许多少有些问题。”

　　康拉德没说话，脸色却明显冷了些。

　　赛勒斯蒂安像是完全没看见，反而慢悠悠地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我刚才是不是已经说过，除非本圣子亲自首肯，否则任何人——”

　　他刻意顿了一下。

　　“都、不、能、进入圣树养护区域。”

　　说完，他还微微歪头，像是真的在认真回忆。

　　“我是这么说的，没错吧？”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那语气简直像在耐心询问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

　　康拉德额角明显跳了一下。

　　洛伦兹敏锐地捕捉到了。

　　哦豁。

　　有效果。

　　圣子殿下再接再厉！

　　不过康拉德到底不愧是康拉德。换成一般人，被赛勒斯蒂安这样贴脸阴阳怪气，估计早已火冒三丈。他却硬是压了下来，只是眼神明显更冷，搭在剑柄上的手指也收紧了一瞬。

　　埃尔维斯站在两人中间，眉头越皱越紧。他几次想要开口，最后都没能找到插话的机会。

　　洛伦兹看了看他，忽然有点同情。

　　一个是自己的老师，一个是圣殿圣子，偏偏两个都是认准了什么便绝不轻易改口的人。这时候开口劝架，无论先叫谁闭嘴，都显得很不礼貌。

　　还是装哑巴安全。

　　洛伦兹躲在赛勒斯蒂安身后看得津津有味，没留意对方的视线忽然轻飘飘地往后落了一下，正好扫过他那张努力憋笑的脸。

　　洛伦兹嘴角瞬间一僵，赶紧低头。

　　无事发生。

　　他什么都没笑。

　　真的。

　　赛勒斯蒂安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康拉德，语调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傲慢。

　　“当然，若是在圣殿之外，你们想怎么调查、怎么抓人，那是银翼骑士团的事，圣殿无权干涉。”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但现在，这里是圣殿，还是圣树区域。”

　　银灰色的眼睛淡淡落在康拉德身上。

　　“我想，康拉德团长既然如此尊重律法、尊重规矩，应该也不需要本圣子亲自说出‘请回’两个字吧？”

　　康拉德没有说话，太阳穴附近那根青筋却已经开始非常明显地跳动。

　　洛伦兹看得叹为观止。

　　我的天。

　　康拉德居然也会被气成这样？

　　赛勒斯蒂安有点东西啊！

　　关键是康拉德还真拿他没办法。赛勒斯蒂安压根没谈人情，也没说洛伦兹是无辜的，而是直接拿规矩砸他，而且砸得名正言顺。

　　国王的手令能让骑士团搜查伯爵府，却不能让他们无视圣殿内部的戒律。康拉德若强行抓人，等于亲手踩破自己最看重的规矩；若不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嫌疑人躲在赛勒斯蒂安背后冲他装无辜。

　　这选择对康拉德而言，大概跟逼洁癖在两双脏袜子里挑一双穿没什么区别。

　　这简直就是精准攻击康拉德的命门。

　　属于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康拉德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赛勒斯蒂安和埃尔维斯，最后落到躲在赛勒斯蒂安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洛伦兹脸上。

　　偏偏洛伦兹还在憋笑。

　　虽然已经很努力，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洛伦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立刻摆出一副无比严肃、无比端庄、无比与世无争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躲在别人身后看热闹的人根本不是他。

　　康拉德沉默两秒，重新恢复了板板正正的冷淡。

　　“既然圣子殿下执意维护这名有罪之人，今日，我便先行告退。”

　　说完，他利落转身。深蓝披风划过一道干净的弧线，唰的一声，相当帅。

　　只是怎么看，都有点“再不走我真要被气死”的意思。

　　洛伦兹刚想松口气，康拉德却又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那张冷峻的脸上，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直线。看得出来，忍得很辛苦。

　　“只是，还请圣子殿下记住，您今日对罪人的庇护只能维持一时。罪行不会因为躲进圣殿，就自行消失。”

　　康拉德的目光穿过赛勒斯蒂安，再一次落到洛伦兹身上。

　　洛伦兹眼皮一跳。

　　你看我干什么？

　　又不是我把你赶出去的！

　　“待阿斯塔尔殿下苏醒，骑士团将依据大皇子殿下的证词重新核查此案。届时，我会亲自将罪人缉拿归案。”

　　康拉德重新看向赛勒斯蒂安，字字清晰。

　　“希望到那时，圣子殿下依旧能有如今的底气。”

　　嚯。

　　洛伦兹眉毛都抬了起来。

　　康拉德居然还会放狠话？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不过这点挑衅放在赛勒斯蒂安面前，多少有点班门弄斧。果然，圣子脸上没有半点被威胁到的意思，只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甚至像是有点想笑。

　　论威胁人，论阴阳怪气，论怎么用一句话精准把别人气出内伤，康拉德跟赛勒斯蒂安比，显然还是嫩了点。

　　“另外。”

　　赛勒斯蒂安慢悠悠地开口。

　　康拉德即将迈出的脚再次顿住。

　　洛伦兹眼睛一亮。

　　还有？

　　圣子殿下这是不准备给人留活路啊。

　　“擅闯圣殿，本身便是对神圣之地的不敬。”赛勒斯蒂安微微歪头，嘴角扬起一个堪称恶劣的弧度，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念在康拉德团长今日是初犯，本圣子也不欲过多追究。”

　　他拖长了语调。

　　“就请团长回去以后，手抄圣书百遍，再亲自奉回圣殿，权当洗去今日擅闯圣树区域带来的污秽。”

　　洛伦兹愣了。

　　多少？

　　一百遍？！

　　温室里安静了片刻。

　　洛伦兹也终于亲眼见识到什么叫冰山裂了。

　　虽然只裂了一点点。

　　康拉德嘴角抽了一下，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连握在剑柄上的手都明显收紧。就这么几处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变化，放在他身上却已经称得上情绪失控。

　　洛伦兹都快看傻了。

　　赛勒斯蒂安，牛啊。

　　这张嘴绝对淬过毒，杀人根本不需要刀。

　　康拉德最终什么也没说，或许是怕自己一开口，真会做出什么违反骑士守则的事。他再次转身，这回是真的走了，步子比刚才快得明显，披风甩得也更加利落。

　　身后那群骑士立刻整齐跟上。铠甲碰撞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很快便消失在温室入口。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彻底不见，洛伦兹仍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

　　半晌，他才默默转头看向赛勒斯蒂安。

　　不愧是圣子牌毒嘴。

　　瞧瞧，康拉德那张常年焊死的表情都快被他干崩了。

　　强。

　　太强了。

　　洛伦兹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以前被这张嘴攻击时，他只觉得赛勒斯蒂安讨人嫌；现在这张嘴转头去攻击别人，怎么突然就顺眼起来了？

　　可惜，这点幸灾乐祸还没持续几秒，赛勒斯蒂安便慢慢转过头。

　　银灰色的眸子冷冷落在洛伦兹脸上。

　　洛伦兹身上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坏了。

　　康拉德走了。

　　现在轮到他了。

　　赛勒斯蒂安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该算你的账了。

　　洛伦兹缓慢地移开视线。

　　他刚刚还觉得圣子大人这张毒嘴特别顺眼来着。

　　现在收回。

　　还来得及吗？

　　旁边的埃尔维斯也看向了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赛勒斯蒂安这般吓人的冷意，更多的是担忧、疑惑，以及明显等着他解释的意思。

　　埃尔维斯嘛，好办。

　　皇子殿下一向通情达理。只要他态度诚恳地解释，再稍微润色一下事情经过，应该能糊弄——不对，应该能沟通明白。

　　可赛勒斯蒂安……

　　洛伦兹重新对上那双冷冰冰的银灰色眼眸，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搞。

　　非常不好搞。

　　这位圣子大人的脸上，几乎已经直接写着：你最好给我一个足够完美的解释，不然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洛伦兹讪讪地扯了扯嘴角。

　　“那个……圣子殿下。”

　　赛勒斯蒂安没说话，只冷冷看着他。

　　洛伦兹被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抬起手，指向地上那个直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完全置身纷争之外的瑟兰杜尔。

　　“要不，我先从这个精灵的事开始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