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们,终于再度相见了吗”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911 字
洛伦兹是真的在考虑放血。
而且考虑得很认真。
匕首抵在手腕上,冰凉刀锋贴着皮肤,只要再用一点力,立刻就能见红。
说不怕当然是假的。
他最怕疼。要是换成刚穿越那会儿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脑子里大概只剩一个字:跑。
管他什么剧情杀、黑潮核心还是精灵法师,天塌下来也得先跑,最好一路跑到剧情找不到他的地方。
可现在不一样。
他跑不了,也不能把昏迷的瑟兰杜尔丢给季墨,更不能放任这个疯子去伯爵府找阿斯塔尔。
伯爵府里还有阿诺德和维尔达的黑猫傀儡。按理说,家里并非毫无防备,可季墨能够在时间和空间之间来去自如,普通门锁、守卫和一堵墙对他恐怕都没有意义。
阿斯塔尔如今精神本就不稳定,身体里若再被塞进一颗黑潮核心,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洛伦兹不敢赌。
更不能指望季墨说一句“很适合”,便会良心发现地停手。这人的良心若真有重量,大概还不如啾啾掉下来的一根绒毛。
身体里的求生本能仍在叫嚣,心脏跳得飞快,握刀的手也有些发僵。洛伦兹盯着自己的手腕,忽然觉得这里的血管有点太明显了。
割深了会不会止不住?
这里又没有赛勒斯蒂安。万一艾洛没换回来,他先靠一腔孤勇把自己送走,季墨大概能站在旁边笑到下一个轮回。
不行。
战略需要勇气,也需要基本医疗常识。
手腕风险太高,换个地方。
指尖出血少,位置也方便。只要能让季墨沾到一点,不需要真把自己切成喷泉。
洛伦兹迅速在脑中排了一遍步骤:割开手指,装作冲动正面进攻,靠近后把血抹到季墨嘴边。要是季墨闪现,就提前借墙面反弹改变方向;要是他抓手,另一只手里的匕首还能逼他松开。
计划称不上精密,至少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喷血”文明了不少。
唯一的问题是,季墨正站在对面看着他思考,眼神像在看一只努力设计捕兽夹、却忘了猎物全程旁观的兔子。
洛伦兹把匕首稍微挪开,目光转向自己的指尖。
季墨显然一直看着他,暗红眼眸微微眯起。
“不会吧?”他拖长尾音,“到现在还想把那家伙换回来?”
洛伦兹没理他。
“我真伤心。”
季墨脸上的笑容一垮,抬手挡住眼睛,肩膀还煞有介事地抽动起来。
“我也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就看不上我呢?”
洛伦兹:“……”
演。
接着演。
这浮夸程度,奥斯卡要是真给他一座小金人,都算评委集体被绑架。
更离谱的是,季墨脚边还躺着刚被他折腾到昏迷的瑟兰杜尔。他一边装委屈,一边嫌人碍事似的挪了半步,衣摆差点从精灵脸上扫过去。
洛伦兹额角一跳。
刚才还想着割自己,现在忽然觉得顺序不对。
他应该先把刀捅进季墨身上。
“我真的会伤心。”季墨还从指缝里偷看他,“老乡就不准备哄哄我?”
“准备。”
洛伦兹忽然开口。
季墨挑眉:“怎么哄?”
“给你一个惊喜。”
刀锋迅速转向,在指尖划开一道小口。
“嘶……”
鲜红血珠冒出来,沿着手指向下淌。疼是疼,好在远没有割手腕那么吓人。
下一秒,洛伦兹拔腿就冲。
两人的距离本就只有几步,树内空间又逼仄,几乎转眼便到了季墨面前。
目标明确。
不就是让艾洛接触他的血吗?
他今天非把这根手指塞季墨嘴里不可。看这混蛋还哭,还装,直接糊他一嘴血!
染血指尖已经逼近唇边,季墨却没有闪现。
他一把扣住洛伦兹的手腕。
“!”
巨大的拉力从手臂上传来,洛伦兹瞬间失去重心,踉跄着扑向季墨。
“我去——”
季墨顺势把人带到面前,两张脸骤然拉近。
太近了。
洛伦兹甚至能看见对方眼底缓慢流动的暗红,以及唇边那抹无论看多少次都很欠揍的笑。
“还在努力?”季墨问。
他的视线落到洛伦兹受伤的指尖,又重新抬起。
“你真的很喜欢他。”
“关你什么事?松手。”
“就不能也喜欢喜欢我?”
“你先把过去干的缺德事排队编号,我考虑从哪一条开始讨厌。”
“那要排很久。”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所以不如跳过审判,直接喜欢我。”
“按照你的逻辑,牢房也可以跳过审判,直接给你准备终身单间。”
“老乡亲自陪我吗?”
“我负责从外面把门焊死。”
季墨笑了一声,握着他手腕的拇指轻轻摩挲过脉搏。那动作看似随意,却让洛伦兹更加不适,仿佛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正被对方掌握。
洛伦兹用力往回抽手,腕骨却被握得发疼。
季墨唇边笑意更深:“既然你这么想让他回来,我就满足老乡这个小愿望。”
洛伦兹心里骤然升起不祥预感。
“你想——”
季墨猛地把他拉近。
冰冷的嘴唇贴上来时,洛伦兹脑中嗡的一声,短暂空白。
直到后脑被另一只手按住,退路也被彻底截断,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季墨在亲他。
没有询问,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唔——!”
洛伦兹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本能地偏头、后退,手掌抵住季墨肩膀往外推。
推不开。
恼火与被强行越过边界的恶心感一起冲上头顶。他抬膝去顶,季墨却早有准备地错开一步,扣着手腕的力道反而更重。
混乱间,唇上一痛。
血腥味迅速漫开。
季墨咬破了他的嘴唇。
洛伦兹胃里一阵翻腾,挣扎得更厉害。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亲吻,更像季墨借着同一具身体故意挑衅,逼他承认无论想找艾洛还是想逃,主动权都在季墨手里。
洛伦兹不想承认,更不准备配合。
他无法判断季墨究竟是在取血、试探艾洛的反应,还是单纯享受强迫他的过程。或许三者都有。
但无论原因是什么,都不能替这个行为披上一层暧昧外衣。
洛伦兹清楚自己没有同意。
他握紧仍抓在手里的匕首,反手便朝季墨腰侧划去。
刀锋即将碰到衣料的一刻,束缚忽然消失。
洛伦兹猛地后退,第一反应就是抬起袖子擦嘴。被咬破的地方很快重新渗血,他却仍擦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刚才的触感连皮一起擦掉。
恶心死了。
普通水根本不够。
赛勒斯蒂安那种天天往他身上泼的圣水呢?今天他自愿洗,一桶不够就来两桶,最好把季墨碰过的地方全部腌透。
“你是不是有病?”
洛伦兹抬起匕首指向季墨。
“我警告你,下次再敢——”
“再敢怎么样?”
季墨刚才还没有反应,洛伦兹却已经被这句想象中的追问气得在脑中列起方案。
先让赛勒斯蒂安拿最高浓度圣水灌他一桶,再让维尔达把人绑进幻境,最后请阿诺德站在旁边用管家礼仪逐条宣读《伯爵府访客行为规范》。
其中第一条就写:未经允许不得靠近主人半步,更不得用艾洛的脸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
要是阿诺德问为什么新增这一条,洛伦兹就说防火防盗防变态,属于居家安全常识。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季墨没有笑。
按照这人的习惯,此时早该欣赏他的反应,再补几句能把人气死的话。可季墨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那张属于艾洛的脸上,先前轻佻玩味的神情已经消失。眼底浓重的暗红也在轻微动摇,像有什么东西隔着混乱的颜色,艰难地试图浮上来。
洛伦兹心脏重重一跳。
血。
他的嘴唇被咬破,季墨刚才一定碰到了血。
真的有用?
洛伦兹没有放下匕首,只死死盯着对方。
眼前的人神情茫然,既不像艾洛平时的冷淡,也没有季墨惯常的戏谑。像一个沉在噩梦里太久的人,终于睁开眼,却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洛伦兹。”
洛伦兹怔住。
他没有因为这一声称呼立刻靠近。
匕首仍横在两人之间,受伤的手也收到了身后。季墨刚刚才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他能利用洛伦兹对艾洛的在意突破防备;同一招无论披上怎样的神情,都不能再让他毫无准备地吃第二次。
可他的心跳还是乱了。
季墨从来不这么叫他。那家伙最爱一口一个“老乡”,语气贱得恨不得每个字都拿来点火。
眼前的人却叫得迟疑而小心,像怕认错,也怕这场清醒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是你吗?”
他看着洛伦兹,眼底灰暗混乱的东西缓慢散开。
“我们……”
停顿了很久后,他轻声问:
“终于再次相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