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你们是(哔)了吗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994 字
怒吼的余音还在树腹间发颤,瑟兰杜尔已经重新转过身,把自己缩进了墙角。
整个人蜷成一团,脑袋埋在膝间,双手抱着腿,只给洛伦兹留下一个暗紫色后脑勺,以及两只还没褪色的尖耳。
活像一颗被扔错地方的精灵球。
还是真·精灵球。
洛伦兹盯着那团精灵看了一会儿,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
“不至于吧?”
瑟兰杜尔没理他,反而往墙角贴得更紧。
洛伦兹有点心虚。
刚才的情况确实尴尬:他被压在地上,又被捏着脖子,一个没忍住,发出了那么一点不太符合男子气概的声音。
可那也不至于让瑟兰杜尔羞愤成这样。
打架时胆子挺大,轮到这种事,脸皮怎么比啾啾的蛋壳还薄?
“那个……”
洛伦兹又靠近一点,抬起手,在瑟兰杜尔脑袋上方悬了半天。
拍拍肩?
可能会被当成挑衅。
摸摸头?
大概率会被咬。
至于安慰——“别害羞,其实刚才没什么”这种话说出来,不是在灭火,是提着油桶往上浇。
洛伦兹正纠结,瑟兰杜尔忽然抬起头。
那张脸仍红得厉害,眼尾竟还带着一点湿润水光。也不知是气的、羞的,还是刚才失控留下的生理反应。
洛伦兹顿时不敢笑了。
“你不会真哭了吧?”
“谁哭了!”瑟兰杜尔声音发颤,“都怪你!”
“怪我什么?”
“你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还敢嘲笑我。”
洛伦兹嘴角一抽:“什么叫那种声音?我嗓子刚被你掐过,你又按在伤口上,疼了还不许人出声?”
“你可以正常一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
这句反问说到最后,洛伦兹自己都稍微有点心虚。
好吧,刚才那一声确实软了那么一点。
就一点。
换谁缺氧以后被突然捏疼,声音都得劈个叉。怎么到了瑟兰杜尔这里,就搞得像他故意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调戏纯情精灵一样?
瑟兰杜尔死死瞪着他,羞恼之外,眼底还有一点洛伦兹看不明白的慌乱。
随后,他又往墙角缩了缩,两只手不太自然地挡在身前,明显不想让洛伦兹继续靠近。
洛伦兹的动作顿住。
以一个成年男人的直觉来说,这姿势似乎意味着一点……不便明说的问题。
不会吧?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瞬,随即“唰”地移开。
没看见。
他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
可越是叫自己别想,脑子越会往不该去的地方狂奔。
就因为他刚才那一声?
这也太容易受刺激了吧!
洛伦兹僵在原地,忽然获得了一项完全不想获得的精灵族生理知识。
瑟兰杜尔显然发现了他的视线,整张脸几乎红得冒烟。
“不许看!”
“我没看。”
“你刚才看了!”
“我只是在观察地面。”
“这里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看一眼就移开了。”
“你转过去。”
“我现在就转。”
洛伦兹立刻背过身,还非常有诚意地往远处走了两步。
“需要我把外套借给你吗?”
“不需要!”
“那你慢慢冷静,我保证不回头。”
“你也不许说话。”
“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我刚才差点被你掐死,精神上也需要安慰。”
“闭嘴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洛伦兹听得直咂舌。刚才还差点哭出来,这会儿骂人倒恢复得挺快,看来精灵的自愈能力主要作用在嘴上。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缩在墙角,谁都恨不得对方立即失忆。尴尬在树内空间里越积越浓,再放一会儿,大概可以原地酿酒。
就在这时,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声音悠悠响起。
“哎呀。”
那声叹息拖得又长又荡漾。
“虽然我不太想打扰二位这么暧昧的气氛,但是呢,老乡……”
洛伦兹浑身一僵。
这欠揍的调子,这一开口就让人想抄家伙的感觉,除了季墨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季墨?”
他猛地站直,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四处转动。
“你在哪儿?”
四周依旧是半透明的木质空间,紫色光点缓慢漂浮,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洛伦兹看向瑟兰杜尔。后者也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显然同样听见了声音。
紧接着,一股熟悉得令人作呕的气息飘进鼻腔。
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混着腐朽与阴冷,和永寂冰原上的季墨一模一样。
洛伦兹脸色沉了下去。
不是幻听。
这混蛋真的来了。
“我可是花了点功夫,才摸到这个地方。”季墨懒洋洋地说,“没想到你们两个被关在这里,还能相处得这么愉快。”
“你管这叫愉快?”
“不然呢?一个脸红,一个衣服都乱了。”
洛伦兹低头一看。
先前被瑟兰杜尔按在地上折腾了半天,他的领口确实有些歪,脖颈上还顶着一圈新鲜指痕。再看墙角,瑟兰杜尔的脸红得没来得及恢复,姿势也怎么看怎么可疑。
洛伦兹眼前一黑。
这场面解释起来,恐怕比“他只是摔倒,刚好把我压在下面”更没有说服力。
“这是你房间里有问题!”他怒道,“你到底放了什么?”
“一点帮助客人坦诚交流的小机关。”季墨笑道,“老乡不是已经体验到了吗?”
果然是他。
难怪从刚才开始,他胸口便一直发闷,平时绝不会轻易说出口的话也压都压不住。瑟兰杜尔比他早进来两天,受的影响只会更重。
洛伦兹正要骂人,身后的空间忽然像水面一样泛起黑色涟漪。
“把它关掉。”洛伦兹冷声道。
“为什么?”
“因为这里还有人被影响。”
“老乡自己不也说出了很重要的秘密?”
洛伦兹心口一紧。
季墨果然知道。
这间所谓的隐藏房间,恐怕从一开始就在他的掌握之中。那些忽然变化的文字、强迫他们交流的规则,还有空气里不断加重的异常,全是这混蛋留下的东西。
“偷听别人说话很有意思?”
“纠正一下。”季墨语带笑意,“这里本来就是我的房间。你们闯进来聊天,怎么能叫我偷听?”
“那你这个房主的待客水平,建议直接倒闭。”
一道模糊轮廓从涟漪中浮出,逐渐凝实。
季墨就这样出现在树内空间里,仍顶着那张属于艾洛的脸。
可和永寂冰原相比,他已经有了明显变化。漆黑长发间隐约透着暗红,那双原本深不见底的眼睛也像被某种东西从内部染过,眼底浮动着黑灰中余烬般的猩红。
脸还是那张脸,五官依旧清冷精致,危险感却浓得几乎化成实质,仿佛那层熟悉皮囊下面,正有某种庞然大物缓缓睁眼。
季墨又变强了。
而且不是一点点。
洛伦兹绷紧身体,手已经摸向腰间匕首。
更反常的是,季墨刚出现时并没有笑。他微蹙着眉,唇角也压着,目光在洛伦兹和瑟兰杜尔之间扫过,眼底像藏着一点烦躁。
洛伦兹顿时更气了。
他莫名其妙被关进树里,逼着和刚见没几面的精灵“心意相通”,差点让人掐死,还经历了一场足够他社会性死亡八百次的事故。
他都没来得及摆臭脸,季墨倒先不高兴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洛伦兹问。
季墨没有回答,只看了看他脖子上的指痕,又把视线移向墙角。
瑟兰杜尔的红意尚未散尽,察觉那道目光后,却像突然被冷水浇过,整个人迅速绷紧。方才的羞恼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警惕和某种近乎本能的戒备。
洛伦兹心里一沉。
瑟兰杜尔刚才明明说没听过季墨的名字,为什么见到本人会是这种反应?
季墨却像并不意外,只轻飘飘瞥了精灵一眼。
“没想到啊。”
他终于重新笑起来,笑意却比平时更令人不适。
“老乡居然会和一个小偷精灵,在我的隐藏房间里玩得这么开心。”
“小偷精灵?”洛伦兹皱眉,“他偷你什么了?”
瑟兰杜尔也盯住季墨,额头纹路忽然极轻地亮了一下。他抬手按住那片纹路,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像是身体里某样东西正本能地回应来人。
“我没见过你。”他声音发紧。
“可你拿了我的东西。”季墨笑着说。
“什么东西?”
“别急,很快就会知道。”
季墨没有解释。他故意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拖长声音。
“所以你们,是——了吗?”
中间那个词被一声突兀的“哔”遮了过去。
洛伦兹:“?”
“还是已经——过了?”
又是一声“哔”。
洛伦兹:“……?”
他不知道那两个被遮掉的词究竟是什么,也一点都不想知道。但季墨的眼神、表情和那种一看就不正经的语气,已经足够把意思写在脸上。
洛伦兹的脸一点点黑下来。
“你再说一遍?”
“怎么,还没开始?”季墨笑得越发欠揍,“还是已经结束了?”
洛伦兹额角青筋重重一跳。
忍不了。
真的忍不了一点。
“季墨!”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