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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节

第146章 这么巧啊你也在这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965 字

  赛勒斯蒂安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圣子应有的风度。

  “你确定自己看见了?”

  “我当然确定。”

  洛伦兹指着圣树内部,急得差点把手指直接戳进显影的树干里。

  “就在那儿,紫红色,一闪一闪的,夹在那些腐败物质中间。你再仔细看看。”

  赛勒斯蒂安顺着他指的位置重新凝神观察。过了许久,那双银灰色眼睛依旧没有捕捉到所谓的光点。

  “没有。”

  “这么明显都没有?”洛伦兹整张脸都皱起来,“你别只盯着黑色的地方,看缝隙。那边三颗,右上还有两颗,闪得跟过节挂的小灯一样。”

  赛勒斯蒂安没有再怀疑他,只是把视线从树干移到洛伦兹脸上,随后缓缓落向他的胸口。

  “既然只有你能看见,那些东西或许与你体内的黑潮核心有关。”

  洛伦兹一愣,下意识低头。

  胸口没有刺痛,身体里也没有熟悉的阴冷翻涌。黑色纹路安安静静藏在衣服下面,核心仍处于圣光压制之中,看起来一点闹事的意思都没有。

  可这并不代表它和眼前的异象毫无关系。

  “先说清楚。”洛伦兹抬起头,“我只是看见,不代表我能控制。你别等会儿发现它们动了,就把我和圣树一起列进可疑物品清单。”

  赛勒斯蒂安看了他一眼:“你在我这里早已不止是可疑。”

  “那我是什么?”

  “需要每日看管,还会自行失踪的麻烦。”

  洛伦兹噎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自行失踪过?”

  话问出口,他自己先沉默了。永寂冰原、十年前的圣殿、皮埃尔乡,再加上各种莫名其妙的传送,细数起来,他在赛勒斯蒂安眼皮底下消失的次数确实不算少。

  “前面的都属于不可抗力。”洛伦兹补救,“不能算我的个人习惯。”

  赛勒斯蒂安显然不接受这套责任划分。他抬手按住洛伦兹的肩,阻止这人继续往树干上贴。

  “在没有确定那些光点是什么以前,不要直接碰。”

  “我又没准备用手抓。”

  “你方才的手指已经快伸进去了。”

  “那是为了给你指清楚。”

  赛勒斯蒂安冷淡道:“我看不见,你伸得再近也没用。”

  这话实在太有道理,洛伦兹竟找不到反驳角度。

  他重新望向圣树内部。那些红紫色光点仍在闪烁,颜色与普通黑潮并不完全相同,却让人莫名觉得眼熟。

  难道圣树根系的腐败真和黑潮有关?

  还是说——

  一个熟悉到让人血压升高的名字从脑海里冒出来。

  季墨。

  不会又是你吧?

  洛伦兹眼皮跳了跳。那家伙简直阴魂不散,哪儿有事故,洛伦兹第一个想到的嫌疑人都是他。长此以往,季墨就算哪天真洗心革面了,也得先为过去留下的刻板印象负责。

  正琢磨着,胸前忽然传来一阵细微震动。

  “嗡……”

  洛伦兹动作一顿,低头按住衣襟。

  震动来自一直戴在身上的水晶胸针。

  这是维尔达还给他的那一枚。透明晶石内部原本沉寂的淡紫色光晕正在缓慢流转,像有什么东西被圣树里的异常唤醒。

  “又怎么了?”赛勒斯蒂安问。

  “胸针有反应。”

  洛伦兹按着晶石朝圣树迈近一步,震动果然明显了些。再往前一步,紫色光芒骤然加快,隔着衣料一下下敲在胸口,频率竟隐隐与他的心跳重叠。

  有反应。

  而且非常明确。

  “赛勒斯蒂安,你看——”

  洛伦兹刚想把胸针摘下来给他看,回过头时却愣住了。

  赛勒斯蒂安仍维持着方才侧身看来的姿势,一只手悬在半空,银灰色眼眸落在洛伦兹原本站着的位置,瞳孔却没有任何焦点。

  连白色圣袍被风掀起的一小截衣摆,也定格在原处。

  “圣子大人?”

  没有反应。

  “赛勒斯蒂安?”

  仍然没有。

  洛伦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试着戳了一下他的肩膀。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而冰冷,对方连眼皮都没眨,像一尊突然被摆进圣殿的精致玉雕。

  洛伦兹绕到他另一边,又叫了两声,依旧没反应。

  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以后,他甚至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赛勒斯蒂安的脸颊轻轻扯了一下。

  触感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只是完全停住了。

  “现在不骂我,等会儿恢复以后可别补账。”洛伦兹小声警告,迅速松手。

  下一刻,他又觉得自己这行为像在趁人之危,赶紧替赛勒斯蒂安把被扯乱的一缕银发拨回去,努力消灭作案痕迹。

  “别闹。”洛伦兹声音低下来,“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赛勒斯蒂安依旧一动不动。

  洛伦兹头皮发麻,猛地环顾四周,才发现停下来的不只是一个人。

  穹顶投下的光束凝固在空气里,漂浮的尘埃悬在原位,不远处烛台上的火焰保持着向右倾斜的姿态。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都像被什么力量一并封住。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个场面他太熟了。

  永寂冰原上,季墨就给他来过一次。

  洛伦兹瞬间绷紧身体,右手摸向腰间的匕首,飞快扫视四周。

  “季墨?”

  没人回答。

  “别藏了,我看见你了。”

  当然,他什么都没看见,纯粹是诈一下。可四周依旧毫无变化,连一道欠揍的笑声都没有。

  这反倒不像季墨的作风。

  那家伙若真在附近,早该笑眯眯从某个阴影里走出来,先喊一句“亲爱的老乡”,再说上一堆听得懂每个字、合起来却只想让人打他的谜语。

  让季墨躲着不出声,比让阿诺德看见少爷拆家却不叹气还难。

  所以,不是他?

  胸前的水晶又震了一下。

  洛伦兹低头,看见紫光正一圈圈流过晶石,像在催促他别东张西望,重点就在这里。

  他沉默两秒,视线从胸针移向同样被定格的白银圣树。

  水晶胸针只承载着维尔达留下的追踪与感应联系,从来没有装着什么人格,更不可能凭空给洛伦兹增加能力。如今它会亮,最多说明维尔达的魔力与树里的紫色痕迹产生了反应。

  至于反应之后会发生什么,胸针没有说明书,维尔达也没提前留下“请勿用于接触圣树内部异常物质”的温馨提示。

  洛伦兹只能自己试。

  “不会吧……”

  总不能是这棵树干的?

  洛伦兹小心取下胸针。晶石刚离开身体,嗡鸣便弱了一点。他把它往远离圣树的方向挪,紫光变暗;再朝圣树靠近,光芒立即亮了起来。

  “还真带导航?”

  他顺着反应一步步靠近。越往前,紫色光芒越盛,最后甚至穿透指缝,把掌心都映成一片幽暗的紫。

  洛伦兹来到刚才那片腐败区域前。只有他能看见的红紫色光点仍在黑色物质之间明灭,胸针的震动也在此刻达到顶峰。

  反正除了他,整个圣殿都停住了。

  严格来说,此刻确实是他占优势。

  至于优势具体体现在哪里——暂时没想明白。

  “都到这一步了。”洛伦兹咽了下口水,“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试探着把水晶贴向树干。

  距离一点点缩短。就在晶石即将碰到被圣术显现出来的树皮时,水晶内部猛地爆开一道刺目紫光。

  “我去!”

  洛伦兹手一抖,差点把胸针甩出去。

  与此同时,圣树内部原本零散的红紫色光点骤然全部亮起。它们像受到召唤一般,迅速朝胸针所在的位置聚拢,一颗接一颗连成细密的紫色脉络。

  包围在外侧的黑色腐败物质则像碰见了极其畏惧的东西,开始向两边退让。

  这并不是洛伦兹操控了黑潮。

  他的手里只有一枚正在自行发光的胸针,既不知道紫色脉络是什么,也无法命令那些黑色物质往哪里移动。眼前的一切更像两种原本就相斥的力量在接触后自行反应,他不过恰好拿着触发它们的东西。

  洛伦兹对此十分有自知之明,半点没有产生“我是不是觉醒了新能力”的错觉。

  上一个在陌生力量面前觉得自己天命加身的人,如今还在他家三楼接受保护性安置。

  那些黑色纹路蠕动得像避开火焰的虫群,硬生生让出一条狭窄通道。胸针越靠近,紫光便越强,遮在圣树内部的黑雾也被一点点拨开。

  洛伦兹睁大眼睛,鼻尖几乎贴到树皮上。

  “这又是什么玩意……”

  圣树里面竟然有一处空间。

  边缘规整,像被某种力量从树干内部单独切出来。黑色腐败物质密密麻麻包围在外,却始终无法越过那层无形屏障。

  而屏障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盘膝坐在空洞中央,身上罩着宽大的黑色法师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苍白的下巴。暗紫色魔力在他身边缓慢流转,似乎正竭力维持某种阵法,抵挡外面那些不断侵入的黑色物质。

  他周围的空间并不平静。

  外侧的黑色物质每撞上屏障一次,透明边缘便会泛起一圈细小涟漪。瑟兰杜尔结印的手指也随之颤一下,像是那层最后的防护正和他的身体连在一起。

  洛伦兹原本以为这家伙偷偷钻进圣树内部搞破坏,现在看起来却更像被什么东西困在里面,还不得不持续消耗力量阻止黑色物质靠近。

  当然,这不代表瑟兰杜尔突然成了救树英雄。

  也可能只是坏人准备作案时踩进捕兽夹,眼下正忙着保住自己的腿。

  黑袍,兜帽,紫色魔力。

  这个造型实在眼熟。

  像是察觉到窥视,里面的人缓缓抬头。

  一双暗紫色眼睛从阴影中露出来,疲惫、锐利,又带着明显的警惕,隔着圣树与洛伦兹的视线正正撞在一起。

  两个人同时愣住。

  洛伦兹脑子里的名字转了两圈,终于成功对上号。

  “瑟兰杜尔?”

  里面那人眼里的错愕更明显了。他抬起手指向洛伦兹,嘴唇飞快动了几下,像在喊什么。

  可隔着那层古怪屏障,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你说什么?”洛伦兹把耳朵凑近,“大声点,我听不——”

  话没说完,一股恐怖的吸力毫无征兆地从圣树内部爆发。

  洛伦兹脸色骤变。

  贴在树干上的胸针爆出更强的紫光,整条手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拼命向后仰,靴底在光洁地面上不断打滑,依旧挡不住身体一点点向前倾去。

  “等等,等一下!”

  他的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树皮,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和半边身体。

  “圣树怎么还带吃人的?”

  洛伦兹最后试图去抓身旁静止的赛勒斯蒂安。指尖距离那截白色衣袖只差一点,下一瞬,整个人便被猛地拽进树中。

  视野彻底翻转以前,他仿佛看见里面的瑟兰杜尔闭了闭眼,表情里只有一句话。

  让你别进来。

  ——

  凝固的烛火重新摇曳,风也继续吹动圣袍衣摆。

  赛勒斯蒂安方才那句尚未出口的话终于落下。

  “你看见——”

  声音戛然而止。

  身边空了。

  刚才还举着胸针、信誓旦旦说自己看见紫色光点的人已经彻底消失,只剩显影中的树干依旧泛着淡淡银光。

  赛勒斯蒂安缓缓转头,银灰色眼眸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第一时间抬手触向树干。显影中的内部结构仍在,腐败区域也没有消失,唯独方才洛伦兹指出的位置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紫光。

  没有血迹,没有破碎衣料,也没有任何可供追踪的空间波动。

  像是白银圣树在他眼前张开一道口子,把人吞进去以后,又若无其事地重新合上。

  “封锁这里。”赛勒斯蒂安声音冷得没有起伏,“去通知长老,任何人不得触碰树干。”

  侍从们不敢多问,立刻领命。

  赛勒斯蒂安的手仍贴在圣树表面,指节一点点收紧。才刚被他评价为“会自行失踪的麻烦”,这人便当场用行动证明了判断。

  周围侍从莫名打了个寒战。

  “洛、伦、兹。”

  一字一顿,冷得像结了冰。

  “你又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