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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节

第128章 精灵性转后是什么样子?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956 字

  洛伦兹不懂。

  他是真的不懂。

  他不过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对新版圣水的“芬芳”发表了一点真实、客观、公正的使用感想。

  虽然“比以前更难闻”这句话可能直白了那么一点。

  但赛勒斯蒂安至于吗?

  听完差评以后,那张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漂亮脸蛋当场又冷了回去。赛勒斯蒂安盯着他沉默了足足几秒,最后连申诉机会都没给,直接把他“请”出了圣殿。

  说是请,实际和赶人没有太大区别。

  洛伦兹前脚刚跨出大门,身后两扇厚重的殿门便“砰”地合拢,差点把他的衣角夹在里面。

  态度相当明确。

  “……”

  什么意思呢?

  那家伙不会还在为“认爹失败”耿耿于怀吧?

  某种特殊的情感需求遭到无情拒绝,所以净化时泼了他一脸不算,现在连产品差评都听不得了?

  洛伦兹一边往伯爵府走,一边摸着下巴,试图用自己贫瘠得近乎寸草不生的情感分析能力,理解赛勒斯蒂安越来越复杂的心思。

  分析了半条街,头都快想疼了,最终只得到一个结论。

  算了。

  不想了。

  反正赛勒斯蒂安脸臭也不是一天两天,习惯就好。

  比起圣子的阴晴不定,他现在更受不了的还是自己身上这股阴魂不散的“神圣芬芳”。

  洛伦兹抬起袖子闻了一下,五官当场皱在一起。

  我去。

  真比以前还难闻。

  赛勒斯蒂安到底怎么改的配方?不会嘴上说删掉无用香料,背地里又加了什么报复差评用户的秘密成分吧?

  这已经不能叫香气了。

  属于闻久了能让人对“圣洁”两个字产生心理阴影的程度。

  洛伦兹嫌弃地放下袖子,脑子却很快又绕回圣殿里那名诡异的影子法师。

  瑟兰杜尔。

  第一眼看见那身黑袍,以及那张无论圣殿里多亮都照不清的脸时,洛伦兹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季墨。

  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不会又换了张新皮回来搞事吧?

  可冷静下来以后,他又觉得不像。

  季墨虽然疯得很有特色,性格也恶劣得让人牙痒,但做事时总有一种尤其讨厌的从容。仿佛什么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别人越急,他越悠闲;别人越痛苦,他越有耐心。

  他喜欢躲在幕后,看着所有人沿他安排好的路线挣扎,等到事情最有意思的时候才慢悠悠现身,再顺便说上几句能让人血压飙升的话。

  那股欠揍的游刃有余,洛伦兹实在太熟悉了。

  瑟兰杜尔却完全不是这个路数。

  年轻清亮的嗓音,明显偏快的语速,被赛勒斯蒂安驳回以后压不住的情绪,还有临走前那句近乎威胁的“拭目以待”。

  太着急了。

  急得好像维林诺斯之森明天就要长腿跑掉,他今天不把战争敲定,余生都再也抓不住机会。

  洛伦兹不懂魔法,连最简单的魔力回路都看不太明白,但他看人的直觉一向还行。

  瑟兰杜尔很危险。

  维尔达也提醒过他这一点。

  不过这家伙和季墨,大概率不是同一个人。

  相比之下,那位传说中能把莱雅王国搅得天翻地覆,逼得无数玩家删档重来的大皇子阿斯塔尔……

  洛伦兹想起那张苍白紧张的脸,神情不免微妙。

  怎么说呢。

  看起来还挺好欺负。

  眼神飘来飘去,开口像是随时会咬到舌头。哪里像游戏里那个“终极剧情杀发动者”,分明像个被人硬推上讲台,偏偏连稿子都没背熟的倒霉学生。

  可好欺负不等于无辜。

  洛伦兹很快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

  他只看见阿斯塔尔在圣殿里说了几句话,根本不知道那位大皇子私下里想过什么,又主动做过什么。

  瑟兰杜尔很可能在背后推着他走,但台上有人牵线,不代表被牵着的人就一定没有自己的欲望。

  阿斯塔尔究竟是被控制的傀儡,是与瑟兰杜尔各取所需的合作者,还是两者都有,暂时都不能确定。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之间并不像普通的主从关系。

  瑟兰杜尔一个回头,阿斯塔尔就立刻跟上去的反应,实在太熟练了。

  “啧。”

  洛伦兹越想越觉得麻烦。

  老国王突然父爱泛滥,对失踪多年的长子近乎言听计从,八成也和这两个人脱不开干系。

  至于游戏里,阿斯塔尔登基后埃尔维斯便会以各种离谱方式迅速退场的剧情杀——中毒、刺杀、失踪,甚至还有一次是打猎时“意外坠崖”。

  当年沈洛玩到那里,气得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现在想想,如果背后真站着一个能把自身存在感压到近乎背景板、实力又深不可测的法师,许多原本解释不通的细节确实有了新的答案。

  但答案是不是唯一的,还得查。

  埃尔维斯那只金毛,现在大概还在王宫里为突然病重的父亲和明显不对劲的兄长操碎了心,一边努力维持家庭和睦,一边替整个国家收拾烂摊子。

  这人真是善良得有时候让人想晃着他的肩膀喊:

  醒醒吧大哥!你家门锁可能都被人换了!

  回到伯爵府后,洛伦兹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足足洗了两遍。

  确定那股顽固的“神圣芬芳”终于从头发和皮肤上消失得差不多,他才换上柔软宽松的睡衣,整个人往床上一摊。

  洗到第二遍时,他甚至认真怀疑过赛勒斯蒂安是不是把圣水的净化方向理解反了。一般是圣水洗掉污染,到了他身上,怎么像是他在拼命洗掉圣水?

  这套流程要是让圣殿信徒看见,多少有点亵渎神明。

  舒服。

  还是自己家的床好。

  伯爵府这张大床软得离谱,人一陷进去,骨头仿佛都会跟着化掉。

  洛伦兹四仰八叉地躺着,盯着头顶那盏华丽到有些浮夸的水晶灯,脑子却依旧没有消停。

  维林诺斯之森。

  生命之树。

  精灵。

  还有阿斯塔尔和那个神秘兮兮的瑟兰杜尔。

  事情像是又往一条新的主线滑了过去。

  一想到维林诺斯之森,洛伦兹便觉得前路逐渐灰暗。

  因为按照这个世界目前已经验证得八九不离十的诡异规律,原本游戏里的女性角色,大概率都会变成男性。

  那位守护生命之树,在《圣冕纪元》里以“森林明珠”“精灵族最受宠爱的少女”闻名的艾尔莉……

  估计也悬。

  洛伦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叹气。

  又来。

  这该死的性转守恒定律到底是谁制定的?

  不过仔细一想,精灵线其实还算友好,甚至是《圣冕纪元》众多攻略线里难得的清流。

  艾尔莉单纯善良,对人类世界充满好奇,好感度也特别容易提升。没有圣女线那么多阴谋,没有魔女线那么多随时要命的突发事件,更不会隔三岔五来一次黑化、背刺或者世界毁灭。

  带她逛逛人类城镇,买点森林里没见过的小东西,讲讲外面的故事。偶尔处理几只闯进领地的魔兽,再帮忙调解一点精灵族内部的小矛盾,好感度便能一路往上涨。

  简单,轻松,治愈。

  当年每次推到维林诺斯之森,沈洛都会产生一种终于从高压主线里放假的轻松感。

  尤其被圣女线和魔女线那些一不留神就全员升天的破事折磨过以后,再看见艾尔莉站在阳光下,笑得干净又毫无阴霾,他真的会坐在电脑前长舒一口气。

  终于回温柔乡了。

  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有时被其他角色折磨到心态濒临爆炸,他还会专门打开精灵线存档进去逛两圈,洗涤一下自己千疮百孔的心灵。

  想到这里,洛伦兹原本沉重的心情总算轻快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精灵线总不会比前面这些破事更难吧?

  就算艾尔莉变成了男人……

  洛伦兹盯着天花板,眨了两下眼睛。

  说实话,还真有点好奇。

  那样一个在游戏里漂亮得像森林本身化成人形的角色,变成男人以后会是什么样?

  长发,尖耳朵,绿眼睛?

  还是那种笑起来特别治愈,浑身都写着“我是好人”的类型?

  只要别再冒出来一个赛勒斯蒂安式臭脸,或者季墨那种精神状态十分值得担忧的家伙就行。

  洛伦兹在脑子里胡乱勾勒了几版男版艾尔莉,勾着勾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算了。

  现在想这些太早。

  他翻过身,把被子往上一扯。

  这几天身体和脑子都累得够呛,天大的事也得排到睡觉后面。

  没过多久,洛伦兹的呼吸便渐渐平稳。

  夜色从窗外一点点沉下来。厚重的窗帘没有完全合拢,清冷月光从缝隙间漏进屋内,在地板上铺出一道细长的银白。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声极轻的猫叫混进夜风里。

  “喵……”

  洛伦兹皱了皱眉,没有醒。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稍微清楚一点,里面压着明显的痛苦与虚弱。

  “喵……”

  洛伦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哪来的猫?

  伯爵府什么时候养猫了?

  第三声传来时,他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洛伦兹对着床顶发了几秒呆,脑子才慢悠悠重新开机。

  真是猫叫。

  他撑着床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屏住呼吸仔细听。

  房间里很安静。

  啾啾今天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夜里也没回来。阿诺德更不可能半夜趴在门外学猫叫吓他——老管家就算真想制造恐怖气氛,大概也会先换好礼服,站在月光里四十五度忧郁望天。

  “喵……”

  声音又来了。

  这次洛伦兹听清了。

  在窗外。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上冰冷地面,冻得脚趾猛然一缩。

  “嘶……”

  忘穿鞋了。

  算了,先找猫。

  洛伦兹借着月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床底、柜后、壁炉边,全都没有。

  他走到窗前,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从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后院一片安静,树影被月光拉得模糊,没有人影,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难道真是一只野猫?

  洛伦兹犹豫片刻,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顿时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猫猫?”

  他压低声音试探。

  没有回应。

  洛伦兹又把窗推开一点,探头朝外看去。就在这时,窗沿边缘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还没看清,那团小小的黑影便失去支撑,软绵绵地往屋里滑落。

  “哎!”

  洛伦兹伸手去接,还是慢了半拍。

  黑影落在厚地毯上,只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月光恰好照过去。

  一只体型不大的黑猫蜷在那里,原本应该柔顺发亮的毛发沾满灰尘和干涸的血,几处已经黏成硬邦邦的一绺。

  后腿、腹侧和肩背都有伤口。

  几道细长创口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色,边缘皮肉微微发黑,明显不是普通擦伤,更像被某种魔法侵蚀过。

  小猫趴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格外吃力。

  它勉强睁着眼,那双本该机灵透亮的绿色眼睛此刻黯淡得厉害,像蒙着一层将熄未熄的灰。

  洛伦兹脸上最后一点睡意彻底消失。

  黑猫,绿眼睛,这个体型……

  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脑中很快闪过之前在圣殿里的画面: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黑猫趴在他脚边装乖卖萌,后来被赛勒斯蒂安一道圣光劈得原地蹿飞。

  维尔达的魔法傀儡。

  也是那家伙曾经拿来偷偷监视他的“小眼线”。

  “不是吧……”

  洛伦兹蹲下身,小心拨开它额前凌乱的毛。

  没有认错。

  真是那只。

  可它怎么会伤成这样?

  洛伦兹心里猛地一沉。

  这只猫平时几乎等同于维尔达的魔法延伸,现在却浑身是伤地爬上了他的窗台。

  昨天维尔达才说过,要去探查瑟兰杜尔的底细。

  那么,维尔达本人呢?

  洛伦兹盯着那只气息微弱的小黑猫,之前在圣殿里生出的不安重新涌了上来。

  “我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时,动作不自觉放得很轻。

  “你家主人,不会真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