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想整死大皇子,你加不加入?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4,499 字
“哦哦,原来是这样……”
维尔达在洛伦兹宽敞华丽的卧房里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月光从窗外斜落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对于洛伦兹讲述的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经历,他脸上没露出多少震惊,只是不时点点头,偶尔发出一两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那副反应,看得洛伦兹十分怀疑。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啊。”
维尔达睁大眼睛,十分敷衍地“哇”了一声。
“时空交错的旅店,十年前的加布里莱尔,两个时间里的赛勒斯蒂安,还有一场横跨过去与现在的献祭仪式。”
他抬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真是惊险刺激,听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洛伦兹盯着他:“你先把嘴角的笑压下去,再说心快跳出来了。”
维尔达不装了。
“好吧。”
他笑眯眯地抬手,点了点洛伦兹胸前那枚水晶胸针。
“小少爷是不是忘了,这里还留着我放进去的追踪和感应魔法?大概发生了什么,我多少能感觉到一点。”
“不过隔着魔法感知,终究比不上当事人亲口讲来得完整。”
洛伦兹低头看了一眼胸针。
差点把这事忘了。
难怪维尔达听见他跨越时空、炸翻邪教据点,依旧是一副“还挺有意思”的镇定模样。
洛伦兹这次倒没怎么藏着掖着,能说的基本都说了。
经过这些事,他对维尔达的信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提高了不少。
这家伙平时笑得欠揍,说话爱绕弯子,三句话里恨不得有两句都在逗他玩。可真到关键时候,靠谱程度却高得离谱。
说救人就救人,说给道具便真的给。甚至连那些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正常魔法商店里的奇怪东西,也能从那个深不见底的口袋里掏出来。
当然,价格同样漂亮。
漂亮到洛伦兹每次付钱时,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流血。
可再心疼也得承认,这次若不是维尔达提供的“技术支持”,他在皮埃尔乡还真折腾不出那么多花活。
超级扩音器、匿形斗篷、痒痒粉迷雾弹、奇奇怪怪的魔法镜……
少一样,他那套看起来胡闹,最后却一路误打误撞真起了作用的“邪教歼灭特别行动”,都不一定能顺利推进。
不过坦诚归坦诚,有些东西洛伦兹还是打死都不可能说。
他总不能搂着维尔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诉他——
兄弟,其实咱们这个世界是个游戏。
我以前坐在电脑前玩了几千个小时,所以我知道谁是反派,谁会黑化,谁在哪条路线会死,甚至知道谁只要一回来,这个国家就得完蛋。
这话真说出口,维尔达会不会信暂且不提。
光是解释“电脑”“游戏”“玩家”和“存档重开”这一整套东西,就足够他讲到明年。
所以,说到阿斯塔尔时,洛伦兹果断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方案。
瞎编。
“所以,小少爷的意思是……”
维尔达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昏暗光线下,那双猫儿似的翠绿色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那位刚刚风尘仆仆回到王都的大皇子殿下,会成为某种灾祸的引线?”
他慢悠悠地复述洛伦兹刚才那套说辞。
“只要阿斯塔尔继续留在王都,甚至掌握王权,莱雅就会迅速衰败。战争、死亡与黑潮失控接踵而至。”
维尔达顿了顿,唇角已经开始往上弯。
“这也是小少爷从那本神奇的——古、籍、里看到的?”
“咳咳咳!”
洛伦兹一口气直接呛进肺里。
“什么古籍?哪来的古籍?”
他咳得耳根都有些发红,一边摆手,一边飞快运转大脑。
不行。
“古籍”这个万能借口已经用过太多次。
再继续编下去,哪天维尔达真让他把那本无所不知的神奇古籍拿出来,他上哪儿现印一本?
得换个更玄乎、更无法验证的。
有了!
“预知梦!”
洛伦兹猛地一拍床铺,坐直身体。
“对,就是预知梦!”
维尔达:“……”
他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更深了。
洛伦兹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昨夜,我辗转难眠,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一股不祥之兆,于是……”
他卡了一下,飞快搜刮着从前看过的各种神棍台词。
“于是我夜观天象!”
“哦?”
维尔达配合地挑眉。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
洛伦兹抬手指向窗外,故作深沉。
“王星旁边的辅星光芒黯淡,还有黑气缠绕!”
“嗯嗯。”
维尔达郑重地点头。
“好可怕。”
你那表情能不能稍微认真一点!
洛伦兹暗暗磨牙,却只能继续硬编。
“紧接着,我睡着以后就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
“梦里有一道特别恢宏、特别古老的声音告诉我,大皇子阿斯塔尔在外流亡多年,早已遭受邪祟侵染,心智扭曲,野心膨胀。”
“如果让他继续留在王都,甚至掌握实权,莱雅王国必将陷入战争,生灵涂炭,最后——”
洛伦兹抬起双手,郑重其事地在空气里往两边一摊。
“啪!”
“大家一起完蛋!”
房间安静了一瞬。
“喔——”
维尔达拖长尾音,那双绿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浓得快溢出来了。
“原来如此,居然是预知梦。”
他甚至十分给面子地鼓了两下掌。
“不得了,真不得了。小少爷平时看起来只是聪明了一点、可爱了一点、古怪了一点,没想到暗地里还拥有沟通未知存在、窥见未来灾厄的神奇能力。”
维尔达满脸真诚。
“实在令我大开眼界。”
“……”
洛伦兹的脸越来越热。
这人绝对没信。
一个字都没信!
最可气的是,他明明不信,还非要顺着演。
“行了行了!”
洛伦兹终于顶不住了,抬手打断。
“这个不重要,我们跳过!直接进入正题——阿斯塔尔到底该怎么处理?”
说完,他立刻移开视线,开始认真研究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研究完吊灯,又研究墙上的风景油画。
总而言之,就是不看维尔达。
每次与这家伙对视太久,他都有种自己的脑壳被撬开,里面那点小九九被一览无余的错觉。
非常不爽。
维尔达倒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揪着那场“预知梦”不放。
他只笑了笑,走到床边十分自然地坐下,一手托着下巴。
“那么,回到正题。”
维尔达脸上的笑没有消失,语气却明显认真了些。
“小少爷打算采取一些比较直接的手段?”
洛伦兹看向他。
维尔达微微一笑。
“比如,让那位刚刚回到王城的大皇子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从此再没机会参与王位竞争。”
洛伦兹没有说话。
但那双黑眼睛里缓缓浮起的凶光,已经把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没错。
干就完了。
经历过永寂冰原和皮埃尔乡以后,洛伦兹觉得自己身上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过去,他总觉得真正的战斗是埃尔维斯、维尔达这种有能力的人该做的事。
他负责出主意、分析攻略,实在不行就躲在后面喊加油。
多合理。
结果现实硬是一路把他踹到了最前面。
被追杀,被献祭,被黑潮侵蚀,被邪教徒包围,还被季墨当小老鼠逗。
到最后,洛伦兹发现,真被逼急以后,他好像也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废。
尤其皮埃尔乡那一趟。
圣水瓶往人脸上一砸,辣椒粉往人堆里一扬,再补上几颗痒痒弹。
爽。
真爽。
那种“你想弄死我,我先让你爽一爽”的感觉,简直令人上头。
洛伦兹甚至产生了一种非常危险的错觉。
战斗,好像有点爽。
当然,前提是不要让他拿剑跟人正面对砍。
那不叫战斗。
那叫送菜。
阴的才适合他。
于是面对阿斯塔尔,洛伦兹那颗刚开发出来的“实战之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只要能提前解决这个祸根,王国后面那一连串麻烦至少能砍掉一大半。
何乐而不为?
“唔……”
维尔达注视着他越来越危险的眼神,指尖轻轻敲了两下膝盖,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些。
“不过,小少爷。”
“这件事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
“嗯?”
洛伦兹皱眉:“怎么说?”
“阿斯塔尔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维尔达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洛伦兹怔了一下。
游戏里关于阿斯塔尔的归国,其实写得相当模糊。
这个角色很多时候更像一个“事件标志”。
他回来,剧情开始恶化;他出现在王宫,老国王的态度改变;他主张开战,外交关系急转直下。
至于他在外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又带了什么人回来,游戏里几乎没有仔细展开。
至少洛伦兹当时没怎么注意。
“还有人?”
“当然。”
维尔达轻轻晃了晃腿,语气重新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大皇子殿下在外流亡这么多年,总不能一个人扛着包袱,风餐露宿地走回王城吧?”
“他带回来的人不算多,不过里面有一个很有意思。”
维尔达抬起眼。
“一个魔法师。”
洛伦兹的眉头慢慢拧紧。
“什么样的?”
“始终披着深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进入王城以后,也几乎不主动与任何贵族或王室成员交流,大部分时间都跟在阿斯塔尔身后。”
维尔达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存在感低得很。如果不仔细观察,甚至会下意识忽略他。”
洛伦兹沉默几秒。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路过啊。”
维尔达答得毫无心理负担。
洛伦兹:“……”
“路过王宫?”
“嗯哼。”
“还顺便观察了大皇子身边的人?”
“没错。”
“你这路过的路线,是不是多少有点不讲基本法?”
维尔达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王城这么大,偶尔走错路,很正常吧?”
正常个鬼。
这家伙所谓的“路过”,八成是主动跑过去看热闹。
洛伦兹懒得拆穿他。
“然后呢?”
“然后——”
维尔达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那位魔法师,不太对劲。”
洛伦兹立刻坐直了一些。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维尔达嘴里听到如此明确的评价。
“不对劲在哪里?”
“魔力藏得非常深。”
维尔达抬起一根手指。
“正常魔法师无论多擅长隐藏,只要体内有魔力运转,总会留下些许波动。可那个人太安静了。”
“安静到只依靠普通感知,会以为他只是个毫无力量的普通人。”
维尔达停顿片刻,像是在斟酌当时的感受。
“但我不小心靠近了一点。”
他说到“不小心”时,洛伦兹眼皮一跳。
你最好真是不小心。
“那股力量压得很低,却非常庞大。让我形容的话,有点像一口被盖得严严实实的深井。”
维尔达微微眯起绿眼睛。
“表面看不出半点波澜,真正靠近井口,才会发现下面根本望不到底。”
洛伦兹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了。
“比你强?”
“这个嘛……”
维尔达重新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回到眼底。
“没真正动过手,不好判断。”
“不过,如果小少爷打算偷偷摸过去,在阿斯塔尔的茶里放点东西,然后拍拍屁股回家睡觉——”
他伸出手,十分遗憾地在空气中画了个叉。
“大概行不通。”
洛伦兹嘴角一抽。
他刚才确实考虑过类似办法。
“还有一点。”
维尔达没有停。
“那个人的动作也很奇怪。”
“奇怪?”
“走路,转头,抬手,甚至只是站在那里,都太协调了。”
维尔达轻轻皱眉。
“协调到让人不舒服。”
洛伦兹没听明白:“协调还不好?”
“正常人的动作有习惯,会有多余的小动作,也会因为情绪和环境产生细微变化。”
维尔达抬起手,做了个极其平稳的转腕动作。
“可那个人没有。每一步的距离差不多,站立时重心几乎从不偏移,连转头的幅度都像经过提前计算。”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像一个非常努力学习‘正常人类应该怎样行动’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洛伦兹背后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你是说——”
“我没说他不是人。”
维尔达立刻笑眯眯地打断。
“至少现在没有证据,只是有些古怪。”
“再加上那股藏得异常深的魔力……”
维尔达微微偏过头。
“我亲爱的小少爷,如果你真打算让大皇子殿下永远消失,那么动他以前,最好先想清楚一件事。”
“怎么处理那个始终跟在他身边的影子。”
月光落在维尔达侧脸上,将那双翠绿色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否则,你精心准备的计划大概还没碰到阿斯塔尔的衣角,就会先被那位神秘法师拆得干干净净。”
洛伦兹没有说话。
他盘腿坐在凌乱的大床上,眉头越皱越紧。
好家伙。
原本以为阿斯塔尔已经够麻烦了,现在还买一送一,附赠一个怎么看都不正常的高阶神秘法师?
这算什么?
剧情杀豪华加强版吗?
洛伦兹抬手搓了搓脸。
刚升起来的“暗杀大皇子、解决一切”豪情壮志,顿时被浇灭了一半。
但也只有一半。
剩下那一半还倔强地烧着。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维尔达。
“那如果……”
洛伦兹眯起眼。
“先想办法处理这个影子法师呢?”
维尔达安静了一瞬。
随后,那双猫儿似的绿眼睛缓缓弯了起来。
“哎呀。”
“看来小少爷这次,是真的准备干一票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