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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节

第105章 我是伯爵,我还是不同意!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594 字

  骂过头归骂过头,气势不能先丢。

  洛伦兹咬住舌尖,靠那点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抬眼迎上季墨的视线。

  “等等。”

  季墨的手停在半空。

  洛伦兹趁机喘了口气:“动手之前,至少让我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弄两个不同时间的赛勒斯蒂安过来,总不至于是嫌一个圣子不够热闹,准备买一送一吧?”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我猜到的是献祭,没猜到售后。”洛伦兹抬手按住胸口,“比如他会不会死,比如外面那个会怎么样,再比如你费这么大力气把我也拖进来,究竟是想让我救人,还是想让我站旁边给你鼓掌。”

  季墨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番追问里藏着什么。

  洛伦兹没有催促,只让呼吸显得越来越乱。黑潮纹路还盘踞在颈侧,额角也全是冷汗,他甚至不需要费心装得太惨,季墨刚才已经替他把妆画好了。

  片刻后,季墨终于开口。

  “这个孩子只需要提供血液,运气好的话,不会死。”

  “运气不好呢?”

  “那就只能怪他承受不住神的恩赐。”

  洛伦兹在心里把“神的恩赐”翻译成“你们下手没轻没重”,脸上却只露出更明显的愤怒。

  “成年后的赛勒斯蒂安呢?”

  季墨笑了:“他能不能活下来,不由我决定。”

  “那由谁决定?”

  “当然是他最敬重的导师。”

  季墨朝祭坛深处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位慈祥、和善、最爱护学生的奥利安大人,会亲自完成他的作品。至于作品完成以后,原来的赛勒斯蒂安还能剩下多少,就要看他们师徒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了。”

  洛伦兹心里一沉。

  奥利安果然也在这里。

  他早就知道那个老东西有问题,却没想到季墨会把两个时间的赛勒斯蒂安都摆上祭坛。幼年的莱尔被母亲哄着献血,成年的赛勒斯蒂安则要面对自己最信任的导师。

  同一个人,在人生的两端,被两个最该保护他的人推向同一个地方。

  季墨要看的根本不只是献祭成功。

  他想看赛勒斯蒂安一次又一次被信任的人背叛,还想把洛伦兹也塞进这场戏里,看看他能救下哪一个。

  “你问完了吗?”季墨说。

  洛伦兹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颈侧蔓延的黑纹,像是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局面有多绝望。撑着石柱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发白,连肩膀都微微塌了下来。

  “两个时间的赛勒斯蒂安……”他喃喃道,“如果这里发生的事改变了过去,外面那个还会存在吗?”

  季墨眼底的兴味重新浓了起来。

  “谁知道呢?”

  “你也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值得试一试。”季墨摊开手,“历史原本有它既定的轨迹。这个孩子会失去母亲,进入圣殿,成为赛勒斯蒂安;成年的他则会按照安排走到祭坛前,成为奥利安最完美的作品。”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洛伦兹身上。

  “可你不在那条轨迹里。”

  “所以呢?”

  “所以我很好奇,你这个多出来的变量,究竟能把事情改变到什么程度。”

  “就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洛伦兹问。

  “不够吗?”

  “你们反派搞这么大阵仗,理由一般不都该是统治世界、毁灭王国,或者报复一段长达几十年的血海深仇?”洛伦兹真心实意地嫌弃,“轮到你,就因为无聊?”

  “那些理由有什么区别?”季墨淡淡道,“世界是否毁灭,王国由谁统治,对我而言都没有一场未知的变化更重要。”

  “懂了。”洛伦兹点头,“闲的。”

  季墨笑意不变,周围黑雾却同时向前压了一寸。

  洛伦兹识趣地没有继续总结。

  季墨声音温和,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一路闯进来,不就是为了救人吗?现在一个在你身边,一个在祭坛上。你可以带走这个孩子,也可以继续去找成年后的圣子。当然,你还可以谁都不救,选择保住自己。”

  “你会让我走?”洛伦兹问。

  “为什么不?”

  季墨笑着朝他伸出手。

  “你比他们有趣得多。只要你愿意留下,我甚至可以帮你解决那颗失控的核心。你不必再担心它什么时候吞掉这具身体,也不必再靠那些圣殿的东西苟延残喘。”

  洛伦兹看着那只手。

  季墨说得像在发放新手礼包:留下,升级,附赠黑潮核心维护服务。唯一没写出来的大概是“最终解释权归邪神所有”。

  而这种没写清楚最终解释权的礼包,洛伦兹在游戏里见一个躲一个。通常图标越华丽,坑越深;“免费”两个字越大,藏在角落里的代价越能要命。

  更麻烦的是,这份诱惑并非全然虚假。

  季墨确实能影响那颗核心。如果洛伦兹只是一个走投无路、随时可能被黑潮吞噬的人,这个条件足以让他动摇。

  于是他很配合地沉默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刚才不是已经亲身体会过了吗?”

  “能把它弄疼,不代表能治。”洛伦兹扯了扯嘴角,“街边随便找个人捅我一刀,也能让我疼,总不能说他医术高明。”

  季墨不以为意:“至少我比圣殿更了解你体内的东西。”

  “这倒是。”

  洛伦兹像是真的被说动,视线再次落到那只伸来的手上。

  余光里,莱尔还在和母亲拉扯。

  孩子没有答应献祭,女人也不肯放他离开。她攥得太紧,莱尔手腕上已经留下一圈红痕。祭坛周围的黑雾越来越浓,来时的路几乎被完全挡住。

  洛伦兹快速清点身上还能用的东西。

  维尔达送的匕首藏在袖中,拔出来够快,但想靠它在季墨眼皮底下解决所有人,多少有点尊重匕首、轻视现实。

  埃尔维斯给的一次性光系晶石还在。

  那东西用来驱散黑雾或许有效,可季墨刚才连圣水都能躲,直接砸过去,多半只会给这座阴森地牢增加一点节日照明。

  剩下的卷轴里,有一张风系牵引卷轴,还有一张随机传送卷轴。

  后者最大的问题,就是突出一个“随机”。

  可能把人送到外面,也可能把人送进墙里;运气再差一点,说不定能从季墨左边传送到季墨右边,当场表演一次毫无意义的空间挪动。

  洛伦兹曾经在游戏里用过同类道具。那一次,他为了逃出怪物巢穴捏碎卷轴,睁眼便掉进一条河,顺流漂了半天才爬上岸。至少河水不会邪笑着劝他投奔黑潮,综合比较下来,随机传送依旧值得一赌。

  但继续留下去,结局只会更差。

  洛伦兹心里有了决定,神情反而一点点松下来。

  “如果我留下,”他问,“你真会放过他们?”

  季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洛伦兹垂在身侧的手,又看向他的袖口,显然没完全相信这份突如其来的妥协。

  “我可以放过这个孩子。”季墨说,“至于赛勒斯蒂安,那是奥利安的事。”

  “也就是说,你开出的条件还得拆成两个部门办理?”洛伦兹皱眉,“你们邪教内部业务不互通?”

  “你可以亲自去和奥利安谈。”

  “听起来就没什么效率。”

  季墨伸出的手仍停在原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你的答案呢?”

  洛伦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莱尔。

  莱尔也在看他。

  孩子脸上没有责怪,只有压不住的不安。他似乎想说什么,又怕自己的声音影响洛伦兹选择,只能用力抿住嘴唇。

  洛伦兹忽然觉得,未来的赛勒斯蒂安至少有一点从小到大都没变。

  都很擅长把“别管我”写在脸上,再等着别人自觉看懂。

  可惜洛伦兹眼神不好,尤其不识这种暗示。

  他慢慢抬起右手,朝季墨伸去。

  季墨的目光随之落在他掌心,黑雾也安静了一瞬。

  洛伦兹摊开空无一物的手掌。

  然后收起其余四根手指,只留下中指。

  “答案是这个。”

  他忍了季墨一路,总算把这份跨世界通用的问候送到了本人面前。

  别的不说,情绪价值很足。

  季墨的表情第一次彻底僵住。

  同一瞬间,洛伦兹另一只手捏碎了藏在袖中的卷轴。

  风骤然卷起。

  不是冲向季墨,也不是攻击祭坛,而是贴着地面扑向莱尔。女人还没反应过来,缠绕着孩子腰身的风已经猛地一拽,把莱尔从她手里整个拔了出来。

  “加布!”

  女人尖叫着伸手去抓,只扯下一小片衣角。

  莱尔被风卷得腾空而起,下一秒便撞进洛伦兹怀里。洛伦兹早有准备,侧身卸掉那股力气,一把将孩子抱紧。

  “低头!”

  黑雾几乎同时压了过来。

  洛伦兹没有回头看,直接捏碎了第二张卷轴。

  空间在脚下骤然扭曲。

  胸口的核心被季墨远远扯动,剧痛再次炸开。洛伦兹眼前一黑,手臂却收得更紧,死死护住怀里的莱尔。

  传送光芒亮起以前,他听见季墨叫了他的名字。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点意外的笑意。

  “洛伦兹。”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被光彻底吞没。

  ——

  卷轴残留的光点在地牢里缓缓熄灭。

  女人扑到洛伦兹刚才站立的位置,徒劳地抓了几下,最后只攥住一把空气。

  “加布……把加布还给我!”

  她尖叫着转向季墨,眼里的黑线几乎占满眼白。

  季墨没有理她。

  他仍看着那片空地,伸出的手停了片刻,才慢慢收回来。

  他设想过洛伦兹会攻击,会谈条件,会为了两个赛勒斯蒂安中的一个陷入犹豫,甚至可能在黑潮核心的诱惑下暂时妥协。

  洛伦兹垂下肩膀、盯着他伸出的手沉默时,连呼吸里的慌乱都挑不出破绽。那副模样分明属于一个终于被绝境压垮、准备抓住唯一生路的人。

  可他从一开始就在算卷轴的位置,也在等自己把注意力全部放到那只伸出的手上。

  唯独没想过,对方认真权衡半天,最后会先给他看一根中指。

  季墨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荡开,越来越明显。

  “有意思。”

  女人还在哭喊,祭坛深处的黑雾也因仪式中断而翻涌不止。季墨却没有追赶的意思,只抬手接住一粒尚未散尽的传送光点。

  随机传送的落点无法预判,但不会把人送得太远。

  他当然可以派人去找。

  不过没有必要。

  过去不是一张随手就能揉皱重写的纸。洛伦兹带走幼年的赛勒斯蒂安,也不代表那条既定轨迹会就此消失。某些失去早已发生,某些人也注定会走进圣殿。

  可当那根原本不该存在的线被硬生生插进来以后,一切又确实出现了细小的偏移。

  季墨想起洛伦兹刚才抱住莱尔时的动作,唇边笑意更深。

  这个变量,正在让原本的故事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