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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节

第101章 创死邪教三部曲最终章:浪费!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516 字

  洛伦兹身上挂着的,只是今晚“售后物资”的一小部分。

  趁莱尔站起来的工夫,他又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扔到对方脚边。包裹落地,系口松开,里面顿时滚出一堆瓶瓶罐罐,还有几颗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东西的炼金投掷物。

  莱尔低头一看,脸色更加微妙。

  那几瓶颜色最深、气味最冲的特调圣水,他不仅见过,甚至亲口品鉴过。如今只是闻见一点,喉咙便产生了相当不美妙的幻痛。

  “小莱尔。”

  洛伦兹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黑发伯爵此刻精神得过分,方才潜行救人时那点谨慎还没维持多久,眼睛里已经重新冒出跃跃欲试的光。

  “热身结束。现在正式进入计划第三步,也是今晚的最终乐章。”

  莱尔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包裹。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洛伦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以一种宣布决战的气势吐出两个字。

  “浪费!”

  莱尔:“……?”

  这个词他听懂了,却完全不明白洛伦兹为什么能把“浪费”喊得如此理直气壮。

  他刚想问,余光忽然瞥见几道从烟雾里冲出来的人影。

  “洛伦兹,后面!”

  几名邪教徒显然已经从佛影与烟雾造成的混乱中缓过神来。他们满脸惊怒,握着武器朝这边冲来,其中一人抬手指向两人,厉声大喊:“是他们!刚才那些东西都是他们搞的!”

  莱尔心脏猛地一缩。

  洛伦兹却连头都没回,只十分自然地从斗篷内侧扯下一只玻璃瓶,反手往后一抛。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颗吃剩的果核。

  玻璃瓶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砸在冲得最快那名邪教徒胸前。

  啪嚓!

  瓶身碎裂,液体迎面炸开。

  下一刻,一声惨叫响彻广场边缘。

  那人方才还杀气腾腾,此刻已经彻底失去动作节奏。他踉跄着往后退,双手疯狂拍打脸颊与脖颈。圣水碰到被黑潮侵染的身体本就灼痛,更别提里面还掺了洛伦兹亲手加进去的辣椒精华和刺激性炼金材料。

  他越擦,手上的液体便被带到更多地方,惨叫也跟着拔高。最后脚下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武器早不知道扔去了哪里。

  莱尔站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他以前只误喝了一小口。现在看来,当初只是咳了半天,已经可以算命硬。

  洛伦兹这才慢悠悠回头,看了眼地上不断打滚的倒霉蛋,满意地点点头。

  “看见没有?这就叫浪费。”

  莱尔看了看那个人,又看了看他。

  完全没看明白两者之间的联系。

  洛伦兹已经摆出传授人生经验的架势。

  “打架的时候最忌讳什么?舍不得。这个值钱,那个稀有,想着留到以后再用。留着留着,东西还在,人先没了。”

  他抬手指向地上的布包。

  “所以今天的原则就是别心疼。能扔就扔,能泼就泼,该炸就炸。东西做出来就是用的,难道还留着过年?”

  莱尔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向怀里的瓶子。

  听起来,好像确实有一点道理。

  虽然这套道理从洛伦兹嘴里说出来,总有哪里歪了。

  刚才那声惨叫已经引来更多人。几名邪教徒从烟雾后面冲出,后方还有不少正朝这里聚集的身影。有人怒骂,有人高喊“异端”,也有人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神迹”中回过神,脸上的恐惧远大于愤怒。

  “抓住他们!”

  “他们亵渎了神明!”

  “都是假的,他们骗了我们!”

  洛伦兹听见最后一句,眉梢一挑。

  这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那更得加把劲。

  “来得正好。刚才只有一个教学案例,不够全面。”

  他一手摸出一只瓶子,双臂同时甩出。

  啪!啪嚓!

  左边那瓶特调圣水迎面炸开,右边的投掷物则冒出大片乳白色烟雾。最前面的人来不及躲闪,立刻被呛得剧烈咳嗽。

  人群再次乱了。

  洛伦兹看见效果不错,顿时更加来劲。他仗着准备充分,完全没有节约资源的概念,伸手一掏,扔;再掏,又扔。

  贵?

  能有命贵?

  这时候舍不得,难道真拿回伯爵府摆在橱柜里,每天擦灰欣赏?

  当然,嘴上说得豪气,洛伦兹每扔出去一瓶,心里还是会飞快换算一下价钱。扔到第六瓶时,他已经不敢继续算了。

  算清楚容易影响发挥。

  等平安回去,他一定要把今晚的消耗全部列进圣殿任务报销单。萨谬教造成的损失,凭什么让一个热心协助调查的伯爵自己承担?

  玻璃碎裂与炼金投掷物爆开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的味道也越来越复杂。圣水、辣椒、烟雾粉,还有某种维尔达没有说明配方、闻起来很像腐烂洋葱的奇怪气体,混在一起以后,连洛伦兹自己都被熏得鼻子发酸。

  敌人显然更惨。

  有人刚避开辣椒圣水,一脚踩中地上的滑腻液体,整个人腾空而起,摔了个四脚朝天;有人慌忙后退,撞进身后人群;还有人捂着眼睛乱跑,一头磕在石柱上,连叫都叫得比别人更有节奏。

  原本就被佛影、诵唱和痒痒粉弄得七荤八素的邪教徒,此刻彻底失去了组织能力。

  莱尔看得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在讨伐邪教吗?为什么看起来更像有人带着一整间炼金杂货铺,专程上门欺负人?

  可他不得不承认,有效。

  非常有效。

  到现在为止,甚至没有一个人真正冲到他们面前。

  “还愣着干什么?”洛伦兹百忙之中回头,“开扔啊!”

  莱尔一愣:“我?”

  “当然是你。你不是说要帮忙吗?”

  洛伦兹往他手里塞了两瓶,交代得十分简洁。

  “谁要冲上来,就往谁那边扔。别砸自己人,脸附近效果最好。”

  莱尔:“……”

  听起来很有经验。

  可想到萨谬教过去做过的事,想到那些被拖走、被伤害的人,想到母亲至今仍被他们骗得每天放血,莱尔眼底最后那点犹豫渐渐淡了下去。

  一个邪教徒正从侧面扑来。

  莱尔抿紧嘴唇,抬手便把瓶子扔了出去。

  啪嚓!

  正中面门。

  那人捂着脸直接跪下。莱尔自己也怔住了,大概没想到第一下就能砸得这么准。

  洛伦兹眼睛顿时亮了,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漂亮!有天赋,就这么来!”

  他兴致勃勃地准备继续传授战斗秘诀。

  “记住,能远程解决,绝对不要让人近身。以后谁让你不爽,你就——”

  话说到一半,洛伦兹忽然觉得这套教育交给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好像多少有点问题。

  他及时改口。

  “咳,坏人。碰见坏人才泼。”

  莱尔认真地点头:“嗯。”

  这回轮到洛伦兹短暂沉默。

  怎么感觉自己正在把一个孩子往某种奇怪方向培养?

  算了,特殊时期,特殊教育。

  活着最重要。

  莱尔很快便适应了这种打法。他个子小,动作灵活,准头居然比洛伦兹还好。洛伦兹扔东西主要靠覆盖面积,莱尔却会盯着对方的脸、手腕和腿砸,一瓶下去,往往就能让一个人彻底失去追击能力。

  “左边!”

  洛伦兹喊了一声,莱尔抬手就扔。

  “后面有人!”

  又一瓶飞了过去。

  洛伦兹看得都有些羡慕:“你以前真没练过?”

  “没有。”

  “那你这小手挺准。”

  “偷东西的时候,跑不掉就会扔石头。”

  “……”

  原来如此。

  生活技能成功转化为战斗技能,优秀。

  啾啾也没闲着。小家伙从斗篷里钻出来,在两人头顶来回盘旋,不负责扔东西,却十分尽职地承担了预警工作。

  “左边!”

  “后面!”

  “来了!”

  它仍然使用洛伦兹教出来的神谕腔,空灵低沉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明显,偶尔还能把冲过来的邪教徒吓得当场一顿。

  一人一孩一鸟,就这样靠着极其不讲武德的投掷战术,硬生生朝广场深处推进。

  洛伦兹也不是只顾着往前扔。他始终走在莱尔外侧,每经过一个拐角便先探头确认,烟雾太浓时还会伸手攥住莱尔的后衣领,免得孩子一头扎进看不清的地方。

  莱尔最初被拽得直皱眉,后来发现几次从侧面冲出来的人全先撞上洛伦兹准备好的瓶子,也就不再挣扎,只在需要指路时拍一下他的手背。

  一大一小居然真在这片混乱里配合出了一点默契。

  说是杀出一条路,其实严格来说,他们连正经兵刃都没碰几下。路倒是通了,沿途躺下的人姿势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捂眼,有人挠脸,有人趴在地上咳,还有人摔进一片滑腻的炼金液里,反复试图站起来,每次刚撑起半边身体便“啪”地滑回原处。

  场面一度十分抽象。

  洛伦兹顾不上欣赏自己的战术成果。他掏出莱尔画的地图,快速确认方向。

  祭坛就在前面。

  按照莱尔提供的信息,广场中央的黑石祭坛下方藏着一条通道,萨谬教通常把抓来的“祭品”与所谓异端关在那里。

  如果赛勒斯蒂安真的被他们抓住,大概率就在下面。

  想到这里,洛伦兹心里那股搞事成功后的兴奋淡了些。

  拖得已经够久,先找人。

  祭坛底部逐渐显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里面没有光,潮湿、腥臭又带着腐败感的冷气不断从黑暗里涌出来。

  “应该就是这里。”

  莱尔也点头:“下面有牢房。”

  他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脸色又白了些。

  洛伦兹没有追问,只把剩下几只瓶子重新塞紧。

  “那就下去。”

  莱尔刚想跟上,洛伦兹却抬起手挡住他。

  “你走我后面。”

  “为什么?”

  “因为我是大人。”洛伦兹答得理所当然,“你负责认路,真碰上什么东西,我先扔。”

  莱尔看了看洛伦兹那副并不比自己强壮多少的身板,明显有话想说。

  “别看。”洛伦兹面不改色,“是不是大人又不按肩膀宽度算。”

  说完,他已经踏上第一层石阶,又回头朝莱尔招了下手。

  “走,去捞我们那位估计已经在地下关得快发霉的圣子大人。”

  洛伦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赛勒斯蒂安被五花大绑、满脸屈辱地关在牢房里的画面,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让这家伙天天泼他圣水。

  这回总算轮到他英雄救美——不是,英雄救圣子了。

  等人救出来,高低得让那张臭脸认真说句谢谢。

  洛伦兹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了些。

  他没有注意到,越靠近地下通道,胸口深处那枚一直被压制的黑潮核心,便跳得越清晰。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