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圣子和伯爵是对抗路来的

　　“听赛勒斯说，伯爵体内现在存有黑潮核心。”

　　奥利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精准踩中了洛伦兹现在最不想碰的话题。

　　洛伦兹原本已经准备趁机往门外溜，脚步顿时僵住。

　　奥利安却像没看见他的反应，依旧神情温和。

　　“南境皮埃尔乡近来出现了一批信奉黑潮的邪教徒。他们将黑潮视作所谓的‘神圣净化’，甚至以血祭作为仪式。”

　　他说着，缓步朝洛伦兹走近。

　　“而据皇子殿下所述，你此前在永寂冰原，也遭遇过非常异常的黑潮现象。”

　　洛伦兹眼皮跳了跳。

　　怎么听都不像好事。

　　更糟糕的是，奥利安还在继续。

　　“另外，我们抓到的几名外围成员，提到了一个名字。”

　　奥利安在他面前停下。

　　那双看起来慈和沉稳的眼睛，此刻却莫名让洛伦兹有种被老狐狸盯上的感觉。

　　“他们背后那位身份不明的统领，似乎叫做……”

　　他稍稍停顿。

　　“季墨。”

　　洛伦兹刚迈出去半步的脚，彻底钉在原地。

　　“季墨？”

　　他咬着牙把这两个字念出来。

　　邪教。

　　又是季墨。

　　这混蛋到底闲不闲啊？！

　　前脚刚从冰原跑掉，后脚居然就跑去南境当邪教头子了？

　　效率这么高，你咋不去创业呢？！

　　洛伦兹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股想掀桌的火压了下去，重新转过身。

　　奥利安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一点。

　　“看来，伯爵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洛伦兹：“……”

　　当然不陌生。

　　差点把他弄死的人，他能陌生吗？

　　“而且，”奥利安继续道，“你目前还需要赛勒斯每日替你压制黑潮核心，对吧？”

　　洛伦兹心里的警报已经开始疯狂响。

　　果然。

　　来了。

　　“所以，我在想……”

　　奥利安语气依旧和缓。

　　“伯爵是否愿意以协助调查的身份，与赛勒斯一同前往皮埃尔乡？”

　　“如此一来，你既能参与调查季墨与邪教之间的关系，也不会中断每日的净化。”

　　洛伦兹沉默。

　　他就知道。

　　这老狐狸绝对没憋好屁。

　　怎么穿越过来以后，什么破事都能精准找上他？

　　他是自带麻烦吸附体质吗？

　　“不可。”

　　赛勒斯蒂安忽然开口。

　　声音冷得很干脆。

　　洛伦兹侧头看他。

　　赛勒斯蒂安眉头已经皱起来。

　　“皮埃尔乡如今情况复杂，邪教盘踞，黑潮情况也不明。”

　　他扫了洛伦兹一眼。

　　“带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只会拖慢行动。”

　　洛伦兹：“……”

　　手无缚鸡之力？

　　谁？

　　他？

　　赛勒斯蒂安显然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至于净化，圣殿其他长老也能代劳。”

　　“无非多耗费一些人手轮流替他压制，并非一定需要我。”

　　很好。

　　说得真明白。

　　总结一下就是：别带。

　　麻烦。

　　碍事。

　　洛伦兹心里那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的情绪，瞬间被一股逆反劲顶了上来。

　　谁是累赘啊？

　　他确实不太能打。

　　但他知道剧情啊！

　　而且皮埃尔乡这段，在原版游戏里本来就是圣女线里的一个支线副本。

　　难度算不上特别夸张，主要作用还是通过共同行动推进好感和后续剧情。

　　当然。

　　原本该跟这位“圣女”一起跑支线的是埃尔维斯。

　　现在人换成他了。

　　而且事情还多出了一个季墨。

　　那就更不能当普通支线看。

　　洛伦兹心里的火很快冷下来一点。

　　季墨既然已经跑到这里搞事，说明这次事件大概率早就偏离了游戏原本的路线。

　　敌人在暗。

　　奥利安这个老狐狸又明显在把他往局里推。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只因为怕危险就缩回去，反而更容易被动。

　　更何况……

　　季墨。

　　洛伦兹眯了眯眼。

　　这次他还真想看看，那混蛋到底又准备干什么。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

　　“咳。”

　　赛勒斯蒂安冷冷看过来。

　　洛伦兹反而挺直了腰。

　　“我觉得吧，奥利安尊者说得也不无道理。”

　　赛勒斯蒂安的脸顿时更冷。

　　洛伦兹假装没看见。

　　“而且，我体内这个黑潮核心说不定还真能派上点用场。”

　　他一本正经地瞎分析。

　　“万一能感应同源力量呢？或者对邪教那边的黑潮反应更敏锐呢？”

　　这话连洛伦兹自己都不知道真假。

　　但反正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赛勒斯蒂安。

　　故意把语调拉得很慢。

　　“所以……”

　　“圣子大人。”

　　“接下来这一路，恐怕要叨扰您了。”

　　洛伦兹冲他露出一个礼貌得不能再礼貌的笑。

　　“多、多、指、教。”

　　赛勒斯蒂安：“……”

　　那张本就没什么好脸色的脸，当场更冷了一层。

　　奥利安倒是露出了相当满意的笑。

　　像是在看一个主动承担责任、深明大义的年轻后辈。

　　“伯爵愿意同行，自然最好。”

　　洛伦兹心里呵呵。

　　最好是吧。

　　反正你肯定早就算好了。

　　“我刚才似乎听见……”

　　洛伦兹又看向赛勒斯蒂安。

　　“明天启程？”

　　“既然这么赶，那今天的净化是不是也该先做了？”

　　他一副十分积极配合治疗的病号模样。

　　“做完我也好回去收拾东西。”

　　赛勒斯蒂安盯着他看了几秒。

　　“……好。”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洛伦兹心情顿时舒畅一点。

　　你不让我去？

　　我偏去。

　　而且这次不一样。

　　他已经吃过冰原那一回的亏了。

　　接下来再碰季墨，他绝不会像之前那样毫无准备地被牵着鼻子走。

　　奥利安见事情敲定，也没继续多留，只温和地叮嘱两人路上谨慎、互相照应。

　　临走前，他却像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洛伦兹伯爵。”

　　洛伦兹抬头。

　　“你名下的矿区，圣殿已经陆续派人前去探查。”

　　“相关补偿，应该已经送到伯爵府了。”

　　洛伦兹眼睛瞬间亮了。

　　矿区？

　　补偿？

　　钱？

　　他差点都把这茬忘了。

　　奥利安说完就准备离开。

　　而洛伦兹看着那道温和儒雅的背影，心态顿时发生了一点非常现实的变化。

　　老狐狸归老狐狸。

　　但这老狐狸给钱啊。

　　圣殿有钱也是真的有钱。

　　刚才还一身阴谋家气质的奥利安，在洛伦兹眼里仿佛突然镀上一层金光。

　　放心。

　　这钱他肯定好好花。

　　绝不辜负圣殿的“补偿”。

　　内厅厚重的门缓缓合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刚才那点勉强还算和平的气氛，也跟着一起没了。

　　洛伦兹刚准备转身。

　　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银光。

　　不对。

　　是瓶子。

　　一个非常眼熟的银色小瓶。

　　洛伦兹头皮一麻。

　　“喂——”

　　哗啦！

　　赛勒斯蒂安手腕一翻，一整瓶圣水已经直接泼了过来。

　　好在洛伦兹这几天确实被泼出了经验。

　　身体比脑子还快。

　　他往旁边猛地一闪，那道水线险之又险擦着肩膀过去，尽数泼在光洁的地面上。

　　洛伦兹瞪大眼。

　　“你干什么？！”

　　“流程呢？”

　　“你今天怎么上来就泼？！”

　　赛勒斯蒂安也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这家伙现在居然还会躲。

　　紧接着，那双银灰色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还敢躲？”

　　洛伦兹：“？”

　　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得站好挨浇？

　　赛勒斯蒂安直接伸手探进圣袍。

　　又掏出两瓶。

　　洛伦兹看傻了。

　　不是。

　　你这衣服里到底塞了多少啊？

　　下一秒，两瓶圣水已经同时扔了过来。

　　“我去！”

　　洛伦兹立刻往旁边扑。

　　啪！

　　一瓶砸碎。

　　哗啦！

　　另一瓶在柱子边炸开。

　　“停手！”

　　洛伦兹边躲边喊。

　　“你这是浪费圣水！”

　　“圣殿知道你拿这种东西当暗器扔吗？！”

　　“站住。”

　　赛勒斯蒂安语气冰冷。

　　“傻子才站住！”

　　庄严肃穆的内厅，瞬间乱成一团。

　　洛伦兹在柱子和家具之间来回闪躲。

　　赛勒斯蒂安则绷着一张冷脸，一瓶接一瓶往外扔。

　　洛伦兹越躲越震惊。

　　他是真的想知道，这人的圣袍是不是连着什么异次元空间。

　　怎么还没扔完？

　　啪。

　　又一瓶碎在地上。

　　很快，整个内厅都弥漫起那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圣洁”气味。

　　洛伦兹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捏着鼻子探出头。

　　“够了没啊？”

　　赛勒斯蒂安又摸了一下暗袋。

　　停住。

　　空了。

　　洛伦兹：“……”

　　终于。

　　他扶着柱子喘了两口气，又用手扇了扇鼻尖。

　　“我说圣子殿下。”

　　“别耍小脾气了行不行？”

　　赛勒斯蒂安冷冷看他。

　　洛伦兹这会儿反而来劲了。

　　“奥利安尊者一走，你就不装你那副高贵冷艳的圣子样了？”

　　“信不信我回头就打小报告？”

　　“说你虐待病患，浪费圣水，还破坏圣殿公物。”

　　洛伦兹抬手指了指满地玻璃碴。

　　“证据确凿。”

　　“数罪并罚。”

　　“明天就把你圣子职位撤了，让你回家扫地。”

　　赛勒斯蒂安的动作停住了。

　　洛伦兹本来还想继续。

　　可对方脸上的怒意，反而在几秒内一点点消失了。

　　最后只剩下一种异常平静的冷淡。

　　赛勒斯蒂安朝他走过来。

　　洛伦兹下意识退了半步。

　　“干嘛？”

　　“说不过就准备动手？”

　　“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病——”

　　肩膀忽然被按住。

　　洛伦兹话卡住。

　　赛勒斯蒂安另一只手已经悬停在他心口上方。

　　熟悉的圣光直接灌了进来。

　　“唔……”

　　洛伦兹身体一僵。

　　今天这净化明显比之前快得多，圣洁力量一股脑往里压，连给他适应的时间都不太多。

　　体内那股阴冷感迅速被压回去。

　　过程倒不算疼。

　　就是有点腿软。

　　洛伦兹刚想开口骂人，赛勒斯蒂安已经松开手。

　　“结束了？”

　　洛伦兹狐疑地看他。

　　赛勒斯蒂安没说话。

　　然后从圣袍更里面的位置，慢慢摸出最后一瓶。

　　洛伦兹：“……”

　　你不是没了吗？！

　　“等等。”

　　晚了。

　　赛勒斯蒂安趁他刚净化完还有点发虚，一手按着肩膀，另一手直接把瓶口悬到头顶。

　　哗啦。

　　一整瓶。

　　从上浇到底。

　　洛伦兹闭上眼。

　　世界安静了。

　　只有圣水顺着头发、脸颊、衣领不断往下淌的声音。

　　“……净化完成。”

　　赛勒斯蒂安松开手。

　　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严格按照圣殿操作规范进行。

　　洛伦兹站在原地。

　　过了两秒。

　　“呸呸呸！”

　　他抹了把脸，终于睁开眼。

　　“你这人真是！”

　　“小心眼！”

　　“还圣子呢！”

　　洛伦兹气得头发都快炸起来。

　　“情绪管理还不如我！”

　　“我可是病人！”

　　“我来当圣子都比你强！”

　　赛勒斯蒂安冷冷看着他。

　　就在洛伦兹准备继续输出的时候。

　　他忽然停了。

　　刚才是不是……

　　笑了？

　　非常轻。

　　只有嘴角极细微地翘了一下。

　　带着一点很明显的恶劣快意。

　　短得几乎一眨眼就没了。

　　赛勒斯蒂安已经重新恢复那张冷冰冰的脸，像什么都没发生。

　　洛伦兹却死死盯着他。

　　看见了。

　　绝对看见了。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而且泼完以后还偷着爽！

　　洛伦兹咬牙。

　　行。

　　很好。

　　泼臭水之仇。

　　他记下了。

　　早晚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