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别泼我臭水了行不!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901 字
第二天一早,洛伦兹便蔫头耷脑地站在圣殿那扇气势恢宏的白金色大门前。
清晨的风从长阶上掠过,吹得他打了个冷战。他抬头盯着门上繁复的神圣符文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正式来见赛勒斯蒂安时的场景。
那时双方还没说上几句话,一道圣光就毫不客气地劈了下来,目标还是他脚边那只毛茸茸的小黑猫。
虽说那只猫本质上是维尔达做出的魔法傀儡,可天可怜见,那么可爱的一团黑毛,赛勒斯蒂安居然眼睛都没眨一下,说劈就劈。
何等冷酷无情。
以至于洛伦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今天如果独自推开这扇门,迎接他的很可能也是一道同样干脆利落、直奔面门的净化圣光。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他把埃尔维斯也拉了过来。
未来王储就站在身边,安全感确实不一样,至少腰杆都能挺直一点。
阿诺德抱着花盆跟在两人身后,神色比送自家少爷上战场还凝重。
“少爷,您真的不需要老奴一同进去吗?”
“不用。”洛伦兹安慰他,“我只是进去浇个水。”
阿诺德一怔。
洛伦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改口:“被浇个水。”
老管家眼里的忧郁顿时更重了。
埃尔维斯轻轻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接过花盆。
“阿诺德,圣殿内部区域通常不允许皇室成员和圣职人员之外的人随意出入。花由我拿着就好,圣子阁下那边也会由我说明。”
他的语气温和又稳妥,很容易让人安心。
阿诺德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少爷,终于郑重地把花盆交出去,仿佛连同洛伦兹本人也一起托付了。
“那就劳烦殿下照看少爷了。”
“我会的。”
埃尔维斯答得自然,手臂也随之稳稳托住花盆。
里面种着一株保存完好的霜语铃兰,浅蓝色花瓣上还凝着清晨的露水。保险起见,洛伦兹没有把三株花全带来。按照他们掌握的信息,一株应该足够圣树试用,余下两株留在伯爵府养着,真出了意外也还有退路。
至于眼下——
洛伦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心安理得地往袖子里一拢。
他现在可是病号。
体内揣着黑潮核心、每天都要来圣殿打卡治疗的病号。
不拿东西,理直气壮。
做好心理建设以后,洛伦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圣殿大门。
他当然不想来。
可一边是圣树,一边是自己的命,哪样都拖不起。霜语铃兰得尽快送来验证效果,藏在体内的黑潮核心也必须按时压制。
只是每次想到赛勒斯蒂安那副恨不得离他八百丈远的样子,洛伦兹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这人长得倒是漂亮,银发银眸,脸精致得不像真人,偏偏表情总像谁欠了他一整个洁净世界。
谁想天天看啊?
还不是为了活命。
洛伦兹一边腹诽,一边和埃尔维斯踏入主殿。
空旷高挑的殿堂里,晨光穿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在白色石地上铺开成片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熏香,大殿深处,赛勒斯蒂安正背对他们,与几位身穿纯白圣袍的年长圣职者低声交谈。
听见脚步声,他很快回头。
视线先落在埃尔维斯身上,又很自然地移向后面的洛伦兹。
眉头果然皱了起来。
洛伦兹:“……”
看吧。
他就知道。
赛勒斯蒂安没有盯太久,很快注意到埃尔维斯手里的花盆。这一次,他的眉头皱得更明显了。
那几位圣殿长老也跟着看过来。看见埃尔维斯,又看见洛伦兹,最后看见那株霜语铃兰,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没有多问,只向赛勒斯蒂安微微颔首,先后离开主殿。
等人走干净,赛勒斯蒂安才从圣坛的台阶上下来,银白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最后停在两人面前。
“来了?”
语气平平,听不出欢迎,也听不出不欢迎。
大概就是一种“你果然还是来了”的麻木。
他看向那株霜语铃兰:“这就是你们执意深入永寂冰原寻找的东西?”
洛伦兹刚想回答,埃尔维斯已经向前半步。
这个动作很自然,却恰好让他站到了洛伦兹和赛勒斯蒂安之间。
“圣子阁下,还是先替洛伦兹检查比较稳妥。”埃尔维斯温声道,“霜语铃兰和圣树的问题,稍后再详细说明也不迟。”
说完,他微微侧过脸,确认洛伦兹还好好站在身后,才重新看向赛勒斯蒂安。
洛伦兹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挺直了背。
赛勒斯蒂安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发表意见,只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病人身上。
他直接伸出手。
洛伦兹的身体下意识僵了一下。
熟悉的银白圣光很快亮起。这次赛勒斯蒂安没有只检查表层,凝聚的光从胸口一点点向内渗透,温热得近乎灼人。
洛伦兹能清楚感觉到,那股藏在身体深处、刚刚开始蠢蠢欲动的阴寒感,在圣光的压制下慢慢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其实不疼,甚至还有些暖。
要不是面前这位圣子脸太臭,洛伦兹都快觉得每日打卡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很快,圣光散去。
赛勒斯蒂安收回手,洛伦兹也跟着松了口气。
结束了。
挺好。
今天没挨劈。
然而下一刻,赛勒斯蒂安的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探进了袖袋。
洛伦兹眼皮猛地一跳。
一个熟悉的小银瓶被拿了出来。
“等等!”
洛伦兹瞬间后退半步,抬手叫停。
赛勒斯蒂安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那双银灰色眼睛里的意思十分直白——
你又想干什么?
洛伦兹指着他手里的瓶子:“这个……必须泼?”
赛勒斯蒂安没说话。
“我是说,昨天泼一次就算了,今天还要再来?”洛伦兹硬着头皮追问,“这是必要步骤,还是圣殿为了让我长记性特意增加的私人项目?”
旁边的埃尔维斯低咳一声,像是在忍笑。
洛伦兹顿时更有底气了。
“而且这东西味道真的很怪。”
他还是给圣殿留了点面子,没有直接说臭,可脸上的嫌弃已经把“这玩意儿究竟是谁调出来的”写得明明白白。
赛勒斯蒂安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点变化很细,像是被“味道怪”三个字精准踩中了什么不能碰的地方。
下一刻,他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有必要。”
一字一句,十分清楚。
洛伦兹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赛勒斯蒂安已经翻过手腕。
哗啦一声,一整瓶圣水再次从洛伦兹头顶浇了下来。
洛伦兹闭上眼,冰凉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淌,碰上体内残余的黑潮力量以后,很快泛起熟悉的灼热刺麻感。
得。
他就多余问。
洛伦兹认命地抹了一把脸。黑发湿哒哒地贴在额角和脸侧,衣领也被打湿一片。
埃尔维斯站在旁边,眼里明显闪过一丝不忍,很快从袖中取出干净手帕递过去。
“先擦一下。”
洛伦兹接过来,闷闷地道了声谢,随即开始疯狂擦脸。
赛勒斯蒂安则若无其事地收好空瓶,仿佛刚才做的每一步都写在圣殿标准流程里。
照这个发展,他以后每天从圣殿回去的第一件事,恐怕都得先洗头洗澡。
治疗效果怎么样还不好说,头发倒是可以保证一天洗一次。
洛伦兹好不容易把脸和脖子擦得不再滴水,埃尔维斯才重新把话题拉回正事。
“圣子阁下,既然今日的净化已经结束,我们是否现在就去圣树所在的中庭?”
他看向怀中的霜语铃兰,神色认真起来。
“如果这株花真的能像记载中那样,代替圣水维持圣树活性,王国目前最大的危机至少可以暂时缓解。”
赛勒斯蒂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几秒,没有再说冷话,只转身朝圣殿侧方的通道走去。
“跟上。”
埃尔维斯很快迈步,经过洛伦兹身边时稍稍放慢速度,等他与自己并肩。
洛伦兹垂头丧气地跟着走,忍不住抬起袖子闻了闻。
果然,又是那个味。
混着某种特殊香料和说不出的清冷气息,浓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皱着鼻子,忽然看向埃尔维斯:“殿下。”
“怎么了?”
“现在总该闻出来了吧?”
埃尔维斯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洛伦兹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很轻的:“……先去看圣树。”
说完,皇子殿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耳尖却又浮起一点可疑的红。
洛伦兹站在原地,满脸莫名其妙。
不是。
这问题很难回答吗?
赛勒斯蒂安在前面冷冷回头:“还不跟上?”
“来了。”
洛伦兹只能压下疑惑,认命地追上去。
算了。
臭就臭吧。
活着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