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双叒叕起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877 字
“咳。”
洛伦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眼前这场“子涵家属围堵医生”的诡异僵局。
再这样下去,他怀疑阿诺德下一步就要请赛勒斯蒂安现场口述一份《洛伦兹伯爵术后康复注意事项》,最好一式三份,伯爵府、王宫和圣殿各自留档。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圣水彻底浇透。
冰凉布料黏在皮肤上,稍微一动便往下淌水,难受得要命。偏偏房间里还挤着三个人,他总不能当着皇子、圣子和老管家的面直接换衣服。
阿诺德也就算了。
另外两位怎么看都不适合留下观礼。
洛伦兹正想着该怎么委婉赶人,喉咙深处忽然泛起一阵古怪的痒意。
很轻,像有什么细小而黏稠的东西贴在气管上。
他皱了皱眉,又咳了一声。
“咳、咳咳……”
本以为很快就能缓过去,那股不适却迅速变得明显。喉咙发紧,胸口也开始闷,洛伦兹不得不弯下腰,咳嗽声一声重过一声。
房间里另外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少爷?”
阿诺德最先靠近。
只走一步,他的脸色便变了。
洛伦兹刚被圣光净化干净的脖颈上,竟再次浮出几道极淡的黑色纹路。
起初只有细细几缕。随着咳嗽加重,那些黑纹逐渐变深,沿着皮肤缓慢向上延伸。
“少爷,您的脖子……”
阿诺德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洛伦兹还没来得及低头,一阵更强烈的恶心便冲了上来。
“呕……咳!”
他猛地捂住嘴。
黏稠的黑色浊物混着唾液,被硬生生咳进掌心。
洛伦兹盯着那熟悉的东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是吧。
这玩意还带自动续杯的?
阿诺德彻底慌了:“怎么又有了?圣子大人,刚才不是已经治好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替洛伦兹拍背。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落得比洛伦兹身上的圣水还勤快。
埃尔维斯也立刻来到床边。
“洛伦兹伯爵,先别急着说话。”
他没有贸然去碰洛伦兹捂着嘴的手,只伸手扶住对方摇晃的肩膀,让他不至于一头栽下床。
“还能呼吸吗?胸口疼不疼?”
洛伦兹咳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勉强摆手。
特别疼倒不至于。
主要是堵,喉咙里像塞着一团泡了水的破抹布,恶心得他恨不得把气管拆下来洗一遍。
赛勒斯蒂安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脚步也停了。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不耐烦。
银灰色眼睛落在重新浮现的黑纹上,神色迅速冷了下来。
按照刚才的净化程度,普通黑潮侵蚀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复发。
“让开。”
阿诺德立即退到旁边。
赛勒斯蒂安几步来到床前,伸手直接按上洛伦兹心口。隔着被圣水浸湿的衣料,掌心能清楚感受到急促的心跳和温热体温。
洛伦兹被按得愣了一下。
这次倒不嫌弃了?
可赛勒斯蒂安已经闭上眼,低声吟诵起来。
这一次的咒文比先前复杂许多。
银白圣光没有铺满整个房间,而是在他掌心凝成一缕缕细线,顺着洛伦兹胸口缓慢渗入身体。
暖意随之扩散。
喉咙里的堵塞感逐渐减轻,重新出现的黑纹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洛伦兹靠在床头喘了好一会儿,终于能正常呼吸。
“到底怎么回事?”
他嗓音沙哑,“刚才没清干净?”
赛勒斯蒂安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手仍停在洛伦兹心口,银白光线又向更深处探入一些。片刻后,那张一向写满冷淡的脸上多了几分少见的凝重。
埃尔维斯一直盯着他的神情。
“圣子阁下?”
赛勒斯蒂安睁开眼,收回手。
“他体内残留的不是普通侵蚀。”
阿诺德脸上刚恢复的一点血色又褪了下去。
“黑潮力量已经聚成稳定结构,位置很深。”赛勒斯蒂安看着洛伦兹胸口,“我刚才清除的是外层污染,没有发现它。”
洛伦兹心里慢慢凉下来。
稳定结构。
这个形容他并不陌生。
果然,赛勒斯蒂安下一句话便给出了那个答案。
“黑潮核心。”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沉了下去。
“核心?”埃尔维斯的手指骤然收紧,“你确定?”
“如果不确定,我不会说。”
赛勒斯蒂安的语气冷而准确。
阿诺德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光看另外两人的反应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圣子大人,核心和普通侵蚀有什么区别?”
“普通侵蚀是外来力量污染血肉,清除以后不会自行补充。”
赛勒斯蒂安只解释了最必要的部分。
“核心会持续产生新的黑潮。只要它还留在体内,表面症状无论清理多少次,都会重新出现。”
洛伦兹听到这里,彻底明白了。
季墨不只把他揍了一顿,还在身体里留下一个会不断刷新负面状态的东西。
真行。
全自动,免维护,续航能力还相当优秀。
唯一的问题是使用者本人并不想要。
埃尔维斯没有理会洛伦兹脸上那种无语到快要笑出来的表情,只问:“能取出来吗?”
阿诺德也赶紧点头:“对,既然已经找到,能不能把它拿出来?无论要多少费用、什么药材,伯爵府都会想办法。”
赛勒斯蒂安看了他们一眼。
“没那么简单。”
他重新将视线落到洛伦兹身上。
“核心已经与他的生命本源产生联系,具体位置靠近心脏。强行剥离,很可能同时破坏生命循环。”
阿诺德嘴唇一下白了:“心、心脏?”
“若一定要用最简单的方法理解——”
赛勒斯蒂安停顿片刻。
“除非连心脏一起取出来。”
洛伦兹沉默了。
这解释确实够简单。
简单得他心口都跟着凉飕飕的,甚至很想把被子往上拉一点,替自己无辜的心脏挡挡风。
“那怎么办?”阿诺德的声音已经哑了,“总不能让这东西一直留在少爷身体里。他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要像刚才那样?”
说到最后,老管家的眼圈又红了。
下一刻,他猛地扑过来抱住洛伦兹。
“少爷啊……”
洛伦兹刚顺过来的那口气差点再次被勒断。
“等等,松一点……”
他艰难抬起手,“我还没死。”
阿诺德抱得更紧了。
“就是因为没死,您才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洛伦兹:“……”
他好像什么也没说。
埃尔维斯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却没有跟着慌乱,只继续追问:“在取出核心以前,有没有办法阻止侵蚀加重?”
赛勒斯蒂安沉默片刻。
“可以压制。”
他给出了清楚的方案。
“每天清除一次核心新生的黑潮力量,症状暂时不会恶化。至于如何真正处理核心,我需要回圣殿查阅记录,再与长老确认有没有类似先例。”
埃尔维斯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至少不是毫无办法。
赛勒斯蒂安看了一眼洛伦兹,又道:“刚才我只检查了外层侵蚀,没有继续探查生命本源。”
他的语气依然冷淡,却没有回避责任。
“是我的疏忽。”
洛伦兹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圣子脾气差,嘴也毒,认账倒比很多好脾气的人干脆。
赛勒斯蒂安没理会他的目光。
“在找到其他处理方法以前,我会负责后续净化。”
他看向床上的病人。
“从明天开始,每日去一次圣殿。出现咳出黑色浊液、黑纹复现、体温异常或意识模糊,立即提前过去,不要等到症状自己消失。”
洛伦兹:“……”
每天?
赛勒斯蒂安显然也对这个安排谈不上高兴。
两人隔着半张床对视。
洛伦兹脸上写着:我以后还得天天见你?
赛勒斯蒂安眼里则清楚回答:你以为我想天天见一个总能把自己弄出新病灶的人?
最后还是埃尔维斯先开口。
“麻烦圣子阁下了。”
赛勒斯蒂安淡淡应了一声,视线又在洛伦兹胸口停了片刻。
冰原上那个突然发生变化的祭司,究竟是怎样把核心留进人体的?
单纯接触、黑潮侵蚀,还是还有他们尚未发现的条件?
证据不足,他没有把任何一种猜测说成结论。
“我会尽快查。”
说完,赛勒斯蒂安转身朝门外走。
这一次,阿诺德没敢再拿小本子拦他。
洛伦兹还在消化每日去圣殿打卡的悲惨现实。
完了。
以后不但要天天面对那张死人脸,还可能天天被圣光照一遍。
希望圣水不是每日套餐。
洛伦兹默默望向赛勒斯蒂安的背影,对方却像察觉到什么,忽然回头,冷冷扫了他一眼。
洛伦兹立刻把脸转开。
算了。
活着就行。
至少目前还没到必须连心脏一起挖出来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