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们家少爷啊!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446 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阿诺德。
“少爷!”
老管家直接扑到床边,哪里还顾得上主仆礼仪,捧住洛伦兹湿漉漉的脸仔细看了一圈。
“您真的醒了吗?身上还疼不疼?头晕不晕?胸口难不难受?能不能看清我?这是几根手指?”
他一口气问到最后,还真抬起三根手指在洛伦兹眼前晃了晃。
洛伦兹:“……”
他刚被圣水烫醒,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被晃得更晕,只能往后躲了躲。
“三根。阿诺德,我是被黑潮侵蚀,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能认出来就好,能认出来就好……”
阿诺德嘴上这样说,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一颗接着一颗,擦都擦不干净。
洛伦兹原本还想抱怨两句,见他哭成这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不太熟练地抬手拍了拍老管家的手背。
“我没事。”
说完,他自己先觉得这句话不太可信。
被子湿了大半,睡衣紧贴在身上,皮肤还残留着针扎似的刺麻感。整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没事”,更像刚被人从锅里捞出来,顺便忘了控水。
“洛伦兹伯爵。”
埃尔维斯也走近床边,声音沙哑,担忧几乎没有遮掩。
“现在感觉怎么样?呼吸时胸口还疼吗?那股阴冷的感觉有没有消失?”
洛伦兹抹掉下巴上的水,试着活动肩膀,又深吸了几口气。
奇怪。
之前始终盘踞在身体里的寒意确实不见了。胸口不再发闷,喉咙里也没有那种随时会咳出黑色浊液的恶心感。
除了人还很虚,脑袋有点沉,全身上下都湿透以外,居然没有哪里特别难受。
“好像还行。”
他说着舔了舔唇角。
一股很难形容的味道残留在嘴里。
“就是这圣水怎么有点馊……”
赛勒斯蒂安冷冷看了过来。
洛伦兹后半句自动消音。
这时他才真正看清床边的人。
赛勒斯蒂安。
那位应该待在圣殿里、看谁都像不够洁净的现任圣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卧室?
而且还拿最高品质的圣水泼他?
这待遇说高规格,确实高规格。就是接受方式有点像清理什么顽固污渍。
阿诺德用手帕抹了把眼泪,赶紧解释:“少爷,是埃尔维斯殿下亲自把圣子大人请来的。圣子大人已经替您驱散了黑潮。”
洛伦兹这才慢慢把情况拼起来。
原来是埃尔维斯请人来救他。
怪不得这屋里的阵容如此豪华。
皇子、圣子、伯爵,再加一个恨不得把病床围起来的老管家。随便来个不知道内情的人,恐怕会以为莱雅王国准备在他卧室里举行秘密会议。
等等。
洛伦兹皱起眉。
游戏里埃尔维斯遭到黑潮侵蚀后,确实有由圣女净化的剧情。可那套流程里,有趁病人睡着、拿一整瓶圣水兜头浇下去这一步吗?
没有吧。
怎么看都带着一点私人恩怨。
洛伦兹的眼神不由自主飘向赛勒斯蒂安。
埃尔维斯似乎也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他轻咳一声,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赛勒斯蒂安阁下,刚才最后的圣水洗礼,是净化中必要的步骤吗?”
洛伦兹立刻看过去。
问得好。
他也想知道。
赛勒斯蒂安迎着三道目光,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当然。”
他说。
“必要。”
中间那一下停顿虽然很短,洛伦兹还是听见了。
果然有私人恩怨!
偏偏赛勒斯蒂安脸上写满“这种常识也需要解释吗”,仿佛多问一句,都是对圣殿专业性的侮辱。
“圣水能清除体表和气息中尚未消散的污染。”他淡淡补充,“至于用量,是为了确保没有遗漏。”
洛伦兹低头看了看连床单都湿了一片的“用量”。
确实没有遗漏。
从头发到脚趾,大概都照顾到了。
赛勒斯蒂安显然不打算继续讨论。他确认洛伦兹能够坐起、说话,脸上的黑纹也完全消失,便转身朝门外走。
一步都不愿多留。
“圣子殿下,请稍等!”
阿诺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赛勒斯蒂安脚步一停。
下一刻,老管家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敏捷速度冲到门边,结结实实挡住去路。
银色眉梢很轻地跳了一下。
阿诺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羽毛笔,一脸郑重。
“圣子殿下,我还有几个问题。”
赛勒斯蒂安看着那本至少能写二十页的小册子,心里显然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们少爷现在算完全治好了吗?”
“就目前检查结果,是。”
“有没有什么暂时看不见的后遗症?”
“没有发现。”
“饮食需要忌口吗?太油的不行?太甜的不行?冰的能不能吃?肉干是不是最好先别碰?”
“正常饮食。”
“那一天至少要睡多久?需要静养几天?房间里每天开几次窗?圣水的味道要不要多洗几遍才能散掉?”
赛勒斯蒂安沉默地看着他。
阿诺德已经舔了舔羽毛笔尖,准备把每个字都记下来。
“还有,这次净化会不会影响少爷以前做过的驱魔仪式?”
赛勒斯蒂安终于皱眉:“什么驱魔仪式?”
阿诺德答得认真:“香蕉皮那个。”
房间陷入死寂。
洛伦兹慢慢把脸埋进被子。
他就知道,那句“驱魔香蕉皮”迟早还会回来找自己。
埃尔维斯微妙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仿佛突然对伯爵府深夜的庭院景色产生了浓厚兴趣。
赛勒斯蒂安大概用了两秒,认真判断自己是否有必要了解所谓香蕉皮驱魔仪式。
最后,他放弃了。
“不会。”
答案斩钉截铁。
“任何形式的正规净化,都不会受到香蕉皮影响。”
至于不正规的,他拒绝承认那属于需要讨论的医疗范畴。
说完,赛勒斯蒂安侧身准备绕过阿诺德。
结果才迈出半步,面前又多了一道人影。
赛勒斯蒂安:“……”
这一次是埃尔维斯。
皇子脸上带着明显歉意,却没有让路。
“圣子阁下。”
他斟酌着开口:“洛伦兹伯爵现在虽然已经没有明显症状,但冰原上发生的事情非常异常。引发黑潮的人、祭司的变化,还有那堵冰墙,我始终觉得并没有真正结束。”
赛勒斯蒂安看着他:“所以?”
“能否请您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定期替他检查?哪怕只是确认没有残留影响也好。”
埃尔维斯的语气依旧克制,却没有给自己留一个“若是不便便算了”的退路。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赛勒斯蒂安先看了他一眼,随后把目光转向床上的洛伦兹。
洛伦兹正裹着湿被子坐在那里,一头黑发贴在额头和脸侧,才被圣水泼醒的茫然还没有完全散去。
看上去确实很需要有人定期确认,免得又在不该去的地方把自己折腾成污染物。
洛伦兹被那道审视看得后背发凉。
奇怪。
这场面怎么如此熟悉?
阿诺德拿着小本子追着医生问,我们家少爷吃什么、睡多久、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埃尔维斯站在旁边继续追加:真的没问题吗?需不需要复查?能不能定期来看?
这不就是——
病人家属围堵医生吗?
把“我们家少爷”换成“我们家子涵”,味道顿时完整了。
洛伦兹嘴角抽了抽。
不是。
他堂堂伯爵,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子·洛伦兹·涵?
眼前这场面,怎么看着比黑潮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