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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节

第80章 圣子美丽,却实在恶毒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541 字

  “啧。”

  赛勒斯蒂安站在床边,垂眼看着那个睡得毫无知觉的人,眉心越皱越紧。

  他实在想不明白,埃尔维斯为什么要动用皇室身份,郑重其事请现任圣子亲自来到伯爵府,只为了处理一名黑潮侵蚀者。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洛伦兹。

  赛勒斯蒂安对床上的人没有半点同情。

  银灰色眼眸从那张苍白狼狈的脸上扫过,落到侧脸与脖颈间的黑纹,很快判断出侵蚀程度。

  还没进入脏器,也没有明显影响意识。

  看起来吓人,实际远没到需要圣子亲自出手的地步。

  “普通黑潮侵蚀。”

  赛勒斯蒂安收回视线。

  “圣殿任何一名高阶执事都能处理。皇子殿下把我叫来,是担心伯爵府请不起人,还是觉得圣殿其他人都不够可靠?”

  语气平稳,措辞也称得上礼貌。

  偏偏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在最不好回答的位置。

  阿诺德站在一旁,手里攥着被眼泪浸湿的手帕,想替少爷说句话,又实在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唯一能救人的圣子。

  埃尔维斯却没有退避。

  “洛伦兹伯爵遭遇的并非寻常污染。”

  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脸色也没比床上的病人好到哪里去。金发失去光泽,手掌和手腕缠着临时处理过的绷带,衣袖下隐约还能看见因长时间挥剑造成的青紫。

  赛勒斯蒂安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位皇子至少两天没有好好休息。

  “冰原上出现了能够操纵黑潮的未知存在。”埃尔维斯继续道,“他留下冰墙,把洛伦兹和整个寒语族封在里面。普通净化或许足够,但我不能拿他的性命赌‘或许’。”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视线落到床上。

  停留得太久,也太专注。

  这份坚持显然不只是王室对一名贵族的责任。

  赛勒斯蒂安看出来了,却没有兴趣替别人梳理感情问题。他只负责判断这个人会不会死,以及要用什么方式避免他死在自己面前。

  “圣子殿下。”

  埃尔维斯朝他微微躬身。

  “我以莱雅王国皇子,埃尔维斯·莱雅的名义请求您,务必确认他体内的黑潮已经彻底驱散。”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赛勒斯蒂安盯着那颗低下去的金色脑袋,心情更差了。

  王室和圣殿相互制衡。当一位皇子以正式身份提出这种不违反教义、也不损害圣殿利益的请求时,他很难毫无理由地拒绝。

  这大概也是埃尔维斯坚持使用正式礼节的原因。

  温和,周全,还把退路堵得干干净净。

  “让开。”

  赛勒斯蒂安最终走到床边。

  埃尔维斯立刻后退半步,阿诺德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赛勒斯蒂安抬起右手,掌心悬在洛伦兹胸口上方,并未直接接触皮肤。

  这不是嫌弃。

  至少不全是。

  在不清楚黑潮性质以前,无接触探查本就是更安全的方式。当然,如果被检查的人恰好是那个曾在圣殿里搬出一堆所谓“古籍记载”、对沿用千年的净化方法指手画脚的洛伦兹,他也确实更不想碰。

  低沉而清晰的吟诵声在卧室里响起。

  纯净圣光从赛勒斯蒂安掌心铺开,洁白光芒很快笼罩整张床。

  圣光接触皮肤后,效果几乎立刻显现。

  洛伦兹脸侧那些黑色纹路逐渐变淡,沿着下颌与脖颈向下消退。残留在皮肤上的黑色污迹也化作暗色光点,被圣光一点点吞没。

  阿诺德站得笔直,眼睛眨都不敢眨。

  每当一道黑纹消失,他的肩膀就往下松一点;等赛勒斯蒂安稍微调整圣光方向,他又立刻把那口气提回来,紧张得像下一刻要接受净化的人是他。

  埃尔维斯安静得多。

  可他搭在剑柄旁的手始终没有放松,指节绷得发白。

  赛勒斯蒂安懒得提醒这两个人,他们的紧张对治疗没有任何帮助。

  床上的洛伦兹似乎感受到圣光刺激,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唔……”

  他含糊哼了一声,翻身想躲。被子顺着肩膀滑下去一截,露出湿冷的衣领。

  阿诺德几乎立刻往前迈了一步。

  赛勒斯蒂安抬眼看他。

  老管家又硬生生把脚收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少爷少盖半边被子,急得胡子都跟着抖。

  “净化过程中不要碰他。”

  赛勒斯蒂安终于开口。

  “圣光不会因为您替他掖好被角就工作得更快。”

  阿诺德讪讪点头:“我明白,我就是怕少爷着凉。”

  赛勒斯蒂安没再理会。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等最后一道可见黑纹完全褪去,他才收回手。笼罩卧室的圣光随之变淡,最终消失在空气里。

  “好了。”

  阿诺德眼睛顿时亮起来:“圣子殿下,少爷他——”

  “死不了。”

  赛勒斯蒂安回答得干脆。

  “可见侵蚀已经清除,呼吸和生命反应都在恢复。接下来让他睡,别每隔五分钟把人叫醒一次,确认他还会不会喘气。”

  阿诺德张了张嘴。

  他还真有过这个打算。

  埃尔维斯一直紧绷的神色也终于缓和了些。

  赛勒斯蒂安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重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从圣袍袖袋里取出一只小巧的银色水晶瓶。

  瓶中液体清澈透明,瓶塞刚被拔开,浓郁而纯净的圣力便扩散出来。

  最高品质的祝福圣水。

  用来清理净化后可能残留在体表和气息中的污染,再合适不过。

  赛勒斯蒂安拿着瓶子,在床边停了两秒。

  正常做法是取少量圣水擦拭额头和心口。

  少量。

  赛勒斯蒂安垂眼看着那张刚恢复干净的脸,想起洛伦兹上次在圣殿里用“古籍”质疑净化仪式时,那副振振有词的模样。

  随后,他把瓶口往下一翻。

  “哗啦!”

  一整瓶圣水从洛伦兹头顶浇了下去。

  冰凉液体顺着黑发淌过脸颊,又沿着脖颈灌进衣领。

  下一刻。

  “嗷——!”

  床上的人猛地弹了起来。

  动作快得阿诺德都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东西?!”

  洛伦兹几乎瞬间睁眼,双手胡乱抹着脸,整个人像被兜头泼了一锅开水。

  “烫!我去,烫死我了!”

  圣水本身明明冰凉,可体内残余力量与圣力接触后,皮肤上立刻炸开一阵强烈灼痛。

  洛伦兹被烫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湿漉漉的黑发贴着额头,水珠顺着下巴不断往被子上滴,才醒来的脑子更是一片混乱。

  他好不容易抹开眼睛,茫然环顾四周。

  熟悉的卧室。

  熟悉的床。

  还有几个怎么想都不该同时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人。

  首先是埃尔维斯。

  皇子殿下脸色苍白,眼底一片疲惫,看见他突然坐起来,却像终于确认了什么,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去。

  然后是阿诺德。

  老管家红着眼睛,双手停在半空,一副既想扑过来抱住他,又怕刚才那瓶东西还没泼完的样子。

  最后,洛伦兹的视线落到床边。

  银发,银灰色眼睛,白色圣袍。

  一张漂亮得很不讲道理、冷得同样不讲道理的脸。

  以及对方手中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晶瓶。

  洛伦兹:“……”

  他低头看看湿透的被子。

  又抬头看看赛勒斯蒂安。

  再看看空瓶。

  虽然脑子还没有完全开机,因果关系倒已经清楚得不能更清楚。

  就是这人泼的。

  “你们……”

  洛伦兹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嗓音还有些哑。

  “一个个大半夜跑到我房间。”

  他又看了一眼空瓶,满脸警惕。

  “还趁我睡觉往脸上泼东西。”

  “想干什么?”

  赛勒斯蒂安面无表情地放下瓶子。

  “救一个睡得太死、连自己快被污染成什么样都不知道的蠢货。”

  洛伦兹沉默片刻。

  很好。

  人醒了。

  熟悉的圣子毒舌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