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毒嘴圣子和魔法少男无法共存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690 字
“少爷啊——!”
伯爵府沉重华丽的大门刚打开,阿诺德便一眼看见了门外的维尔达。
以及被他抱在怀里的洛伦兹。
老管家眼圈瞬间红了,想也没想便快步迎上去。可等他真正看清洛伦兹的模样,堵在喉咙里的千言万语忽然全散了。
苍白的脸,干涸的血污,还有沿着脖颈爬到脸侧的黑色纹路。
那孩子闭着眼,安静得过分。
阿诺德的脚步停了一下,呼吸也跟着乱了。
才出去几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浑身狼狈、气息微弱的人,就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少爷。
那个哪怕骄纵任性、嘴上不饶人,也总是鲜活得让整座伯爵府都跟着不得安宁的小少爷。
“少爷……”
阿诺德刚叫了一声,眼泪已经先掉了下来。
维尔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立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嘘。”
阿诺德赶紧闭嘴。
后面那声哭腔硬生生憋了回去,憋得他肩膀都抖了一下,只能压低声音问:“少爷这是怎么了?”
“先进去说。”
维尔达难得没有趁机逗他,抱着洛伦兹径直往楼上走。
阿诺德紧紧跟在旁边,视线几乎没从洛伦兹身上移开。
一天多以前,他正是在无法排解的不安里找上了维尔达。
那种不安从洛伦兹离开王都以后便一直压在心里。最初还能用“少爷只是第一次出远门”安慰自己,后来却越来越重,重得他半夜惊醒好几次,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阿诺德甚至认真盘算过,要不要亲自赶去永寂冰原。
以他的腿脚,能不能走进冰原还是个问题。可如果继续留在府里等,他怕自己先把大厅里的地毯走秃。
最后,他还是去找了维尔达。
在阿诺德看来,这位魔法学徒虽然总是神神秘秘,嘴里也没几句能让人放心的话,关键时候却比表面可靠得多。
至少那些听起来完全不靠谱的东西,偶尔确实真有用。
比如驱魔香蕉皮。
阿诺德至今没弄懂香蕉皮究竟是怎么驱魔的,甚至怀疑那东西的真正用法是不是让恶魔踩上去摔一跤。可少爷当时确实平安回来,于是它便被老管家郑重列进了伯爵府紧急物资名单。
维尔达听完他的请求,只问了洛伦兹最后一次传回消息的时间,又看了一眼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便答应同行。
两人抵达冰原边界时,最先看见的不是洛伦兹。
而是一堵高得近乎望不到尽头的冰墙。
冰墙之下还有一个人。
埃尔维斯。
那位一向从容得体的皇子殿下已经狼狈得几乎认不出来。金发凌乱,唇色发白,手臂因长时间挥剑而不断发抖,却仍在一次次将圣光灌入剑身,朝同一个位置劈下。
剑锋落处布满裂纹和密密麻麻的白痕。
可与整面冰墙相比,那点破损仍小得让人绝望。
阿诺德叫了两声,埃尔维斯才像从一场噩梦里惊醒,回过头时,眼神甚至没有完全聚焦。
“洛伦兹还在里面。”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把他带出来。”
这是第二句。
说完,人便险些连剑一起倒下。
阿诺德吓得赶紧扶住他。
维尔达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老先生。”
他抬眼看向冰墙,没有绕弯,也没再说什么售后服务。
“您先把皇子殿下带回去。我能找到小少爷。”
阿诺德当然不放心。
可他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体力差,真跟进去,只会让维尔达多救一个人。更何况埃尔维斯已经明显意识不清,总不能把人独自丢在冰墙外。
最后,他只能强压住担忧,将埃尔维斯扶上马车。
离开前,阿诺德回了许多次头。
维尔达选中一处被反复劈砍、魔力结构已经松动的位置,指尖在冰面上点了几下。那片冰层随即无声融开,露出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米白色斗篷一闪,很快消失在墙后。
从那时算起,已经过去将近一天一夜。
阿诺德守在伯爵府里,每一刻都难熬得厉害。就在维尔达回来以前,他甚至已经让人重新备好了马车,准备哪怕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再去冰原看看。
少爷终于回来了。
可阿诺德宁愿他身上那些伤都只是自己的沙眼看错了。
进入卧室后,维尔达把洛伦兹轻轻放到床上。
柔软的床铺刚碰到身体,洛伦兹便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喉咙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随即蜷缩起来。
阿诺德看得心都揪成了一团。
他赶紧擦掉眼泪,拉过被子替洛伦兹盖好。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掖完左边的被角又去看右边,来回检查三遍,才终于确认没有一丝冷风能钻进去。
“少爷到底怎么了?”
这一次,阿诺德的声音还是抖得厉害。
维尔达站到床边,伸手拨开洛伦兹贴在侧脸的黑发,露出那些已经爬到下颌的黑纹。
“被黑潮侵蚀了。”
阿诺德的脸色一下变白:“黑潮?!”
声音刚高起来,他又想起洛伦兹还在睡,连忙捂住嘴。
维尔达收回手:“返程时我先用药压住了扩散,短时间内死不了。”
“短、短时间?”
阿诺德听到的显然只有最危险的四个字。
“您放心,这种程度还没到完全没有办法的地步。”维尔达瞥了他一眼,“您要是先哭晕过去,我还得多救一个,今晚的售后可就超出套餐了。”
“我不晕!”
阿诺德立刻站直,拿手帕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只要少爷能好,我什么都能做。”
维尔达看了他片刻,唇边的笑意很浅。
“那就先去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等他醒了,肯定会嫌自己现在这副样子难受。”
阿诺德连连点头,刚准备出去安排,维尔达却忽然侧了侧头。
像在听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声音。
过了两秒,他走到落地窗边,挑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而且,真正处理这种东西的人,好像已经自己找上门了。”
夜色里,两道人影刚踏进伯爵府前院。
一金,一银,显眼得根本不需要仔细辨认。
尤其是那头金发。
来人脚步有些不稳,脸色也憔悴得厉害,却仍拒绝仆人的搀扶,径直朝主宅走来。
阿诺德凑过去看了一眼:“皇子殿下怎么又来了?他不是才醒没多久吗?”
“大概是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没守到想等的人。”
维尔达放下窗帘,语气里又带上了惯常的调侃。
“看样子,是真的很担心小少爷呢。”
阿诺德望向床上的洛伦兹,刚放下去一点的心总算又安稳了些。
维尔达则从随身的小袋子里取出三株霜语铃兰,轻轻放到床头矮柜上。
浅蓝色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根须完整,冻土仍带着湿意。
“这个等小少爷醒了,应该用得上。”
阿诺德虽然不知道具体用途,还是立刻郑重点头:“我会好好收着,绝不会让它少一片叶子。”
“那倒不必。您真按叶子数,照顾起来未免太辛苦。”
维尔达说着伸了个懒腰。
“我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楼下那两位殿下吧。”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床上。
这一眼停留得比刚才久了一些。
洛伦兹睡得毫无防备,脸侧还留着黑色污迹,露在被外的手指因寒冷轻轻蜷着。
维尔达伸出手,将那只手也塞回被子里。
“银头发的那位大概不想在这里见到我。”
阿诺德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米白色斗篷的轮廓一点点融进空气,像被风吹散的雾。
“我还是自觉一点比较好。”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维尔达已经彻底消失。
卧室里只残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
几乎同一时间,正跟着仆人走向主宅的银发圣子忽然停住脚步。
他缓缓抬头。
银灰色的眼睛越过夜色,落向主卧那扇被窗帘遮住的落地窗。
那里看起来一切正常。
没有人,也没有异常的魔力波动。
赛勒斯蒂安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收回视线,继续朝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