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伯爵保洁,在线清洁!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089 字
道歉归道歉,人还是得先藏好。
艾洛方才嫌埃尔维斯碍事的态度太过明显,洛伦兹实在不敢把这尊皇子冰雕继续摆在冰室正中央。
万一那位大祭司哪天路过,觉得这里多了件不合审美的摆设,随手一挥——
咔嚓。
莱雅王国二皇子便可以按箱分装,送回王都了。
想想就很不吉利。
洛伦兹赶紧在附近翻找,最后从一堆兽皮里挑出最结实的一张,卷成粗绳,绕过封住埃尔维斯的冰层,再把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
准备妥当后,他双手撑住冰块,深吸一口气。
“一、二——走!”
冰雕没动。
洛伦兹脸都憋红了,脚底却先在光滑的冰面上往后滑了半尺。
“……”
这场面多少有点伤自尊。
他松开手喘了两口气,重新调整姿势,干脆背对埃尔维斯,弯腰抓住兽皮绳,借着冰面本身光滑,一点点往角落里拖。
“殿下。”
洛伦兹一边使劲,一边艰难开口。
“你以后要是能听见今天这段,记得把它忘了。”
“我堂堂一个伯爵,在冰原上给你当纤夫……这事说出去,咱们两个都不体面。”
埃尔维斯依旧安静。
好在冰层虽然沉,真正滑起来以后没有想象中那么费力。洛伦兹连拖带推,折腾了小半天,总算把人挪到一处背风的角落。
途中冰雕还在一块微微凸起的冰棱上卡住了。洛伦兹推左边,埃尔维斯往右歪;他赶紧改推右边,整尊冰雕又险些朝左倒下。来回抢救两次,他才抱住冰层勉强稳住,额头正好抵在埃尔维斯胸前。
隔着厚厚寒冰,当然什么心跳都听不见。
洛伦兹却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停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冰层没有继续倾斜,才慢慢松开手。
他扶着膝盖喘了半天,额头竟然渗出一层薄汗。
这里冷得能冻死人,他还能累出汗,也算一种本事。
洛伦兹直起腰,隔着冰重新打量埃尔维斯。
那张总是温和带笑的脸上,还凝固着冲过来救他时的惊怒。圣光长剑残留的光芒悬在冰层深处,像几颗被迫停住的星。
看着看着,洛伦兹便有些笑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
他蹲下来,声音不自觉放轻。
“如果能听见,就先忍一忍。艾洛答应给我七天,只要这个约定还作数,我就一定有办法把你弄出来。”
至于具体是什么办法,洛伦兹暂时没敢往下说。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游戏里,被艾洛彻底冰封基本就意味着任务失败。屏幕一暗,弹出结算,再读档重来。可现在没有系统提醒,也没有血条告诉他埃尔维斯究竟还活没活着。
洛伦兹只能凑近些,试图从冰层里看出一点呼吸或心跳留下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你之前不是一直挺相信我的吗?”
洛伦兹伸出手,隔着冰层轻轻碰了一下那柄被冻结的圣光长剑。
“那这次,再信我一次吧。”
“我会救你。”
话一出口,四周忽然显得格外安静。
洛伦兹自己先不自在起来。
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晦气。
人还没死呢,不能先把气氛哭完。
他赶紧站起身,从旁边挑了张相对干净厚实的兽皮,抖掉冰屑,小心盖到埃尔维斯身上。
给冰雕盖兽皮怎么看都很多余,既暖不了,也不能防风。可盖上以后,至少从外面看不出这里还藏着一个大活人。
不,大冰人。
洛伦兹把兽皮边缘掖好,确认埃尔维斯暂时不会被路过的大祭司一眼发现,才勉强松了口气。
然后一转头,他就看见了满屋狼藉。
刚松出去的那口气又堵了回来。
干花散得到处都是,兽皮横七竖八,旁边还堆着另一个艾洛闲得发慌时做出的各种冰制玩意儿。冰桌、冰凳、冰碗,甚至还有一根怎么看都像没吃完的铃兰冰棍。
整个房间仿佛刚被暴风雪从内部认真打扫过。
打扫的目的,是把每一件东西都吹到最不该出现的位置。
洛伦兹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认命地挽起衣袖。
“行。”
“收拾。”
“我收拾。”
他弯腰捡起一朵干花,刚捡了没几朵就开始火大。
没有扫帚。
整个冰宫,连把扫帚都没有。
那个会喊老乡的艾洛在这里住了不知道多久,闲得开始雕冰桌冰凳、研究铃兰冰棍,怎么就没想到先给自己弄一把扫帚?
哪怕是冰做的,也比让他一朵一朵捡强。
更何况这些花明明大半都是那位亲手薅的,凭什么最后轮到他收拾?
洛伦兹越想越憋屈,偏偏身上裹着阿诺德准备的里三层外三层冬装,弯腰时像一颗球,蹲下去像一颗被压扁的球,站起来还得先晃两下找平衡。
捡着捡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很荒唐的事。
他穿进《圣冕纪元》,手握剧情攻略,知道无数隐藏支线和重要人物的秘密。
如今站在永寂冰原最神圣的大祭司宫殿里,干的第一份正经工作却是——
保洁。
还是不给工钱、不给工具、随时有生命危险的那种。
“真有出息。”
洛伦兹面无表情地夸了自己一句。
忙活了不知多久,冰室总算恢复到勉强能看的程度。
洛伦兹用斗篷下摆兜着一大堆枯枝败叶和杂物,艰难挪到冰宫门外。门刚推开一条缝,寒风便呼地灌进来,差点把他连人带垃圾一起掀回去。
他赶紧找准顺风方向,把怀里那堆东西一股脑抖进雪地。
花叶很快被风卷走,又被不断落下的雪盖住。
眼不见为净。
洛伦兹正准备关门,又想起自己辛辛苦苦保下的那株霜语铃兰还藏在衣服里。他赶紧摸了摸包着根部的积雪,确认花茎没有被先前的寒气冻折,才重新把它护好。
这可是他们此行真正要带走的东西。
埃尔维斯已经搭进去了,花要是再死,洛伦兹都不知道该先哭哪一个。
洛伦兹靠着冰门喘了片刻,脑子也重新回到最要命的问题上。
七天。
他刚刚靠一通胡扯,为自己和埃尔维斯争来七天。
话说得漂亮,什么“证明自己就是艾洛等待的人”,什么“解除诅咒,带他离开雪山”。真要做起来,哪一件都难如登天。
光知道艾洛的全名,最多算拿到一张入场券。
真正的攻略流程有多折磨,洛伦兹比谁都清楚。特定时辰采集冰晶花,在暴风雪里守祭坛,解读古老碑文,替寒语族找回遗失的祭器,最后还有连续七天不能选错一句话的离谱环节。
当年隔着屏幕,他至少能看攻略、读档重来。
现在呢?
攻略对象从一个虽然冷淡、好歹会按照既定剧情行动的游戏角色,变成了一个刚刚随手把男主角冻成室内摆件的危险人物。
他还没有选项提示。
每次开口都是裸考。
怎么想都不像能顺利速通。
洛伦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比起硬着头皮攻略眼前这个艾洛,想办法让之前那个老乡回来,明显更现实。
那个艾洛虽然嘴碎、怕冷,精神状态也不太稳定,还会拿霜语铃兰研究黑暗料理,可至少不会因为几片花瓣就把人冻进墙里。
而且对方巴不得赶紧解除诅咒,跟他一起下山。
只要老乡能回来,什么七天证明,什么冰山祭司,统统可以暂时绕开。
问题是,该怎么让他回来?
洛伦兹闭上眼,重新回忆两种状态发生变化前的每一个细节。
当时他们说到埃尔维斯、诅咒和表演。老乡艾洛忽然问,他和埃尔维斯是不是在搞什么耽……
然后洛伦兹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
人就变了。
“捂嘴?”
洛伦兹抬起自己的右手。
单纯的接触不可能是条件。两人刚认亲时,艾洛整个人都扑到了他身上,抱得比什么都紧,那时没有任何异常。之后递东西、拉扯,甚至洛伦兹按住他试图解腰带“自证性别”的手,也都没有发生变化。
偏偏捂嘴之后换了人。
区别到底在哪里?
洛伦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掌心。就在准备放下时,视线忽然停在右手食指侧面。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已经快看不出来了。
他想起来了。
之前挖霜语铃兰时,手套边缘不知何时蹭开了一点,食指被锋利冰碴划伤,只冒出一颗很小的血珠。当时场面太乱,他根本没有留意。
后来捂住艾洛嘴巴时,那道伤口似乎正好压在对方唇边。
如果当时还有血残留……
洛伦兹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难道与血有关?
这个猜测离谱得很,可他一时又找不到更明显的区别。肢体接触不是,情绪波动大概也不是——之前那个艾洛又哭又笑,甚至激动得弄出一场雪崩,也没出现任何变化。
唯独那一点血,是他此前没有注意到的变量。
洛伦兹盯着那道细小伤口,慢慢攥紧手指。
也许他的血碰到艾洛,真的会引发某种反应。
也许只是巧合。
但不管怎样,总比在七天里凭空刷满一座千年冰山的好感更值得试试。
当然,试法得讲究一点。
他总不能冲到艾洛面前划破手指,再把手往对方嘴边一递,真诚邀请:
“祭司大人,来,尝尝我的血。”
洛伦兹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面,脸就绿了。
“……好变态。”
不行。
得自然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