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咱们速战速决!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196 字
天刚蒙蒙亮,洛伦兹便被人轻轻推醒了。
“洛伦兹伯爵,该起了。”
耳边传来埃尔维斯压低的声音。
洛伦兹皱着眉,把脸往那床硬邦邦的“被子”里又埋了一点,含糊地哼了一声。
不想动。
一点都不想动。
寒语族说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实际上就是一间不知道废弃多久的破石屋。四面漏风不说,屋里还空得吓人,唯一能勉强称作家具的东西,就是一张由粗糙石板和几块木板拼成的床。
窄,硬,还特别响。
昨晚洛伦兹刚躺上去,床板便“吱呀”一声,吓得他以为这东西要当场散架,顺便把他和下面的石板进行一次亲密接触。
埃尔维斯坚持睡地上。
洛伦兹象征性劝了两句,没劝动,也就心安理得地独占了唯一的床。问题是,这床还不如地上舒服多少。
他昨晚翻来覆去,跟在铁板上烙饼似的折腾了半宿,愣是没找到一个能让腰和脖子同时舒服的位置。
大概真是被伯爵府那张又大又软的床养刁了。
刚穿过来时,他还嫌弃丝绸被子太滑。现在想想,滑怎么了?滑点好啊,柔软、暖和,还不会硌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为了让他睡得舒服些,埃尔维斯昨晚还特地向守卫多要了几床被褥。可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是拿什么植物纤维混着兽皮缝的,摸起来扎手,垫在下面又冷又硬,盖在身上倒是挺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保暖效果约等于没有,镇压效果倒很不错。
洛伦兹闭着眼,试图再赖一会儿。
埃尔维斯没有继续催,只将漏风的窗缝重新塞紧,又把快熄灭的火拨旺一些。等屋里稍微暖起来,他才再次俯身,手掌隔着被子轻轻碰了碰洛伦兹的肩。
“外面已经有人来催了。”
这次洛伦兹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埃尔维斯却已经穿戴整齐,浅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精神状态好得完全不像昨晚睡了一夜地板的人。
再看看自己。
脖子僵,肩膀疼,腰还有点酸。
人与人的体质差距,有时比人与床板的差距还大。
洛伦兹揉着后颈坐起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这么早……感觉跟没睡一样。”
埃尔维斯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耐心解释:“寒语族人已经在门外等了一阵。通往祭祀冰宫的山路必须在清晨出发,最好在午前抵达。山中天气变化很快,若拖到傍晚,风雪会更加猛烈,到时连下山都困难。”
祭祀冰宫。
洛伦兹脑子里的困意瞬间散了一半。
对,今天要见艾洛,他差点睡傻了。
游戏里,真正掌管霜语铃兰的人从来不是族长,而是大祭司艾洛——一个比整个寒语族加起来都难搞的麻烦角色。
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还把那片霜语铃兰看得比命都重要。
沈洛第一次刷到这条线时,因为一个选项没选对,甚至只是随手碰了一下花圃外围的冰栏杆,便被艾洛直接送走了。
是真的送走。
死亡CG里,他操控的埃尔维斯被冻在一整块冰中,表情还挺安详。
想到这里,洛伦兹猛地坐直。动作太急,腰侧立刻传来一阵酸痛。
“嘶!”
他一把扶住腰,差点又躺回去。
埃尔维斯立即伸手托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后背:“怎么了?昨晚伤到了?”
“没事。”
洛伦兹赶紧摆手,身体却还半靠在人家掌心里。隔着几层衣料,那只手的温度仍清楚得有些过分。
他僵了一下,立刻自己坐稳:“就是床太硬。”
丢人。
二十岁的人,睡个破床差点把自己睡闪腰。
埃尔维斯没有笑,只等他确认站稳,才慢慢松开手:“若仍然疼,今日可以不必上山。我会向族长说明。”
“不行。”
洛伦兹回答得太快,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今天可是关键剧情,绝对不能少了他。没有玩家攻略记忆,埃尔维斯进去后别说拿花,能不能从冰宫完整地走出来都得看大祭司心情。
“我是说,来都来了。”洛伦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理由显得正常一点,“总不能因为睡坏了腰就回去。传出去太丢人。”
埃尔维斯看了他两秒,眼底掠过一点很浅的笑意,却十分体贴地没有点破。
“好。若路上难受,随时告诉我。”
洛伦兹喝了几口温水,又用冰凉的手掌拍了拍脸,总算彻底清醒。
“外面的人已经等着了?”
“是。”
“那走。”
他掀开身上的破被子,冷空气立刻扑上来。洛伦兹动作一顿,认命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没多久,熟悉的圆滚滚伯爵又回来了。
……
石门一推开,冷风直接灌进来。
洛伦兹被吹得打了个哆嗦。门口果然站着一名寒语族守卫,身材高得离谱,抱着胳膊,脸色比外面的天还沉,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
见他们终于出来,守卫眉毛一拧:“磨蹭什么?跟上。”
说完转身便走,一步踩进雪里,走得飞快。
洛伦兹:“……”
态度真差。
不过想到这群人昨天连皇子都敢拿矛顶脖子,算了,这大概已经算礼貌。
他和埃尔维斯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
上山的过程比洛伦兹想象中还要折磨。
山路本就陡峭,再盖上一层厚得离谱的积雪,每一步踩下去都能直接陷到小腿。有些地方雪下面还是冰,一脚落下,滑得要命。
洛伦兹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脚下一歪,直接顺着山坡滚回部落。以他现在这身形状,真滚起来说不定还挺顺,拦都不一定拦得住。
越往高处,风越大,空气也越冷。那些裹着冰粒的风迎面刮过来,真像细小刀片贴着脸割。洛伦兹把兜帽压得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只能看见脚下。
视线一糊,还得抬手擦掉睫毛和眉毛上凝结的冰霜。
这哪叫爬山,分明是极端天气生存挑战。
最气人的是,前面带路的寒语族守卫走得跟没事人一样,脚步又快又稳,雪地在他脚下与平路毫无区别。偶尔停下来回头看他们一眼,那眼神怎么看都像在嫌弃两个拖油瓶。
洛伦兹没力气计较,只机械地抬腿、落下,再抬腿、继续落下。
走过一段陡坡时,他脚下忽然一滑。
身体还没来得及失去平衡,一只手已经从侧后方握住他的手臂,将人稳稳拉了回来。
“小心。”
埃尔维斯站得很近,另一只手虚扶在他腰侧,没有真正碰上,却恰好能在他再滑一次时及时接住。
“前面这段路冰更多。你踩我走过的位置,会稳一些。”
洛伦兹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自己能走,寒风却正好糊了满嘴雪。
他默默把话咽回去,连同那点没什么必要的逞强一起咽了,老老实实跟上埃尔维斯留下的脚印。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洛伦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在见到艾洛以前先累死,前面的守卫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
洛伦兹抬起头。
眼前风雪稍稍散开,一座巨大宫殿安静地嵌在雪山之间。
整座建筑完全由寒冰构成,巨大的透明冰砖层层垒砌,表面雕刻着细密花纹。清晨灰白的天光从冰墙中穿透,折射出淡淡的蓝,远远望去,仿佛整座宫殿都在发光。
它明明与周围冰雪颜色极为接近,却因那规整得近乎神迹的轮廓,显得格外醒目。
洛伦兹抬头看了几秒,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漂亮。
就是一想到里面那位,再漂亮也没用了。
守卫回过头,脸上从早晨起便没消下去的不耐,忽然变成一点微妙的幸灾乐祸。
“族长同意你们上山,但霜语铃兰由艾洛祭司大人亲自守护。最后能不能拿到,要看祭司大人的意思。”
洛伦兹心里一沉。
来了。
“艾洛祭司已经守护圣花超过千年。性格嘛……”守卫想了想,竟露出一个有些难以描述的表情,“比较特别。就连族里,也很少有人知道祭司大人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心情不好。”
他说着,看向两人的眼神已经很像在看即将上刑场的人。
“所以,二位自求多福。”
“祝你们好运。”
最后这句祝福说得极有诚意,诚意得像在送终。
说完,守卫抬手指向冰宫大门:“进去吧。”
然后转身走了,特别干脆。
洛伦兹看着那道背影迅速消失在风雪里,愣了两秒:“他这就走了?”
连带都不带进去?好歹给他们做个介绍吧?
埃尔维斯倒像是没把守卫的离开当回事。他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高处冰柱与拱顶,眼里流露出真切的赞叹。
“很奇妙。整座建筑完全由寒冰构筑,却能保持这样的规模与稳定。寒语一族对冰系魔力的运用,的确远超外界。”
洛伦兹站在旁边默默看他。
殿下,您现在还有心情研究建筑呢?
一会儿进去,惊喜可更多。
您知道艾洛有多难搞吗?不知道。您什么都不知道。您只知道圣树、王国、子民,还有救国。
洛伦兹在心里叹了口气。
埃尔维斯已经抬起手,准备敲门。
洛伦兹眼皮一跳:“等等!”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可惜因为穿得太厚,那个“箭步”实际效果更像一个毛球突然往前拱了一下。
好歹赶上了。
洛伦兹伸手一把按住埃尔维斯准备敲门的手腕。
隔着手套与衣袖,他仍能感觉到对方动作停住了。
埃尔维斯低下眼,看了一眼那只搭在自己腕上的手,随后才望向洛伦兹。
“怎么了?”
洛伦兹喘了口气。
“殿下。”
“先别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