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迫结婚了怎么破!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716 字
第二天一早,整个黑铁王都便已经张灯结彩。
从王宫正门一直铺到城外广场的红毯几乎看不到尽头,街道两侧挂满彩绸,一颗颗散发柔光的魔法光球悬浮在半空。
怎么看,这都不像一场仓促决定、连夜准备的婚礼。
倒更像黑铁公国早就认定伊莎贝尔会被送来,只等着今天。
天还没亮,洛伦兹便被一群沉默的侍女从床上薅起来折腾。
洗漱、梳发、上妆、换衣。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他已经彻底麻木。
好在最里面的衬裙和束腰,是洛伦兹关起门自己穿的。虽然这并没有让体验好上多少。
少了维尔达帮忙,他一个人对付背后那排复杂的系带,折腾许久才勉强勒紧。等束腰真正固定好,他扶着桌子喘了半天,险些先把自己送走。
这东西究竟是谁发明的?
应该把发明者拉出去受刑,刑罚内容就是让他自己穿上一整天。
等侍女重新进来,后面的婚服总算没有再出岔子。
那是一条纯白色长裙,裙摆繁复得近乎夸张,细密的珍珠与宝石沿裙边层层铺开,在晨光下不断闪烁。头纱更长,从金色长发上方垂落,一直拖到身后。
一切结束后,洛伦兹站到镜子前。
镜中人金发雪肤,白纱覆面,从头到脚都被装点得精致无比,确实像一位即将出嫁的公主。
洛伦兹盯着看了片刻,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只觉得讽刺。
洁白婚纱下面,藏着两个国家彼此算计的阴谋,一场不知牵扯了多少性命的诅咒,以及一个被迫穿着女装、马上还要和另一个男人举行婚礼的倒霉鬼。
最重要的是,维尔达还没有回来。
那家伙昨晚走得干脆,直到现在也没传回半点消息。
幻术还能维持多久?刺青老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维尔达是不是被发现了?
洛伦兹越想越烦,偏偏什么也做不了。
寝宫的门忽然被推开。
他抬起眼,看见坎贝尔走了进来。
对方今天显然也精心打扮过。暗黑色国王礼服上铺满金线纹路,胸前和肩头点缀着黑曜石,怎么看都像恨不得把“我是今天的新郎”几个字写在脑门上。
那张脸上的笑意同样压都压不住。
侍女们见他进来,立刻低头退出房间。大门重新关闭,寝宫里只剩下两个人。
洛伦兹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坎贝尔一步步走近,目光从头纱一路落到他的脸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比昨日还要浓重。
“真美。”
他停在洛伦兹面前,低声唤道:“伊莎贝尔。”
洛伦兹没有说话,尽量维持着柔弱安静的样子。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他的脸颊。
洛伦兹身体瞬间僵住。
忍。
不能拍开,不能踹人,更不能在这个时候翻脸。
坎贝尔显然没有察觉,他已经忍到了想把人当场从窗户扔出去的程度。那只手沿脸颊滑到金色发丝间,挑起一缕,在指尖慢慢摩挲。
“终于。”
“你终于是我的了。”
洛伦兹:“……”
你最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听上去实在不像即将结婚,更像一位杀人犯终于从地下室找回了自己最喜欢的收藏品。
“怎么?”
坎贝尔盯着他:“到了现在,还是不愿意同我说话?”
他的声音渐渐沉下去,随后又轻笑一声。
“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对我……”
那道视线缓缓落在洛伦兹唇上。
“开口。”
洛伦兹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又起了一层。
不对,这人的情绪不太对。
他立刻抬手轻触耳坠,同时微微张开嘴。啾啾模仿的声音随之响起。
“怎么会呢……只是我身体尚未恢复,嗓子也有些不舒服。”
坎贝尔听完,却不像昨日那样露出体谅,反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不舒服?”
洛伦兹心里一沉。
坎贝尔的手指猛然收紧,一把扯住金色长发。头皮传来的刺痛让洛伦兹眉心一跳,险些当场变脸。
“多好的借口。”
坎贝尔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身体不好,久居深宫,无法见客。所有人都替你找好了理由。可说到底,你当年就是不愿意嫁给我,不是吗?”
洛伦兹没有回答。
坎贝尔也根本不需要答案。
“那时的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国王子,满怀诚意地向蔷薇王国求亲。而你呢?”
他猛地又扯了一下手中的头发。
“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便直接拒绝。”
洛伦兹疼得脸色发白,心里却已经给出了相当明确的评价。
这人真有病。
坎贝尔反而像越说越兴奋。他终于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张开双臂。
“可现在呢?看看现在。”
“你的父亲为了一个可笑的国家,为了那些无用的子民,只能亲手将你送到我面前。”
他笑起来,重新凑近洛伦兹。
“而你,高贵的伊莎贝尔公主,曾经连一面都不愿见我的人,现在却要穿着嫁衣,成为我的妻子。”
“不可笑吗?”
坎贝尔靠得太近,洛伦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
“嗯?”
洛伦兹只好微微摇头,装出一副被吓住、根本不敢反驳的样子。
坎贝尔终于满意了。
他仰头笑了几声,随后像是再也忍不住炫耀,主动将真正关键的东西说了出来。
“可惜啊,我的新娘。”
“你即使真的嫁给我,也救不了那个国家。”
洛伦兹心里一动。
来了。
他低下眼睛,脸上十分配合地露出惊惶。
坎贝尔果然愈发得意:“知道为什么吗?”
他弯下腰,将声音压得很低。
“因为蔷薇王国早已被诅咒缠住。它的生命力、土地、国民,甚至国王,都在一点点流向黑铁,流向我的国家。”
坎贝尔停顿片刻,嘴角慢慢扬起。
“也流向我。”
洛伦兹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冷意。
果然,坎贝尔与那场诅咒有直接关系。
“至于你,只是稍微替那个老东西拖延了一点时间。”
坎贝尔的手重新抚上洛伦兹肩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
“可那又怎么样?只要你离开蔷薇,那个国家照样会继续枯萎。你的父亲、你的子民,很快都会死,一个也逃不掉。”
他说到最后,眼里甚至浮出一种近乎享受的恶意。
“而你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留在这里,成为我的妻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一点点消失。”
洛伦兹低下头,肩膀轻轻发抖,看起来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实际上,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不是,这位陛下,你知道自己现在特别像那种剧情里活不过三集的反派吗?
怎么一觉得稳操胜券,便开始什么都往外说?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不过,这对洛伦兹显然是件好事。
说,继续说。
最好连诅咒核心藏在哪里、怎么关闭、钥匙放在哪个抽屉都一口气告诉他。
可惜坎贝尔还没蠢到这种程度。
他大概认定“公主”已经被彻底击垮,终于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礼服,重新恢复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好了,我的伊莎贝尔。该去举行婚礼了。”
坎贝尔朝他伸出手。
洛伦兹盯着那只手,心里第一次真有些慌了。
不是,真要走完整个流程?
众目睽睽之下,和这个人站到神像或者祭坛前,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念誓词?
他光是想想便觉得受不了。
维尔达到底死到哪里去了?再不出现,他真要结婚嫁人了!
洛伦兹在心里喊得快要破音。
就在这时——
砰!
寝宫大门骤然发出一声巨响。
整扇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一侧铰链甚至当场断裂,门板歪斜着砸上墙壁,灰尘瞬间扬起。
洛伦兹与坎贝尔同时转头。
门外刺眼的晨光涌进来,一道身影逆光站在那里。
浅亚麻色短发有些凌乱,深蓝色顾问长袍也不再像昨日那样整洁。袖口、下摆与腰侧,都沾着深色痕迹。
像血。
洛伦兹的眼睛瞬间亮了。
维尔达终于来了。
只是……这人手里还拖着什么东西?
维尔达慢悠悠地向前走。随着他进入光线,被拖在身后的“东西”也终于露出全貌。
是个人。
昨晚那名刺青老人。
对方早已没了先前阴森诡异的模样,双眼紧闭,脸色灰败,看上去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维尔达拽着他一条腿,像拖破布袋一样将人拖进寝宫。地毯上随之留下长长一道痕迹。
走到房间中央,维尔达手一松。
扑通。
老人直接摔在地上。
“抱歉。”
维尔达拍了拍手,脸上还是那副熟悉的轻松表情。
“稍微来晚了一点。”
坎贝尔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他先是一僵,随后神情迅速扭曲成暴怒。
“你!你是昨天那个魔法顾问!谁允许你进来的?”
他的目光落到地上的老人身上,脸色更加难看。
“你对他做了什么?”
维尔达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只是睡着了,可能睡得稍微有一点沉。”
洛伦兹:“……”
这个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睡眠。
“卫兵!法师团!”坎贝尔猛地怒吼,“给我把这个狂徒拿下!”
维尔达皱了皱眉,抬手掏了掏耳朵。
“别喊这么大声,吵。”
坎贝尔简直快要气疯:“人呢!”
这一次,门外终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维尔达只是歪头笑了笑:“您的卫兵和法师,方才可能都有些忙,也可能只是有点困。不过现在看来,睡得不算很熟。”
他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忽然转头看向洛伦兹。
视线从头纱扫到婚服,又一路落到那张快要绷不住的脸上。
维尔达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哇。”
“公主殿下,我没来晚吧?”
洛伦兹:“……”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维尔达还在不知死活地追问:“是不是特别想我?”
洛伦兹死死盯着他。
想。
特别想。
想把这个迟到一整夜,还一进门便先看热闹的家伙当场掐死。
可不得不承认,在看见维尔达的那一刻,他心里确实狠狠松了一口气。
坎贝尔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剑尖直指维尔达。
“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别想破坏我的婚礼!给我拿下他!”
话音落下,门外终于出现黑铁士兵的身影,窗外也有法师迅速赶来,只是所有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有人连头盔都没有戴好,甚至真有几个一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
维尔达挑眉:“醒得还挺快。”
下一瞬,他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脚步一转,迅速来到洛伦兹身边。
洛伦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一把扣住。维尔达将他往后一带,直接护到自己身后。
动作又快又自然。他侧着身体,恰好挡住门口与窗外所有可能袭来的攻击。
洛伦兹抬起头,只能看见维尔达微微凌乱的侧脸,以及肩头那片不知属于谁的血迹。
“小心点。”
维尔达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难得没有继续说笑。
洛伦兹怔了一下。
下一秒,维尔达的嘴角便重新扬了起来。那点熟悉的兴奋在绿色眼睛里亮得惊人,几乎压都压不住。
“好戏马上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