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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节

第13章 吓死个人了!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485 字

  “呜……嗯……咿……”

  古怪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黑暗中飘来,听得人牙根发酸。

  洛伦兹扶着冰冷粗糙的岩壁站起来,声音发虚地给自己打气。

  “没事,肯定是那只鸟。”

  前方又传来一声低笑。

  “对,肯定是。”

  这一次,他说得更小声了。

  理论上,七号矿坑前期除了普通野兽和幻形灵雀,不该存在其他危险。可问题是,这个世界连黑潮的推进速度都和游戏对不上,谁知道矿洞里会不会顺便刷新点攻略没写的东西?

  “新中国没有鬼……”

  洛伦兹念到一半,自己先卡住。

  不对,这里又不是中国。

  他沉默一瞬,很快换了一套更加兼容异世界的说法。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科学万岁……各位谁有空谁管一下。”

  多信几个又不收费。

  洛伦兹一只手贴着岩壁,慢慢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脚下时不时踢到碎石和朽木,每次声响在矿道里传开,都能让他的心脏跟着紧一下。

  短短几分钟,被他走得像过了半辈子。

  终于,那阵呜咽声停在前方拐角后。洛伦兹背靠岩壁,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游戏里的操作。

  这时候应该已经接近幻形灵雀的活动范围。那只鸟胆小,不能直接扑过去抓,得先让它放下戒心。

  洛伦兹试着吹了几声口哨。

  旋律简单清脆,在矿道里传出去很远。前方的怪声果然停了。

  有用。

  他赶紧摸进挎包,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金砂和几粒细小宝石,摊在掌心,又把口哨吹了一遍。

  “出来吧。”

  洛伦兹刻意放轻声音。

  “有亮晶晶的东西,都是给你的。放心,我不吃鸟,府里的厨子应该也没有这个菜谱。”

  黑暗中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轻微的扑棱声。

  洛伦兹身体微微绷紧。

  一团温热、毛茸茸的小东西落在他掌心边缘,小爪子抓着手指,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借着宝石反射出的微光,他勉强看清了来客。

  那只鸟只有毛线团大小,羽毛整体偏深灰蓝,翼尖和尾羽夹着几缕莹绿。最显眼的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细小的星星。

  小家伙警惕地歪头打量他,确认眼前的两脚兽没有扑上来,才低头啄了一口金砂。

  洛伦兹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

  成了,真是幻形灵雀。

  小鸟吞下金砂以后,忽然歪着脑袋,用和洛伦兹一模一样的声音喊了一句:“谁?!”

  狭窄矿道里冷不丁响起自己的声音,洛伦兹又被吓得一激灵。

  “你还学?”

  幻形灵雀扑了扑翅膀,再次模仿:“这里是私人领地!”

  连语气里的虚张声势都学得十足。

  洛伦兹听得脸都木了。

  很好,原来刚才在洞外喊的那些话,全被正主一字不漏地听见了。

  “这段忘掉。”他试图和一只鸟讲道理,“换点有气势的学。”

  小家伙清脆地回答:“本伯爵叫人了!”

  “……”

  行吧,至少身份没喊错。

  至于新宠物开口第一件事就是复读主人的丢脸现场,这点可以等感情稳定以后再慢慢教育。

  刚才被吓跑的魂,总算自己找回来了。

  “你可真行。”

  他小声埋怨,“好好的鸟不会叫,非得在黑矿洞里学女人哭。你知道我刚才差点准备写遗言吗?”

  小鸟只顾低头啄金砂,显然对人类脆弱的心理承受能力毫无兴趣。

  洛伦兹越看越觉得可爱,小心用手指蹭了蹭它头顶的羽毛。幻形灵雀没有躲,反而主动偏过脑袋,让他摸得更方便。

  “吃了我的东西,以后就是我的鸟了。”

  洛伦兹一本正经地和它商量。

  “总不能白吃吧?以后你就叫啾啾,怎么样?”

  幻形灵雀抬起头。

  “啾。”

  洛伦兹愣了一下。

  还挺配合。

  “那就这么定了,啾啾。”

  小家伙又啾了两声,用鸟喙轻轻蹭过他的手指。

  这不是能正常叫吗?

  洛伦兹一下更来气了。

  “以后少学鬼哭。刚才差点没把我送走,真把新主人吓死了,你上哪再找这么多金砂?”

  啾啾没听懂他的后半句,依旧乖乖站在手上。

  洛伦兹喂完剩下的金砂,轻轻抬手,让小鸟跳到自己肩头。

  找到幻形灵雀,说明古代墓室离这里已经不远。可他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灯没了,周围还是一片漆黑。

  就算啾啾愿意带路,他也得先看清脚下。不然墓室没找到,自己先从哪个坑里摔死,死亡原因写出去都嫌丢人。

  洛伦兹只能扶住岩壁,一点点摸索周围。游戏里的隐藏裂缝就在附近,只要顺着墙和地面找,总能摸到不自然的地方。

  他刚挪出两步,后脑忽然响起一道带笑的年轻男声。

  很近,近得像是贴着耳朵说话。

  “哇哦,我的小宠物碎嘴,原来躲在这里跟新朋友玩呀。”

  洛伦兹整个人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

  这一嗓子叫得比刚才的鬼哭还凄厉。他几乎本能地抱住脑袋,往最近的岩壁角落一缩。

  “妖魔鬼怪快离开!”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我没干坏事,我就喂了只鸟!”

  “各路大神有怪莫怪!”

  以前玩恐怖游戏时,沈洛还觉得自己胆子没那么小。现在才知道,坐在电脑前和真站在漆黑矿洞里完全是两回事。

  什么叫沉浸式体验?

  这就是,还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

  肩头的啾啾也被这一嗓子吓得飞了起来。它没有逃远,反而绕着洛伦兹转了一圈,随后气势汹汹扑向突然出现的人影。

  “维尔达!”

  清脆稚嫩的童声从鸟嘴里冒出来。

  “讨厌!维尔达吓人!不给好东西吃!讨厌讨厌!”

  洛伦兹捂着脑袋的动作停住了。

  这一次从鸟嘴里冒出来的,不是偷学来的鬼哭,也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一道完全陌生的童声。

  更重要的是,啾啾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维尔达?”

  原来这不是矿洞里临时刷出来的鬼,而是专程来找鸟的熟人。

  不过能让自己的宠物一口一个“骗人”“讨厌”,来人显然也算不上什么正经饲主。

  “别啄,别啄。”

  年轻男人笑着躲了两下,“我找了你这么久,结果几粒金砂就把你拐走了?碎嘴,你这样让我很没有面子。”

  “维尔达小气!”

  “我哪里小气?”

  “维尔达骗人!”

  “哪一次?你说清楚,我方便改。”

  “骗人!讨厌!”

  维尔达沉默了片刻。

  “你这证词不够完整啊。”

  啾啾立刻换成他的声音,惟妙惟肖地学了一句:“碎嘴,明天给你买一袋亮晶晶的石头。”

  随后又换回童声,气愤地控诉:“没有!骗人!”

  维尔达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点心虚。

  “路上耽搁了几天,我这不是一直在找你吗?”

  “没有!小气!”

  “等出去就买,两袋。”

  “三袋!”

  “你还会还价了?”

  洛伦兹站在旁边,越听越觉得这场面熟悉。

  原来不管人还是鸟,画饼久了都会学会主动加价。

  啾啾扑过去,对着他的头发又是一阵乱啄。

  洛伦兹原本惊魂未定,看着这一人一鸟吵起来,反倒慢慢冷静了一些。他从指缝里往外看,几步之外果然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米白色斗篷松松披在身上,兜帽没有完全拉起,露出浅亚麻色短发。左耳旁垂着一缕细细的小辫,辫尾别着泛蓝光的绒羽。

  对方五官俊秀,脸上挂着一个相当灿烂的笑,看起来完全不像鬼。

  唯一吓人的是那双翡翠绿色的眼睛,在绝对黑暗中仍泛着猫科动物似的微光。

  洛伦兹盯着那张脸,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年轻男人好不容易把啾啾从头发上摘下来,低头看向还缩在墙角的人。

  他没有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反倒十分自然地蹲到洛伦兹面前。浅亚麻色的小辫从肩侧垂下来,辫尾那片绒羽在黑暗里泛着幽幽蓝光。

  “哎呀呀,小少爷胆子这么小,还敢一个人往黑矿洞里钻?”

  洛伦兹:“……”

  刚才是谁贴着他后脑说话的?

  换谁来谁不叫?

  他今天先被一只鸟吓,又被一个人吓。这座矿里最先出土的隐藏奖励,难道是他的心脏病?

  “别怕啦,我不是鬼。”

  年轻男人笑眯眯地向他伸出一只手。

  “地上凉,要不要先起来?当然,小少爷若觉得我比鬼还可疑,也可以继续坐着。我很尊重你的选择。”

  最后一句听着十分体贴,配上那双在黑暗里发光的绿眼睛,可信度顿时打了个对折。

  洛伦兹没有把手递过去,只扶着岩壁慢慢站起身。

  年轻男人也跟着站起来,没有勉强,收回手时还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男人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抬手从挎包里掏出一件更加可疑的东西。

  几根弯曲铜丝、几块大小不一的水晶片,中间还卡着一颗发光石头,结构乱得像某种手工作业失败品。

  他熟练地拍了拍外壳。

  没亮。

  又敲了一下,还是没亮。

  洛伦兹默默看着他。

  男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今天有点不听话,你等一下。”

  “我看出来了。”

  他又晃了几下,最后从指尖注入一缕魔力。嗡的一声,那堆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零件终于亮起银白色冷光,驱散了附近一小片黑暗。

  银白色冷光彻底稳定下来,洛伦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年轻、俊秀,笑得相当灿烂。那双猫似的绿色眼睛也正看着他,目光从凌乱的黑发落到还泛着薄红的眼尾,停得毫不遮掩。

  “原来长这样。”年轻男人忽然说。

  “什么?”

  “没什么。”他歪了歪头,笑意更深,“只是觉得碎嘴的眼光还不错。”

  洛伦兹看了一眼停在两人中间的啾啾。

  “它是被金砂收买的。”

  “我知道。”

  年轻男人仍看着他。

  “不过换成是我,应该也不难收买。”

  洛伦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掌心剩下的金砂。

  “你也吃这个?”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金砂就算了。”他站得离洛伦兹很近,绿眼睛弯得像只偷到东西的猫,“小少爷若愿意亲口告诉我名字,或许就够了。”

  洛伦兹沉默两秒,决定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也归进“此人十分可疑”的证据里。

  洛伦兹扶着岩壁,心跳总算慢了一些,警惕却没有放下。

  有光归有光,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依旧一无所知。

  更奇怪的是,那张脸越看越眼熟。

  他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