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魔女()魔子()的出场?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412 字
距离矿场入口不远的地方,立着一棵几乎枯死的老树。
虬结的枝桠伸向夜色,一名年轻男人正坐在其中一根粗壮树枝上。一条腿曲起踩着枝干,另一条腿悬在半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姿态悠闲得像是专程来看夜景。
他穿着浅色束腰上衣和深色长裤,外面随意罩了件米白色粗布斗篷。浅亚麻色短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左耳旁留着一缕稍长的发丝,编成细细的小辫,末端别着一片泛着淡蓝微光的绒羽。
男人叼着草茎,用一只造型古怪的单筒望远镜看向矿洞口。
那东西明显是临时拼出来的。树枝、铜丝和大小不一的水晶片乱七八糟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仪器,偏偏还真能用。
“哇哦。”
他看见洛伦兹和埃尔维斯一前一后进了矿洞,含糊地吹了声口哨。
腰侧的麂皮小袋里,一件同样由零件拼凑起来的仪器正持续发出嗡鸣,指针牢牢指向矿洞。
这是他亲手做的“魔力波动与幻形鸟声纹追踪器”。名字很长,用途十分简单——找鸟。
准确来说,是找那只特别能跑的宠物。
“碎嘴果然躲在这里。”
男人咬着草茎笑了笑。
那只会模仿声音、还能变来变去的小东西,平时最大的本事就是吵。他暂时没发现多少实战价值,不过也无所谓,好玩便够了。
真正令他感兴趣的,是腰间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比刚才那个拼凑出来的追踪器精巧许多。中央没有指针,只有一团不断变换颜色的光。
此刻,红、蓝、紫、金几种颜色正轮流炸开,转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这下可真撞大奖了。”
男人伸手弹了弹罗盘外壳。
这件东西原本只镶着一块来历不明的古怪晶石,被他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最后折腾成了现在的样子。名字也很简单——趣事导航仪。
哪里有异常,哪里值得凑热闹,它就往哪里指。
像今晚这样激烈的反应,还是第一次。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却没有立刻跟进矿洞。他往树干上一靠,重新举起望远镜。
不急,先看看。
下面那两个人同样很有意思。
黑头发的伯爵一路嫌弃,进洞前却又回头叮嘱老管家保命;那位向来待人温和的二皇子,则从灌木后现身起,目光便总往伯爵身上落。
“哎呀呀。”男人咬着草茎,笑得更加愉快,“鸟还没找到,倒先看见一出好戏。”
尤其是那个黑头发的伯爵,看起来比传闻有趣多了。
……
矿洞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两人走了没多久,前方便出现数条分岔的矿道。岩壁常年凝着水汽,空气里混着泥土、腐木和矿石的味道,闷得人鼻腔发涩。
洛伦兹提着油灯,小心绕过碎石和朽烂木板。路倒是看得十分清楚,毕竟旁边跟着一个会发光的。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回头。
埃尔维斯就走在身后,圣光稳定地笼罩着周围一大片区域,连岔道边缘的裂缝都能看清。
埃尔维斯察觉到他的目光,稍稍放慢了脚步。
“怎么了?是圣光太亮,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我在看光。”
“若是觉得刺眼,我可以调暗一些。”
埃尔维斯说着走到他身侧,掌中的光随之柔和下来。两人之间原本隔着的一步距离也被缩短,暖金色光晕从肩头擦过,连彼此的影子都在岩壁上叠到了一起。
洛伦兹被问住了。
他总不能说,这光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发光的人迟迟不肯离开。
更不能说埃尔维斯靠近以后,那张本就过分优越的脸被圣光一照,存在感比刚才还强。看得久了,连矿洞里的湿气都像莫名其妙热了几分。
“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回去,心里的警惕却一点没少。
走到第一处分岔时,埃尔维斯停下来观察地面的旧车辙和岩壁划痕。
“左侧积水更深,近期没有大型动物经过。右侧留有新的擦痕,魔力残留也更明显。”
洛伦兹原本已经凭游戏记忆朝中间那条小路迈出一步,闻言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殿下看得这么清楚,看来也不用问我了。”
“伯爵比我更熟悉自己的矿区。”埃尔维斯看向他,“若你的判断不同,我们可以再确认。”
“没有。殿下判断得很好。”
洛伦兹答得十分客气。
他熟悉的是游戏地图,不是矿区。更麻烦的是,游戏地图至少会在右上角老老实实待着,不会因为玩家穿越便跟着一起失踪。
现在让他拿什么和埃尔维斯再确认,拿八个月前的模糊记忆吗?
洛伦兹嘴上敷衍,心里却更加确定,必须尽快把这个观察力过剩的人支开。再一起走下去,别说幻形灵雀,连他故意绕路的心思都要被看出来。
真让埃尔维斯先看见幻形灵雀怎么办?那只鸟本就胆小,再加上主角那种离谱的亲和力,万一翅膀一扇直接投奔新主人,他五百金币买下来的钥匙岂不是当场叛变?
不行,必须把人支开。
又经过一道岔口时,洛伦兹看准旁边相对平整的位置,脚下故意一歪。
“哎哟!”
他顺势往旁边坐下,一只手及时捂住脚踝,眉头也跟着皱紧。
“好像扭到了。”
埃尔维斯果然立刻停下,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先别动。哪只脚疼?让我看看。”
说着便伸手去碰他的脚踝。修长的手指停在靴口上方,尚未真正碰到,洛伦兹心里已经一慌。
真摸可就露馅了。他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缩了缩。
埃尔维斯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再往前。他抬起眼,两人的视线在过近的距离里撞了个正着。
洛伦兹呼吸一顿。
不是,他心虚就心虚,离这么近干什么?
“不用,没那么严重。”
“如果伤到骨头,继续行走会让伤势加重。”
“只是没踩稳,缓一会儿就好。”
埃尔维斯的目光在他捂住的右脚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刚才绊到石头的左脚。
“方才像是左脚绊了一下。”他没有强行伸手,只把手收了回来,“若是不愿让我查看,至少告诉我哪边更疼。”
洛伦兹这才发现自己演得太投入,连左右都捂反了。
“两边都疼。”
这句话说出口,洛伦兹自己都想给这段表演按个跳过。
“这具……我的身体比较虚。”
洛伦兹硬着头皮把话圆回来,“殿下不是早上才说过吗?”
埃尔维斯没有拆穿,只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嘲笑,反倒让洛伦兹更心虚了。
“那便更不能勉强。如果走不了,我先送你出去。”
送出去?那他演这一出还有什么意义?
“不至于。”洛伦兹赶紧摆手,“真没那么严重。而且我刚才好像听见那边有动静。”
他故意看向其中一条较宽的岔路。
“窸窸窣窣的。殿下不是怀疑这里有受黑潮污染的魔物吗?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找到。”
埃尔维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圣光也向那条矿道延伸。片刻后,他果然皱了皱眉。
“那里有很淡的魔力残留。”
洛伦兹心里一喜。
有就对了。至于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他暂时不关心。
“那殿下快去看看,我在这里缓一缓。等脚舒服些,马上跟过去。”
埃尔维斯仍没有起身。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他仍半蹲在洛伦兹面前,仰头看过来时,那份担心没有半点敷衍。洛伦兹原本准备好的催促忽然卡了一下。
这人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认真?
应该是。毕竟是恨不得把全王国居民安危都扛在肩上的主角。
洛伦兹很快替这份过度关注找到了合理解释。
“这里没有岔路,真有东西过来我也看得见。更何况殿下很快就会回来,对吧?”
洛伦兹说得格外真诚,甚至主动从挎包里摸出那只小铜铃晃了晃。
“遇见危险我就摇这个。声音很响,阿诺德在洞口都能听见。”
埃尔维斯沉默片刻,终于站起身。
“那你留在这里,不要勉强走动。”
“好。”
“听见异常立刻出声。”
“知道了。”
“我会尽快回来。”
“嗯嗯嗯。”
洛伦兹点头点得相当配合。
快走吧,再不走他都快演不下去了。
埃尔维斯最后看了他一眼,这才转入那条岔道。圣光渐渐远离,修长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拐角后。
洛伦兹坐在地上安静等了几秒,随后直接站起来,动作利索得看不出哪只脚受过伤。
“总算走了。”
他拍掉斗篷上的灰,提起油灯钻进另一条不起眼的小矿道。
“对不住了,皇子殿下。你查你的黑潮,我找我的东西,分工明确,谁也别耽误谁。”
至于自己刚才答应过的“不乱走”,洛伦兹决定按字面理解。
他没有乱走,目标明确得很。
失去埃尔维斯的圣光以后,周围瞬间暗了不止一半。油灯的光圈只够照亮脚边,再远一些,两侧岩壁便像被黑暗整个吞了进去。
水滴声从不知多远的地方传来,偶尔踢到一块碎石,回音都能沿着狭窄矿道滚出去很远。
洛伦兹下意识加快脚步。
埃尔维斯随时可能回来。他必须先找到幻形灵雀,再跟着它找到裂缝。只要进了墓室,事情就好办多了。
偏偏这条路坑坑洼洼,他只顾着看前方,鞋尖忽然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
“我去!”
洛伦兹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了出去。油灯也跟着脱手,玻璃罩重重撞上岩壁。
哐当!
火苗挣扎着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洛伦兹维持着半趴在地上的姿势,四周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
很好。
移动照明被他亲手骗走,固定照明也被他一脚报废。
人果然不能把话说得太早。
洛伦兹慢慢撑起身体,准备摸索着去找油灯。前方黑暗里,却忽然飘来一道细长的哭声。
“呜……”
他的动作停住。
那声音像是女人,很远,又像就在前面。紧接着,哭声变成低低的笑。
“嘻……”
洛伦兹头皮瞬间麻了。
知道是幻形灵雀是一回事。
大半夜在看不见五指的矿洞里,亲耳听见它鬼哭,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