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

　　哭声连成一片，比企谷也觉得头疼。同时又有些苦笑不得。

　　他也没想到奴良滑瓢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

　　可是，这就是妖怪一族的忠义。

　　这个世界上，和比企谷关系亲密的人不会很少，但要说忠诚，大概没人能比得过妖怪一族了。

　　哪怕不是为了安倍晴明老师的嘱托，只是为了这份忠诚，比企谷也一定会提前安排好他们的后路。

　　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啊，就要走了。”

　　“但我还有些放心不下你们。”

　　“主上！”奴良滑瓢立刻翕动着嘴唇，有些激动的出声，“您要去哪，带上我等吧！”

　　“臣虽老迈，但一样能够为主上杀敌立功！”

　　“当然是去没有办法带上你们的地方啊。”比企谷摇了摇头，嘴角轻轻勾起，“这样说，你们应该能够明白吧？”

　　“您、您是说……”

　　奴良滑瓢心神巨震，老泪纵横。

　　其实怎么能不明白比企谷的意思呢？早就该明白了的，但奴良滑瓢只是下意识不愿去想那种可能。

　　“人总是会有这天的，何况是做我们这种工作。”

　　比企谷摆了摆手，努力安抚着面前几位一个比一个年岁更大的妖怪宿老。

　　幽暗的路灯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好在这里没人路过，不然发生在街边的这一奇怪景象，一定会让人惊讶地拍下来。

　　毕竟，一堆老头子跪在地上，对着一个年轻人痛哭流涕，这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我还是需要姑且交代一些。”

　　“很抱歉，身为协会的探员，我的身上没有很多能够私自留给你们的东西。”

　　“但我答应过你们，要护你们周全，这一点即使是我死了也不会改变。”

　　“主上！”

　　奴良滑瓢嚎了一嗓子，这老头子的嗓门意外的大。

　　“好了，你们先听我说！”比企谷的语气稍微严厉了些。

　　效果立竿见影，奴良滑瓢等人呜咽哭嚎的声音立刻小了许多。

　　“……所以，我走以后，你们就去找雪之下阳乃，她到时候应该会接手我现在的大部分职权。”

　　“我会提前叮嘱她们，关于你们的事情，到时候，从千叶小队里走出来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你们的靠山。”

　　“平时无事，看在我的份上，应该没有人会为难你们。”

　　“而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们就去找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必要的时候找萨卡斯基老师也是可以的，看在我的份上，只要她们中有任何一个还在协会，都会帮助你们度过难关。”

　　“至于，妖怪一族的复兴……”

　　“你们尽管去繁衍生息、恢复元气，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协会不会管你们，也不会把你们定性成非法组织……我会在临走之前把这件事敲死，让你们永久作为协会麾下的一个机构存在，有编制的那种。”

　　“——对了，还有这个。”

　　比企谷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枚洁白无暇的勾玉。

　　“这是……”

　　奴良滑瓢愣了一愣，没有认出这是什么。

　　可是一旁眼睛还红着的羽衣狐，却先是一阵恍惚，然后莫名激动起来。

　　“嗯……看来您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视线投向羽衣狐，比企谷的目光有些复杂。

　　面对羽衣狐，比企谷其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虽然大家打过交道，但后来这份交情逐渐编制。

　　这位大美人是安倍清明在名义上于此世的母亲，而安倍晴明又是比企谷的师父，于情于理比企谷作为羽衣狐的徒孙，都应该孝敬尊重对方。

　　但偏偏羽衣狐总是将他看做安倍晴明的转世和替身，把那份缺失的母爱放在比企谷的头上，每次看向比企谷的目光都让比企谷浑身不自在。

　　这也是比企谷后来不太敢于面对羽衣狐的原因。

　　但这一次羽衣狐看上去倒是好了许多，虽然对方的伤心完全不像作假。

　　毕竟无论怎么去讲，比企谷的身份和羽衣狐天然亲近，是安倍晴明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传承，而比企谷对妖怪一族的恩义重逾泰山，可以说妖怪一族一生一世都还不完。

　　“这个东西，是我机缘巧合之下，通过师父留下的试炼得到的，是他老人家的贴身勾玉。”

　　说着，比企谷将手中的勾玉，递给了羽衣狐。

　　“什么……”

　　羽衣狐立刻激动地匍匐过来，小心翼翼又不敢置信地双手接过勾玉，托举在面前激动打量。

　　包括奴良滑瓢在内的其他元老们，反应同样好不到哪去，一脸震惊地看向那枚勾玉。

　　难道说……这竟然那位传说中的大人，安倍晴明的贴身勾玉吗！

　　这对妖怪一族来说，简直就像从小听着长大的童话照进现实。

　　震惊且不可思议的同时，他们又深感惶恐，神器一样的存在岂是他们这些妖怪有资格触碰的呢？

　　“老师的贴身勾玉，经过很好的保存，倒是没有太多异常，从威胁的程度上只有A级收容物，但论威力，应该勉强能够摸到S级收容物的门槛。”

　　“只要你们好好保存，小心收容，它能够成为族群立足的根基和底蕴。”

　　一件凶险程度只有A级的S级收容物，的确有资格成为妖怪一族的镇族之宝，因为就算是整个亚洲支部也没几件S级收容物。

　　对于没有圣人坐镇的势力来说，一件S级是他们没有资格拥有的东西，但偏偏比企谷又安排了协会作为靠山，大概只有很小很小的可能性，妖怪一族才会在遥远的未来，把它拿出来解围，暴露它的存在。

　　至于解决掉一次灭族危机以后，之后妖怪一族要怎么处理它的存在，同样是一件很灵活的事情，比如说拿来和协会谈条件，交换到足够优厚的利益。

　　总而言之，连神器都算不上，只是沾了安倍晴明的光的勾玉，对一身神器的比企谷来说可有可无，可对妖怪一族来说，却是天大的东西了……

　　“另外，这枚勾玉威力非同小可的同时，还有勾连空间的效果。”

　　“我将安倍老师遗留给我的大部分财宝，和当年阴阳寮所有的阴阳术传承，都留在了里面。”

　　“就由羽衣狐大人保管好它们，并为那些传承寻找天赋心性俱佳的传人吧，到时候，您可要多加考研才行啊。”

　　“哎？”这一下，就连羽衣狐都不能淡定，六神无主的同时，开始觉得手中的勾玉烫手，“不、这怎么可以……”

　　一旁的奴良滑瓢更是激动地立刻开口大声嚷嚷，

　　“我等族群当年也不过只是阴阳寮的附庸，若无主上更是早就覆灭，只有主上您才是安倍晴明大人的唯一传人，无论怎么处理这些阴阳术都是您的权利，根本就不需要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们！”

　　“虽然不知道主上要面对什么强敌，但想必，这枚勾玉和里面的财宝总能帮到主上一些，还请主上一定收回，带上它们征战强敌啊！”

　　这是奴良滑瓢的第一反应，同样也是其他元老的反应。

　　他们惶恐地匍匐在地，希望比企谷八幡收回成命。

　　平心而论，没人会面对这些东西不心动。

　　一个接一个的巨大馅饼，几乎都快要把他们砸晕。

　　就算还没仔细查探，但用小脑去想也能知道，安倍晴明给传人留下的财宝，会是怎样的一种体量。

　　但他们更想比企谷好好的。

　　如果这些东西能够增加比企谷哪怕百分之零点零一的生机，他们哪怕豁出性命也要让比企谷收回成命。

　　因为他们很清楚，只要比企谷还在，妖怪一族的未来只会更加光明。

　　没有比企谷的妖怪一族什么都不是，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就算得到财宝和勾玉也同样不会改变。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比企谷皱起眉头，有些无奈，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你们却意义非凡。”

　　“我要去做的事情，无论多出来这些东西还是少了，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唯一让我感到遗憾的事……就是我明明还有蝙蝠扇和云外镜，却没办法提前拿出来，留给你们……”

　　比企谷叹了口气。

　　不是他不舍得蝙蝠扇和云外镜，虽然这俩确实是神器没错，但对快要变成木乃伊的比企谷来说，倒也没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但偏偏比企谷在尝试以后发现，这些被他以特殊状态机缘巧合下使用过不止一次的神器，已经在他体内形成一种十分微妙的制衡，根本拿不出来，

　　就是这种制衡的状态，让比企谷能够在面对神明以上的存在刺激时用出他们，可是相应的，一旦少了其中任何一件，比企谷的身体都不会适应，不平衡的后果会立刻爆发出来。

　　就凭比企谷现在的差劲状态，他根本就承受不住这种爆发，提前死去都是好的，就怕直接成为神器们的傀儡，在地球发疯无人制衡。

　　……而且，就算比企谷真的想办法拿出来一件神器，也没办法交给妖怪一族偷偷收容。

　　神器级别的收容物，在S级收容物里面也是绝对高危，妖怪一族根本不具备收容的条件，强行收容只会带来灭族之祸。

　　而蝙蝠扇跟着比企谷面对过几次神明，又沾染了其他神器的气息，本来就情况复杂，不是一般的神器能比。

　　至于云外镜就更不用说。

　　这是安倍晴明的看家至宝，内核本质更是和某个天大的隐秘有关，被比企谷集齐碎片重铸后，威力更胜当年，甚至还收录了《汉谟拉比法典》和《死灵之书》，看似只是一个神器，其实更是三大神器……威力奇大，极其不祥、极其怪异。

　　也就是比企谷体内的神奇够多，大杂烩的情况下才镇得住它。

　　但这些神奇彼此之间相互影响，早就生出新的变化。

　　如果比企谷一股脑把他们拿出来，就算是亚洲支部都不具备收容它们的能力，来日肯定酿成大祸，起步也是紫色级别的末日事件。

　　“主上！”

　　比企谷还在这里遗憾叹气，心中思索。

　　面前的奴良滑瓢等人却已经涕泗横流，老泪纵横，简直恨不得当场就为比企谷去死。

　　“主上，您不要在为我们殚精竭虑了，求您了，多为自己想想吧！”

　　“妖怪一族不足挂齿，可若无您就再无容身之所；哪怕只剩一妖，只要有您就仍是前途光明。”

　　“只要是您能好好的，身体康健，我等、我等就算当场死了也心甘情愿！”

　　有元老甚至干脆磕头如捣蒜，颇有些古代臣子拼死进谏的壮烈，让比企谷当场动容，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看出比企谷的动摇和无奈，奴良滑瓢咬了咬牙，心里一横，当即一个头磕在地上，甚至直接把地面嗑岁，砰的一声把比企谷吓了一跳。

　　天可怜见，他就算做到今天欧亚支部长的高位上来，这么封建的一套，他也还是头一回见。

　　这也就是他时日无多，不然，回头他第一个要干的就是给妖怪一族来个移风易俗！

　　……可话又说回来，妖怪一族还真没做错什么。

　　他们面对比企谷八幡的表现，虽然让比企谷有些不适应，可要说这心里面，还真有些不同的暖意。

　　可是，奴良滑瓢的下一句，就让比企谷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求您了，主上，无论您要面对什么，带上我们，让我们为您出一份力吧！”

　　“虽然我等实力实在低微……但如果是在必要时刻，哪怕献祭全族，活祭主上的百鬼夜行纹身，也一定能帮主上受益匪浅！”

　　——简直就是不要脑子的发言。

　　哪有人张口就是活祭自己的？就算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也不能拿全族来开这种玩笑啊！

　　可更要命的是，不只是奴良滑瓢。

　　这话说完，就连其他元老也都抬起了头，眼巴巴地看向比企谷八幡，像是希望比企谷同意这个疯狂的主意。

　　“够了！”

　　“根本就是胡闹！”

　　打断奴良的发言，比企谷的脸色，完全阴沉下来。

　　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愤怒的情绪，出现在比企谷的脸上。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

　　“不想活的话，就给我一个个自沉东京湾，不要在这吵我！”

　　“生命……你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整个族群的生命，在你们的心目之中，又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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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祝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每天都是童年，永远都是青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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