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魔女因子，渴求

　　强欲司教癫狂而死的战场显得有些安静。

　　残月的月光渲染夜色，苍白的光芒照在夜空的云流动的阴影。

　　究竟是什么样的离奇发现，才能让雷古勒斯喊出月亮是假的这种匪夷所思又无法理解的话语。

　　他又是触犯了怎样的禁忌，想到了什么东西，才能因此七窍流血，死相凄惨到这种模样？

　　看他尸体上僵硬的表情，倒像是被活活吓得失心疯，进而被生生吓死了似的。

　　沉默中，比企谷缓缓抬头，眺望安静的夜空。

　　浩大的夜幕传来寂静而空冥的回响，就像接受着无数光年外的太空传来的信号。

　　那轮月亮，就高高地挂在那里发光，多少年来，任由人类悲欢离合，国家兴亡衰落，它都不曾停下冷漠而平等的注视。

　　……这样一轮分明呈现在眼前、实打实地发着光的月亮，又怎么会是假的呢？

　　若说月亮是假的，那浩瀚无垠、比地球上还更亮几分的星空，难道也是假的吗？

　　然而自从人类被孕育以来，头顶就是这样的星空，从未有过半分迁移。

　　如果它们全都是假的……那岂不是说，就连这些人类也全都是假的？

　　——那可就太魔怔了。

　　只有精神病患者才会觉得眼前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并分不清真实与虚假……这是十分典型的精神病症。

　　所以，正如“月亮真美”有他与众不同的寓意一样。

　　“月亮是假的”，是否也可以有不同于字面的解释？

　　这个世界有相关的典故吗？

　　比企谷的心头十分沉重，没有半点战胜强敌的喜悦和轻松。

　　这就像你才刚好不容易走出新手村，把拦路的山匪头目干掉，结果发现这家伙是伪装的山匪，真实身份是最大恐怖组织的儿子，于是你意识到，你才刚通关了杀鸡的新手教程，就要面对天下第一造反头子、游戏最大反派的敌视、通缉与追杀。

　　无论是在强欲的背后站着的那个谋划一切的神秘人，还有由他引出来的可怕隐秘，全都成为比雷古勒斯这位巅峰圣人更加可怕和庞大的阴影，笼罩在比企谷的心头。

　　轻叹一口气，比企谷收回仰望天空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有什么力量，在他的体内孕育着即将出世。

　　有某种不同寻常的异物，就在他的体内。

　　那是，在他杀死强欲雷古勒斯以后，突然出现在他体内的魔女因子……甚至不只是这一个魔女因子。

　　应该还有一个怠惰司教的。

　　如果比企谷没有记错，他听人说过，这些大罪司教的能力来源，就是魔女因子。

　　大罪司教们把寄宿在自己体内的力量，定义为以魔女因子为起因的魔女之力，将由此具备的神秘异能，称为【权能】。

　　……这一点，他也曾经从怠惰的记忆里面窥探到过。

　　虽然以前的怠惰司教就已经有不错的实力，但他最后之所以成为【怠惰司教】，主动摄取禁忌之物，觉醒不可视之手，是最为关键的原因。

　　这里的禁忌之物指的就是魔女因子。

　　……可是，这些成就了大罪司教们的魔女因子，怎么会跑到自己的体内。

　　——该不会杀死这些大罪司教，就能够继承他们体内的魔女因子吧？

　　比企谷不得不仔细地思索这一点。

　　打怪就能既爆经验又爆装备，真的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吗？

　　凶残邪恶、不可一世的大罪司教们就会甘心自己的一切都被敌人夺走？

　　就像强大的巨龙，一旦暴露他身上携带的巨大财富，那么弱小的人类就会前赴后继尝试屠龙，哪怕为此不惜生命。

　　如果杀死大罪司教的人就能继承他们那强大的实力与地位……那大罪司教可能就是世界上最高危的职业之一了吧。

　　所以比企谷总觉得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

　　就算退一步说，假设这有可能是真的，那么为什么后来变成大罪司教的，不是从前讨伐魔女的英雄？

　　这是个十分简单的反推，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比企谷认定，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条件限制。

　　……但是，被魔女音质选中的他，是怎么满足这个条件的？

　　他感到无法理解。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

　　之前他杀死怠惰司教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到有魔女因子冲进自己的身体？

　　是单纯一枚魔女因子，被他体内的其他神器死死的压制住了，所以不得不被迫蛰伏起来吗？那现在汇合了另一枚强欲因子，所以就抖起来了？

　　比企谷的表情十分古怪。

　　他的身体里面……是不是越来越像养蛊了。

　　不和神明领域有关系的东西，都已经不配进入他的身体了。

　　……现在，怠惰司教体内的魔女因子与强欲司教体内的魔女因子就这么在比企谷的体内交会在一起，怠惰因子与强欲因子融合成为全新的、更加强大也更加神秘的魔女因子。

　　根据其他神器没有反应和预警的情况来看，这东西应该是对他身体无害的……应该。

　　怠惰因子植入贝特鲁吉乌斯?罗曼尼康帝的身体，为他提供了强大而无法捉摸的不可使之手，即使作为容器的、只有第三阶段诡秘者实力的魔女教徒拥有，也能够一跃成为与第五阶段一战的强者。

　　只有十几只不可视之手就有这种威力，如果这些手多起来的话……

　　强欲因子植入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的身体，为他提供了【狮子心脏】与【小小国王】两大权能，让他从一个普通人一跃成为横行世界几百年的无敌者，一个人就能攻陷一座城市甚至毁坏一块大陆，常态战斗力都胜过顶尖圣人，全力催动更是能让巅峰圣人束手无策的可怕存在。

　　当这两者结合起来，出现在比企谷的体内，又能够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这是否意味着……他可以借此获得和雷古勒斯相聘美、甚至比他更为强大的权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下子可就赚大发了。

　　不过，现在的魔女因子显然还在刚刚融合的适应阶段，所以并没有孕育出成熟的果实。

　　也许，那种权能会在明天孕育出来，又或者要到下个月才能孕育，但下一秒也有可能……总之就是一切都无法琢磨，所谓的魔女因子，就是带着这种捉摸不透的神秘。

　　比企谷仔细感应着体内的这一“异物”。

　　他的身体忽然产生了某种渴求，并在心底没有来由地升起一种明悟：

　　他、或者说体内的魔女因子，

　　正在渴求着其他的魔女因子。

　　比企谷抬起头。

　　——刚好在这个时候，

　　被击败的暴食，被剑鬼与剑圣捆缚着押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