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笼中雀的觉醒
妄瘾:偏执霍爷的笼中雀 · 欲枷 · 3,561 字
姜瓷醒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床顶是精致的苏绣帐幔,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床头柜上摆着一尊青铜香炉,裊裊的烟雾从炉盖的孔洞中升起,在空气中缓缓扩散。房间的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字画挂轴,透着一股老派的奢华。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笔触苍劲有力,但姜瓷却觉得那画里的山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但这不是霍公馆。
姜瓷猛地坐起身,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孩子还在,肚子微微隆起,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存在。她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她在哪里?霍砚深呢?
她环顾四周。房间很大,但只有一扇窗户,而且窗户上装着铁栏杆。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从外面锁着。房间里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看起来象是一间精心布置的客房,但姜瓷知道,这是一间牢房。
门被推开了。霍震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式长衫,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者。但姜瓷知道,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是毒蛇般的阴冷。
「瓷瓷,你醒了。」霍震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温和得像个长辈在关心晚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燕窝,你现在怀孕,要多补补身体。」
姜瓷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她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表情木然,像两尊雕像一样站在门口。
霍震天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她的沉默:「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一件一件回答你。这里是我的私人庄园,在北郊的山里,外面的人找不到。霍砚深……他暂时来不了。我的人比他多。」
「你想怎样?」姜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想保护你。」霍震天说,「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保护?」姜瓷冷笑,「你绑架了我,叫保护?」
「瓷瓷,」霍震天的语气变得严肃,「你还不明白吗?霍砚深是一个危险的人。他非法囚禁你,威胁你,控制你。你以为那是爱?那是病态的占有欲。他是一个疯子,瓷瓷。你的孩子不能出生在一个疯子手里。」
姜瓷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霍震天说的话,有一部分是事实。霍砚深确实做过那些事——囚禁她、威胁她、控制她。她还记得那段被关在别墅里的日子,那种失去自由的恐惧和绝望。但她也知道,那个男人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可以为了她与整个世界为敌。他的爱是扭曲的、疯狂的,但那是真的。
「你不懂他。」姜瓷低声说。
「我懂。」霍震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看着他长大。我知道他骨子里流着什么血。他的父亲——我的弟弟——也是一个疯子。他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霍砚深继承了这一点。」
他转过身,看着姜瓷:「瓷瓷,留在我这里。我会保护你,保护你的孩子。等孩子出生后,我会让霍家的律师团队为你争取监护权。霍砚深有犯罪记录,他不可能得到孩子的抚养权。」
姜瓷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她知道霍震天不是在说谎——他真的打算这么做。他要夺走她的孩子,用孩子作为控制霍砚深的筹码。这个老人比她想象的更加冷血,更加算无遗策。
「我需要时间考虑。」姜瓷说。她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霍震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你好好休息。房间里有你需要的一切。但记住,不要试图逃跑。这座庄园里到处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两个保镖跟了出去。门被锁上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瓷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声音后,才掀开被子下了床。她的腿有些发软,但她强撑着站稳。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是茂密的树林,看不到任何建筑。这座庄园确实很偏僻。窗户上的铁栏杆很粗,间距很小,她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她回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的手机。
姜瓷的心猛地一跳。她被绑来的时候,手机应该被收走了。但这个手机……是她藏在内衣里的那个备用机。霍砚深给她的,说以防万一。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微型手机,只能发简讯和定位,没有通话功能。她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将手机从枕头下面拿出来。手机的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她快速打开定位软件,将自己的坐标发送到了霍砚深的加密号码上。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信号很弱,但还有一格。
「发送中……」
她的耳朵竖着听门外的动静,每一秒都象是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她快速删除了发送记录,将手机重新藏回枕头下面。
做完这些,她才感到一阵后怕。如果霍震天发现了……
门突然被推开了。
姜瓷的心猛地一沉。她转过身,看到霍震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备用手机。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气。
「瓷瓷,」他的声音冰冷,「你让我失望了。」
姜瓷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怎么发现的?
「你以为我没有检查过你的衣服?」霍震天走进房间,将手机扔在地上,一脚踩碎。塑料壳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零件四散飞溅。「你太小看我了。从你进来的第一秒,我就让人搜了你的身。但看来,还是漏了什么。」
姜瓷的嘴唇微微发抖,但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直视着霍震天的眼睛。她的腿在发软,但她不能让他看到她的恐惧。
「是,我发了位置给他。」她的声音不再颤抖,「但那又怎样?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你以为我会乖乖听你的话,让你夺走我的孩子?」
霍震天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他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
「瓷瓷,」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威胁,「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你现在在我手里。你的命,你孩子的命,都在我手里。如果你不听话……」
「如果你不听话,你就会伤害我?」姜瓷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霍震天,你以为我怕你?我已经被霍砚深囚禁过一次了。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惧。但你——你不过是一个躲在暗处搞阴谋的老头子。你连正面和他对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霍震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举起拐杖,似乎想要打她,但最终还是放下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怒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以为你很勇敢?」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女孩。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我知道。」姜瓷说,「但我更知道,我不会再当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了。你可以关住我的身体,但你关不住我的意志。」
霍震天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怒气和一种他不愿承认的忌惮。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重重地摔上了门。门框震动了一下,墙上的山水画歪了半寸。
姜瓷等到他的脚步声远去后,才慢慢地坐回床上。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不再是那个胆怯的、依赖别人的姜瓷了。这一路走来,她被囚禁过、被威胁过、被伤害过,但她活下来了。而且,她肚子里还有霍砚深的孩子。她不能倒下,她必须战斗。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树影在风中摇曳,象是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但她不再害怕了。
「砚深,」她轻声说,「你一定要来。」
……
凌晨三点,霍家老宅附近的山路上,一队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
霍砚深坐在头车里,脸色铁青,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杀意。他的手机上显示着姜瓷发来的定位——北郊,霍震天的私人庄园。那个坐标在他的屏幕上闪烁着,象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提醒着他她还活着,还在等他。
「霍总,」特助坐在副驾驶座上,战战兢兢地汇报,「前方就是霍震天的庄园。根据卫星图像,庄园周围有至少二十个保镖巡逻,大门有武装守卫。」
「二十个?」霍砚深冷笑,「我带了五十个人。」
特助咽了口唾沫:「霍总,我们真的要强攻吗?霍震天毕竟是家族长辈,如果闹大了……」
「闹大了?」霍砚深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象是要吃人,「他绑了我老婆,你敢跟我说闹大了?」
特助立刻闭嘴。
车队在庄园大门前停下。霍砚深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大门。他的身后,五十个黑衣保镖迅速展开队形,将庄园包围。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在寂静的夜色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门前的守卫举起枪:「站住!这是私人庄园,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霍砚深停下脚步,看着守卫,声音低沉而冰冷:「告诉霍震天,我来了。」
守卫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霍震天的声音:「让他进来。」
大门缓缓打开。
霍砚深大步走进庄园,他的眼神扫过周围的建筑,最终锁定在主楼的方向。他知道姜瓷就在那里。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带她回家。
「瓷瓷,」他在心里说,「我来了。这次,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站在主楼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足以让整栋楼都听到的声音说:
「霍震天,放了她。否则,我让霍家除名。」
夜色中,他的身影如同一头准备猎食的猛兽,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风吹过他的衣角,他的眼神比夜色更加深沉。
主楼的二楼窗户后,姜瓷听到了他的声音。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微笑。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