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你说的那个霸王,叫什么?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288 字
少女立在石柱边,抱着石牌,宽袖遮住了大半手掌,只露出几根指尖。
她个头虽小,抬眼看人时却毫不退让,见张孟望过来,还轻轻挑了一下眉。
“怎么,方才夸我的时候,话说得挺好。轮到你,便舍不得出力了?”
四名星宿海弟子都已退开,显然也将这道封禁当成了他熟悉之物。
名头用起来方便,活也来得快。
张孟向前走了两步,时轮自掌后升起。
“这倒是有些年头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将清辉探入光环。
封禁立即生出变化,几重宙光迎面卷来,欲将他的法力送回尚未出手之时。
张孟早有防备,时轮倒转,将迎面卷来的宙光送回环中。
两股逆流相抵,封禁顿住了一瞬。
太上感应沿隙探入,三处负责接续法力的仙纹,清晰映入他的心间。
张孟并起两指,一道白炽仙光从指间亮起。
光中日升月落,几颗星辰才凝成,转眼便已黯淡。
太宙劫光!
他将这道光压成一线,点向其中一处仙纹。
原本明亮的纹路迅速褪色,内里的法力才续上,便已走到衰败之时。
那几枚古篆仍想回转岁序,张孟掌中时轮压下,将它们牢牢留在劫光之内。
转眼间,一截仙纹剥落,散作微尘。
张孟依样施为,将余下两处接续之地一并照过。光环上的缺口越来越大,后续宙光失了接引,渐渐散开。
石阶上的水珠终于滚了下去,再未返回。
先返照截法,再以劫光催朽,两门神通接得极顺。
原先反复接续的封禁,如今断了法力来路,连后面几重宙光也自行消退。
省了不少力气。
他望着指间将散的仙光,越发满意。
当初纪长生以此法照人,道基稍弱的七禁都得吃亏。往后自己再遇上那些皮糙肉厚、仗着宝甲逞凶的家伙,倒也多了一种收拾的法子。
“可以了。”
张孟抬手,撑开一条容人通过的间隙。
星听澜看了一眼轮中的仙纹,道:“太宙妙法,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
张孟含笑应下,看向星见微:“这点本事,还入得前辈的眼?”
星见微看了看环上剥落的仙纹,抱着石牌从他身旁走过。
“勉强够用。”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补了一句:“下回遇上宙光封禁,还归你。”
张孟失笑。
这位祖奶奶,夸人一句倒比压下一颗星辰还费劲。
风无距从他身旁经过时,忍不住传音:“你连他们的封禁都会开?”
“现学的。”
风无距默默看了一眼那道时轮。
那位纪长生若是知道,自己的法既拿来冒名,又替旁人开路,怕是连景衡那副身子都得气坏。
……
无垠之瀑外。
一艘狭长的飞梭掠过星光,梭身满布仙纹,到了瀑前,忽然分出数重门影。
星水沿门影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梭中有人朝景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双方隔着水雾,谁也未曾开口。
片刻后,飞梭逆流而上,消失在星瀑深处。
“玄枢殿。”
景衡缓缓道。
身后三名银榜修士站得很远,听见这句话,才有人低声问:“帝君,我们何时动身?”
景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右手拢在袖中,掌心一道裂口始终未能合拢。每当他运法,那道伤口中便有一缕宙光溢出,牵动体内另一股意志。
失去未来身,断河印的完整借力机会也已耗去一些。
这趟道争才开始多久,便接连折了两道后手。
景衡脸色阴沉,抬头望向星瀑。
水流之中,早已寻不到张孟的气息。
“先取诸有之门。”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三名银榜立刻低头。
宏伟宫影在景衡背后浮现,殿内那道身影仍立在高处,轮廓比先前清晰了一些。
纪长生。
景衡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终究压下,问道:“那小辈怎么办?”
“他也在里面。”
宫中的身影道,“到时候自会遇见,再一并处置。”
景衡沉默片刻,道:“如今已有几路人进去了。凭我这副身子,要与那几脉相争,恐怕还得借你几分道力。”
宫中安静了片刻。
“到了该用的时候,本座自会给你。”
景衡垂下眼,袖中的手缓缓松开。
至少眼下,这位还需要他自己走进去。
背后,宫影中的身影望向瀑顶。
当初留下这具未来身,纪长生便已将许多事推演过一遍。如今未来身夭折,后面的路都得重来,诸有之门便愈发失不得。
双榜之上,金榜那些名字,他大多认得。
其中有几人,便是驻世本尊亲至,他也得郑重以待。
何况最终登台之时,前世道果、至宝、禁术,皆可施展。
单凭三世宙光之法,还不足以让他稳坐前十。
只有在诸有之门中再进一步,他才有把握,与那些人争最后的一席。
景衡抬手,断河印的一角虚影落在身前。
印光远逊先前那次,却仍将近处星水分开,配合身外浮起的时轮,撑出一段上行之路。
三名银榜紧随其后。
宫影渐渐没入景衡体内,临散之际,纪长生的声音再度响起。
“诸有之门……”
“本座势在必得,不容有失。”
……
石路尽头,星见微停了下来。
张孟跟着走出最后一层宙光,脚下忽然一空。
他当即收摄法力,云气才在足底凝起,便看见前方的星见微也站在虚空中,手里仍握着那枚石牌,却迟迟未动。
更远处,铺满了门。
有的悬在星河之上,两扇门扉向外敞开,门后日月并行,山川联绵;有的只剩一圈朦胧光晕,里面却挤着数百重天地,一重接着一重,向深处延伸。
近处一扇铜门缓缓转过,门下流出江水。
水流经过众人脚边,骤然向下沉去,到了极远处,才散成数条星河。
他们来时那片孕育星辰的水域,竟只是其中一条支流的末梢。
星听澜捧起星盘,想将眼前的路径记下。
盘中才亮起几道星线,线与线之间便又生出新的分支,转眼密如乱麻,将整面星盘填得满满当当。
她连忙停手。
再算下去,这只随身多年的星盘怕是要先撑不住。
“老祖……”
星无极喊了一声,声音很轻。
星见微没有应。
少女仰着头,银灰色的眼瞳中尽是门影,连耳旁一缕乌发被吹散了,都未顾得上拨开。
张孟也站了好一会儿。
一道门户从上方转来,里面传出万民诵念之声,香火气随风而至。他才闻见一点,门中景象已然变化,亿万盏灯火相继熄灭,化成一片无边黑海。
黑海中央,端坐着一人。
那人身外又有无数微小门户,生灭不定,每开一扇,便有一段不同的人生从中走过。
“这是哪方天地?”星怀辰低声道。
“心灵之海。”
星见微终于开口。
“方才那些灯火,都是念头。”
星怀辰一时无言。
如此浩荡的天地,竟只在一人的心中?
那道门继续转动,越过几重星光,渐渐隐去。
紧接着,另一扇门到了近前。
门内赤霞铺地,一座座宫室沿着山川排列,宫中各有身影沉睡。江河流入宫室,又从别处淌出,周而复始。
张孟体内,心神丹元忽然睁眼。
黄庭内景也跟着动了一下。
“内景地。”
他脱口而出。
星见微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内景、识海、心灵之海,皆在诸有之中。”
“只要有所存,便有门可通。”
张孟望着眼前数不尽的门户,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先前听她说起诸天门,他已经觉得此地的机缘大得吓人。
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仍旧想得太小。
山川、星河、诸天万界,连修士闭目存想的内景,竟也能开出一扇门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连通无穷世界的中转站!
一道门开,近处便有热风扑面,里面是赤地万里的古老战场。再往旁边挪出数丈,湿冷的雾气已浸上衣袖,远处传来潮水拍岸之声。
彼此相隔的,或许是无数界域。
在这里,却只须转一下头。
风无距看得出神,身后青翼不知何时展开。他顺着其中一扇门辨认界隙,才探出神念,便觉数百条去路同时向自己张开。
随便选一条,都像能走。
再看一眼,每一条又都换了位置。
他赶紧收回神念,掌心已生出凉意。
逐界天隼引以为傲的穿界之能,到了此处,竟连辨认去路都颇为吃力。
星见微将石牌举起。
牌面星纹映向前方,照出一小块可以落足的平台。
“先在这里站稳。”
八人先后落下。
星无极低头摸了摸平台,确认脚下确有实物,这才稍稍定神。
“老祖,这些全是诸有之门?”
“眼前这些,都是它通向诸有的门户。”星见微道,“真正的门……”
她抬起头。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渐渐都停下了声音。
无数门户向上排列,越往高处,越难看清。
星河在那里细得像线,一座座世界也只余下微小的光点。
到了最高处,连光都逐渐隐去,唯有一道门形,立在无穷高渺之中。
它似开非开。
门后极静。
张孟凝视片刻,心头忽然生出一种异样。
自己所知的诸天与深渊,那些层层叠叠的世界,仿佛都被留在了门外。
再往里面,便是另一番天地。
他想起白帝等人谈起的那堵高墙。
无论曾经走得多远,无论各自修出了怎样的道果,到了最后,都要停在墙下。
而眼前这道门……
莫非,竟通到了高墙之外?!
张孟心头一震,下意识向前倾了半步。
星见微的石牌已横到他身前。
“看看便够了。”
少女自己也望着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开。
张孟站回原处,暗暗平复心绪。
难怪纪长生非来不可。
也难怪仙宫诸脉,各有打算。
门若真能通往那里,这一场道争之中,还有什么人物坐得住?
只不过,对如今的他而言,那地方仍远得很。
眼下先找一扇能用的门,才是正经。
他将太上感应收回身边,循着门户开合时流出的气机,重新看向近处。
那些门后,渐渐出现了人影。
一片古老的火域中,十余名修士正沿着裂开的山脊前行。另一边,有人跪坐在残碑下,伸手接住碑中落下的符文;更远处,数道银光追着一头生有六翼的异兽,才越过山岭,便齐齐停了下来。
山后,一道金光升起。
追得最快的那人迅速收手,向后退去。
“都是这次入道争的人?”星听澜问。
星见微点头。
“诸天道场,深渊终迹,此时都已显现。门路相接,有些地方便能从这里望见。”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过去?”星无极忍不住问。
“先认清门后的地方,再试着开路。”星见微瞥了星无极一眼,“别看见什么都想往里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星无极缩了缩脖子。
他只是问问,怎么在老祖眼中,自己已像个随时都能把命丢掉的蠢货?
张孟却听得心头发热。
直接过去。
这四个字,可太秒了。
远处,一扇蒙着淡金色光雾的门徐徐转来。门中阙影层叠,数条暗金锁链斜穿虚空,末端一直垂进了看不见的深处。
乾坤环中,荒锋轻轻一震。
张孟立刻按住手腕。
金阙!
他绝不会认错!
那几条穿入深渊的锁链,还有宫墙上镇压万法的金光,与他先前在腐日深宫中所见,一般无二。
门中景象尚不清晰,只显出外围一角,体内的黄庭身神却已经先一步有了回应。
心神丹元起身,沿着那一缕牵引,遥遥望去。
张孟迅速记住这股气机。
他方才还在想,该从何处下手,眼前便已送来了一条现成的路。
云龙九变推到第七变,终究还要在重重界域间穿行。
如今有了诸有之门,倒是可以直奔金阙门前了。
至于那句传承资质下下……
张孟摸了摸下巴。
门已经找到了,黄庭自然也得赶紧往上推一推。
这地方连内景地都能通,说不定就有合适的机缘。
他正要再寻,内景中的五帝神籍忽然热了一下。
其中一道月纹,亮起微光。
张孟转头,望向右侧。
“月霓裳?”
……
一扇月白色的门中,古树遮天,银叶落满长阶。
树下走着一行女子。
月霓裳在其中,银黑宫裙曳过台阶。走在她身旁的银裙女子,却仍旧一副懒散模样,腕间情丝绕着手指,时不时拨一下。
月绫。
这两个女人,居然走到了一处。
张孟多看了两眼。
走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陌生女子。
她披着素色大氅,长发只用一根乌木簪束住。头顶金色榜光映在月下,竟显得有些冷。每走过一级台阶,周围落叶便向两旁分开,露出一片未经侵染的石面。
月霓裳向她微微低头。
“寒夜祖师。”
张孟神色稍正。
月黯宫的金榜人物?
“你说的那个霸王,叫什么?”女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