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白捡的未婚妻?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5,262 字
“张孟。”月霓裳道,“他在少帝宴上,还用过荒锋这个名字。”
寒夜祖师抬眸,随意扫过高悬的双榜,道:“都不在。”
旁边,月侍低声道:“早先便有人找过,金银两榜都没有,连青铜榜也查遍了。”
“难道已经……”
她看了一眼月霓裳,没有将余下的话说出口。
月绫却轻笑起来,道:“他那个人,一见到好处,跑得比谁都快。如今名字不见了,兴许又换了个法子藏着,未必便是遭劫。”
平台上,张孟透过月白色的门影看着这一幕,暗暗点头。
还是月魔女有见识,没有白打交道。
“你倒信他。”寒夜祖师侧首。
月绫拨弄着腕间的情丝,笑意盈盈,道:“奴家还有东西在他手上,自然盼着他多活几日。”
月霓裳看向她,终于忍不住开口:“祖师,您还未说,为何要带她同行?”
“她本就是月黯宫的人。”寒夜祖师语气随意,“按入门先后算,还是你的小师妹。”
月霓裳脚步一顿,倏地回首。
“她?”
“师姐。”月绫笑靥明媚,唤得十分自然。
月霓裳却听得十分别扭,这妖女什么时候成了自家同门?
“她分明是千相蜃宫的传人!”
“寄巢养徒,你没有听说过?”寒夜祖师道,“犹如杜鹃借巢,本宫会选出一些弟子,换一重身份,送到别家道统中成长。传承、机缘,皆由她们自己去争,待有所成就,再接回宫中。”
她看了月绫一眼,又道:“寻常弟子,连宫中一道传承都未必修得透,哪有余力去走这条路?能放出去的,自然得有兼修数家之法的禀赋。”
月霓裳一时无言。
她曾在月绫身上见过同源的幽月旧纹,当时便觉得古怪,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会是这种关系。
那个在外面坑蒙拐骗,连心殿都敢招惹的妖女,居然是自家的小师妹,而且天资高到让宗门专门以这种方式培养?
月霓裳凝视着那张笑容明艳的面孔,心中着实有些复杂。
“如今都进了道争,千相蜃宫那层身份,也不必再挂着了。”寒夜祖师道,“往后随我走便是。”
“听祖师的。”月绫很乖巧地应下。
随后,她又望向月霓裳,道:“师姐若是一时叫不出口,慢慢习惯就是,师妹不急。”
月霓裳移开目光,不想接她的话。
张孟也颇感意外,月绫身上藏着的那缕月道气机,他早已察觉,可这“寄巢养徒”的门道,确实是头一次听闻。
顶着别家传人的身份在外行走,争机缘,修妙法,功成之后,再回自家师门。
月黯宫这算盘,打得着实不错。
“至于你们说的那个霸王,多半也有些旧日根底。”寒夜祖师将话头转了回来,“借着几门古法,在你们面前占些便宜,便有了这样的名号。可是,出了浅渊,这份名声还能值几分?”
月霓裳抬眸,道:“他确实很强。”
“强到哪里?”寒夜祖师看向她,“胜过你,胜过几个同代人物,便足以纵横道争了?”
月霓裳没有立刻回应。
识海中,五帝敕纹依旧清晰,月之本源上的约束也未曾松动分毫。她自然知道,那个人至少还活着。
可要她当着祖师的面,承认自己的本源受制于人,以此证明张孟未死?这种话,委实难以启齿。
寒夜祖师见她沉默,抬手取下肩头的一片银叶。
叶片上,一只眼睛忽然睁开。
刹那间,长阶四周骤然昏暗,清冷的月光像是被吞没了。月侍面色微变,才举起法器,那片银叶便已在寒夜祖师指间蜷曲,化作一团黑灰。
一道暗影从中冲起,欲遁入月下,却被她随手一拂,重新卷了回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旁边那株古树下,竟跪着数道枯瘦的人影,颈间缠满树根,身体早已干瘪得不成样子。
其中一人头顶还有金色榜光浮沉,手臂却已无力抬起,颈间的一条树根正在无声收紧。
那点金光闪了几下,彻底熄灭。
他的身躯随之散开,化成一地灰烬。
月侍心头发寒,一位登临金榜的人物,就这样死在了她们眼前,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寒夜祖师掸去指间的黑灰,道:“看清楚了,这地方,金榜也会死。”
“他若还像少帝宴上那般,处处争先,事事逞强,死在这里,很希奇吗?”
月绫指间的情丝微微一顿。
月霓裳看着树下的灰烬,终究没有再争辩。她知晓张孟还活着,却也不能否认,这里的凶险,远非少帝宴可比。
“跟紧。”寒夜祖师向前走去,“连我都须步步小心,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替旁人争论强弱。”
月白门影缓缓转过,几人的身影随之远去,声音也渐渐模糊了。
风无距看向张孟,传音道:“认识?”
“宴上见过。”
“那位帝女似乎很看重你。”
张孟很平静,道:“她有把柄在我手里。”
风无距顿时不问了。
难怪。
……
另一扇门户内,赤霞翻涌,热浪滔天。
山中耸立着一座又一座残缺的巨炉,裂开的炉口间,铁水汩汩而流,沿着山势汇入一条赤红长河,将两岸的山石映得通明。
朽无昼与铁无衣并肩而行,身后还跟着几名曾在少帝宴上露过面的修士。
一名赤甲老者走在最前方,他肩上的甲叶缺了大半,露出的手臂却浑如神铁铸成,火光扫过,连一丝肌理都照不出来。
在他身后,铁无衣收敛了七城劫衣的光芒,道:“铁祖,前面还有三座旧炉。”
老者抬头望去,没有回应。
“霸王的名字,果然不见了。”旁边,一名年轻修士望着榜单,低声开口。
“少帝宴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原以为,怎么也能在金榜前列见到他。”
铁无衣脚步微顿。
那人没有留意,又道:“外面有人说,他嫌寻常秘地的机缘不够,直接闯进了最凶险的几处,结果陨落在里面。”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另一人接话,“在腐日台上,他连渊君都敢得罪,到了这里,怕也未必肯让路。”
朽无昼侧首,看了一眼铁无衣。
后者面色发沉,道:“少说两句,榜上没有名字,便能认定他死了?”
那名年轻修士笑容微僵,没有再说下去。
铁祖却回过头来,道:“就是一脚将你踹进席中的那个?”
铁无衣面皮绷紧,低声道:“是。”
平台上,张孟听到这里,险些笑出声来。
这一脚,看来是过不去了,连人家的祖师都知道了。
“你不甘心?”铁祖问道。
“弟子想与他再打一场。”
赤甲老者看了他片刻,道:“同代争胜,输了便再练,没什么好丢脸。可是,有些人顶着一副年轻皮囊,活过的岁月却比你的宗门还长。若他也是这等人物,你非要拿自己跟他比?”
铁无衣攥住袖口,没有反驳。
话虽如此,那场败绩,却不是听上几句劝慰就能放下的。
“他若活着,早晚还能见到。若是死了,也是他自己的本事不济。”铁祖重新望向山中旧炉,“你先顾好自身。”
话音未落,老者忽然伸手,将铁无衣向后拨出半步。
赤河中,一只通红的手掌无声探出,五指张开,抓向铁无衣方才立身之地。
那片山坡顿时塌陷,大片山石连同半埋在地下的巨炉,一起被拖入河底。
几名年轻修士极速后退,面上的血色都褪去了。方才若非铁祖出手,铁无衣便已落在那只手中!
赤甲老者肩上的甲叶一块块竖起,护住身前,直至那只手重新沉入赤河,才慢慢放平。
他凝视着崩塌的河岸,道:“这里有些东西,活得比我还久。”
“你们那场少帝宴上的胜负,无关紧要。”
……
张孟沿着平台缓缓走动,重重门影交错,时而显露山河,时而传来断续的人语声。
他所见的,不过是无数秘地中的一角,却已遇到不少旧识。
那些在腐日台上各占一席、意气飞扬的少帝,如今大多跟在陌生的身影后方,收敛锋芒,连行路都谨慎了许多。
帝君重修,古代遗存,还有各大道统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底蕴,都已陆续入场。
真正的道争,已然铺开。
“他们口中的霸王,你认得?”星见微忽然开口。
她也听见了几句,正望着那扇渐渐转远的赤色门户。
“听过他的事。”张孟答得很自然。
外面的人都在猜测,深渊霸王究竟死在了哪处秘地。
殊不知正主正顶着太宙殿纪长生的身份,站在这里听得津津有味。
张孟抬眸,重新望向那扇显出金阙的门户。同源的气机,已被心神丹元牢牢的记住。
他有云龙九变在身,寻常围杀很难留住他。凭借万物场域、“一剑”,再加上新得的太宙神通,面对多数七禁人物,他也足以占据上风。
可是,若对方祭出旧日道果,连同至宝一起压落,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景衡已经让他见识过一次,那种差距,眼下确实还在。
张孟将手按在乾坤环上,感受着荒锋的轻鸣,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金阙,必须去。
大荒那截断锋,也该取回来了。
别人有帝君的底子,有旧日留下的至宝,他也要有才行!
……
远处,一扇窄门从重重门影后转出,暗光一闪,几乎被周围的神霞淹没。
张孟的目光仍停在金阙所在的方向,并未留意。
门内,古老的石阶没入黑暗,一盏旧心灯在阶下摇曳,只照亮了近前几级石阶。
晏归双手捧灯,垂首而立。灯座上的那道细小裂纹依旧清晰,他将灯盏高举过头顶,姿态无比恭敬。
更高处,一道黑影静静伫立,衣袍、面容皆不可见。灯光漫到那级石阶前,便再也无法向上延伸。
阶旁,隐约有哭声、笑声交叠,像是许多人在低语。
黑影稍稍转身,所有声音顿时消失了。
晏归腰身弯得更低,等了片刻,才敢开口:“当时弟子见他引出心主之影,便以为……”
上方没有回应。
他不敢再辩,低声道:“如今,双榜上已找不到此人。外间都在传,他可能陨落在了某处秘地。”
那道人影终于侧过头来。
“冒充心主?”
“死了算他命好。”
晏归深深低下头,摇曳的灯焰扫过手背,他都未敢挪动分毫。
窄门转过,隐入群门深处。
……
“看够了,便选一扇门。”星见微的声音传来。
张孟收回目光,星无极则望着上下无数门户,忍不住问道:“老祖,这么多门,总该有个走法吧?”
“先挑自己能掌控的。”星见微举起石牌,指向近处,“门后各有试炼,完成考验,取得机缘,再寻归门出来,便可选下一扇。”
她告知,每走一趟,都要记住门户通向何处,如何开合,以及出入方位的变化。识得的门路越多,掌控越熟,才有把握向更高处进发。
“一路向上,最后争的,自然是最上面那一道。”
星无极下意识抬头,望向无穷高处,随即又收回目光。
那个地方,眼下还轮不到他惦记。
“可是,方才那些门里,已经有人在试炼了。”
“有人又如何?”星见微看向他,“诸天道场、深渊终迹,本就是供人争夺的。他们先进去,里面的机缘便归他们了?你若开得了门,自然可以去争。”
张孟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别人赶了不知多少路,破开重重禁制,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宝地,他却有机会另开门户,直接过去分上一份?
这诸有之门,着实是个好地方!
“传承要争,门路也要争。”星听澜接着道,“你在里面破阵,别人却先摸清了归门,等他夺宝离去,顺手将门一关,你纵然追到近前,也未必还能出去。”
“那便再开一次?”星无极问道。
“你找得到吗?”
星听澜将星盘转给他看,盘中,几条才记下的星线正缓缓错动,原先相接的两处,转眼便隔着一大片空白。
“门的位置一直在变。进去时留在身后的门,等你回头,可能已经落到了另一重天地。只会跟着别人进门,等人家走了,你便留在里面慢慢找路吧。”
风无距也在凝神辨认一扇悬于星河上的门户。
从平台上看去,那道门仿佛近在眼前,可稍加探究,他便发现,中间至少还隔着三重界隙。
其中一重正在翻转,他尚未辨清去向,门影便已偏转到了另一侧。
“看得见,未必摸得着。”他沉声道。
星见微点头,道:“有些入口悬在重重界域之外,有些只在特定方位显现。若是追着门影乱走,转上一圈,可能连自己到了哪一层都说不清。”
“而且,寻到了,也未必推得开。”
她抬眸,望向高处几扇紧闭的门户。
“越是向上,门后的天地越难揣度。若是当中的道则远高于你,威压落下,连法力都难以运转,还谈什么开门?”
更麻烦的是,有些门户原本敞开,进去时畅通无阻,等它自行合拢,再想从里面推开,所需的道行却可能远超自身。
“到了那时,能否活到它下次开启,就看你的命了。”
星无极听得背后发凉。
早先他还觉得,此地连着无数秘地,真遇上什么凶险,转身退出来就是。现在看来,那扇门可未必会一直在身后等着他。
“认门、寻门,开门、闭门,进得去,关键是要出得来。”星见微放下石牌,“这是诸有之门最初一层的试炼。连这些都做不到,便不要惦记最高处的那道门。”
张孟大致明白了,此地除了争传承、夺宝物,还能截人的门路,断人的归途,其中可以琢磨的地方,着实不少。
不过,眼下他最在意的,仍是自身修行。
心神丹元记着金阙的气机,他一边听,一边搜寻附近通往内景的门影。
先寻一处合适的试炼,将黄庭再往上推一推,顺便练一练开门的本事,正是一举两得。
星见微见他跃跃欲试,先提醒道:“你别乱来,不要一上来就盯着那些高深高等的门。那些门不好进,也不好出,说不定还能将你卡在一半。”
她看了一眼张孟身上的伤,又道:“先把眼前的门弄明白。”
“受教了。”张孟拱手。
从渡口到这里,这位祖奶奶嘴上总嫌麻烦,真遇到事情,却没有少照应他。如今连争夺机缘的门道,都讲得如此仔细,确实让他颇有好感。
张孟笑道:“说起来,姑娘真是个好人,对我这么一个外人,也肯言无不尽。”
星见微轻轻蹙眉,抬眸看他。
“外人?”
她将石牌收回怀里,语气又随意起来,道:“也算是外人吧。毕竟咱们的婚约只是定下了,你若不愿意,也就罢了。”
平台上,忽然安静下来。
“啊?”
星无极捏着定星符,整个人都僵住了。
风无距霍地转头,看向张孟,目光渐渐变得古怪。
婚约?
星怀辰等人也满脸错愕,看看自家老祖,又看看这位“纪长生”,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很快他们又回过味来。
一个出自太宙殿,一个出自星宿海,皆是各自道统不世出的天骄。两大顶级势力之间定下婚约,细想之下,倒也合情合理。
难怪老祖一路上,对他如此照应!
甚至,连渡口的相遇,都让几人生出了别样的猜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莫非两家早有安排?
他们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再看张孟时,目光都亲近了不少。
星无极却张了张嘴,又死死闭上。
他很想提醒一句,这人根本就不姓纪!
张孟望着一脸无所谓的星见微,也有些发懵。
自己就是冒充个身份,怎么还白捡了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