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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3 节

第365章 还有第二关?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5,236 字

  时光轮缓缓转动,清辉绕过张孟的手掌,映得荒锋上的血迹都淡了几分。

  星无极望着那一轮宙光,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杀都杀了,再劝还有什么用?

  只是想起方才仙殿中那位的目光,他仍觉后背发凉。诸天之中,敢当面斩杀太宙殿主未来身的人,怕是数不出几个。

  这位倒好,杀完便开始试法,连手上的血都懒得擦。

  王惊蛰同样看着那道时轮,神情颇为复杂。

  三世宙光道体,青铜榜第一!

  他们方才拼了命都挣不开的场域,如今已落到张孟手中。终极生命的本源也一并夺来,这一身道基还要强到什么地步?

  张孟却忽然收住了手。

  不对。

  时轮场域确实在他掌中,方才纪长生施展的几种时空妙法,也已烙入心间。只消动念,便能引出相应的宙光。

  可那三世宙光道体呢?

  他神识内照,反复察看新得的本源。那些道痕汇入五行根基,衍出时光变化,到了更深处却戛然而止。

  那种能分过去、驻世、未来的道体根本,竟连影子都寻不到。

  张孟正要再探,头顶的青铜之光忽然晃了一下。

  原本已聚拢的铜辉,一缕缕散开,片刻后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那道垂落的榜意,都收了回去。

  “嗯?”

  王惊蛰也察觉到异样,忍不住向前半步。

  张孟抬头望向双榜。

  青铜榜首,纪长生三个字赫然在列,依旧压着后方无数天骄的名字。他从上看到下,自己的名字始终未曾出现。

  地上,纪长生的尸身尚有余温,元神已被“一剑”斩灭,本源也散尽了。

  这还能有假?

  “杀个人,还能只杀一半?”张孟低声道。

  他看了看手中的时轮,又看向榜首,渐渐明白过来。

  这一具未来身,确实死了。双榜也将此身修出的法与场域交给了他,可纪长生这个人,显然还活着!

  驻世身远在仙宫,若仅因那具身躯尚存,双榜一开始便该将他列入金榜。

  此地,多半还藏着别的东西。

  “有问题,快退!”

  风无距陡然厉喝,背后隼翼猛地展开,扯着身旁一名银榜便往后掠。

  他离景衡最近,方才还在戒备古印,忽然发现那条盘绕印身的长河,竟流进了景衡胸口!

  河水入体,青袍下随之响起了轮轴转动般的闷响。

  景衡垂着头,托印的右手剧烈颤抖,脸上渐渐浮出几道玉白仙纹。

  “你们……真该死啊。”

  他缓缓抬头,望着地上的残尸,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真是该死!”

  轰!

  一轮宙光自他体内撑开,青袍鼓荡,满头长发向后扬起。附近尚在飘散的尘沙骤然停住,连风无距退走时溅起的血珠,都悬在了空中。

  景衡胸前,三道轮痕彼此交错,向着肩颈蔓延。

  张孟才见过这些道纹。

  纪长生临死挣命,催动道体本源时,血肉间浮现的便是这副模样!

  “三世宙光道体?”

  王惊蛰失声道:“怎么会在他身上?”

  景衡身后,一座宫阙重新显现。

  先前消散的玉阶一层层接续,直通殿宇深处。那道端坐高处的身影,此时竟已站了起来,正沿阶而下。

  每走一步,景衡体内的仙纹便深一分,连面容都在变化。

  时而是青袍道人,时而又隐约显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高邈,带着俯瞰万灵的冷意。

  星无极混身发冷,道:“景衡才是纪长生?”

  “那方才杀的是谁?”庄弈攥着清虚界符,同样惊疑,“借体驻世?他这是要夺舍景衡?”

  “他的道……”

  王惊蛰望着流入景衡胸膛的河影,忽然想起了什么,急促传音:“前辈,景衡走的,本就是太宙殿主的那条大道!”

  张孟也看到了。

  太上感应之中,景衡体内的法力循着道纹奔涌,越往深处,便越像纪长生方才催动的宙光。

  两股气机到了源头,竟渐渐合在一处。

  他借来的帝道尽头,有人正在睁眼!

  “借人家的道果成帝,连这副身子,也得给人家留着?”

  张孟说话时,荒锋已悄然提起。

  星无极听得心惊。昔日只知道太宙殿能接引旧帝重修,让同一条大道容下更多帝君,诸天之中,不知有多少人艳羡这份造化。

  可路是别人的,尽头也是别人的。

  沿着这条路走得越远,莫非越难挣脱?

  景衡听到了张孟的话,面上怒意更盛,额头几道仙纹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本来用不着走到这一步!”

  他一字字道:“留他一命,大家各争各的道,你们为什么偏要找死?为什么一定要将他唤醒?”

  最后一句出口,景衡喉间忽然一滞。

  身后的宫影中,那人又下了一阶。

  景衡半边面孔随之变得漠然,另外半边却仍带着愤恨。他抬手按住心口,掌下仙纹起伏,似乎正竭力守住什么。

  那三道轮痕中,有一道始终缺着半边。景衡催动宙光,试着将其补全,胸口反倒裂开一道血口,染红了衣襟。

  他望向地上的残尸,面容越发狰狞。

  张孟看得分明,先前的几个疑惑,也渐渐有了着落。

  难怪这老家伙宁可受伤,也迟迟不肯尽数接引旧日帝意。那条帝路一旦真正贯通,随道果一起来的,恐怕便有太宙殿中那位!

  他原以为,金榜帝君是纪长生请来的护道者。

  现在看来,这护道之人身上,竟还藏着那位殿主的另一条退路。

  未来身出来争道,景衡负着旧果同行。前者死了,后者仍能接续。

  那具青铜榜的未来身,多半还只是太宙殿主的一次尝试。景衡背着的道果,还有那次完整的至宝威能,才是他们留待后面争超脱的手段。

  仙宫费那么大力气,将景衡从真灵散尽的地步接引回来,图的恐怕也远不止多一位帝君。

  只可惜,纪长生这次死得太干净,连那道归真敕都被吞了。眼下被迫动用这一层布置,代价显然让景衡极难接受。

  “杀一个青铜……”

  张孟望着愈发清晰的宫阙,缓缓吐出一口气。

  “居然还有第二关?”

  景衡五指骤然离开心口。

  “镇!”

  庄弈早已察觉不妙,清虚界符向前掷出,想趁那道时轮尚未展开,将其截断。

  可符光才起,景衡的手掌已落下。

  整座清虚洞天猛地一缩!

  庄弈闷哼,体内似有千百道界壁同时撞在一处,口鼻溢血,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景衡掌心转过,羽山随之塌陷,银羽化作的山石密密麻麻砸落,将庄弈埋在了其中。

  另一侧,王惊蛰的雷刃刚举过肩头,刃上的紫光便开始衰败。

  他身周一层岁月之力压来,先天雷骨发出闷响,尚未斩出的雷霆尽数溃散。那柄雷刃寸寸崩裂,碎片反震回来,将肩背划得鲜血淋漓。

  风无距已经掠至千丈外,前方忽然多了一道轮纹。

  他强行转向,左右两侧却同时升起宙光,四周虚空迅速合拢,化成一方尺许宽的囚笼。

  堂堂逐界天隼,竟被困在其中,连双翼都伸展不开!

  其余两名七禁同样栽倒,赤霞宝轮黯淡,剑气散成流萤。五人方才还能联手缠住景衡,此刻对方一掌压过,便尽数遭镇。

  余下修士更难承受。

  雾迷才化开半团灰雾,就被一线宙光钉住了雾核;星无极掌中的阵盘接连熄灭,护住委羽山众人的星阵随之坍塌。

  瀑前横着一道巨轮,轮缘转动时,那阵低沉的轧响直入神魂,众人只觉身上越来越冷,连真炁都将凝住。

  “八禁……”

  庄弈挣扎着从碎羽间抬头,吐出一口血沫。

  这股力量,已经触到了八禁!

  同是时轮场域,景衡催动起来,竟比纪长生强出这么多。哪怕是金榜上的老怪,也只有极靠前的那些人物,才可能有这等威势!

  景衡却连看都未再看他们,抬手便向张孟抓去。

  张孟向后退了半步,脚下云气散开,人已消失。

  时轮压过,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无声陷落,地底星核被挤碎,炽热的星浆涌出,随后又迅速冷却,凝成灰白岩壳。

  景衡转身,另一掌拍向右侧。

  剑鸣陡起!

  张孟刚从虚空中露出半边身躯,荒锋便与那道掌印撞在一处。十色剑炁剖开了外层宙光,掌下却还有重重岁月相叠,剑势才深入数寸,便被耗去大半。

  万物场域剧烈动荡,张孟右臂一麻,虎口淌血,胸前也挨了一记,骨头发出闷响。

  他借着冲力遁走,嘴角多了一线血色。

  差得有些多。

  太上感应仍能寻到法中关节,可对方翻掌间便能续起数重宙光,他斩开一层,后方已压来层层叠叠!

  刚夺来的时轮,也只能勉强护住周身。

  这般硬拼,吃亏的终究是他。

  景衡再度追来,张孟随即敛去气息,连持剑的影子也融入云中。

  云龙九变,第七变!

  他循着界隙连转数处,神龙无迹掩住形神,遁行留下的气机与因果也一并隐去。景衡追索而来的神念从近旁扫过,忽然便失了目标。

  远处,一片水雾轻轻散开。

  张孟刚落下,外缘虚空便亮起一重宙光。

  他凝神看去,心中微沉。

  景衡已经将时轮铺满整片瀑前空域,通向外界的几道界隙尽数闭合,轮纹彼此相接,封住了去路。

  里面尚能挪转,想从这里跨出去,却得先撕开那重时空封锁。

  景衡显然也看出,单凭追着他打,一时半刻还拿不住人。

  “云龙九变,练得倒深。”

  道人踏过虚空,缓缓转动手中的断河印。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藏到几时。”

  张孟未应声,换了一个方位,抬剑斩向两道轮纹交接处。

  剑锋刚割开一道缝,断河印中便冲出河影,将缺口填平。紧接着,一道宙光横扫过来,擦着他肩头削下大片衣料。

  他再度隐去身形,肩侧已经见血。

  景衡停在空中,神念扫过数遍,居然又寻不到他了。

  那张脸渐渐阴沉下来。

  未来身被斩,已让那位殿主提前醒转。倘若连凶手都留下不来,这件事便彻底办砸了。

  到时,身后那道身影走下最后一阶,他还剩得下什么?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岂甘心只替别人走这一程!

  景衡猛地握住断河印,印心处,最后一道古纹开始亮起。

  大河咆哮,封住外围的轮纹随之向内逼近。

  张孟立在一道狭窄的界隙中,望着那方古印,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

  再让至宝之力灌满此地,连这些借以藏身的缝隙都要被碾平。

  他神识掠过内景中的青叶,很快又收了回来。

  古树曾许诺,能将他从深渊一隅接回树下。如今双榜将他们送入至高界域,隔了多少重天地尚且不知,那片叶子还能否接通长堤,他心里实在没底。

  眼下能够立刻出手,替他打断古印的,唯有那张符。

  青中带玄的玉光,自乾坤环中飞起。

  洞神青阳越界符!

  张孟一把握住玉符,将真炁灌入其中。符面上,春阳、建木、青天与洞神道纹同时亮起,一股温热沿手臂涌来,转瞬便烫得经脉欲裂。

  云气散开,他现出身形,抬手将符祭向景衡。

  “想要我出来?”

  “接着!”

  玉符在空中燃起,青天之下,建木拔地而生,一枝新芽穿过重重界壁,向着断河印抽去。

  那枝条看着尚且青嫩,落下时,竟将景衡铺开的时轮一击贯穿!

  青阳道力越界而至,炽盛春光充塞瀑前,轮纹里的岁月之力一触便散。

  被困在尺许虚空中的风无距只觉浑身一松,双翼猛地挣开,整个人从囚笼里跌了出来。

  “大天君之力?!”

  景衡失声,掌中古印顿时翻转,印底直迎那根青枝。

  这个小辈身上,竟还藏着天君亲赐的符契!

  青枝已至,他再顾不得留手,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印上,将最后一道古纹彻底点亮。

  河啸声骤然压过星瀑。

  一道本命印记贯通远方,浩荡道力涌入,瀑前显出一方巨大印底,印上万川奔流,又在正中一齐截断。

  断河印真正的至宝威能,终于被接引而来!

  轰隆!

  青枝抽落,万川齐震,大片河道蒸腾成雾。至宝印底也随之倾斜,撞得景衡向后横移,双足接连踏碎虚空。

  他低吼一声,身后的宫阙中垂下一道宙光,灌进脊背,硬生生将古印托住。

  天君道力与至宝威能相撞,落星地表大片掀起,断崖崩开,岩石还未落下便碎成齑粉。

  张孟手中,只剩下了一撮符灰。

  反噬随之而来,他半边身子都灼痛难当,真炁一时接续不上,喉中涌出鲜血。

  他强行咽下,催动青帝长生炁护住受创经脉,目光却始终盯着前方。

  一声脆响,青枝从中折断,余下半截仍压在古印上,青光流淌。

  终究只借来一线天君道力!

  “先毁未来身,又耗我这一次至宝之威!”

  景衡衣袍染血,托着大印,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小辈,你万死也难偿!”

  张孟顾不上与他争嘴,方才一击已经试得明白,此时再迎上去,也只是白白送命。

  青阳余力尚在,两道力量相持之处,恰好撕开了时轮。

  缺口就在星瀑一侧,也只剩这一条路了。

  “庄弈,收人!”

  张孟一声喝出,五帝神籍同时震动,散在瀑前的修士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庄弈挣脱残破羽山,来不及疗伤,便将清虚界符往身前一按。四散的委羽弟子随着界纹聚拢,李玄清扶住两名重伤同门,才站稳,身前便多了一道云影。

  张孟已将云龙九变催到了极限。

  他袖中五色神光卷出,摄起近处众人,朝着星瀑左侧狠狠一送。

  第三重星光!

  早先纪长生指出的那条水路,他一直记着。

  瀑中星流交错,原先由景衡撑开的缝隙早已合拢。张孟左手一拂,新得的时光轮随之飞出,嵌入那几重倒卷的星辉之间。

  轮纹才与水光相触,便剧烈震动,几乎散架。

  可那道通向上游的缝隙,也被硬生生挤开一线。

  庄弈与一众弟子当先撞入水中,接连消失。

  张孟身形再闪,捞起雾迷,抓住王惊蛰的肩膀,将两人一并甩了过去。风无距才欲振翼,耳边已传来喝声。

  “还等什么,进去!”

  天隼长鸣,拖着另外两名银榜投入瀑中。

  星无极刚从地上爬起,后领便被人抓住。张孟掠过崩塌的星阵,连同余下几名修士一起摄走,云气横过水面,人影接二连三坠入星流。

  “前辈,这里面……”

  “我知道!”

  张孟将星无极也丢了进去。

  入瀑无归,众星起源,真要踏进那种地方,凶险恐怕堪比闯一座终迹。

  可留在外面,景衡下一掌便能将他们尽数拍死!

  再说,他本就要去上游。

  既然已经到了门前,那便闯了再说!

  张孟一步踏进水光,左手时轮罩住周身,脚下云龙翻腾,迎着奔泻而来的星流直上。

  冰寒入骨,耳旁却先响起了尚未撞上身躯的水声。远近几道人影一闪便散,顷刻间就隔开了层层星光。

  他循着神籍传出最后一道声音。

  “各位自求多福吧,走了!”

  瀑前,残存的青枝终于散尽,景衡托印追来,只见满地碎石血迹,原先被镇住的修士,竟已一个不剩。

  三名太宙殿银榜避在远处,望着星瀑,谁也不敢上前。

  景衡抬手,欲将那道水路截断,身后的巍峨巨影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人立在长阶上,隔着无尽星流望向上游,神情已恢复平静。

  “你逃不了。”

  声音传进瀑中,连轰鸣的水势也未能将其盖过。

  “本尊已经记住你了。这诸天万界,再无尔的藏身之所。”

  张孟踏着云气逆流,闻声回过头来,带血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你记住我了?”

  “是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