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帝君?老狗!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716 字
“所以……这副道体也能夺过来吧?”
张孟忽然传音。
王惊蛰手里还拿着景衡给的玉钉,闻言险些将其捏碎。
他刚刚说了半天,过去身、驻世身,帝路尽头、仙道巨头,合着这位只听进去了一个青铜榜第一?
“映在榜中的本源,应该也在夺取之列。可他身后……”
“那就好。”
张孟又看了纪长生一眼。
青铜榜的完整夺取机会只有一次,他一直留着,便是想挑个好的。
先天玄元道体不错,浑沌雾魔也不差,可要与这位相比,终究还差些意思。
三世宙光道体,终极生命的未来身!
这样的根底,放眼诸天,又能找出几个?
眼下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要是放走了,张孟觉得,他往后怕是想起来都得睡不着。
“前辈,景衡可是曾经的帝君。”星无极赶紧提醒。
“我知道。”
张孟收回目光,稍稍侧身,退入了委羽山弟子之间。
星无极还想劝两句,忽然发现,身旁已经空了。
他额上第三目微张,循着方才的位置望去,只见几个委羽山弟子正在收拾阵旗。
张孟刚刚站过的地方,连一缕残息都寻不到。
“别找我,照常做事。”
声音仍在耳边,星无极却辨不出它从何处传来,连忙将第三目闭上。
云龙九变到了第七变,连带着神龙无迹的变化,也愈发精深。
张孟一身气息尽数收敛,神意藏入虚冥,沿途牵起的因果亦随之淡去。
此时即便有人从他身旁走过,也只会以为那里空无一物。
景衡正察看水路,忽然有所感应,回首扫了一眼。
金辉掠过瀑前,庄弈、王惊蛰等人的气机皆在其中。
委羽山弟子修为参差,几名银榜各怀心事,更有一团灰雾缩在远处,显然对入瀑之事颇为抗拒。
景衡看过,便收回了神念。
暗中,张孟嘴角微扬,大致有了一些把握了。
景衡却是曾经的帝君,但眼下这一身,终究也只是七禁。
若真有往昔那般神通,方才何须让人轮番探水,自己还得守着一方古印,慢慢将水路撑开?
他修成第七变后,连风无距藏进另一片天地,都能循迹追上。如今反过来遮住自己,景衡凭七禁这点神念,还寻不到他。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那方断河印。
张孟凝神看去。古印沉在景衡掌下,水幕内垂着一片河影,看着声势不小,真正亮起的印纹,却只占了印底一角。
他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白帝、龙主那等人物,到了此界,也只能接引部分至宝之力。
说只能借用一次全力。
景衡一个批量帝君,难道还能胜过他们?
双榜准许借力,但能借来多少,肯定是有限的。
景衡催动那一角印纹时,自身真炁同样在消耗。
至宝再强,终究有限。
“庄弈,风无距,你们去拦住景衡。”
风无距垂落的隼翼,缓缓张开了。
“早该如此!”
庄弈将玉钉收入袖中,掌下清虚界符一寸寸展开,方才压下去的七禁气机,已在体内奔涌。
这口鸟气,二人早已忍得够久了。
在各自道统,他们都是领军一代的人物,走到这一步,自也有争帝位、夺超脱的雄心。如今让人呼来喝去,连自家祖师都被拎出来训斥,心中早已憋着一团火。
本来被张孟阴了就已经是一肚子火了,但下了符诏,没有办法。
现在又要被人当下人呼来喝去!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孟让他们忍,他们才忍到了现在。
“他眼下也是七禁。你们拖住他,若见他催动至宝、接引旧果,就一起打断。”
张孟吩咐道:“后面的交给我。”
“好!”
风无距答得干脆,目光扫过景衡托印的右手,隼翼间已生出细密羽刃。
“雾迷,你去擒纪长生。王惊蛰,你们几个帮他。”
远处,那团灰白雾气悄然一颤,继而沿着积水铺开。王惊蛰额上紫角隐入发间,握住雷刃,与另外两名银榜交换了一下眼色。
五帝符诏勾连灵台,几道吩咐无声传过,人群间仍是一副收整阵具、准备入瀑的模样。
纪长生等了一会,见庄弈三人迟迟未动,便侧首看了过来。
“为何还不动身,莫非还要我亲自送你们进去?”
景衡抬起头,一脸不悦。
庄弈呵呵一笑:“我先送你一程!”
笑声未落,他掌中清虚界符已然大放光明,一座巍峨羽山拔地而起,裹着整片清虚洞天,迎头砸下!
“老狗受死!”
轰隆!
瀑前数十丈星石齐齐崩裂,水浪冲起百丈高。羽山下压,附近虚空扭曲成重重褶皱,将景衡尽数围在其中!
景衡面色一沉,抬掌托山,金辉自五指间倾泻而出。
那座羽山压至头顶三尺,猛地停住,山根随之裂开。
可风无距已到了。
隼翼横空,数百道青羽之刃合成一线,斩过河影,直取景衡咽喉!
景衡偏头,颈旁护身金光裂开一线,几缕长发随风飘起。他左手并指斩下,硬生生将青羽长刃截断,余力轰在风无距胸前。
风无距倒退数丈,双翼往后一振,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刻,景衡头顶又响起了刺耳风啸!
庄弈同时压下双掌,清虚洞天四壁收拢,山岳之力一重重叠来,要将景衡连同断河印一起镇进地下。
“找死!”
景衡衣袍鼓荡,河影绕身而起,轰然撞开半座羽山。他踏着碎裂的山影走出,一掌拍向庄弈胸口。
庄弈双臂交叠,硬接这一掌,倒飞而出。口中血气翻涌,他却借势将清虚界符向上一抛,洞天中数十道银羽化作长锁,死死缠住了景衡手臂!
“就凭你们,也敢犯帝君威严?”
景衡反手一绞,银锁寸断。
“把你当帝君,你才是帝君!”
风无距迎着飞散的银辉俯冲下来,双翼如刀,同时斩向景衡肩颈。
“不把你当帝君,你就是一条老狗!”
铿锵声骤然响彻瀑前。
金光、羽刃与清虚道纹纠缠在一起,几人脚下的大地成片塌陷,余波扫过水幕,震得星瀑向外倾卷。
风无距一翼被指风洞穿,大片青羽带血飞起。他却借着景衡抬手的空隙,另一翼猛然横扫,劈散了景衡掌中刚刚凝起的法印。
庄弈已从侧面杀回,双掌推着羽山残影,重重撞在了景衡背后的河浪上!
河影剧震,景衡身形终于晃了一下。
“同在七禁,谁比谁高贵?”
庄弈喝道:“有本事,便拿我的命去!”
他双臂血肉绽开,清虚界符却愈发明亮,一道接一道界纹钉入虚空。风无距循着界纹穿梭,羽刃几乎贴着景衡衣袍飞掠。
两人一掌洞天,一御极速,招招杀向要害。景衡每欲引动断河印,另一侧便有杀招逼至。
帝君的眼力与道法终究不凡,数次交手,受伤的都是庄弈二人。可这两个小辈越战越凶,竟生生将他缠在了原地!
“本座今日削了你们的道基,叫你家祖师来领人!”
景衡沉声开口,掌中河影化作长鞭,一鞭劈碎羽山残影,又将风无距逼出虚空。
三名太宙殿修士见状,齐齐祭起法宝。
四周阵旗却先一步拔起,李玄清祭出玄元印,委羽山众弟子与其余受制修士同时出手,数十道法光交织,将三人截在阵中。
星无极握紧星盘,借着散落的星辉挪移阵位,冷笑道:“上仙们,且留步吧!”
他修为低,挡不了几名银榜的法宝,便专挑三人行进的落脚处搬挪阵门。宝光几次从他头顶扫过,烫得头皮发麻,他仍死死守着那处阵眼。
景衡目光掠过四周,已看出众人早有谋划,心中杀意愈盛。
“长生,先退开。”
“不必。”
纪长生仍在看那道水路,闻言才转过身,淡淡一笑。
“景兄稍候,我擒下这几个小辈,便过来。”
此刻一道灰白雾气,已在这一刻漫过他的足踝。
雾迷将分雾体散入四周虚空,数十团灰雾同时翻滚,汇成一只巨爪,迎面抓下!
掌下微有混沌气息流转,连近处星辉都被吞去一片。
纪长生抬手,向前点出一指。
一轮清光自指端铺开。
轮中日月交错,刻纹层层转动,雾爪忽然慢了下来。前方水珠悬在半空,连远处传来的轰鸣声都被拖长,听得人胸口发闷。
雾迷心知不妙,立刻散形!
纪长生却转了转手指。
时光轮逆转。
已经散去的灰雾,竟循着原路归来,分出的雾影一团团合拢。雾迷眼睁睁看着自己藏好的雾核,从虚空深处退了出来,重新落回灰雾正中!
纪长生屈指一勾,将那团灰雾摄到掌中。
“混沌雾海?”
他垂目看了片刻,随手抛向脚边。
一道细小时轮落下,将雾迷圈在了当中。
“本体前来,方勉强可堪一看。”
雷鸣骤起。
王惊蛰额上紫角彻底亮起,先天雷骨震出浩大雷音,身后雷泽铺展,一头巨兽踏着万千雷霆跃出,压向那轮清光!
另外两名银榜同时展开场域。
赤霞如海,剑气横天,三股七禁之力一齐落下,附近虚空被压得片片开裂。
纪长生衣袖随之扬起,脚下星石轰然沉陷。
论法力,他这具尚在六禁巅峰的未来身,分明逊了三人一截。
可他站在原地,神色依旧从容。
“七禁?可你们这七禁太弱了。”
少年身后,一轮巨大的时光轮缓缓升起。
轮沿越过头顶,清辉漫向四方。雷海、赤霞、剑域,连同三名银榜修士,一并落入了轮中。
时轮场域!
轮中刻度一动,奔涌的雷海忽然停住。
王惊蛰催动雷骨,体内真炁疯狂冲起,强横的七禁威势震得身周电光如瀑,额上紫角更是崩出一道细小血痕。
可雷兽跃至纪长生身前三尺,却始终落不下那一爪!
时光轮正向转过,雷兽的前爪飞快黯淡,磅礴雷力竟在短短一瞬间走完了盛衰,尽数消散。
紧接着,轮中另一重刻纹逆转。
漫天剑气沿着来路退去,御剑修士骇然收手,手中的法诀却迟迟变不过来。剑光一线接一线倒卷,撞在护身灵光上,激起大片血花。
赤霞宝轮更是直接回到了祭起之前,重新落入主人的掌心。
那名银榜修士拼命催动,宝轮才离手半尺,便又退了回来。接连三次,皆是如此!
“终极场域!”
王惊蛰咬牙吐出四个字。
他见过不少强横场域,凭自身雷骨与七禁法力,纵然不敌,也可硬生生撕出一条生路。
可在这轮时光之中,他连发出的雷法都保不住。
三名七禁的法力仍然雄浑,足以横推成片山河,此刻却各困于一隅,连彼此援手都做不到。
纪长生迈步走来。
他行过雷兽身下,清辉照着衣袍,万千雷霆停在头顶。抬手轻轻一拂,那头巨兽便化作散碎电光,从他肩旁流过。
“力气倒是不小。”
纪长生望着王惊蛰,随意评了一句。
“可惜,你们只会使力气。”
王惊蛰低吼,索性舍了雷法,双手握刃,迎头劈落!
纪长生抬起两指,轻轻夹住了刃锋。
王惊蛰双臂肌肉隆起,先天雷骨催发到极致,手中雷刃却始终停在两指之间。那股足以斩山断岳的力道,刚刚涌出,便随着时轮回转,重新退入了体内。
纪长生另一只手探出,印在他的胸口。
王惊蛰胸骨闷响,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出数丈远。
“你动手太慢。”
少年收回手,弹去袖边沾上的一滴血。
一旁御剑修士刚刚挣开倒卷的剑光,便见纪长生朝自己望来,心中一寒,连忙遁向轮外。
时轮转过,他已退回原地,连催动遁法的那口真炁,都跟着散去。
纪长生隔空按下一掌,将他压得双膝陷入星石。
“跑什么?”
“方才动过手的,待会儿都以罪之身,去前面探路。”
他目光扫过众人,口气与方才吩咐三人入瀑时一般无二。
似乎眼前这场厮杀,连让他认真说几句的资格都没有。
景衡向这边看了一眼,原本分神护住纪长生的河影随之收回。
他已无须顾及那边。
断河印上一重古纹亮起,长河虚影暴涨,将庄弈二人尽数卷入。
隼鸣与怒喝声接连响起,两人从河浪中杀出,带着一身血水,再度扑向景衡。
暗中,张孟站在时轮场域的边缘,凝神看了许久。
雾迷的分雾,王惊蛰的雷法,几名银榜的场域变化,皆映在轮中,连尚未发出的攻势,也有影迹提前浮现。
顺转可催盛衰,逆转能退回旧时。
场域之内,纪长生占尽先机。
这具未来身确实了不得。
若等他真正长成,这轮时光,又该笼住多少天地?
张孟心中火热,一只手已握住了荒锋。
他体内清浊分张,生死接续,日月循着四时起落。
三座究极场域悄然合演万物,却尽数收在身周,气机不曾外泄。
“来吧。”
纪长生站在王惊蛰面前,身后的时光轮缓缓转动。
“我准你继续出手。”
王惊蛰拄着雷刃站起,满口是血,闻言笑了一声,抬手便是一道紫雷!
雷光冲出半尺,倏地退回指端,反震得他掌心裂开。
纪长生看着他,微微摇头。
“就这本事?”
他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向下一按。
时轮清辉垂落,王惊蛰肩背骤沉,脚下星石咔嚓裂开,双腿却仍死死撑着。
“帝子,少帝,七禁……”
纪长生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淡淡道:“在你们那些地方,想必已听惯了奉承。来了这里,也当自己是个人物?”
他身后轮光深处,巍峨宫阙渐渐显现,一尊驻世之影端坐其中,俯瞰瀑前。
“你等族中祖师到太宙殿听道,尚须在殿外候着。你们若知我是谁,便该庆幸,今日还能站着与我说话。”
王惊蛰浑身雷骨作响,纪长生垂眼看着,手掌缓缓下压。
“不然,凭你们几个,连跪到本尊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纪长生语气淡漠,威压如山。
但话音尚未散尽,眼前已多出一线剑光!
嗤!
轮缘无声裂开,神龙无迹的云气一散,张孟已持剑杀到。
四周雷光仍在倒卷,剑气循着旧路回流,他却一步横过轮纹,直取纪长生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