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三世宙光道体,最强青铜?!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5,768 字
星雾分开,那道金光越来越近。
星无极掌中的星刃尚未散去,见状悄悄看向张孟,传音道:“前辈,这人还杀吗?”
“先留着。”
张孟示意他收手,同时敛去气息,退到了委羽山众弟子之间。
“都照旧,别往我这里看。”
风无距逃过一劫,连忙收起脸上的喜色,老老实实站到旁边。
方才还觉得这几个来客亲切,此时再看那道金榜之光。
一共来了五人,为首的青袍道人容貌清癯,鬓发微白,手托一枚古印。
其头顶金辉流淌,映得周围银色榜光都黯淡了下去。
另外三人皆列银榜,袍袖间日月相环,仙光缭绕,显然出自同一道统。
余下的素衣少年,居然只是个青铜。
不过,那青铜之色太浓郁了,灿灿光辉凝而不散,宛若一方古铜铸成的天印,悬在少年头顶。
张孟看了看星无极,再看看那少年,觉得这青铜与青铜之间,差得着实有些远。
少年行来从容,与青袍道人并肩谈论着什么,三名银榜修士则跟在后方,偶尔应上两句。
“诸位倒有些机缘,竟先一步到了这里。”
青袍道人驻足,看过庄弈焦黑的衣袍,又扫了一眼满地狼籍,摇头道:“只是为了一点先后,便争斗成这样,也不怕错过了仙缘。”
他身后有人笑道:“各家少帝、帝子凑在一处,谁肯落后?想必还未商量好由谁先进。”
庄弈听得尴尬,索性顺着对方的话道:“让前辈见笑了。”
张孟听了几句,倒是放心了。
看这几人的反应,风无距传出的消息,多半还没到他们耳中。
风无距适时传音道:“我与他们不熟,族中羽书也送不到这几位手里。”
“管好嘴,别再给我惹事。”
风无距立刻闭嘴。
青袍道人也懒得过问几名小辈的恩怨,转身便向星瀑走去。
沿途众人纷纷让路,连那些平日桀骜不驯的银榜人物,此时都收敛了气焰。
张孟更是安分,站在李玄清等人后方,连榜光都没有,自然无人留意。
无垠之瀑轰鸣,群星随水势沉浮,茫茫光雨自天穹垂落,近处的人连衣袍都染上了一层银白。
少年取出一页残缺星图,迎着瀑光展开。
图中几条沉寂的星轨渐渐亮起,与眼前的瀑布交相辉映。
“总算找到了。”他露出笑容,道,“星图果然无误,这道门户,就在寰宇星海。”
“嗯,众星起源,若真能走到源头,此行便值了。”青袍道人凝视瀑布,神色也郑重了些。
张孟心头微动。
这几人竟是专程为此而来,连星图都提前备好了。
如此说来,瀑后的传闻,恐怕真有几分可信。
孕育诸天群星的地方,何等古老?
若论来历,未必就比金阙逊色。
少年收起星图,向前走去,尚未临水,青袍道人却伸手拦了他一下。
“且慢。此地水势有异,先看清再说。”
“我能寻到入口。”
“本座知道你在宙光一道上造诣非凡,可这里是众星起源,古往今来,葬在其中的强者还少吗?”
道人俯身拈起一缕水雾,指间神光亮起,那缕水雾竟化出数十颗细小星辰,旋即又一齐熄灭。
他抬头道:“看到了吗?一缕余气,已有生灭之变。你邀本座同行,就是为防意外,总不能才到此地,便将自己陷进去。”
少年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先依帝君所言。”
三名银榜修士随即上前,占住瀑前几处空地,将附近的修士请了出去。
说是请,话却不容人分辩。
“诸位往后站些,莫要搅乱此地气机。”
“那边也是,退开。帝君要观瀑,留这么多人做什么?”
王惊蛰原本就在近处,听到招呼,脸色不大好看。
他们在这里守了半日,来人只说了几句话,竟就将此地占去了。
庄弈暗中拽了他一下,示意他看向那枚古印。
“是景衡帝君。”
“你认得?”张孟传音问道。
“断河印,我在祖师收藏的古图中见过。”庄弈回应,“这位早年曾在太宙殿一脉证得帝位,后来遭劫,一度连真灵都散了,没想到又回来了。”
太宙殿?
星无极仔细看了看那三人的袍袖,跟着传音道:“确是仙宫太宙殿一脉的日月同环纹。这一脉,居然请了帝君来护道。”
他原以为几人是围绕景衡结伴寻缘,可听过两人方才的话,才知真正要来此地的,是那个青铜榜少年。
一个青铜,竟能邀来帝君陪他涉险!
张孟勾连双榜,很快便在金榜末尾十余个名字中,找到了景衡二字。
这个名字的光辉,远不及白曜几人。
庄弈见他凝神观榜,又道:“这位在诸帝之中,名声算不上响亮。我曾听祖师说过,他当年的帝位,便是太宙殿借主道接引而成,受那一脉约束颇深。”
“帝位还能这样来?”张孟讶异。
“仙宫在这件事上摸索了很久。前人既已走通大道,后来者能否沿着同一条路,再证帝果?一条大道,又能容得下几位帝君?”
庄弈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这些道统,求一位天君都难,仙宫却已在试着接引诸帝了。景衡应该便是其中一位,只是成道后的底蕴,比那些独自走完帝路的存在差了不少。”
“批量帝君?”张孟暗中评价。
庄弈听得直咧嘴,道:“您这话,可千万别让他听见。帝君威严,哪里容得下这般编排。”
据庄弈所知,太宙殿为接回景衡,用去了大量祖源,甚至耗损了一部分主道本源,才将他从寂灭中唤回。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位帝君。
若是容易造就,仙宫何须花这样的代价救他?
张孟听得明白,对这金榜道人也多了几分留意。
来历弱一些是一回事,真打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如今才筑基七禁,对方袖里藏着什么古法,掌中托着什么旧器,还都没弄清楚。
此时,景衡已经将断河印祭起。
古印不大,悬在瀑前,却有一条大河虚影横贯长空。
浩荡水声蓦然低了下去,原本奔腾的星流,竟有一部分被截住,停在半空。
附近修士只觉得胸口发闷,体内真炁运转不畅,连几名银榜人物都退了两步。
张孟暗自凝神。这位帝君对大道的掌控,确实远超此地众人。
那道河影若向他们扫来,七禁场域能撑多久,还真不好说。
“瀑前这一段,本座能定住。再往内,须得试过才知。”景衡开口,抬手点向一片水光,“你来看,这里有数重虚空交叠,可否辨出星图所记的路径?”
少年走到他身旁,两人隔着水幕推演,余下三人则在四周布下了定星之物。
至于先到的众修士,都只能在外面等着。
片刻后,少年回身,看向星无极,道:“星宿海的传人?你过来。”
星无极走上前,拱手见礼。
“你们既然先到,想必有些见解,说来听听。”
少年问得随意,连姓名都省了。
星无极也懒得自报家门,只将祖师手札中关于无垠之瀑的记载,简略说了一遍。
他才说到入瀑无归,便被打断。
“这些传闻,本就人尽皆知。你家祖师可曾真正入瀑?”
星无极道:“祖师曾在此地观星悟道,留下……”
“我问的是瀑后的水路。既然止步于此,那几页游记就不必再说了。”
少年转身看了一眼星流,又道:“将星盘祭起来,看看这道河影下,还有几处星轨在动。”
星无极站在原地,一时没动。
星宿海的祖师传承,到了此人口中,竟只是几页游记?
换个地方,哪个同代敢如此轻慢,他早已将星盘砸过去了。
一名银榜修士见状,笑道:“道友莫非还舍不得出这点力?机会难得,太宙殿平日开坛,可未必轮得到你们入内。”
这话让附近几人都很不舒服。
他们也是来争超脱道种的,如今却成了在仙宫门外求见、连门槛都迈不过去的人,能搭把手,都算得了眷顾。
星无极沉着脸,将星盘托了起来。
张孟暗中看着,觉得这几位上仙的口气,着实不小。
少年却很满意,顺着星盘显出的方位,又点向风无距,道:“逐界天隼,你到那里试一试,寻隙送一道羽光进去。”
风无距淡淡道:“阁下倒是使唤得顺手,我逐界天隼一脉,何时成了太宙殿的部属?”
少年看了他一眼,道:“此地正好用得上天隼遁术,你去试一试,便是帮诸位开路。与部属又有什么关系?”
说罢,他已转向庄弈,让其以清虚界符留好接引。
风无距被晾在一旁,连话都没说完。
对方吩咐过后,便等着看结果,根本不觉得他还会有什么异议。
“我等在此守了半日,阁下来了,便让我们跑前跑后,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王惊蛰终于开口。
他额上紫角有细雷流转,声音也冷了下来。
一旁风无距的隼翼略微张开,青羽如刀,隐隐有了风啸声。
少年望来,道:“你们守了半日,可曾找到入瀑之法?”
王惊蛰看着他,未曾答话。
“既然只能在外面看着,现在有人带你们进去,还要讲什么先来后到?”少年笑了笑,“先把事情做好,真到了里面,自有你们的好处。”
这口气,仿佛无垠之瀑已经归太宙殿所有,分出些残羹冷炙,便足以打发此地众人。
风无距气笑了,庄弈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七禁少帝、天隼帝子,到了此地,全被当成了随行力士。
偏偏那少年头上,还明晃晃地悬着一片青铜榜光。
若是他身旁空无一人,这里早已雷光滔天,隼翼裂空了。
景衡扫过几人,道:“你们的师长若在此,见了本座,也须先来问候。怎么,到了你们这里,让人试一道神通,竟还要论起身份?”
他声音不高,附近的争执声却一下子止住了。
王惊蛰胸前雷光渐敛。
风无距望着道人掌下的河影,终于将翻涌的真炁收了回去。
帝君开口,几人谁也接不下去。
“只在外面试一试,尽管去,本座看着。”景衡说罢,重新望向水幕。
他已给了话,至于这些小辈心中有什么怨气,自然轮不到他来宽解。
星无极向后挪了挪,传音道:“前辈,您看他们……”
“看见了。”张孟回应,“先按他们说的办。”
星无极还想说些什么,张孟已经取过身旁一杆闲置的阵旗,随意立在了碎石之间。
他也没打算争这口气。
对方有金榜护道,又备了星图,如今连水路都快找出来了。
让他们在前面忙着,自己跟着进去,岂不省事?
真在这里动了手,输赢且不说,若将刚刚显露的水路打散,那才叫得不偿失。
“我以前遇到的仙宫之人,倒还讲些道理。”张孟望着前方,又有些纳闷。
星无极传音道:“那是您入了他们的眼。平日仙宫使者巡行诸界,掌教都得出门相迎,到了我们这些后辈面前,还讲什么道理?”
“星兄这话,倒是难得中听。”庄弈在一旁附和。
他与星无极之间那点嫌隙,此时都淡了不少。
被人同样轻贱过,两人竟也有了几分同仇敌忾之意。
张孟想起青婴、浩先,还有白衡、裴焚舟几人。
这些人待他大都不错,平日也能说笑,尤其裴焚舟下渊那一回,着实替他挡过不少凶险。
可那是他。
他带着太上法,牵着古老因果,又屡次显出非凡根骨,大天君们自然肯多看几眼。
那几位或许本就性情不错,可据此去看整个仙宫,终究有些想当然。
深渊尚有诸大禁脉,强弱相争,彼此制衡。
仙宫在诸天却是一家独大,法旨所到,万界低头。
今日这几人高踞于众修士之前,开口便要差遣少帝、帝子,大概真觉得这是应有的规矩。
张孟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放下。
傲慢便傲慢吧,只要能把路打开,且容他们摆一摆上仙的威风。
至于与这些人论个高低,他更无兴趣。
金阙那边的机缘还等着,自己的黄庭也未提升,在这里招惹一尊帝君,实在犯不上。
此时,风无距已走到河影下,一缕青色羽光自隼翼飞出,没入星瀑。
水幕内,青光接连越过几处虚空间隙,尚未深入,便突然黯淡下去。
风无距闷哼,侧翼一根青羽迅速泛白,羽端竟有枯灰簌簌飘落。
“回来。”
景衡并指一划,河影中掠出一道金线,截断了那缕羽光与本体的牵连,枯败之势这才止住。
风无距退了两步,低头看向自己的隼翼,脸色十分阴沉。
这只是送了一缕羽光进去,险些便毁了他一根本命真羽!
“此地连年岁都在变,寻常遁术过不去。”景衡道,“再试雷法,探一探里面的回响。”
王惊蛰早已凝神,闻言抬手,弹出一道细雷。
雷光刚入水,瀑中便有雷鸣传回。
然而一声自上游响起,另一声却从下游传来,前者才刚发,后者已将散,听得人心神恍惚。
王惊蛰的先天雷骨随之震动,他正待辨认,少年忽然道:“左边,第三重星光,那里有一条路。”
景衡托起古印,向左侧压去。
星流隆隆,停在半空的那片水幕缓缓向两旁分开,露出一道幽深缝隙。
冷风从缝隙中吹来,众人衣袍猎猎,离得近的几名青铜修士,体外护身灵光都险些熄灭。
少年站在水前,双目生辉,道:“找到了,这里通向上游。”
他又看向风无距三人,道:“你们先过去。天隼寻路,清虚界符留接引,雷兽沿途感应,到了第一片完整星空,便传讯回来。”
王惊蛰握住了手中的雷刃。
“方才一缕羽光都险些毁了本源,现在让我们进去?”
少年道:“那股逆流已经被帝君截住,依我所指,自可过去。几位好歹也是银榜人物,难道连走一段水路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阁下何不亲自去试?”
风无距这句话一出,三名银榜来客皆向他看来。
少年却笑了,道:“若处处都要我先行,还留诸位在这里做什么?”
附近修士都听清了,连李玄清也抬起了头。
敢情,几人还能留在瀑前,便是因为多少有些用处?
要跟着进去寻机缘,先得替他将沿途凶险试上一遍。
星无极忍不住又看向张孟,王惊蛰更是暗中传音,问他还要忍到几时。
在他们看来,张孟也是老怪物级别。
有张孟压阵,他们何必跟这几人卖命?
一仆还不能侍二主呢!
张孟很沉得住气,回应道:“急什么,先看清那条路。”
真有凶险,也该先弄明白危险在何处。
他连对方的根脚、底牌都尚未摸透,总不能被人挤兑几句,便替他们与金榜拼命。
景衡已走到缝隙前,仔细看过水势,道:“此路确实可行。你三人进去,若见星光倒卷,便循接引退回来,莫要擅自行进。”
说话间,他取出三枚玉钉,抹上一缕金辉,挥手送到几人面前。
“沿途留印,本座会替你们稳住归路。”
王惊蛰接过玉钉,怒气未消,忽然又看向了少年脚下。
那里的积水,映出了一幅十分奇异的画面。
左侧一方高台空悬,正中则是一片巍峨宫阙,其间似有一人端坐,仙雾遮身,看不清面貌。
少年的倒影,偏偏落在了最右侧。
而且,水中的少年已经转过身,岸上的人却还在望着瀑布。
直到下一刻,他才回身,抬手指向水路。动作与方才的倒影,分毫不差。
王惊蛰看得真切,连胸中怒气都暂时顾不上了。
先前他便觉得,少年察看星瀑时的某些举止,像在哪里见过。
此时看着水中的三重景象,再想到太宙殿、宙光之法,一幅记忆中的古图,终于浮现出来。
“前辈,此人来历,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大。”他暗中传音。
张孟看了过来,道:“你认出来了?”
“我族祖师曾去太宙殿听道,回来后留下一幅三世照身图。当中那位,是身负三世宙光道体的终极生命。”
星无极闻言吃惊,道:“这等存在,哪怕幼体,也该列在金榜!”
“我先前也是这样想的,只当他修过同脉神通。”
王惊蛰望着水中的空台,道:“可族中旧志记过,那位的过去身早已陨落,曾走到帝路尽头。如今坐镇太宙殿的,是其驻世之身,诸天仙道巨头见了,也要执礼。”
水光流转,空台依旧无人,宫阙中端坐的身影也未曾走出。
王惊蛰越看越觉得,竟与古图相合。
“若来的只是未来身……倒也说得通。”
他的传音渐渐急促:“过去已逝,现在未动,却将尚未降生的未来身,提前接入了这场道争!”
张孟凝视少年,道:“能确定吗?”
“待我再看一眼。”
王惊蛰勾连双榜,神念径直落向青铜榜最上方。
先前那名字只让他觉得有些耳熟,如今与祖师旧图旁的题字对照,却已是清清楚楚。
“不会错了!”
“青铜榜第一,纪长生!”
“诸天与九渊此次共录的……最强青铜!”
张孟扶在石案上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他越过众人,再次看向那个正在指派人手的素衣少年。
眼神,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