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金榜上钩!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706 字
无垠之瀑前,星辉流淌,灵茶尚温。
张孟的身影才刚消失,王惊蛰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啪的一声,杯底化作齑粉,茶水沿着石案淌落。
庄弈还在遥望天际,暗暗祈祷,千万别让风无距给跑了。察觉身旁的动静,他下意识转头,一只缠绕雷霆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庄弈狗贼,拿命来!”
轰!
清虚银光匆忙撑起,又被一拳砸得凹陷下去。庄弈连人带椅横飞出去数丈,尚未站稳,四周便多了好几道身影。
其中冲得最快的,赫然是他那位亲爱的小师弟。
“玄清?”庄弈连忙抬手,道:“且听我解释!”
“解释你个头!”
李玄清双手相合,玄元清气交织,凝作一方大印,照着大师兄的脑袋便砸了下去。
庄弈侧身避开,脚踝却陡然一凉。灰白雾气不知何时缠上双腿,将他牢牢拽在原地。
雾迷的声音幽幽传来:“诸位,我按住了。”
“打!”
拳头、法印、剑鞘,一齐招呼下来。
庄弈赶忙护住头脸,急声道:“我也是受人所迫,身上同样有禁制啊!”
“你受迫就受迫,骗起我们来,倒是一套一套!”
王惊蛰抬手又是一拳。
“少帝声誉担保?”
砰!
“自身人格作保?”
砰!
“你的人格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庄弈被打得连连后退,发冠歪斜,披散的头发间冒出几缕青烟。他好不容易震散脚下灰雾,又被李玄清堵住去路。
“师弟,我待你如何,你还不清楚?”
“清楚!”李玄清咬牙,道:“有一场天大的造化,师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玄元大印轰然落下,庄弈匆忙举臂相迎,脚下星土当场陷了下去。
四周几人闻言,手上的动作居然稍缓。
“他也这么跟你说的?”
“巧了,我也是第一个。”
“我还当他真念着旧情!”
众人彼此看了一眼,出手更重了。
片刻前,他们还各怀心思,连坐在一起喝茶都显得古怪。如今终于同仇敌忾,真正有了几分齐心协力的意思。
五帝符诏约束他们,必须服从张孟,可庄弈又算哪根葱?
大家同在神籍,谁比谁高贵!
“星兄!”
庄弈从人缝间踉蹡冲出,恰好看见星无极抱着双臂站在远处,连忙喊道:“帮我说句话!”
星无极想了想,还真开了口。
“诸位,前辈一会儿就回来了。”
庄弈大喜。
“有什么仇,赶紧报吧。”
“……”
庄弈尚未来得及骂人,脑后便又挨了一记剑鞘,打得他眼前星辉乱颤,抱头便跑。
“一个一个来!有本事一个一个来!”
“对付你这种狗贼,还用讲这些?”
李玄清第一个追了上去,身后雷光纵横,灰雾翻涌。
一众天骄联袂出手,喝骂声与法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焦热气浪扑得星无极衣袍翻飞。
他往旁边让了让,替众人腾出地方。
这家伙确实该打。同门、好友、旧识,谁信他他坑谁,今日挨上一场正义的群殴,实在合情合理。
……
另一片地域,古林上空。
风无距缓缓转头,看向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脸上的笑意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方才还被他甩在不知多少重空间之外的人,此刻就站在身后,衣袍平整,气息悠长,连发丝都未乱上一根。
张孟却不急着动手,他望着身旁尚未散尽的云气,颇为满意。
飞龙在天,这第七变果然好用!
过去施展遁术,终究还要沿着山河虚空一路飞渡。如今云龙腾身,循着界壁脉络一跃,便能落入另一重天地。
看似相隔亿万里,寻准了落处,也就是一纵的事。
金丹自不用说,便是寻常元君,也很难如此轻易地横渡界域。天君才能从容施展的跨界手段,他一个筑基修士,竟也用上了。
这一万缕茫昧之气,花得着实不冤。
张孟在这里体悟妙法,风无距却越等越心惊。
他敢来参与这场道争,自然有几分底气。逐界天隼生来便擅极速,纵然遇上不可力敌之人,也能展翼远去。
若只是天隼极速被人追上,他至多承认对方身法高明。
可他连跨界符都用了!
那是族中长辈亲手炼制,专门留给他保命的东西。一符横渡万万里,连界域都换了,此人居然还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
更为古怪的是,对方头顶空空如也,青铜、白银、金色,半点榜光都寻不到。
风无距心头剧震,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本土生灵!
这家伙根本就是寰宇星海中的老怪物,甚至可能出自那道无垠之瀑!
至少天君,弄不好还是一尊驻世不知多少万年的大天君!
如此一来,倒是全说得通了。
难怪庄弈老老实实替人设局,那些桀骜不驯的究极生命,也都能坐在一起喝茶。
一尊本土天君站在旁边,谁敢掀桌?
风无距暗恨自己大意。
两大至高榜单聚来这么多禁地、道场与传说之地,其中沉睡的恐怖生灵,难道就都凭空消失了?
双榜只说开放机缘,可却从未说过那些机缘之地尽是空山!
更何况,还有那条夺榜规则。
斩杀榜上之人,便能夺其榜位。
此前只觉得杀伐残酷,如今仔细一想,为何偏偏要留下这样一条路?
莫非,这些本土生灵,也在双榜的考量之中?
它们眼下榜上无名,可只要杀进来,照样能争最终的资格!
风无距想到这里,背后的隼翼都收了起来。
自己还在犹豫什么?
命只有一条!
张孟刚准备开口,便见对方转过身来,躬身行了一礼。
“前辈,晚辈认输。”
“晚辈最擅遁术,寻人、探路、传讯,皆可效劳,只求前辈饶命!”
话音落下,风无距连护身青羽都主动收进体内,态度恭谨到了极点。
张孟讶然,这就投了?
眼前这家伙,可比庄弈他们强多了。
他心念勾连双榜,稍作对照,便在银榜前百之中找到了风无距的名字。
道争已开,有人得了造化,有人藏着底牌,实力随时都在变化。
榜位虽不能尽数体现此刻的战力,可初次录榜便位居前百,也足以说明此人底蕴非凡。
再看其气血、真炁,还有周身尚未散尽的虚空道韵,估摸已到了七禁后期。
此前拿下那些银榜人物,或是趁其不备,或是借一众俘虏封住退路,张孟自然省了不少力气。
如今孤身追到此地,对方又已有了防备,真要放手一战,他自信能赢,却也少不了一番缠斗。
谁曾想,此人连试都不试,便将头低了下来。
倒是省事了。
“放开元神。”
张孟抬手,五方帝炁于指间交汇,一道玄青秘符随之浮现。
风无距看着那道太上符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散了。
这等法门,这等位格,果然是老怪物!
他恭恭敬敬报出真名,主动撤去灵台防护,任凭一缕本源飞入神籍。
五帝符诏落定,从此生死由人。
风无距正庆幸自己保住了性命,便听张孟在一旁嘀咕:“你们这些七禁,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怂。”
“前辈说笑了。”
风无距陪着笑脸,道:“晚辈这点七禁根基,在您这等天君面前,哪里敢班门弄斧。”
“天君?”
张孟看了他一眼,道:“谁跟你说我是天君?”
风无距的笑容停住。
“我跟你一样,筑基,七禁。”
林风吹过,古木沙沙作响,风无距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势。
许久,他才艰难开口:“那您……也是重走帝路的前辈?”
“我从浮黎元界进来的,当代修士。”
“寰宇星海呢?”
“头一次来。”
风无距彻底僵住,张孟这才明白他在想什么,忍不住乐了。
“你该不会把我当成这里的本土老怪物了吧?”
风无距一语不发。
他在做什么?
一个同代七禁追到面前,自己连对方的场域都没见过,便直接认输,还主动放开元神,请人下了禁制?
堂堂逐界天隼帝子,银榜前百,就这么把自己送了?
但凡先还上一招,拼一拼族中秘术,未必就寻不到脱身的机会。
结果他还担心投降得太慢,惹怒了这位“老前辈”!
风无距越想越憋屈,恨不得一头撞在面前的古树上。
他终于咬牙开口:“道友,你把符解了。”
张孟看向他。
“我与你堂堂正正打一场,若还是输了,我风无距绝无二话!”
哪怕挨上一顿,也好过这样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卖了!
张孟打量他片刻,这家伙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
“你都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了,还想让我放了你,再陪你打一遍?”
“……”
“想得倒美。”
张孟转过身,吩咐道:“走,回去。”
五帝符诏随命而动,风无距满腹悲愤,到了嘴边,终究只剩下一个字。
“是。”
一缕云气卷住两人。
张孟踏云腾身,身侧龙影舒展,沿着重重虚空蜿蜒而上。
脚下古林迅速远去,连同山河天光,一并没入云海深处。
风无距天生亲近虚空,此刻看得格外清楚。
那些需要他鼓荡隼翼、寻隙穿行的空间壁障,在张孟脚下显露出清晰的脉络。云龙循势一纵,便轻易越了过去。
云气翻涌,诸界倒退。
前后不过几息,熟悉的星辉便重新映入眼帘。
风无距张了张嘴,方才那股不服气的劲头,又渐渐弱了下去。
论遁速,他确实差了太多。
此人的修为或许也是只有七禁,可这门遁法,实打实已经触及天君横渡诸界的领域。
若是交手,对方进退自如,自己最为倚仗的极速,却派不上多少用场。
这么一想,投降似乎也有些道理?
至少,少挨了一顿打。
风无距心中终于舒坦了几分。至于有多少是服气,又有多少是在替自己开脱,他已经不愿细究了。
……
两人回到星瀑前,迎面便听到一声怒吼。
“庄弈狗贼,今日不杀你,我就不姓王!”
王惊蛰手提雷刃,一路追着庄弈劈斩,银白电光掠过,地面接连炸开。
庄弈披头散发,衣袍焦黑,身后还拖着一截死死咬住袍角的灰雾。
李玄清堵在前方,掌中玄元大印灿灿生辉,只等他那敬爱的大师兄转过头来。
一群人配合默契,将委羽山大师兄围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你还是不要姓王了。”
天空中忽然传来张孟的声音。
王惊蛰立刻收手,漫天雷光随之熄灭。
其余人也都停下,雾迷更是唰地松开袍角,化作一团灰雾飘向旁边。
“前辈!”
庄弈如见救星,连忙从人群中挤出,道:“您可算回来了,他们——”
话未说完,他便看到了张孟身后的风无距。
青羽大氅还在,头顶银光也还在。
只是方才冷笑着转身远去的天隼帝子,此刻正垂手侍立,十分安分,眉间更有一缕熟悉的五色符光。
真抓回来了?
王惊蛰、雾迷等人也顾不上庄弈了,都在盯着那位天隼帝子。
他们亲眼看见风无距展翼远去,神念都追不上那道青光,更感应到天边一闪而逝的跨界符波动。
就这样,还是没能逃出去?
风无距神情木然,站在那里,连分辩两句的兴致都欠缺。
众人再看张孟,越发觉得这位深不可测。
王惊蛰额上紫角的电芒渐渐黯去,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忽然觉得先前那一巴掌,挨得似乎不冤。
李玄清默默散去玄元大印,雾迷也收拢雾身,众人皆安静下来。
连逐界天隼用了跨界符都逃不掉,换作他们,又能跑出去多远?
庄弈终于寻到空隙,连滚带爬地躲到张孟身后。他扶正发冠,拂了拂焦黑的衣袍,又端起了少帝的架子。
“咳。”
十几道想杀人的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庄弈稍稍挪步,将自己藏得更严实了些。
张孟没理会这群人的恩怨,扫过满地狼藉,道:“收拾干净,继续联系人。”
有飞龙在天这门遁法,即便再来几个擅长跑路的家伙,他也有把握留下。
这窝才刚打热,太上黄庭还等着往上升呢。
庄弈连忙应下,取出清虚界符。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催动,风无距便在一旁干咳了一声。
“前辈。”
张孟转头看去。
“您这鱼,恐怕是钓不成了。”
“为何?”
风无距看了一眼庄弈,神情有些尴尬。
“我方才逃命时,顺手往外传了道讯息。”
庄弈握着界符的手缓缓停住。
张孟问道:“什么讯息?”
风无距硬着头皮,道:“庄弈正在配合人设局钓鱼,无垠之瀑前的人已经尽数受制。此地传出的所有邀约,皆有诈。”
“诸位道友,千万不要上当。”
星瀑前骤然安静,唯有远处水声浩荡。
“传给了谁?”
“附近的同族,还有几位相熟道友。”
风无距越说,声音越低。
“我还请他们广为转告,免得旁人也遭了毒手……”
张孟看着他,一时都气乐了。
好一个逐界天隼!
自己往外逃,还顺手把他的窝给扬了!
“你真该死啊!”
风无距连忙解释:“前辈,我当时也是——”
“星无极,你过来。”
张孟懒得听了,抬手指向风无距:“把这家伙杀了,夺他的机缘和根基。”
星无极原本还在看戏,闻言顿时精神大振。
“还有这种好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来,掌中星辉汇聚,先前那柄纤薄锋利的星刃再度浮现。
银榜前百,逐界天隼!
这可比先前的庄弈强太多了!
早先那份银榜机缘从指间溜走,他还暗自惋惜,谁曾想,转眼间又送来一份更大的。
星无极越看风无距,越觉得此人眉清目秀,连那件青羽大氅都分外顺眼。
风无距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冤枉啊!”
“我当时还没投靠您,绝无背叛之意!”
“前辈,消息还能补,我这就传讯,说先前看错了——”
正急着辩解,远处星雾忽然分开,几道身影踏着星辉,朝无垠之瀑走来。
风无距的话停在嘴边,星无极掌中的星刃也悬住了。
庄弈、王惊蛰等人望向来客,神色都变得凝重。
张孟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去,目光微凝。
为首那人头顶,赫然悬着一抹金光。
金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