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值得您一杀的,只有究极生命!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908 字
“把他们都宰了。”
平静的声音传入黯蓝星雾。
张孟一步跨过边界。
身后,双榜清气依旧流转。
前方阵旗林立,迎风招展。二十余道青铜榜光与那道浓郁银光,一同映入眼中。
熟悉的系统文字随之浮现。
【检测到可跳过战斗。】
【是否跳过?】
张孟脚步未停。
“跳过。”
念头落下的一瞬,站在星辉边界外的星无极忽然打了个寒颤。
前方那道身影看起来依旧如常。
步幅、呼吸、身形,甚至衣袍摆动的弧度,都与方才没有任何分别。
可是星无极却觉得,真正的张孟已经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具行走的躯壳。
一股陌生到极点的气息,正从那具躯壳中缓缓苏醒。
冷淡,浩渺,不带半点属于人的情绪。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与天地法理严丝合缝,再也看不出一丝多余。就连从高天垂落的黯蓝星辉,都像在主动避让他的脚步。
星无极眉心竖眼本能睁开。
眼中星轨才刚转动,所有推演便一同沉入空白。
前方无吉无凶。
看不见因果,也照不出命数。
仿佛一段无情大道,短暂披上了人形!
星无极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家伙……”
“到底修的是什么法?”
委羽山众人却没有察觉到这些细微变化。
他们只看见一名头顶无光的散修越过星无极,独自闯进了自家阵地。
先前出言驱赶星无极的弟子微微一怔,随后竟直接笑出了声。
“又来一个?”
“刚才让你们滚,没听见?”
旁边几名青铜榜弟子也转头看来。
确认张孟头顶空无一物以后,他们眼中最后一点戒备迅速散去。
“一个连青铜榜都没登上的路边野狗,也敢来冲我委羽山的阵地?”
“简直不知所谓!”
几人甚至没有惊动庄弈的意思。
对付一名榜外散修,哪里用得着银榜七禁亲自出手?
最前方三名青铜弟子率先发难。
第一人抬手拔起身旁阵旗。青白羽光迎风暴涨,顷刻化作数百道锋利翎刃。
第二人掐诀引落星瀑。黯蓝星辉在半空凝聚,化作一座山岳大印,朝张孟头顶轰然压下。
最后一人直接催动血脉,背后双翼猛然张开。其人裹着清虚神风,宛若一道青色闪电,直取张孟胸膛!
另外八名青铜弟子也在同一刻祭起法宝。
十一道青铜榜光连成一片。
青白羽影、黯蓝山印、清虚神风,连同十余件法宝,一齐压向中央!
十一人联手镇压一个榜外散修,在他们看来,已经足够抬举对方了。
张孟没有抬手。
甚至连目光都不曾偏转半分。
他只是继续向前。
下一刻,天地忽然分开了。
清气上升,化作万里长空。
浊气下沉,承载山河大地。
一轮黑白道轮从天地中央转出。道轮所过之处,草木抽芽,万灵滋长,又在刹那间枯萎成灰。
紧接着,暗红大日与银黑神月同时升空!
日月巡天。
昼夜轮替。
清浊、生死、日月,三座完整场域在这一刻重叠铺开。
风雷随四时而动,山川自清浊中生。
生灭流转,万象齐现!
整片星雾像是被强行拖进了一方新生世界。就连寰宇星海垂落的古老星辉,也要遵循其中的清浊、生死与昼夜变化。
热浪与月寒一同掠过大地。
星瀑在半空倒卷,委羽山的阵旗成片低伏。旗面发出的猎猎声,转眼便被宏大道音彻底压下。
那数百道青白翎刃最先靠近张孟。
可是才刚踏入三域范围,翎刃内的法与力便被清浊场域生生分开。
羽光熄灭。
漫天翎刃重新化作一片片寻常青羽,无力飘落。
黯蓝山印紧随其后。
生死道轮只轻轻扫过,山印内的星辉便由盛转衰,转眼崩成漫天光尘。
那名振翼冲来的青铜弟子更是僵在半空。
暗红日光与银黑月华同时落在他身上。
轰!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压进地底。
三座场域继续向外扩张。
星无极恰好站在边缘。
仅仅被一缕余威擦过,他便感觉肩头驮上了一座完整世界,双腿猛地向下一沉,眉心竖眼也被压得重新闭合。
别说出手。
此刻的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耳边只剩大地接连塌陷的闷响。
一下。
又一下。
每一声都短促得像有人随手踩死了一只虫蚁。
星无极甚至分不清,这股威压究竟持续了多久。
三域笼罩之下,连他的五感都仿佛随着日月轮转,短暂错开了一瞬。
他竭力运转法力。
等星无极终于能够抬起头时,眼前已经彻底换了一副天地。
暗红大日高悬。
银黑神月横空。
张孟独自行走在日月之下。
他身前阵旗倒伏,星辉破碎。方才还出言嘲弄的十一名青铜弟子,已经七零八落地陷进大地。
有人法宝才刚祭起,便连人带宝一同被碾进星石;有人仍保持着掐诀姿势,周身护体神光却碎得一层不剩;还有几人连张孟如何出手都没能看清,便已彻底失去意识。
青铜榜上的天骄,在那片包罗万象的宏大气象前,竟真如蝼蚁一般。
一碾而过!
从第一片翎刃飞出,到十一名青铜弟子尽数倒地,前后不过三息。
外围那些尚未出手的委羽山弟子见到这一幕,哪里还敢停留?七八道青铜遁光同时掉头,争先恐后地逃出星雾,直到重新躲进双榜清气之中,才敢回头观望。
只有庄弈身边的最后三名青铜弟子,在一座银色场域的护持下勉强站立。
可是他们望向张孟的目光,已经只剩惊恐。
“本土生灵!”
“这家伙一定是寰宇星海的本土生灵!”
“甚至可能是某尊古老存在留下的化身!”
没有榜光。
又恰好出现在寰宇星海外围。
还掌握着远超寻常七禁的场域之力。
在委羽山众人看来,本土强者已经成了唯一能够说通的解释。
其中一人猛地看向星无极。
“好一个星宿海!”
“你们故意带着这头本土凶物过来,还让他装成寻常散修,骗我们率先出手!”
“无耻!”
“阴险小人!”
星无极:“?”
他是真的无辜!
什么叫他故意带来一头本土凶物?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这个临时同伴居然生猛到了这种地步!
“他来自浮黎元界!”星无极忍不住替自己辩解。
“他跟我们一样,也是被双榜送进来的!”
“我认识他还不到五日!”
“你骗谁呢?!”一名委羽山弟子怒声道。
“双榜选中之人,怎么可能没有榜光?”
星无极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张孟明明和他们一同被拉入至高界域,实力却强得像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种人物,怎么可能连青铜榜都进不去?
至少也该列入银榜!
不对。
星无极抬头望着高天那两轮并行日月,立刻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银榜恐怕都低估他了!
就在此时,盘坐在星雾最深处的银袍青年终于站起身来。
他名庄弈,正是委羽山此次进入至高界域的领军者。
浓郁银光悬在头顶,属于七禁人物的气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座银羽环绕的清虚场域随之展开,将身旁仅剩的三名弟子护在其中。
方才三域重叠时,庄弈已经看清了双方差距。
继续硬拼,这处星瀑必然保不住,就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所以,庄弈起身后的第一反应,便是抬出身份,重新谈一谈此地归属。
他脸上再无先前的漠然。
“阁下且慢!”
庄弈紧紧盯着张孟,语速极快。
“在下庄弈,乃委羽山此代领军之人。”
“我委羽山坐镇小有清虚之天,门中天君……”
只要让他将后半句话说完,庄弈甚至准备主动让出半座星瀑。
可惜,托管状态下的张孟只认最高效率。
身份、背景、条件,全都不在完成战斗所需的步骤之内。
他根本懒得听庄弈说完。
昂!
低沉龙吟响彻星雾。
张孟的身影散入云气,化作一道若隐若现的苍茫龙影。
三座大道场域随之向中央轰然合拢!
清浊分法与力。
生死转盛与衰。
日月则锁住庄弈周身每一处真炁变化。
庄弈脸色骤变。
委羽山布在星瀑外围的数十面阵旗同时升起,千百道银羽阵纹彼此交错,顷刻化作十二层护山光幕。
庄弈自身场域也在这一刻彻底展开。
银羽漫天。
清虚化山。
一座巍峨羽山虚影从场域深处拔地而起。七禁威势轰然爆发,竟震得天外星瀑为之倒流!
可那道龙影已经到了阵前。
哑黑荒锋第一次出鞘。
十色混沌剑炁沿着剑锋奔涌而出。
万法归一。
只出一剑!
漫天剑光在刹那间尽数收束,最后只剩下一道平直剑痕,从黯蓝星雾中一闪而过。
嗤!
第一层护山阵幕裂开。
第二层。
第三层。
十二层护山阵法宛若一叠薄纸,被同一道剑痕从中央齐齐贯穿!
剑势余威冲入清虚场域。
漫天银羽当场破碎。
那座巍峨羽山更是从正中一分为二,连同庄弈脑后的七禁道光一并轰然熄灭!
庄弈大骇。
他张口吐出一枚银白古羽,同时在识海中引动元神禁术。体内真炁逆转,已经准备不惜燃烧道基,与张孟血拼到底。
然而,这一切变化早已映入太上感应。
阵眼、法宝、元神念头、真炁流向……
无数变化尚未真正发生,便已在张孟心中化作一条条清晰轨迹。
那道龙影沿着所有轨迹间最短的空隙穿过。
场域镇下。
元神沉寂。
真炁断流。
庄弈所有底牌还没来得及真正发动,那道龙影便已越过破碎阵幕,出现在他的面前。
张孟抬起一只手。
五指合拢。
一把掐住庄弈的脖颈!
庄弈双目圆睁。
那枚银白古羽距离张孟眉心只剩半尺,却再也无法向前一寸。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晰传遍整片星瀑。
庄弈的脑袋无力垂下。
张孟随手一扔。
砰!
银袍身影重重砸在星土上,翻滚数圈,再也没了动静。
他头顶那道银色榜光依旧悬而未散,只是暗淡到了近乎透明的地步。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被方才那声脆响震得心神失守,根本没有人留意这一点。
整片星雾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一名踏入七禁、身具少帝之姿的天骄。
委羽山这一代的领军人物。
就这样被人一只手掐断脖颈,像扔一只死鸡般丢在了地上?!
仅剩的三名青铜弟子僵在原地。
有人还保持着掐诀姿势,有人嘴唇不断颤动,却连求饶的话都忘了说。
星无极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七禁!
那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七禁人物!
从真正出手到躺在地上,居然连三息都没能撑过。
星无极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比方才更加荒唐的念头。
这个刚刚被他认作三禁散修的临时同伴……
不会其实是一名金榜人物吧?
甚至有可能,是红榜上的禁忌生灵!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高天日月同时一转。
三声闷响接连传来。
星无极回过神时,张孟已经重新走向星辉边界。
在其身后,最后三名青铜弟子同样倒地不起。
【已跳过战斗。】
【茫昧之气+1400】
【茫昧之气+1000】
【当前茫昧之气:3100】
张孟眼中的空冷迅速退去,熟悉的神采重新浮现。
他先看了一眼满地委羽山弟子,又扫过系统结算。
“青铜榜人物,一个大概能给一百缕茫昧之气。”
“银榜一千。”
“还不错。”
张孟摸了摸下巴,又转头看向远处的庄弈。
不过,银榜给得似乎有些少啊。
当初铁无衣只是挨了他一脚,便给了五百缕茫昧之气。
庄弈所有手段都被打趴了,最后居然才值一千?
张孟想了想,很快得出结论。
“太弱了。”
“放在银榜里,多半也是个弱鸡。”
“中看不中用。”
三千多缕茫昧之气入账,放在以往,已经称得上一次大丰收。
可是张孟如今一并惦记着《云龙九变》与《太上黄庭》,胃口早已被这两门法门撑大了。
星无极闻言,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脖颈都被扭断的庄弈,又看向四周那些连爬都爬不起来的委羽山弟子。
这种人物都只能算弱鸡。
那他这个青铜榜末尾算什么?
鸡卵吗?
星无极正无言以对,眉心竖眼忽然捕捉到一缕微弱生机,不由看向地上庄弈。
庄弈脖颈虽然折断,胸膛深处却仍有极淡的起伏,头顶那道银光也不曾彻底消失。
其余青铜弟子的榜光同样还在。
对七禁人物的肉身而言,脖颈折断远不足以真正毙命。庄弈只是气机被封,元神也随之陷入昏沉,乍看之下才像死得不能再死。
“他们没死?”
星无极满脸错愕。
张孟淡淡回应:“他们还不配我杀。”
星无极再次沉默。
这句话听起来,简直比将他们全杀了还要嚣张!
张孟看向满地青铜榜光,以及那道暗淡银光。
“一群弱鸡。”
“杀了他们,只会白白浪费我两次完整夺取的机会。”
“青铜榜位与银榜位,各自只能夺取一次。”
“自然要挑最好的。”
星无极听到这里,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位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机会浪费在普通榜上人物身上!
他真正想杀的,是青铜榜最前列那些身怀逆天本源的怪物。
甚至可能是青铜榜魁!
银榜自然也是同理。
可是紧接着,一个更加恐怖的问题浮上星无极心头。
张孟为什么没有上榜?
一个荒唐的念头,悄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莫非这位爷不上榜,就是为了比别人多出两次夺取与进化的机会?
太虚仙录与深渊禁榜连帝君都一视同仁。
偏偏到了这位这里,两榜却共同漏掉了一个名字?
星无极越想,越觉得这位临时同伴深不可测。
说他是双榜的亲儿子,似乎都有些低估了。
能够让两张至高榜单同时漏录,又能反过来利用榜规,逐级夺取他人本源。
这种待遇,哪里还像是被双榜挑选出来的参赛者?
这位爷怕不是双榜的亲兄弟!
星无极仍在胡思乱想,张孟忽然转头看向他。
“你出身星宿海,对诸天各脉应该颇为了解。”
星无极立刻站直身体。
“前辈请问。”
不知不觉间,称呼已经从“道友”变成了“前辈”。
张孟问道:“你说,这青铜榜上究竟谁值得一杀?”
星无极微微一怔。
他低头思索良久。
普通天骄肯定不行。
寻常道体,恐怕也入不了这位爷的眼。
若想让张孟心甘情愿用掉唯一一次青铜榜夺取机会……
星无极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他抬起头,神色无比认真。
“值得前辈一杀的……”
“估摸着,只有究极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