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把他们都杀了吧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88 字
“你说……先去金阙?”
星无极盯着张孟看了很久。
随后,他又仰起头,看向天穹尽头那座无上金阙。
他很想确认,自己方才是不是听错了。
张孟点头。
“对。”
对你个大头鬼!
这家伙果然疯了!
星无极沉默下来。
一个连青铜榜都没进去的人,开口就要争夺无尚金阙?
跑还没学会,居然已经开始想着飞了。
那座金阙高悬于万象之巅,宫墙绵延万里,垂落的金光压过了附近所有道场与渊迹。
一眼望去,便知它必是此次降临的至高传承之一。
这种地方,不知道被多少恐怖人物盯上了。
寻常银榜人物过去,多半只能在外围捡些残羹剩饭。真正有资格争夺核心机缘的,必然是金榜上那些古老存在。
甚至可能有数名金榜人物结伴而行!
至于他们两个……
一个位列青铜榜末尾。
一个连半点榜光都没有。
两人跑去无上金阙,和主动送死有什么区别?
星无极转过头,重新打量张孟的侧脸。
他方才为何上赶着与此人结伴来着?
图他头顶没颜色,看着安全?
如今看来,头顶没颜色的未必安全,也可能只是胆子和脑子都没边。
可是,这人看着又不像傻子。
先前在山坡下,那份从容与镇定,绝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他身上那股气度……
莫非此人隐藏了实力,表面无榜,真实修为却深不可测?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便被星无极自己掐灭。
不可能!
禁榜与太虚仙录是什么存在?那是照见诸天与九渊的至高之榜。
深渊那些活过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都没有一个能够藏住榜色。
连帝君都做不到的事情,眼前这个浮黎散修凭什么做到?
星无极越想越觉得解释不通,干脆摘下腰后的星盘。
七曜星图在盘面上接连转过几圈。
最终,所有星轨纠缠在一起,卦象混沌不清,只勉强浮出一个字。
【凶】
星无极盯着那个字看了半晌,反倒松了口气。
他明白了。
此人得了失心疯。
而且还是晚期!
至于这道凶象,肯定是冲着此人去的,与他星无极有没有任何关系。
想通这一层,星无极心中最后那点犹豫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两人好歹刚刚结伴,星无极还是决定再抢救一下。
“道友,就算你天不怕地不怕,也还有一桩难处。”
他抬手指向天际尽头。
“金阙高悬天外,此界又浩瀚无垠。你看它近在眼前,实则遥不可及。”
“除非天君施展跨界之能,或者手握极速至宝。否则凭我们这群筑基,哪怕修到了七禁,法力总量与遁法层次也摆在那里。”
“真靠自己飞过去,只会望山跑死马!”
张孟闻言,又抬头打量了一阵那座金阙。
星无极所说之事,他其实早已发现了。
方才身在山坡时,还没有太深的感受。
等到双榜清气散开,他朝金阙方向御风而出,一口气掠过千里山河,再回头时,出发的山坡已经缩成细细一点。
可那座金阙依旧悬在天边,无论大小还是高低,竟都没有半点变化。
他又飞出一段距离。
脚下山河接连变换,金阙却仍旧遥不可及。
寻常秘境,一层套着一层,一方小世界内便可能装下一整座大界。
双榜将成千上万处这样的地方强行拼在了一起。每一座天尊道场,或许都藏着成百上千座洞天;每一处深渊终迹,也可能贯穿数层小界。
如今,它们全部被拉进同一方至高界域。
这里所谓的距离,早已不只是山河远近,中间还叠着一重重看不见的界域。
看似近在天边的异象,真正走起来,可能隔着无数小世界。
整座至高界域,已经不是一个“大”字能够形容的了。
张孟心中有些无语。
所以,连赶路都是试炼的一环?
转念一想,倒也说得通。
若连抵达至高传承的手段都拿不出来,确实也配不上其中的机缘。
看来,双榜从头到尾都在筛人。
先筛资质,再筛根基;既筛心性,也筛运气。
到了现在,甚至连脚程都要筛上一遍。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艘缠满古藤的青铜宝舟拔地而起。
舟上站着数十名入榜者,金银榜光彼此交错。船首处,一头形似饕餮的古兽虚影张开巨口,竟一口咬穿了前方界壁。
青铜宝舟没入裂缝,转眼消失不见。
另一个方向,一架帝辇碾过虚空。
九条火蛟拉辇而行,所过之处,云海尽数化作赤霞,不过几个呼吸,便已越过众人视线的尽头。
山野间,不少青铜修士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两件极速至宝,最后只能默默改选附近的传承地。
道争才刚刚开始,至高道统的底蕴便已化成真正的先发优势。
张孟看得有些眼热。
早知道,他就先把《云龙九变》推到更高层次了!
此法修至第五变“神龙无迹”,可敛息匿形,蒙蔽天机感应。
到了第七变,才有撕裂界域、一步跨星之能;若是练成第八变,更能穿梭诸界,来去自如。
可惜,他如今才练成第五变。
不过眼下后悔也晚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场至高道争暂时没有时限。
可是按照他现在的脚程,等真磨到金阙底下,黄花菜恐怕都凉透了。
但这能怪他吗?
谁特么能想到,他一个筑基修士,有朝一日居然要为跨界遁术发愁?
那分明是天君级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不行,得先弄些茫昧之气。”
张孟心中迅速有了决定。
只要将《云龙九变》再推两层,重重界域便再也拦不住他。
若是能将《太上黄庭》一并提升,等他真正进入金阙,也能多出几分把握。
“先就近找一处秘地。”
“薅一波茫昧之气再说。”
张孟转过身,望向东方。
一片浩瀚星海悬在东方天际,正随着整座界域的呼吸缓慢起伏,亿万星辰在其中无声沉浮。
寰宇星海的主体,同样远得不可想象。
不过,星海边缘不断有星辰垂落,坠入大地,砸出一座又一座深不见底的巨坑。
其中一颗黯蓝星辰穿过云层,拖出的星尾一直垂到附近大地。以他和星无极的速度,全力赶路数日,应该就能抵达。
张孟收回目光道:“寰宇星海,也可以。”
星无极正在唉声叹气,闻言猛地抬头:
“道友想通了?!”
总算还没有完全失智!
星无极大喜过望,连说话声都洪亮了几分。
“道友有所不知,寰宇星海与我星宿海渊源极深。”
“相传我宗开派祖师,当年正是在那片星海中得到一方传承。”
“其中不但有一部古老星经,还有一卷周天星图。”
“我教祖师正是凭此一路崛起,最终开创星宿海,坐镇数方大界,成就一方巨头道统!”
赶路途中,星无极也说起了星宿海与寰宇星海的渊源。
提及自家祖师,他眉宇间满是自豪。
“自开派祖师之后,历代祖师都曾进入寰宇星海。”
“星海外层的诸多路线、垂星与禁制,我宗皆有记载。”
“只要跟着我的星盘走,避开黑星死地,绝不会出大问题。”
张孟点了点头。
真正飞出半日以后,这方界域究竟有多广袤,两人才有了切身体会。
身后三千原始山渐渐缩成一条黑线。
前方,寰宇星海始终横在天边。无论他们飞出多远,都像隔着一层永远揭不开的天幕。
脚下天地也在不断变化。
最初还是玉石夹杂的灰白山土,再往东,草木渐渐绝迹,大地被染成青黑色,只剩大片风蚀岩原铺向地平线。
星海垂落的光芒,则将天边烧出一条淡金色的长线。
沿途,同行者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道道遁光掠过长空,各自奔向不同垂星。
众人头顶的榜色,在空旷荒野间格外醒目,哪怕隔着数十里,也能认出谁金、谁银、谁又只是青铜。
青铜榜人物遇见银光,大多远远绕开。
同为青铜者,则三五成群,彼此结伴而行。
一名头悬青铜榜光的修士很快超过两人,他脚下贴着一道青色遁符,速度快得只在天边留下一条残影。
星无极看得有些眼热。
“那是青遁符一类的宝物,一张便能抵得上三日脚程。”
张孟看了他一眼。
“你有吗?”
“没有。”
“我也没有。”
两人沉默下来,又赶了一程路。
张孟倒还好。
他体内的日月场域缓缓运转,内景之中,万物自行生长。沿途灵气被吞入体内,又重新吐出,法力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星无极却没有这种底蕴。
一日之后,他额头便开始见汗。到了第二日,脸色已经微微发白,脚下星遁也明显慢了下来。
张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速度却随之慢了半分。
星无极很快察觉到了。
“你不用管我,我撑得住。”
“嗯。”
张孟应了一声,速度依旧没有提起来。
星无极抿了抿嘴,最后也没再开口。
到了第三日,寰宇星海终于近了。
亿万星辰在海中沉浮旋转,星潮翻涌,星光如瀑,将半边天穹映得亮如白昼。
一粒粒星子不断脱离海面,拖着长长光尾坠向大地。
远处荒原上,一颗颗半埋的星核次第亮起,像是有人将满天星斗生生按进了泥土中。
临近黄昏,他们选中的那颗垂星终于近在眼前。
那是一颗塌了半边的古星。
星辰一半没入大地,另一半则悬在云海之上。表面山脉纵横,一道道星辉宛若瀑布,向着四面八方垂落。
每一道星瀑落地,都会化作一片笼罩数百里的迷蒙星雾。
低沉震鸣不断从地底传出。
细碎星尘随寒风落在两人肩头,触之冰凉,隐隐还能听见金石交击之声。
星雾边缘,内外泾渭分明。
外侧仍有双榜清气流转。
一旦越过边界,那层庇护众人的清气便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人来到其中一道星瀑附近,脚步同时一顿。
这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数十面青白阵旗插在星雾之中,将通往垂星深处的入口尽数封死。
阵旗下聚着二十余名修士,其中大半头顶悬着青铜榜光。
最深处,则盘坐着一名银袍青年。
此人闭目坐在一块星石上,头顶银光浓郁夺目,在一众青铜榜光中宛若一轮皓月。
他周身气机沉凝,赫然已经稳稳踏入七禁领域。
七禁!
而且看其榜光与气度,纵然在一众银榜人物中,恐怕都不算弱者。
星无极看清那些人的衣着,面色微微一变。
“青云作袍,羽山为纹。”
“他们来自小有清虚之天,是诸天十域的一方巨头道统——委羽山!”
委羽山众人显然是同门结阵而来。
那名银榜七禁者坐镇中央,其余青铜弟子分守各处阵旗,俨然已经将整片星瀑视作自家地盘。
星无极理了理星袍,又将星盘重新别回腰后。
“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打个招呼。”
张孟看向他。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星无极扬起下巴,道:“不过,我们星宿海也是一方巨头道统。”
“星宿海与委羽山虽然没有旧谊,但同为诸天巨头,同辈论交,他们总要给我几分薄面。”
张孟没有阻拦。
他也想看一看,一方巨头究竟有多大面子。
星无极独自走了过去。
他在十几丈外站定,整了整衣袖,拱手一礼。
“在下星宿海星无极,见过委羽山诸位道友。”
“我星宿海与贵宗神交已久,不知可否……”
人群中,有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那是一名坐在星石上的年轻男子,膝上横着一柄短杖,头顶垂着青铜榜光。
他上下打量星无极一遍。
“星宿海?”
旁边几名委羽山弟子互相看了看。
显然,他们谁都没有听过。
年轻男子摇头。
“什么地方,没听说过。”
星无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星宿海也是诸天一方巨头,我宗祖师更曾坐镇数方大界……”
“行了,滚滚滚。”
年轻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这颗星已经归我们委羽山。”
“去别处。”
星无极面皮涨红。
“这位道友,此地机缘广大,我只取外围一处裂隙,绝不触碰贵宗已经占下的区域。”
年轻男子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
脚下星砂随之发出细碎声响。
“你听不懂人话?”
“这里已经属于秘地。”
他抬手点了点星雾边缘,似笑非笑地看着星无极。
“双榜到了这里,可不会继续护着你。”
“再啰嗦一句,宰了你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
附近数名青铜弟子同时转头看来。
十余道气机隐隐连成一片,尽数压向星无极。
星雾最深处,那名银榜青年也在此时睁开眼睛,淡淡扫了他一眼。
星无极眉心竖眼立刻闭合。
“打扰了。”
他转身便走。
动作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片刻后,星无极已经退回星辉边界之外,重新来到张孟身旁。
张孟看着他。
“你星宿海不也是一方巨头?”
“人家怎么没听过?”
星无极咬牙。
“一群荒野村夫!”
“偏远之域的家伙,眼里只有仙宫!”
“除了仙宫,他们还知道什么?!”
张孟哦了一声:“可你方才说,他们是巨头道统。”
星无极一噎。
“巨头也分三六九等!”
“他们那叫偏远之域的巨头!”
张孟没再追问。
星无极自己憋了一阵,又泄了气。
“罢了。”
“前面还有垂落之星。”
“再往东走几日,还有两颗。”
“我们换个地方。”
张孟没动:“赶了这么久的路,这就换?”
星无极苦笑:“不然呢?人家先来的,自然就是人家的。”
“若是前面那颗也被占了呢?”
“那就再换。”
星无极摊开双手,道:“天上那么多星辰,总能找到几颗无主的。”
说到这里,他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谁叫我只是个青铜榜末尾。”
“星辰附近已经算是秘地。到了这种地方,还不知道低头,人家是真会直接杀你的。”
张孟忽然转过头,眼眸微微发亮。
“你刚才说什么?”
星无极一怔。
“我说,到了秘地附近要懂得低头……”
“上一句。”
“我只是个青铜榜末尾?”
“下一句。”
星无极迟疑道:“人家是真会直接杀你的?”
话音刚落,张孟已经抬步,独自朝星雾中的连营走去。
星无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头皮发麻,连忙追了上去。
“道友!”
“你要去做什么?!”
张孟脚步未停。
既然星雾之内已属于秘地,双榜不会庇护任何人,那便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望着前方二十余道榜光,语气平淡。
“把他们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