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超脱种子,榜单垫底?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18 字
琉璃玉琼天幕横断诸天。
禁榜悬在九渊之上,墨光翻涌。
榜卷中,仙宫、无名始山、浮黎道场的景象相继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无边黑暗。
然而,那道琉璃天幕隔开的,似乎远不止一幅榜中画面。
诸天与九渊之间,本无形无相的界限,此刻竟被映照出来,化作一道横贯古今的玉色天堑。
执渊者停在黑色长堤上,抬头望去。
下一刻,他将禁榜向前一送。
轰隆!
九渊齐震。
无边墨潮自榜后升腾,沿着黑色长堤倒卷向天。
浅渊的黑潮,中渊的禁土,以及深渊中埋葬无数古物的幽暗断层,一重接着一重,在禁榜后方显现。
九重渊景层层堆叠,宛若整座深渊都被他托了起来,与那道琉璃天幕撞在一处。
两股力量仅是彼此抵住,诸天万界便已隆隆作响,不知多少大界的天穹裂开细纹,又在转瞬间自行愈合。
良久,诸天最高处传来一句话。
“无量量劫,又起了。”
那声音听来无比苍老,像是已经走过了万古岁月,可落入耳中时,又如刚学会说话的稚童,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众生听过,心神皆是一阵恍惚。
等他们回过神来,关于那句话的记忆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惟有帝路尽头,那些曾撞见过高墙的存在,才能勉强截住几个断续的字。
执渊者身后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低低笑了起来。
“无量量劫何时停过?”
“众生将一场灭世称作一劫,将一个纪元的崩塌视作量劫。”
“可在门前,生灭同页,纪元同日。”
“一日未尽,劫自然未停。”
琉璃天幕上,亿万道云纹同时亮起。
每一道云纹中,都映照着一方大千世界。
从太古蛮荒,到仙朝建立;从万族兴盛,到诸道凋零。
无数生灵在其中降生、争渡、老去,一座座不朽道统也在光阴中化作尘埃。
万世兴亡,不过一纹明灭。
而在所有云纹的尽头,皆有一颗种子沉浮。
种子不过拳头大小,外壳却布满裂痕。
缝隙中时而淌出仙光,时而渗出漆黑潮水。
两种力量每交替一次,云纹中的诸天便生灭一回。
“上一枚超脱道种,结于浮黎。”诸天之上,又有声音响起。
“持种之人已经出门。”
“这一枚,当生于诸天,也当归于诸天。”
禁榜轻轻一震。
九渊最深处,数道无法丈量的轮廓缓缓升起。
第一道轮廓沉在黑潮之下,躯体贯穿数层深渊。
九颗早已死去的古星,正绕着祂胸前的一处空无缓慢转动,每一颗星辰表面,都埋着不止一个古老文明。
第二道轮廓横卧在无昼天壑尽头,只是稍稍翻身,便挤得整片渊壁咯吱作响。
至于第三道渊影,连形体都无法分辨。
只能看见一片不断扩散的空白,连目光都难以触及。
三道渊影在禁榜后方沉浮。
更远处,还有东西正在醒来。
诸天一侧,琉璃天幕也随之变得透明。
仙宫最高处,那座凌驾万重宫阙之上的殿堂内,终于显出一道模糊身影。
他端坐在九重天光中,膝前横放一卷玉册。
诸天星河从其袍角流过,万界仙神的名姓则在玉册上不断生灭。
无量佛国深处,一尊始终背对众生的古佛,也在此时睁开双眼。
黑暗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道种汲取两界劫数而生。”
“诸天的尸骨是土,九渊的终迹也是土。”
“如今花将开了,你们却想挖走九渊这一半根?”
仙宫至高殿堂中,那道身影翻过玉册一页。
“深渊想要几席?”
“一半。”
“可种子之位,只有一席。”
“那便各凭本事。”
“若诸天仍要独占呢?”
殿中身影抬起一根手指。
刹那间,亿万天律同时亮起,宛若一条条贯穿万界的金色锁链,将整座漆黑天幕彻底封禁在诸天之外。
“若诸天不给呢?”
轰隆!
九重深渊上下错位,那些亘古长眠的遗蜕一具接着一具睁开眼睛,浅三渊的黑潮更是倒卷而起,径直撞向诸天界壁。
禁榜之上,所有榜文尽数隐去,只剩下两个暗红大字。
【血战!】
榜文方才落定,黑潮已经染过数百座大界的倒影。
诸天各处,仙钟齐鸣。
仙宫天门一重接着一重打开,无量佛国中,亿万金莲铺满星海。
天剑墟内,沉寂不知多少万年的古剑纷纷出鞘,各方至高道统的护界大阵也相继复苏。
尚未真正开战,诸天之间已经弥漫起一股让大天君都要窒息的气机。
一旦双方动手,破碎的绝不会只是一两座大界。
就在此时,有人出声:
“血流尽了,种子还在么?”
话音落下之后,仙宫中,那根点亮亿万天律的手指没有继续落下。
渊海上方,已经逼近界壁的黑潮也停在了原处。
种子尚未成熟,真要提前打碎两界,谁都得不到它。
许久之后,仙殿内那道身影抬起手。
横断诸天的琉璃玉琼天幕,自中央缓缓分开。
一卷仙录从诸天最高处飞出。
祂通体由太虚清光凝成。
诸天万界的名字、道统、命数与大道,尽数在其中化作一行行金色仙篆。
太虚仙录!
这卷承载诸天万道的仙录,与深渊禁榜隔着界壁,相对而悬。
太虚仙录先散出一缕清光。
禁榜上,墨字率先浮现。
【名可同照。】
太虚仙录随即回应。
【路可共开。】
禁榜上又显出一行前所未有的暗红榜文。
【超脱道种,共争。】
仙宫至高殿堂中,几道身影先后颔首。
无名古庙内,那些模糊影子也垂下目光。
九渊之底,一团团不可名状的庞大轮廓缓缓下沉,同样默认了这个结果。
诸天与深渊的约定,就此落定。
下一瞬,双榜耀世!
太虚仙录铺展为一张琉璃金榜,自九天垂向万界。
深渊禁榜则化作漆黑天幕,从九渊尽头升起。
一金一黑,两张榜卷隔着诸天界壁交错而过。
从这一刻起,两榜所见,天下共见!
就在名录交汇之际,一方从未在古史中出现过的界域,缓缓浮出虚无。
界门隐没,边界不存。
诸天的道场之光不断坠入其中,深渊的终迹之影也从另一侧汇聚而来。
两种本应彼此侵蚀的力量交错、嵌合,最终拼出一片浩瀚得难以丈量的天地。
双榜之上,万千名字接连亮起。
每有一名亮起,便有一道身影循着榜光,从诸天或九渊消失。
太易道宫内。
应无咎从第一座道门中走出,他身披紫白仙衣,眉心玉痕映照天律,身后数列仙录天骄同时低头,为他让开道路。
诸天另一处,一座早已销声匿迹断绝的天尊道场忽然开门。
道场内断壁残垣,只余一幅绘着历代传人的斑驳壁画。
片刻后,壁画最末那名看不清面容的道人动了。
他掸去肩头积攒无数年的尘埃,从画中一步迈出。
“那一脉,居然还有传人?”
“最后一人不是早已坐化了吗?”
诸天数位古老巨头同时投去目光,可还没等他们看清,那名道人已经随榜光消失。
九渊一侧,那些不可名状的渊物下方,黑暗也在凝聚。
一道影子披上白衣。
另一道影子则长出少年模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像是第一次学着走路。
祂们踩过黑潮,一步接着一步,走向那方新生界域。
万千身影相继消失。
诸天与九渊,在这一日,共赴一界!
……
……
张孟双脚落地时,首先闻到了一缕草木清香。
下一刻,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前一后涌来,让他怔了一下。
脚下是灰白色山土,泥土中埋着细碎玉石。
张孟弯腰捻起一粒,神色愈发古怪。
“这地方……”
“怎么有点像浮黎道场?”
当初走过原始问道路时,四周也弥漫着这种古老清气。
就连玉石里的神韵都近乎相同。
张孟抬头望向远处。
视野尽头,三千座原始神山拔地而起。
每一座山都高得超出云海,山体各不相同。
有的燃着永不落下的初阳,有的长满诞生于混沌以前的古木,还有一座山被一柄断剑从中央劈开,剑痕里至今仍有一条大道生灭不休。
三千原始山之外,景象更加离奇。
东方横着一片倒悬星海。
星辰从海中向上坠落,落到半途,化作一座座白骨佛国。
西方立着九重金色天门。
每一重门后都映出不同诸天,门框背面又生满深渊眼瞳,隔着虚空窥探。
更远处,一轮死去的大日沉在黑潮里。
日轮表面横卧着某头古物遗下的蜕壳。蜕壳的边缘上圈住了数十座残破大界。
剑墟、佛国、星海、仙宫……
玉虚清气、倒悬黑潮、终迹残痕……
张孟越看,神色越是震动。
浮黎道场都只占了此地的一角?!
“他们不会把诸天各座道场,再加上深渊终迹,全都绑到一起了吧?”
张孟低头看着脚下这片清气与渊潮交缠的大地,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这手笔,大得有点吓人!
张孟正感慨是谁有这通天绝世之手段,周围虚空便接连泛起涟漪。
一扇金色门户打开。
一名背负星图的紫衣青年从门内跌出,落地时踉跄了半步,手中紧握着枚星核。
另一边,漆黑裂缝无声张开。
一具生着六臂的白骨修士被吐了出来。了,六只手还在结印,发现周围已经换了天地,动作齐齐僵在半空。
山风吹过。
更远处又多出数十道人影。
仙门弟子,古族神子,深渊禁修,披着人形的异类。
诸天与九渊的人竟落在了同一片山坡上。
双方先是打量四周,随后迅速拉开距离。
气机彼此碰撞,法宝与禁器接连亮起。
有人认出了对面道统。
“归墟尸阙!”
“星宿海?”
“深渊的东西也进来了!”
“诸天的活人,味道果然干净啊。”
杀意才刚刚升起,三千原始山间便传来一声钟响。
当!
所有人的法力瞬间凝固。
双方依然能够活动,神通、法宝与杀伐之力却被暂时压了下去。
“初入此界,禁止争斗?”
有人很快猜出了一条规则。
张孟收回目光,神识扫过周围千里,始终没发现任何熟悉气机。
白帝、真凤、渊龙全都不在。
月绫、月霓裳、晏归与闻孤生等人,也一个没见着。
看来禁榜是随机投送的。
而这方界域大得吓人。
三千山仅是眼前能够看见的一角,山外还有天河、古木、白海、倒悬古城以及数不清的终迹。
想在这里碰见熟人,大概没那么容易。
附近众人也在确认自身处境。
有人尝试传讯,玉符亮起又熄灭。
有人以血脉秘术感应同族,最后只看见双榜投下的光。
还有人想飞上高处辨认方位,刚离地百丈,头顶便多出一座原始山影,将他压回山坡。
所有人还未来得及交换几句话,天色陡然变了。
金光从极高处垂落。
墨潮从大地尽头升起。
两者沿着三千原始山向中央汇聚,化作一金一黑两张遮天榜卷!
太虚仙录悬在东天。
深渊禁榜占据西天。
双榜边缘彼此相接,榜上的金玉仙文与漆黑禁字相互渗透。
榜卷中央,四种颜色依次铺开。
红。
金。
银。
青铜。
每一道色泽都占据一层名录。
红色在最高处,只有几个空位。
金色次之,名录已过百。
银色铺满大片天穹。
青铜色则如星河垂落,一眼望不到尽头。
名字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如漫天星子铺开。
张孟扫了一眼。
红光中只有寥寥数道名字。
某种力量遮住了这些名字,只露出模糊笔画。
有的名字看似只有一个字,再看又像由亿万生灵的名姓挤在一起;还有一处干脆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空白。
张孟多看了两眼,识海竟随之传来细微胀痛。
“红榜上都是什么怪物?”
他心里泛起嘀咕。
这些家伙,该不会真是渊物换了一层人皮,亲自进场了吧?
红榜之下,金光大放。
【白曜】
【洛素纨】
【敖沧溟】
【修尘骨】
【不昧】
【朽长明】
一个个名字熠熠生辉。
白曜、洛素纨与敖沧溟三人的名字高悬金榜,三色道光贯通双榜,远比周围多数古名醒目。
除了白帝三人,金榜上还有许多张孟从未见过的古名。
部分名字刚刚出现,周围几位来自诸天的修士便脸色大变,显然认出了其来历。
张孟若有所思。
看样子,好像只有拥有帝君级底蕴,才有资格踏入金榜。
就连当世七禁者,也挤不进这一层。
银光铺开以后,名字顿时多了起来。
月霓裳、铁无衣、朽无昼、殷九蜕……
深渊各脉的七禁人物,大多都在其中。
诸天一侧,应无咎、玄都少君等人的名字也相继显现,所散仙光远胜周围。
张孟目光微凝。
应无咎排在银榜极高处。
这位太虚仙榜第四,先天太易道骨的拥有者,居然也未能进入金色一列。
银榜之后,便是青铜榜。
到了这一层,名字已经多如繁星。
每一个进入至高界域的生灵,只需神识一扫,便能将四色名录全部记下。
界域各处,议论声也在同一刻爆发。
“七禁只能入银榜?!”
“金榜那些古名,全是帝君转世与古史上的老怪物?”
“那红榜算什么?”
“连真名都看不清……红榜上的东西,当真还是人吗?”
张孟也看得津津有味。
这张合并后的名录,远比原来的禁榜与太虚仙榜更有意思。
以后遇见银榜可以打一打。
金榜遇见直接喊前辈。
至于红榜……
最好让系统直接跳过见面过程!
张孟很快看完金榜,又顺着银榜一路向下。
片刻之后,张孟脸上的兴致慢慢消失。
银榜里,好像查不到他的名字。
他不信邪,重新以神识扫过一遍,结果仍是一片空。
张孟只好继续看向青铜榜。
从榜首,到榜尾。
数万道名字一一掠过。
依旧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什么意思?”
张孟仰头看着双榜,整个人都有点懵。
禁榜亲自点的他将,还把他强行扔进了这里。
结果连青铜榜都没进去?
总不能在青铜下面,还有一层黑铁吧?
张孟的目光缓缓落向榜单最底端。
神识横扫。
第一遍,没有。
第二遍,还是没有。
张孟沿着千万名录一直找到青铜榜最下方。
最后一个名字明显来自某座偏远小界。
【王大柱】
名字后面只跟着一团微弱土光。
张孟盯着这三个字,沉默了。
王大柱这种路人甲都上榜了。
他没有上榜?!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