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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0 节

第352章 披着人皮的终极渊物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5,216 字

  禁榜上“张孟”两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有那么几个刹那,两个字甚至淡得只剩轮廓,仿佛禁榜随时都会将其一并划去!

  满场的所有目光,此刻都落到张孟身上。

  “这面榜什么来头,各位都看见了。帝讳照写,万古遮蔽照破。”

  “结果到荒锋这却卡住了?”

  “所以霸王到底叫什么?!”

  “连禁榜都验不出的身份……霸王他一个人,究竟套了几层皮?!”

  哗然声中,连洛素纨三人的神色都微微变化,无法保持淡然。

  荒锋是假名,他们早已知晓。

  可禁榜为何会对张孟二字迟疑?

  难道连张孟也不是他的真实身份?

  还是说,禁榜看遍古今,竟也无法确认此人的来处?!

  白帝盯着闪烁不定的名字,白金眸光越来越亮。

  敖沧溟掌边刚刚平息的水光再起波澜。

  洛素纨也黛眉微蹙,清眸复杂。

  月绫、月霓裳、晏归,以及席间所有认识霸王的人,此刻都在重新打量张孟。

  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一样!

  别说他们了,就连张孟自己也有点发毛了。

  什么情况?

  张孟就是他的真名!

  禁榜还在迟疑什么?这破榜莫非要害他不成?

  还是认为这个世界的张孟不是他?

  要连他是穿越者这件事,都准备一并挖出来?!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

  轰!

  张孟耳边所有声音同时远去。

  腐日台、未城、倒悬黑潮,连同身旁的月绫与月霓裳,全都消失了。

  他独自站在无边黑暗中。

  头顶悬着一张覆盖诸天深渊的漆黑榜卷。

  榜上垂落一道惨白目光。

  肉身、元神、道基、三座场域,尽数映在那道目光之下。

  太上感应无处可藏,神龙无迹自行崩散。

  藏在内景中的大荒断锋、灯芯树叶、五帝符诏与诸般太上法,也都被那道目光逐一照过。

  祂继续向前。

  沿着张孟的命数,追向他出生以前。

  这一刻,张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禁榜的可怕。

  诸天之上,深渊之下。

  凡在此方天地留过痕迹的存在,都会落进祂的眼中。

  帝君藏进岁月的旧名,渊主埋进古史的前身,乃至涅槃九世斩断的因果,全都无所遁形。

  可当这道目光继续追索时,张孟识海深处忽然空了。

  他感应不到系统了。

  识海一片空寂。

  熟悉的光幕迟迟未现,系统完全沉默。

  连那份支撑他一次次重新挑战的联系,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系统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

  禁榜的目光在那片空白前停住。

  祂照遍诸天与深渊,也看穿了张孟降临此世以后留下的一切。

  惟有系统,来自这片天地之外。

  榜光找不到它。

  也越不过它藏起的那段来处。

  一人一榜,隔着无边黑暗对望。

  腐日台上,“张孟”二字闪烁得越来越快。

  执渊者缓缓侧过脸,认真看向心殿主位。

  白帝等人也目光微动。

  良久。

  那道白光缓缓退去。

  禁榜上空悬许久的最后一笔,终于落下。

  【张孟】

  二字沉入榜底。

  再不闪烁。

  禁榜最终认下了这个名字。

  几乎就在榜光退去的同一刻。

  张孟识海深处,那片突兀出现的空白也随之消散。

  系统的联系,已经悄然恢复。

  还是系统靠谱啊!

  张孟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端着酒盏,神色平静。

  可他淡定,腐日台下方的众人可淡定不了一点,满场的议论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反而愈演愈烈。

  “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又好像更不明白了。”

  “名字落定了,可你们没发现,这一次与前面所有人都不一样吗?”

  “何止不一样!”

  “玄渊龙主、修氏老祖、创庙守灯人,还有朽帝陛下……哪一位的来历不深?禁榜照他们时,可曾迟疑过半分?”

  “再看霸王——”

  “假名划掉,真名重写,写了又闪,闪了又写。”

  附近席位迅速安静下来。

  张孟这种待遇,确实满场独一份!

  “古老者们个个来头通天,禁榜点名干脆利落,未有丝毫犹豫。”

  “轮到霸王,再三确认。”

  “这说明什么?”

  “说明荒锋,不对,是张孟!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神秘,都要恐怖!”

  哗。

  这个结论一出,附近几席的修士齐齐往心殿方向瞟了一眼,又齐齐收回目光。

  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上什么。

  “所以,张孟究竟是谁?”

  终于,有人问出了满场都想问的那句话。

  “诸位,有谁知道霸王的来历吗?”

  “修氏的,你们消息最灵。”

  北邙老修士连连摇头:“从未听过此名。”

  “灰烬王庭呢?”

  厉少君沉吟片刻,摇头。

  “蜕天神巢?夜母神庙?照妄宗?”

  无人应声。

  晏归坐在心殿席间,神情比旁人更加肃穆。

  他倒是想替他这刚刚认下的少主,说上一段足够可信的来历。

  问题在于,他知道得还没外人多。

  这位少主从何处来,何时拜入心殿,心主又在何时收下这个关门弟子,他一概不知。

  月霓裳只知道张孟闯进了腐日后宫。

  月绫与他相识得稍早一些,也只见过他持荒锋行走深渊。

  商观真、祁长契等人更晚。

  问了一圈。

  偌大腐日台,数千修士,九渊各脉齐至,竟无一人能说出张孟二字的半分来历。

  这位一夜之间名动深渊的霸王,真就像凭空从深渊里冒出来的。

  干净得近乎可怕。

  “要说最早接触霸王的……”

  有人想起了什么,看向北侧席位。

  “闻孤生,你们几个,不是最早与霸王同行的吗?”

  满场目光唰地聚了过去。

  闻孤生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我等确实比诸位更早见到他。”

  “可也只早了几日。”

  “当时,腐日一脉的巡潮舟从黑潮中将他接上船。”

  “在此之前,他独自行走于倒悬黑潮,无人同行,也没有任何渊舟接引。”

  “独自渡海?!”

  有人听得难以置信。

  “浅渊最近潮向大乱,枯名回流,便是渊君也不愿长时间孤身赶路。他一个筑基,怎么敢在黑潮上独行?”

  枯砚颈侧黑线开合,补了一句:

  “他上船以前,还遇见过负星蜕。”

  哗!

  附近数百席瞬间炸开!

  负星蜕!

  那头背负死星、游荡浅渊的古老渊物!

  归墟尸阙曾出动三座尸城,试图截取负星蜕牵引死星的禁法。最后,三座尸城尽数长在了它背上,至今仍随它漂流。

  许多深渊修士一旦察觉负星蜕经过,宁可沉入枯名泽底躺上数年,也绝不肯在它面前露出半点气息。

  张孟竟在独自渡海时,与这种古物正面撞上过?

  “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说,负星蜕大概没有看见他。”童无岁抱着青灯,如实答道。

  四周安静了一下。

  先前听来,这句话更像是张孟刻意藏拙。

  如今禁榜方才在他身上迟疑过,那句话再听,味道便完全变了。

  一名候榜者忽然压低声音。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当时霸王根本没有避开负星蜕。”

  “真正绕路的……会不会是负星蜕?”

  腐日台再次陷入安静。

  众人本该觉得荒唐。

  可那张覆盖诸天深渊、连帝君之名都能照出的禁榜,就悬在众人头顶。

  越来越多的人,竟真的露出了思索之色。

  “你们想得太远了。”

  一名红发渊修摇头道:“白帝、真凤与玄渊龙主明显认识张孟。依我看,他多半也是一位从旧世重走帝路的古老者。”

  “荒锋是假名,张孟是新身之名。”

  “禁榜想透过新身追索前世,所以才会多花一些时间。”

  这个解释听上去合理得多。

  许多人正要点头,另一边却有人冷声反问:

  “那三位方才是什么反应,你没看见?”

  “荒锋被划去,张孟二字显现时,他们神色如常。”

  “可等张孟二字开始闪烁,连白帝都收了笑,真凤与玄渊龙主的神色也全变了!”

  “这说明他们只知道荒锋名为张孟。”

  “至于这个张孟究竟从何而来,恐怕连那三位也无法确认!”

  一句句推断落下,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又变得诡异起来。

  白帝三人已经是从旧世重走帝路的帝君级人物。

  连他们都看不明白的来历,该有多深?

  南侧席间,一名来自归墟尸阙的老人盯着张孟看了许久,忽然开口:

  “曾有传言,渊物行走现世,未必都会显出真身。”

  “有些古物会披上生灵的皮,沿用那具皮囊的名字、记忆与因果。”

  “若是披得足够久,连它自己都可能忘记原来的模样。”

  他声音颤抖,很是忌惮。

  “此人会不会,本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终极渊物?”

  这句话一出,许多候榜者先是神色骇然。

  紧接着,竟有人缓缓点头!

  禁榜真体疑似与终极渊物有关。

  连禁榜都要再三辨认的存在,或许只有另一个同层次的古物!

  负星蜕当日远远避开,也就有了解释。

  一个个细节串在一起,这个骇人听闻的猜测,竟越想越像真的。

  张孟听到这里,终于坐不住了。

  未来心主当得好好的,怎么转眼间,他连人都不是了?

  再任由这群人猜下去,明日深渊里怕是就要传出“终极渊物夺舍心主,化名张孟降临浅渊”了!

  他必须替自己争取一下人籍。

  “诸位。”

  张孟放下酒盏,起身准备解释。

  哗啦!

  附近数十张骨案同时向后挪去。

  方才还围在心殿席位外敬酒、结交、称兄道弟的各脉天骄,转眼便让出了一片数丈方圆的空地。

  就连不久前才组成孤舟组合的闻孤生四人,也各自退开了一步。

  童无岁把青灯抱得更紧。

  枯砚颈侧黑线完全闭合,仿佛担心这具尸身会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掀开。

  厉九章更是翻开铁简,将不久前写下的【入伙】二字划去,改成了【待议】。

  张孟看得眼角直跳。

  “说好的联盟。”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闻孤生发梢水珠停了一下。

  “联盟当然作数。”

  “只是孤舟太小,恐怕载不动阁下。”

  厉少君也带着殷红绡、石无咎站到了稍远处,干笑道:

  “霸王兄,先前是我们不知天高地厚。”

  “灰烬王庭庙小,实在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张孟:“……”

  这群家伙!

  满场退避三舍的人里,唯有两道身影没有动。

  月绫依旧托腮坐着,眸中情丝反而缠得更紧。

  公子是渊物?

  那更好了,她都不挑的呀。

  月霓裳僵在原处,脸色微白。

  她倒是想退。

  脚还没抬起来,识海里的符诏便微微一热,她又温温柔柔地坐了回去。

  退不了!根本退不了!

  张孟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此时。

  高台上空,那面自落笔之后便悬停不动的禁榜,忽然生了变化。

  悬于现世的丈许榜影,不知何时榜卷化作了一道门。

  一道渊门!

  门框之上,所有真名皆化作铭文。

  门内黑暗浓稠,隐约有黑潮拍岸之声,从无比遥远的地方传来。

  执渊者自骨案后起身。

  “诸位。”

  “点名已毕。”

  “请入验。”

  满场众人怔住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现在?!”

  “初验去往何处?”

  “章程呢?榜规呢?通过的条件又是什么?”

  “什么都不说便让我们进门,哪有这种道理!”

  执渊者淡淡扫过全场。

  “中层诸域与深层三渊,早已入验。”

  “浅三渊,只差诸位。”

  众人听得愕然。

  感情绕了半天,他们这一批还是最后的?

  “请进。”

  执渊者说完,再不容任何反对与质疑。

  渊门深处,骤然生出一股吞天吸力!

  “且慢——”

  “我反对!”

  席间瞬间大乱。

  数十道遁光冲天而起,有人祭出禁器轰向渊门,也有人当场撕裂虚空,准备横渡而去。

  开什么玩笑!

  没有章程,没有榜规,甚至连门后是什么地方都无人知晓。

  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然而下一瞬,所有反抗齐齐定格。

  遁光凝在半空。

  禁器悬于门前,寸进不得。

  被人撕开的虚空自行抹平,连一道褶皱都未留下。

  禁忌之门下,万般手段,尽化虚无!

  贵宾席上,白帝周身白金锋芒冲霄而起。

  九彩神火焚穿夜幕,诸天万水倒卷苍穹。

  三位从旧世归来的古老存在,几乎同时出手!

  轰!

  三股足以改写一界山河的力量,尚未触及渊门,便齐齐一滞。

  随即,如泥牛入海,连半点声响都没能传回。

  一息镇压!

  白帝眸光骤沉。

  下一刻,吞吸之力笼罩而至,将他的身影连同漫天白金锋芒,一并扯入门中。

  敖沧溟与洛素纨紧随其后,转眼没入墨色。

  满场修士面如死灰。

  连那三位都挣脱不得,他们还挣扎什么?

  吸力席卷腐日台,衣袍猎猎,杯盘倾倒。

  一道道身影接连离地,被渊门鲸吞而入。

  心殿席位上,张孟心神沉入内景,已经扣住了灯芯古树留下的那片叶子。

  叶片上,一缕青光才刚刚亮起,便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白帝三人出手的结果,他看得清清楚楚。

  古树再强,他手里也不过是一片叶子。

  拿这张保命底牌去硬撞整面禁榜,除了白白糟蹋,大概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张孟念头一松。

  古树叶重新沉入内景。

  “公子——”

  月绫一声轻呼,身形已被吸力卷起,裙袂翻飞间,转眼没入门内。

  月霓裳咬了咬牙,收拢晦月七环,任由渊门将自己吞没。

  晏归则整了整衣冠,倒是走得一脸坦然。

  张孟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弃抵抗。

  下一息,天旋地转。

  腐日台上的人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疏下去。

  闻孤生、童无岁、枯砚、厉九章……

  厉少君、殷红绡、石无咎……

  铁无衣、朽无昼……

  最后,主位上的朽帝深深看了执渊者一眼,周身日辉尽数收敛,自行踏入渊门。

  所有受榜者,尽数没入门中。

  不消片刻,方才还喧嚣鼎沸的腐日台,便只剩下倾倒的骨案与满地杯盘。

  渊门缓缓合拢,重新卷成一张丈余长的漆黑榜卷,落回执渊者手中。

  执渊者收榜入袖,转身踏出一步,身影随之没入黑暗。

  一步之后,他的气机彻底消失,再无人能够追寻。

  ……

  九渊深处。

  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色长堤,横卧虚无。

  长堤两侧,星辰沉底,古尸成潮。

  一道道庞大轮廓蛰伏在更远处,随着执渊者的脚步声缓慢起伏,仿佛整片深渊都在随他呼吸。

  执渊者独自走在堤上。

  他腕间黑线向上延伸,一直没入渊空尽头。

  此刻,禁榜彻底展开,远远超出了腐日台上那道丈许长的影子。

  漆黑榜卷铺满渊空,横跨不知多少万里,宛如一张遮住九渊的大幕。

  一幅幅画面在榜面上无声显现。

  浅渊,中层诸域,深层三渊。

  无数受榜者正在穿过黑暗,被送往不同地点。

  画面继续向外延伸,越过九渊边界,映入诸天。

  一座座大界相继亮起,仙门、佛国、妖庭、星海,尽在榜中。

  最后,榜光竟穿透了诸天与深渊的界壁。

  一座巍峨仙宫,浮现于榜面之上!

  仙宫最高处,一座殿堂凌驾于万重宫阙。

  檐角垂下的每一缕流光,都流淌着俯瞰诸天的浩瀚道韵。

  画面再转。

  无名始山。

  浮黎天尊道场。

  云雾深处,一座古庙静静矗立,庙门半掩。

  庙中隐约立着几道身影。

  模糊不清。

  榜面墨光流转,一寸一寸向那几道身影迫近,要将他们彻底映照出来。

  就在这时。

  诸天最高处,忽有万道玉光垂落!

  一道琉璃玉琼天幕,自九天之外缓缓降下,横在禁榜与画面之间!

  天幕晶莹,如玉如璃。

  其上云纹流转,将仙宫、将殿堂、将无名始山,一并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