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禁榜点名!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12 字
“禁榜初验,于今夜开启。”
此言一出,腐日台上下一片哗然。
朽帝方才还说,初验章程要等大晦渊廷来使抵达后,才会正式公布。
谁能想到,转眼之间,执渊者本尊降临,直接宣告初验开启!
许多天骄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刚刚结下的盟友。
也有人按住随身禁器,神色凝重,做好了横渡诸界的准备,惟恐下一刻便有渊门在脚下开启,将所有候榜者拖入未知之地。
还未等众人议论询问,执渊者继续道:
“榜点真名。”
“名落者,皆入此验。”
“无关愿否。”
“无论身在何界。”
四句话落下,腐日台上的喧嚣迅速消失。
有人皱眉,有人变色,也有人已经开始暗中运转替命之法。
执渊者抬起右手,五指探入身后的黑暗。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从九渊无比遥远的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众生心湖!
腐日台上,数千名修士的心跳随之一滞。
执渊者五指缓缓收拢,像是隔着无边深渊,扣住了某件庞然古物的一角。
咚!
第二声响起。
众人脚下的影子齐齐拉长,越过一重重骨案,向着高台下方无声铺展。
便是神火映照,也无法令那些影子缩回半分。
咚!
第三声再响。
高悬城外的腐日晃动起来,城中千万盏渊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倒悬黑潮也停止奔涌。
黑潮深处,无数庞大古物收拢肢体,重新伏回巢穴。
最后,执渊者手臂猛地从身后虚空之中往前一拉。
嗤啦!
身后虚空从中裂开。
裂口之后,只剩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正沿缝隙向现世渗来。
一张窄长榜卷,从黑暗中露出一角。
仅仅一角。
腐日未城便失去了所有颜色。
暗金腐日化作灰白,酒液、血肉、衣袍、神火,尽数只剩深浅各异的暗影。
榜卷通体漆黑,榜首无题,四边也寻不到卷轴。
榜卷看上去只有丈余长短,投下的阴影却穿透腐日台,淹过整座未城,沿倒悬黑潮一路漫向九渊诸界。
“禁榜……”
有人喃喃出声。
先前谈起三十六席时,满场天骄心中所想皆是扬名九渊、争夺气运、受万脉共尊。
可当禁榜真影悬在眼前,众人心里只剩下一股越来越重的悸意。
仿佛间有煌煌气运远离,只余古老不详。
有人承受不住,急忙闭上双眼。
随即一惊!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只因那张榜已经横在他的元神之中。
他又封闭神识,斩断五感。
榜卷仍在!
抬头可见!低头可见!内观可见!
无处可避!无处可逃!
甚至腐日、未城与整片倒悬黑潮,此刻都成了榜面上的一滴墨。
更可怕的是,在场所有修士都感觉自己身后好似多了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越过肉身,扫过元神,翻开命数,一直照进无人知晓的旧日。
有人想起了出生时被父母舍弃的乳名。
有人想起了早已斩去的前世。
还有人藏在神魂最底层的三重替命禁法自行浮现,连同三个从未用过的假名,一起化成了灰。
他们终于明白,所谓点名,是榜后那尊无法理解的存在亲自辨认众生。
禁榜露出的那一角,便是祂借到现世的一只眼!
黑暗继续向外涌动。
裂口两侧的虚空层层腐烂,榜影也在一点点变长。
榜后之物似乎察觉到了现世的无数生灵,想将更多力量挤进来。
朽帝身后的十二旒帝影骤然撑开,腐日帝禁铺满高台。
帝禁才触及榜影,十二旒帝影的面孔便一齐转向后方,像是看见了某个不可直视之物。
九道冕旒垂落。
帝影闭目,再也不肯向前一步。
执渊者依旧坐在骨案之后,右手扣着禁榜,左手两指捏住腕间黑线,向下一压。
“止。”
九渊诸界,同时响起了这个字。
渗出现世的黑暗骤然停住。
九道渊印层层交叠,硬生生将那张榜重新按回竖痕之中,只留下丈许长的榜影悬于现世。
白帝盯着那榜影:
“费了这般力气,招来的仍只是一道影子。”
玄渊龙主缓缓道:“一道影子,已经需要他调动九重渊廷之力镇压。”
两人的声音并不高。
附近几席的古老者听见后,却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此时,禁榜睁眼了。
榜卷中央,一点惨白光芒无声亮起。
那道光芒越过满场候榜者,径直照向高台贵宾席。
白帝最先抬头。
他身周三尺,白金锋芒交错纵横,因果、气机与岁月皆被切成无数细碎断面。
那道温雅身影随之散入岁月。
上一息,他还坐在席间。
再看时,座上只剩半杯尚温的酒。
神念寻不到他,帝禁映不出他,便是那片白金光芒中,也再无“白帝”二字。
许多古老存在神色微动。
藏入岁月,斩去现世之身,连自身存在的痕迹都一并抹平,这等手段,已然近乎无解。
惨白榜光在空席上停了一瞬。
随后越过现世,向过去照去。
千年、万年、十万年。
天牢山深处,被岁月消磨万古的杀伐残念齐齐回首。
帝路尽头,一道曾在高墙前驻足的旧影回首望来。
更久远的岁月里,一头尚未称帝的白虎幼兽从尸山中爬出,额间沾着第一滴血。
三道跨越古今的身影,同时抬起头。
榜上惨白光芒一顿。
两个古字,落了下来。
【白曜】
贵宾席上,散入岁月的白金锋芒齐齐收拢。
白帝重新坐回原位。
他低头看着榜上真名,指尖按住杯沿,久久无言。
满场修士却已经炸开了锅。
高台下,一位老渊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嘴唇哆嗦。
“白曜……”
“荒妖时代的帝讳!那位白……”
话到一半,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帝讳直书!
诸天深渊,万古以来,谁敢直书帝讳?
避讳二字,刻在多少道统的骨子里。
可这面榜,提笔就写,毫不避讳!
写完,甚至明明白白悬在那里,任人观看。
张孟也愣了一下。
他认识白帝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位横压荒妖时代的白虎帝君,真名竟叫白曜。
紧接着,榜光已经转向下一人。
洛素纨掌心九彩神火腾起。
火中接连走出九道凤影。
每一道凤影,都属于一次涅槃后的新生;每一次涅槃,都将旧身、旧因果与旧名烧成劫灰。
九世凤影迎着榜光振翼而起。
九彩神火焚过虚空,榜光却直接穿过火海,照进第一枚尚未燃起的凤卵。
【洛素纨】
三个字跃上榜面。
九道凤影尽数归入红衣少女体内。
洛素纨垂下手掌,眸中多了几分凝重。
第三道榜光,落向玄渊龙主。
龙主袖中传出万水奔流之声。
诸天万界,无数江河湖海同时浮现出一条黑龙倒影。
每条倒影都衔着一个名字,顺流而下,沉进水脉最深处。
三足黑鼎印也在他掌中睁开,将最古老的龙名收入鼎腹。
禁榜上的惨白光芒随之散开,照遍诸天万水。
片刻后,所有黑龙倒影同时昂首。
三个古篆,从三足黑鼎的内壁上渗出,落向榜面。
【敖沧溟】
玄渊龙主五指骤然合拢。
三足黑鼎印沉寂下去。
张孟看了看榜,又看了看玄衣男子。
原来老龙姓敖。
这禁榜连藏在太古至宝中的真名都能挖出来?
惨白榜光继续移动。
麻衣青年手中的邙山双璧自行裂开。
两万年前,修氏老祖下葬时,早已将名讳与旧躯一同埋进北邙渊底。如今,邙山万座古墓齐齐开门,一方无字墓碑从土中升起。
碑上泥土脱落,显出三个字。
【修尘骨】
缁衣女子怀里的残灯也在这一刻熄灭。
她曾于创庙之夜随灯殉葬,世间只余“守灯人”三字。可灯火熄灭以后,一粒埋藏万古的火星从灰烬中亮起。
【不昧】
最后一道名字,浮得最慢。
那是一长串古篆。
长得离谱,足足十余字。
满场数万修士,竟无一人能读出半分。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串名字落定,像看着一段被整个时代遗落的语言。
贵宾席上,那位富态青年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名字,怔了半晌。
忽然笑了。
“多少万年了。”
他咂咂嘴,小声感慨。
“头一回,被叫全。”
满场:“……”
直到这一刻,满场众人才真正明白禁榜的位格。
这些曾横压一世、如今重走帝路的古老存在,各自施展通天手段。
禁榜出世。
六道真名,尽数显露!
席间许多候榜者面色发白。
连帝君旧名都藏不住,他们准备的替命法、假身份与因果禁器,又能挡住什么?
然而,榜光仍未离开贵宾高台。
第七道惨白光芒越过众人,照向主位。
朽帝身后的昏黄腐日轰然展开。
十二旒帝影向前一步,将他层层遮住。腐日帝禁随之闭合,封死古今,隔绝内外,便是一缕因果也无法穿行。
榜光照进腐日。
漫天昏黄日火迅速向两侧退开。
一座被古史掩埋的帝宫,在大日最深处缓缓显现。
那时的帝宫尚未腐朽。
十二旒完整无缺,日月山河仍在帝袍上流转。一名眉目温厚的帝者独坐大日之下,目光清明,身上还没有半分暮气。
他缓缓抬头,与今世的朽帝隔着漫长岁月相望。
榜上再落三字。
【朽长明】
朽帝手中的酒盏停在唇边,许久未曾放下。
高台上,几位渊君齐齐转头。
古史早已抹去朽帝真名,便是腐日一脉的许多老人,也只知“朽帝”二字。
禁榜今日,却将这个失落万古的名字重新捞了出来。
然而,真正令众人震惊的,并不是朽帝的帝讳。
而是他也在榜上!
“朽帝陛下……也要入验?”
“帝君一级也在名录之中?这算什么意思,连当世渊主都要下场争那三十六席?!”
“不可能,绝不可能……除非……”
“除非朽帝陛下,也有新身。”
烬骨渊君霍然抬头,看向主位。
日辉明明灭灭,照不清朽帝的神情。
照耀完帝君,禁榜开始点向宴中群雄。
【殷九蜕】
东席永夜中,九具身影同时一震。九道旧身各有命数,榜上却只认一个殷九蜕。
【朽无昼】
【虞夜】
【月霓裳】
【铁无衣】
一个又一个名字亮起。
七禁少帝之后,轮到六禁王者。
【月绫】
【晏归】
【闻孤生】
【厉九章】
【童无岁】
【枯砚】
【厉少君】
【殷红绡】
无论有人催动替名木偶,还是斩断自身因果,惨白榜光一扫,所有手段都会自行崩散。
渐渐地,众人也看出了点名的次序。
最先落名者,皆是旧世帝君与重走帝路的古老存在。
其后是朽帝、七禁少帝,再往下才轮到各脉六禁王者。
这份次序谈不上严丝合缝,大体仍按实力、根基与旧日底蕴由高到低。
就在这时,有人猛地发现了一件事。
“等等。”
“少了一个名字。”
“荒锋呢?!”
声音不大,却让附近的人都同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更多人反应过来。
“对啊,霸王为何还没上榜?”
“连闻孤生与厉少君都已经落名,怎么还没轮到他?”
“荒锋常态便有七禁威压,还曾一脚踹飞铁无衣!按禁榜方才的次序,他早该排在七禁少帝之列!”
“甚至应该很靠前才对啊!”
众人纷纷转头,望向心殿主位。
张孟仍旧坐在月凌和月霓裳二女之间,端着酒盏,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禁榜点的全是真名。
荒锋这个身份,显然经不起禁榜这种级别的注视。
可榜上连比他弱上一截的人都写了大半,偏偏迟迟没有他的名字。
怎么回事?
难道系统替他遮住了?
张孟眉头紧皱,心中隐隐不安。
席间的议论越来越响。
“连斩去旧身的古老帝君都逃不过点名,荒锋凭什么能避开?”
“朽帝身为当世渊主,真名照样被禁榜从古史里捞了出来。”
“莫非荒锋的真实位格,比那些古老存在还高?”
有人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了调。
“霸王不会真是心主吧?!”
“心殿之主,万古不现。那位存在,恐怕从来就站在名录之外!”
腐日台上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想起了旧心灯映出的心殿祖庭,也想起了那道亲自替荒锋撑腰的心主投影。
晏归坐直身体,望向张孟的眼神越发敬畏。
少主若真是心主本尊……
他刚刚的殷勤侍奉,算什么?
给万古巨头端茶递水?
月霓裳端着茶盏,忘了放下。
月绫托腮的姿势未变,眸底情丝却一根根绷直。
她家公子……竟连这面榜,都要掂量再三?
猜测越传越离谱。
张孟端坐席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月霓裳与月绫却已经齐齐转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们原本也以为,荒锋便是他的本名。
如今连禁榜都迟迟找不到这个人的名字,她们也开始怀疑,自己此前所知是否全是假象。
高台贵宾席上,洛素纨、白帝与敖沧溟倒是神色如常。
三人早就知道荒锋便是张孟。
一群人竟由此猜到心主身上,实在偏得有些远了。
榜面上的白光继续游走,越来越多名字相继落定。
直到最后一名候榜者被录入,惨白光芒终于停了下来。
整张榜,只剩最下方还有一处空白。
那道照彻古今的目光,缓缓转向心殿席位。
张孟手中酒液泛起细密波纹。
来了!
榜面深处,第一笔落下。
一横,一撇,一竖。
两枚古篆缓慢成形。
【荒锋】
满场绷紧的气氛顿时一松。
“我就说,霸王怎么可能榜上无名!”
“原来禁榜将他留在了最后!”
“奇怪,为何是最后……”
话还未说完。
一道细长黑痕从榜卷边缘伸出,落在“荒锋”二字上。
轻轻一划。
两个字当场断开!
黑痕所过之处,荒锋二字迅速褪色,化作两团惨白灰烬,从榜面簌簌飘落。
满场修士刚刚放松的身体,再度僵住。
“划……划掉了?!”
“禁榜认定荒锋是假名!”
“霸王果然一直在用假身份!”
惨白光芒没有熄灭。
它穿过荒锋留下的灰烬,在原处重新落笔。
【张孟】
二字显现的刹那,腐日台轰然炸开!
“张孟?!”
“这才是霸王真名?!”
月绫手中的酒盏晃了一下。
月霓裳看向身旁男子,眼底也多了几分复杂。
原来连荒锋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唯有洛素纨、白帝与敖沧溟三人并未意外。
可下一刻。
白帝脸上刚刚浮现的笑意,停住了。
榜上的“张孟”二字,竟然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