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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9 节

第351章 禁榜点名!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12 字

  “禁榜初验,于今夜开启。”

  此言一出,腐日台上下一片哗然。

  朽帝方才还说,初验章程要等大晦渊廷来使抵达后,才会正式公布。

  谁能想到,转眼之间,执渊者本尊降临,直接宣告初验开启!

  许多天骄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刚刚结下的盟友。

  也有人按住随身禁器,神色凝重,做好了横渡诸界的准备,惟恐下一刻便有渊门在脚下开启,将所有候榜者拖入未知之地。

  还未等众人议论询问,执渊者继续道:

  “榜点真名。”

  “名落者,皆入此验。”

  “无关愿否。”

  “无论身在何界。”

  四句话落下,腐日台上的喧嚣迅速消失。

  有人皱眉,有人变色,也有人已经开始暗中运转替命之法。

  执渊者抬起右手,五指探入身后的黑暗。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从九渊无比遥远的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众生心湖!

  腐日台上,数千名修士的心跳随之一滞。

  执渊者五指缓缓收拢,像是隔着无边深渊,扣住了某件庞然古物的一角。

  咚!

  第二声响起。

  众人脚下的影子齐齐拉长,越过一重重骨案,向着高台下方无声铺展。

  便是神火映照,也无法令那些影子缩回半分。

  咚!

  第三声再响。

  高悬城外的腐日晃动起来,城中千万盏渊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倒悬黑潮也停止奔涌。

  黑潮深处,无数庞大古物收拢肢体,重新伏回巢穴。

  最后,执渊者手臂猛地从身后虚空之中往前一拉。

  嗤啦!

  身后虚空从中裂开。

  裂口之后,只剩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正沿缝隙向现世渗来。

  一张窄长榜卷,从黑暗中露出一角。

  仅仅一角。

  腐日未城便失去了所有颜色。

  暗金腐日化作灰白,酒液、血肉、衣袍、神火,尽数只剩深浅各异的暗影。

  榜卷通体漆黑,榜首无题,四边也寻不到卷轴。

  榜卷看上去只有丈余长短,投下的阴影却穿透腐日台,淹过整座未城,沿倒悬黑潮一路漫向九渊诸界。

  “禁榜……”

  有人喃喃出声。

  先前谈起三十六席时,满场天骄心中所想皆是扬名九渊、争夺气运、受万脉共尊。

  可当禁榜真影悬在眼前,众人心里只剩下一股越来越重的悸意。

  仿佛间有煌煌气运远离,只余古老不详。

  有人承受不住,急忙闭上双眼。

  随即一惊!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只因那张榜已经横在他的元神之中。

  他又封闭神识,斩断五感。

  榜卷仍在!

  抬头可见!低头可见!内观可见!

  无处可避!无处可逃!

  甚至腐日、未城与整片倒悬黑潮,此刻都成了榜面上的一滴墨。

  更可怕的是,在场所有修士都感觉自己身后好似多了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越过肉身,扫过元神,翻开命数,一直照进无人知晓的旧日。

  有人想起了出生时被父母舍弃的乳名。

  有人想起了早已斩去的前世。

  还有人藏在神魂最底层的三重替命禁法自行浮现,连同三个从未用过的假名,一起化成了灰。

  他们终于明白,所谓点名,是榜后那尊无法理解的存在亲自辨认众生。

  禁榜露出的那一角,便是祂借到现世的一只眼!

  黑暗继续向外涌动。

  裂口两侧的虚空层层腐烂,榜影也在一点点变长。

  榜后之物似乎察觉到了现世的无数生灵,想将更多力量挤进来。

  朽帝身后的十二旒帝影骤然撑开,腐日帝禁铺满高台。

  帝禁才触及榜影,十二旒帝影的面孔便一齐转向后方,像是看见了某个不可直视之物。

  九道冕旒垂落。

  帝影闭目,再也不肯向前一步。

  执渊者依旧坐在骨案之后,右手扣着禁榜,左手两指捏住腕间黑线,向下一压。

  “止。”

  九渊诸界,同时响起了这个字。

  渗出现世的黑暗骤然停住。

  九道渊印层层交叠,硬生生将那张榜重新按回竖痕之中,只留下丈许长的榜影悬于现世。

  白帝盯着那榜影:

  “费了这般力气,招来的仍只是一道影子。”

  玄渊龙主缓缓道:“一道影子,已经需要他调动九重渊廷之力镇压。”

  两人的声音并不高。

  附近几席的古老者听见后,却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此时,禁榜睁眼了。

  榜卷中央,一点惨白光芒无声亮起。

  那道光芒越过满场候榜者,径直照向高台贵宾席。

  白帝最先抬头。

  他身周三尺,白金锋芒交错纵横,因果、气机与岁月皆被切成无数细碎断面。

  那道温雅身影随之散入岁月。

  上一息,他还坐在席间。

  再看时,座上只剩半杯尚温的酒。

  神念寻不到他,帝禁映不出他,便是那片白金光芒中,也再无“白帝”二字。

  许多古老存在神色微动。

  藏入岁月,斩去现世之身,连自身存在的痕迹都一并抹平,这等手段,已然近乎无解。

  惨白榜光在空席上停了一瞬。

  随后越过现世,向过去照去。

  千年、万年、十万年。

  天牢山深处,被岁月消磨万古的杀伐残念齐齐回首。

  帝路尽头,一道曾在高墙前驻足的旧影回首望来。

  更久远的岁月里,一头尚未称帝的白虎幼兽从尸山中爬出,额间沾着第一滴血。

  三道跨越古今的身影,同时抬起头。

  榜上惨白光芒一顿。

  两个古字,落了下来。

  【白曜】

  贵宾席上,散入岁月的白金锋芒齐齐收拢。

  白帝重新坐回原位。

  他低头看着榜上真名,指尖按住杯沿,久久无言。

  满场修士却已经炸开了锅。

  高台下,一位老渊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嘴唇哆嗦。

  “白曜……”

  “荒妖时代的帝讳!那位白……”

  话到一半,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帝讳直书!

  诸天深渊,万古以来,谁敢直书帝讳?

  避讳二字,刻在多少道统的骨子里。

  可这面榜,提笔就写,毫不避讳!

  写完,甚至明明白白悬在那里,任人观看。

  张孟也愣了一下。

  他认识白帝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位横压荒妖时代的白虎帝君,真名竟叫白曜。

  紧接着,榜光已经转向下一人。

  洛素纨掌心九彩神火腾起。

  火中接连走出九道凤影。

  每一道凤影,都属于一次涅槃后的新生;每一次涅槃,都将旧身、旧因果与旧名烧成劫灰。

  九世凤影迎着榜光振翼而起。

  九彩神火焚过虚空,榜光却直接穿过火海,照进第一枚尚未燃起的凤卵。

  【洛素纨】

  三个字跃上榜面。

  九道凤影尽数归入红衣少女体内。

  洛素纨垂下手掌,眸中多了几分凝重。

  第三道榜光,落向玄渊龙主。

  龙主袖中传出万水奔流之声。

  诸天万界,无数江河湖海同时浮现出一条黑龙倒影。

  每条倒影都衔着一个名字,顺流而下,沉进水脉最深处。

  三足黑鼎印也在他掌中睁开,将最古老的龙名收入鼎腹。

  禁榜上的惨白光芒随之散开,照遍诸天万水。

  片刻后,所有黑龙倒影同时昂首。

  三个古篆,从三足黑鼎的内壁上渗出,落向榜面。

  【敖沧溟】

  玄渊龙主五指骤然合拢。

  三足黑鼎印沉寂下去。

  张孟看了看榜,又看了看玄衣男子。

  原来老龙姓敖。

  这禁榜连藏在太古至宝中的真名都能挖出来?

  惨白榜光继续移动。

  麻衣青年手中的邙山双璧自行裂开。

  两万年前,修氏老祖下葬时,早已将名讳与旧躯一同埋进北邙渊底。如今,邙山万座古墓齐齐开门,一方无字墓碑从土中升起。

  碑上泥土脱落,显出三个字。

  【修尘骨】

  缁衣女子怀里的残灯也在这一刻熄灭。

  她曾于创庙之夜随灯殉葬,世间只余“守灯人”三字。可灯火熄灭以后,一粒埋藏万古的火星从灰烬中亮起。

  【不昧】

  最后一道名字,浮得最慢。

  那是一长串古篆。

  长得离谱,足足十余字。

  满场数万修士,竟无一人能读出半分。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串名字落定,像看着一段被整个时代遗落的语言。

  贵宾席上,那位富态青年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名字,怔了半晌。

  忽然笑了。

  “多少万年了。”

  他咂咂嘴,小声感慨。

  “头一回,被叫全。”

  满场:“……”

  直到这一刻,满场众人才真正明白禁榜的位格。

  这些曾横压一世、如今重走帝路的古老存在,各自施展通天手段。

  禁榜出世。

  六道真名,尽数显露!

  席间许多候榜者面色发白。

  连帝君旧名都藏不住,他们准备的替命法、假身份与因果禁器,又能挡住什么?

  然而,榜光仍未离开贵宾高台。

  第七道惨白光芒越过众人,照向主位。

  朽帝身后的昏黄腐日轰然展开。

  十二旒帝影向前一步,将他层层遮住。腐日帝禁随之闭合,封死古今,隔绝内外,便是一缕因果也无法穿行。

  榜光照进腐日。

  漫天昏黄日火迅速向两侧退开。

  一座被古史掩埋的帝宫,在大日最深处缓缓显现。

  那时的帝宫尚未腐朽。

  十二旒完整无缺,日月山河仍在帝袍上流转。一名眉目温厚的帝者独坐大日之下,目光清明,身上还没有半分暮气。

  他缓缓抬头,与今世的朽帝隔着漫长岁月相望。

  榜上再落三字。

  【朽长明】

  朽帝手中的酒盏停在唇边,许久未曾放下。

  高台上,几位渊君齐齐转头。

  古史早已抹去朽帝真名,便是腐日一脉的许多老人,也只知“朽帝”二字。

  禁榜今日,却将这个失落万古的名字重新捞了出来。

  然而,真正令众人震惊的,并不是朽帝的帝讳。

  而是他也在榜上!

  “朽帝陛下……也要入验?”

  “帝君一级也在名录之中?这算什么意思,连当世渊主都要下场争那三十六席?!”

  “不可能,绝不可能……除非……”

  “除非朽帝陛下,也有新身。”

  烬骨渊君霍然抬头,看向主位。

  日辉明明灭灭,照不清朽帝的神情。

  照耀完帝君,禁榜开始点向宴中群雄。

  【殷九蜕】

  东席永夜中,九具身影同时一震。九道旧身各有命数,榜上却只认一个殷九蜕。

  【朽无昼】

  【虞夜】

  【月霓裳】

  【铁无衣】

  一个又一个名字亮起。

  七禁少帝之后,轮到六禁王者。

  【月绫】

  【晏归】

  【闻孤生】

  【厉九章】

  【童无岁】

  【枯砚】

  【厉少君】

  【殷红绡】

  无论有人催动替名木偶,还是斩断自身因果,惨白榜光一扫,所有手段都会自行崩散。

  渐渐地,众人也看出了点名的次序。

  最先落名者,皆是旧世帝君与重走帝路的古老存在。

  其后是朽帝、七禁少帝,再往下才轮到各脉六禁王者。

  这份次序谈不上严丝合缝,大体仍按实力、根基与旧日底蕴由高到低。

  就在这时,有人猛地发现了一件事。

  “等等。”

  “少了一个名字。”

  “荒锋呢?!”

  声音不大,却让附近的人都同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更多人反应过来。

  “对啊,霸王为何还没上榜?”

  “连闻孤生与厉少君都已经落名,怎么还没轮到他?”

  “荒锋常态便有七禁威压,还曾一脚踹飞铁无衣!按禁榜方才的次序,他早该排在七禁少帝之列!”

  “甚至应该很靠前才对啊!”

  众人纷纷转头,望向心殿主位。

  张孟仍旧坐在月凌和月霓裳二女之间,端着酒盏,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禁榜点的全是真名。

  荒锋这个身份,显然经不起禁榜这种级别的注视。

  可榜上连比他弱上一截的人都写了大半,偏偏迟迟没有他的名字。

  怎么回事?

  难道系统替他遮住了?

  张孟眉头紧皱,心中隐隐不安。

  席间的议论越来越响。

  “连斩去旧身的古老帝君都逃不过点名,荒锋凭什么能避开?”

  “朽帝身为当世渊主,真名照样被禁榜从古史里捞了出来。”

  “莫非荒锋的真实位格,比那些古老存在还高?”

  有人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了调。

  “霸王不会真是心主吧?!”

  “心殿之主,万古不现。那位存在,恐怕从来就站在名录之外!”

  腐日台上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想起了旧心灯映出的心殿祖庭,也想起了那道亲自替荒锋撑腰的心主投影。

  晏归坐直身体,望向张孟的眼神越发敬畏。

  少主若真是心主本尊……

  他刚刚的殷勤侍奉,算什么?

  给万古巨头端茶递水?

  月霓裳端着茶盏,忘了放下。

  月绫托腮的姿势未变,眸底情丝却一根根绷直。

  她家公子……竟连这面榜,都要掂量再三?

  猜测越传越离谱。

  张孟端坐席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月霓裳与月绫却已经齐齐转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们原本也以为,荒锋便是他的本名。

  如今连禁榜都迟迟找不到这个人的名字,她们也开始怀疑,自己此前所知是否全是假象。

  高台贵宾席上,洛素纨、白帝与敖沧溟倒是神色如常。

  三人早就知道荒锋便是张孟。

  一群人竟由此猜到心主身上,实在偏得有些远了。

  榜面上的白光继续游走,越来越多名字相继落定。

  直到最后一名候榜者被录入,惨白光芒终于停了下来。

  整张榜,只剩最下方还有一处空白。

  那道照彻古今的目光,缓缓转向心殿席位。

  张孟手中酒液泛起细密波纹。

  来了!

  榜面深处,第一笔落下。

  一横,一撇,一竖。

  两枚古篆缓慢成形。

  【荒锋】

  满场绷紧的气氛顿时一松。

  “我就说,霸王怎么可能榜上无名!”

  “原来禁榜将他留在了最后!”

  “奇怪,为何是最后……”

  话还未说完。

  一道细长黑痕从榜卷边缘伸出,落在“荒锋”二字上。

  轻轻一划。

  两个字当场断开!

  黑痕所过之处,荒锋二字迅速褪色,化作两团惨白灰烬,从榜面簌簌飘落。

  满场修士刚刚放松的身体,再度僵住。

  “划……划掉了?!”

  “禁榜认定荒锋是假名!”

  “霸王果然一直在用假身份!”

  惨白光芒没有熄灭。

  它穿过荒锋留下的灰烬,在原处重新落笔。

  【张孟】

  二字显现的刹那,腐日台轰然炸开!

  “张孟?!”

  “这才是霸王真名?!”

  月绫手中的酒盏晃了一下。

  月霓裳看向身旁男子,眼底也多了几分复杂。

  原来连荒锋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唯有洛素纨、白帝与敖沧溟三人并未意外。

  可下一刻。

  白帝脸上刚刚浮现的笑意,停住了。

  榜上的“张孟”二字,竟然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