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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5 节

第347章 远离白帝,珍爱性命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18 字

  “花花公子”四个字落下。

  腐日台上,暗金日火仍吐着灼热,腐日佳酿的辛烈香气浮在席间,满场却无人开口。

  方才因六位神秘贵客而掀起的喧声,再一次断得干干净净。

  众人真正听进去的,其实只有前面那两个字。

  师弟。

  这名随朽帝同行、连九渊老辈都看不穿根脚的赤衣女子,竟然叫霸王师弟!

  一道道目光落向心殿席位。

  晏归站在张孟身后,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许久没能回神。

  他原以为,少主只是心主秘密收下的关门弟子。

  现在看来,心主一脉藏在暗处的人,恐怕远不止少主一个。

  眼前这位赤衣女子,多半也是那一脉走出的古老人物!

  难怪少主面对沉星古海投影时,始终从容镇定。

  难怪旧心灯会映出心主真身。

  晏归越想越笃定,少主的真正根脚必然直通心殿最深处,远比外界猜测的更加古老。

  晏归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在这一声“师弟”中烧成了灰烬。

  朽无昼立在席边,脸上的笑意依旧得体,心里却越来越沉。

  月霓裳与荒锋有过命的交情。

  月绫当众替他斟茶。

  如今,连父亲亲自迎来的古老贵客,都与他以师姐弟相称。

  这位荒锋,到底还有多少层身份?

  还有这少帝宴究竟是他们腐日殿办的?

  还是他荒锋开的!?

  张孟迎着洛素纨清冷的目光,头皮略有些发麻。

  无常冢里,他张口便编了个旧世师姐。

  还被洛素纨亲口断定,他真灵清彻,命火新鲜,只活过这一世。

  应该确实是她师弟。

  现在过去这么久了,洛素纨肯定早就看出端倪了。

  可她却没拆穿那声师弟。

  如今更当着九渊群雄的面,直接认下了这层关系。

  洛素纨究竟想要干什么,张孟现在也摸不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件事的时候。

  “师姐说笑了。”

  张孟神色坦然地起身,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二女解释道。

  “这两位都只是朋友。”

  洛素纨先看了看替他斟茶的月绫,又看向坐在他身侧的月霓裳。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那只被张孟推到月霓裳手边的茶盏上。

  “一个替你斟茶。”

  “一个被你拉来挡我。”

  “确实只是朋友。”

  张孟:“……”

  师姐眼力还是这么好。

  月霓裳这才反应过来。

  她侧过脸,冷冷盯住张孟。

  “原来荒兄方才让我坐直些,是这个意思?”

  “误会。”

  张孟认真道:“我只是提醒你注意仪态。”

  洛素纨道:“她仪态很好。”

  说完看了张孟一眼。

  “有问题的是你。”

  月霓裳心中积压许久的郁气,竟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终于有人能够治住着贼子了!

  月绫则提着玉壶起身,银裙流光,朝洛素纨盈盈一礼。

  “原来是荒公子的师姐。”

  她笑得温柔甜美。

  “千相蜃宫月绫,见过师姐。”

  张孟眼皮一跳。

  洛素纨看向她:“你也叫师姐?”

  “自然。”

  月绫眸中情丝流转,答得理直气壮。

  “荒公子亲口说过,奴家排第三。”

  “这声师姐,早晚都要叫的。”

  第三?

  洛素纨望向张孟:“还有两个?”

  附近几张骨案后方,闻孤生等人齐齐竖起了耳朵。

  厉九章低下头,翻开铁简。

  在【疑好月女】后方,又添了四个小字。

  【家事复杂。】

  闻孤生瞥见那一行字,张了张嘴,最后忍住了。

  他方才多说一句,已经挨了两道眼刀。

  这一次,还是看戏为妙。

  四周那些原本只敢暗中传音的人,神情也越发精彩。

  月黯宫帝女、千相蜃宫魔女,再加上一位随朽帝入席的神秘师姐。

  霸王这一桌,比即将开始的禁榜还要热闹。

  高台另一侧,姮照渊君望着心殿席位,眼底掠过几分思量。

  她原本还觉得,自家殿下主动坐到荒锋身旁,行事多少冒进了些。

  可这名赤衣女子现身以后,那点顾虑已经淡了许多。

  能够让朽帝亲自迎入腐日台,又能令满殿日火低伏,此人的来历与位格都高得惊人。

  荒锋若真是她的师弟,再加上心殿未来之主这层身份,月黯宫与他走近一些,绝对不是坏事。

  烬骨渊君也在看那一席人。

  他又看了看自家少帝,只觉得朽无昼今夜这场宴,办着办着,主角似乎已经换了人。

  朽无昼察觉到他的视线,脸上笑容不变,手中酒盏却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张孟轻咳一声,果断换了话题。

  “师姐怎么会来深渊?”

  张孟本想顺势问问青御的下落,目光却先越过洛素纨,扫向那列随朽帝入场的贵客。

  没有青御。

  明明是那妖女把师姐从无常冢里拐跑的,怎么如今师姐与白帝、玄渊龙主一同到了深渊,她反倒不见踪迹?

  这里面多半有问题。

  张孟把这点疑惑压回心底。

  青御若想让他知道,自然会自己现身;他现在多问,得到的多半还是几句绕得人头疼的谜语。

  洛素纨察觉到他的视线,神色没有变化。

  她打量张孟片刻,目光从他的眉心移到周身流转的场域道痕。

  “七禁了。”

  这三个字出来,附近的议论又激烈了。

  此前众人虽然已将霸王视作七禁者,可那终究只是根据药园一战与铁无衣落败推断出来的结果。

  眼下这位古老贵客一眼定境,分量自然不同。

  张孟顺着她的目光感应自身,才发现师姐的新身虽然还未完全稳固,七禁道果却已经压住了周身火意。

  他又看向白帝。

  白帝没有主动显露修为,衣袍下却藏着一缕极细的白金锋芒。那股杀伐气息沉而凝,至少也已经触到七禁门槛,与洛素纨相去不远。

  张孟忍不住感慨出声:

  “大家的进步都好快。”

  “才几日不见,都快跟上我了。”

  洛素纨侧过脸,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

  “什么叫快跟上你了?”

  “字面意思。”张孟认真道。

  洛素纨一时无言。

  这小子未免也太嚣张了。

  可无语归无语,她心里也清楚,这句话并非全是狂妄。

  他明明只有这一世,命火新鲜,旧壳全无,却从炼气一路走到七禁。

  她与白帝斩旧路、重立新身,进境已经快得超出常理,张孟却还是先一步追了上来。

  甚至,他的根基还在继续往前涨。

  洛素纨收回视线。

  “看来我不在的这几日,你确实过得很热闹。”

  “略有所得。”张孟谦逊道。

  “你每次略有所得,动静都不小。”

  洛素纨传音落入他识海。

  “还有,你欠我的解释,看来又多了两桩。”

  张孟回道:“这两个真是误会。”

  “我说的,可不只她们。”

  张孟当即不说话了。

  洛素纨也没追问,只给了他一个宴后再算账的眼神。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笑声从后方传来。

  “你这位师弟,惹出的动静何止两桩。”

  白衣男子走了过来。

  他步履从容,衣袖拂过暗金日火,火焰便沿着两侧整齐分开,像被一线锋芒裁开了边界。

  他在洛素纨身旁停下,含笑望向张孟。

  “小友。”

  “又见面了。”

  腐日台再度一静。

  第二位!

  六名神秘贵客之中,竟又有一人认识霸王!

  那些方才还在怀疑赤衣女子是否出自心殿的人,心中顿时冒出了更多猜测。

  难道这六位古老人物,全都与心殿有关?

  还是说,霸王在心殿之外,本就另有一层更加惊人的来历?

  晏归听得心潮翻涌,站姿越发恭敬。

  少主不愧是少主。

  他先前看见的那些来历,恐怕连少主真正根脚的边都没摸到。

  高台主位上,朽帝端坐于昏黄日辉中,目光也落了过来。

  他没有催促贵客入席,只道:

  “故人相逢,无需拘礼。”

  白帝向高台略一点头。

  随后,他抬起一根手指。

  一缕白金锋光从指尖垂落,在三人之间绕过一圈。

  外界火声、酒盏碰响与低语依旧清晰。

  三人的声音却被锋光锁住,只在彼此耳畔流转。

  月绫腕间一缕情丝悄然飘起,才靠近那圈白金锋光,便被齐齐截成两段。

  断开的情丝落回腕间,重新接续,却再听不见半个字。

  她眸中兴趣更浓。

  月霓裳体内那轮晦月也映不出三人唇形,只能看见一片平整锋光。

  两人越是听不见,心里越想知道,这位神秘师姐与荒锋究竟在谈什么。

  而在四周修士看来,眼前一幕无疑又成了新的旁证。

  两名由朽帝亲迎的古老贵客,一到宴中便先来与霸王叙旧。

  这位未来心主的分量,还得继续往上抬!

  白帝看着张孟,笑意温和。

  “黄庭那六个家伙,前些时候见了我。”

  张孟心中生出一丝不妙。

  “他们开口第一句话,便说与我不熟。”

  “……”

  张孟诚恳道:“懂得趋吉避凶,是好事。”

  白帝笑意更深。

  “他们还说,有一位仙宫渡厄司的使者专程降临黄庭,告诫他们远离白帝,珍爱性命。”

  张孟面不改色。

  “前辈误会了。”

  “我还没说那位使者是你。”

  “……”

  洛素纨转头看他。

  “你还冒充过仙宫使者?”

  “情势所迫。”

  张孟解释道:“那六位妖王凶得很。我若不把身份说得吓人一些,未必能平安离开。”

  白帝道:“所以你便借仙宫的名,劝那六个家伙离我远些?”

  “前辈与他们本来也不熟。”

  张孟正色道:“这一点,他们说得很清楚。”

  白帝看了他片刻,终于笑出了声。

  洛素纨也没替白帝说话,只平静评价道:

  “劝得还算中肯。”

  白帝的笑声顿了一下。

  “你倒是护得紧。”

  “我的师弟,我自然会问。”

  洛素纨道:“轮不到你。”

  张孟听得心中一暖。

  果然还是自家师姐靠得住。

  张孟趁机问道:“前辈与师姐,又为何会到腐日殿?”

  “你的动静太大,连浮黎那边的路都跟着变了。”

  白帝敛去几分笑意。

  他们这一回,原本也该去浮黎道场。

  玉虚山上的道印、天尊遗泽,以及那条通往更高处的路,都是他们曾经盯上的东西。

  可张孟先一步搅乱了小牢山的局,又提前从无常冢里拉走洛素纨,连带着许多原本会按时发生的因果都偏了方向。

  真凤提前醒来,青御的安排落空,玄渊龙主也失去了原本的落脚点。

  几人重新碰面后,便没有再去浮黎道场。

  “既然玉虚道场的局已经被你搅乱,继续沿原路走,未必还能拿到原本的东西。”

  “我们便换了方向,直接来了深渊。”

  “这里的禁榜、腐日与金阙,同样在复苏。”

  “有人想在年轻一代中重定秩序,也有人准备借这场大变,斩去旧路,重新活一世。”

  他说着,看了一眼高台另外三名古老来客。

  麻衣青年仍在盘着邙山双璧。

  缁衣女子抱灯而立。

  那名富态青年则坐在贵宾席边,正笑眯眯地尝着腐日佳酿。

  “我们循着几道复苏的旧日道标,一路到了这里。”

  “原本只想看看,深渊这一场局究竟要怎么开。”

  白帝重新看向张孟。

  “倒没料到,你这罪魁祸首倒是比我们还先进局里了。”

  张孟听见金阙二字,心中立即多了几分警醒。

  这几位旧日人物,也有冲着金阙来的。

  那道被驳回的传承入口,恐怕比他预想中更加重要。

  洛素纨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传音只落下一句。

  “别乱来。”

  张孟回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洛素纨看完,反倒更不放心了。

  白帝也不恼,目光越过案上旧心灯,扫过恭恭敬敬站在后方的晏归。

  “仙宫使者当过了。”

  “如今又成了心殿未来之主。”

  “小友,你换身份的本事,倒比修行还快。”

  “这次真是误会。”

  张孟叹道:“我进来时,只想找个位置坐下。是他们非说我是心主亲传。”

  洛素纨看了一眼旧心灯。

  灯中那片沉星古海尚未彻底散去,心殿祖庭深处的伟岸投影也还留着一线轮廓。

  她收回目光。

  “倒也像你会干的好事。”

  白帝深以为然地点头。

  张孟忽然觉得,这两位对自己的评价似乎都有些问题。

  正要为自己辩解,另一道脚步声已经来到席前。

  玄衣男子停在白金锋光之外。

  白帝屈指一引,锋光开出一道缺口,将他也纳了进来。

  外界众人看见第三名古老贵客也走向心殿席位,议论声再次涌起。

  月绫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着张孟。

  月霓裳则端起茶盏,遮住唇边那点幸灾乐祸。

  她虽听不见几人的交谈,却看得出,那名玄衣男子望向张孟时,神情算不上友善。

  这贼子仇家遍地,如今总算撞上一个了?

  玄渊龙主先看向白帝。

  “你们认识?”

  “见过。”白帝道。

  洛素纨则只说了三个字。

  “我师弟。”

  玄渊龙主闻言,再次看向张孟。

  他的目光沉静,带着深海万年不见天光的寒意。

  张孟与他对视,神色平稳。

  心里那根弦却已经绷了起来。

  这位与白帝不同。

  白帝的局,他只是顺手搅了一下。

  玄渊龙宫,可真让他搬空了。

  从育龙池到万法殿,从本源珠到一元重水,再到珍宝阁里堆积多年的龙血宝材,他几乎什么都没留下。

  严格说起来,连搬这个字都显得保守。

  更接近刮。

  玄渊龙主盯着他看了数息,眉心慢慢压出一道深纹。

  “我们见过?”

  “应当没有。”

  张孟答得十分稳妥。

  玄渊龙主没有移开视线。

  “你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熟悉。”

  “前辈是龙道古主,晚辈也修过几门水行与龙形法,气机相近,很正常。”

  张孟一边说着,一边悄然收束内景。

  一元重水沉入北方玄黑大泽。

  龙宫本源珠藏入乾坤环最深处。

  《云龙九变》的道韵也被他压进五行五景,不露半点痕迹。

  可就在玄渊龙主的目光扫过他眉心时,蛰伏在神魂中的古老龙形像遇见了源头,自行翻了一下身。

  一缕云气从张孟袖间逸出。

  云气才露头,便斩断前后相续,消失在灯火映照中。

  玄渊龙主竖瞳中的审视陡然凝住。

  他抬手一抓。

  那缕已经散尽的云气,竟从前一刻的虚空残影中重新浮了出来,化作一条细小游龙,落入他的掌心。

  白帝脸上的笑意更浓。

  洛素纨则转过头,静静看着张孟。

  玄渊龙主垂眼看着掌中云龙,一字一句道:

  “云龙九变。”

  “第五变。”

  “神龙无迹。”

  玄渊龙主抬起头。

  那双深黑竖瞳,重新落在张孟脸上。

  “小友。”

  “你这云龙九变,是从何处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