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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1 节

第343章 心殿未来之主?!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409 字

  晏归先是一怔,旋即气极反笑。

  “我不配?”

  他霍然起身,掌心向上一抬。

  案上的旧心灯腾空而起,幽冷灯焰迎风暴涨。一重重心海门户在他身后显现,每一扇门后,都隐约站着一道模糊身影。

  那些身影无声低语,整座宴厅中许多人的心跳都随之紊乱,脑海深处更像是多出了一双冰冷眼睛。

  这正是心殿最为纯正的法门之一。

  “我持旧心灯,承无心使印,所修的每一门妙法,都出自心殿正统!”

  晏归盯着张孟,声音越来越冷。

  “你说我不能代表心殿?”

  “莫非我这盏旧心灯是假的,这一身心殿妙法,也全是假的?!”

  “一盏破灯,能证明什么?”

  张孟冷冷一笑。

  晏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你说什么?”

  “我说,你恐怕连真正的心殿都未曾见过。”

  张孟抬起一根手指,遥遥点向旧心灯。

  “拿着一件外殿旧物,学了几手旁支法门,便敢在九渊同道面前自趁心殿正统。”

  “谁给你的胆子?”

  此言一出,四方皆寂。

  方才还是晏归在质问张孟的身份,转眼之间,真假之势竟完全逆转。

  月侍面色微变,随即冷声道:“空口无凭,谁不会说?”

  晏归更是怒极,周身心海门户齐齐震动,便要催动旧心灯。

  可是,他还未来得及出手,灯中那缕火焰忽然轻轻一颤。

  嗡!

  一缕低沉波动荡开。

  张孟体内,太上感应悄然运转。

  上一轮死前,他曾亲眼见过一段景象。

  那幅画面一直沉在记忆最深处,如今被旧心灯中的同源气息引动,终于再度浮出心海。

  张孟借旧心灯为引,将那段烙进神魂的古老景象,随手投进灯火之中。

  轰!

  旧心灯剧烈震颤,灯身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那缕本属于晏归的灯焰,此时竟完全脱离掌控,像是遇到了无法违逆的源头,朝着张孟所在的方向缓缓低伏。

  晏归面色骤变,愕然失态。

  “怎么可能?!”

  下一瞬,腐日台上空骤然暗了下来。

  穹顶日火熄灭,腐日光芒消失,连高台上的几位渊君都像是被拖入了一片幽暗岁月中。

  一座无边无际的黑色古海,取代宴厅穹顶,倒悬在所有人头顶!

  海底一颗颗早已死去的星骸堆叠成陆,冰冷星壳向远方延伸,尽头则笼罩在比永夜更加深沉的黑暗中。

  幽寒气息从虚影中渗出。

  席间酒液迅速结起薄霜,千盏灯火明灭不定。

  众人耳畔,也渐渐响起潮水拍打星骸的低沉回声。

  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庞然巨物,正在黑暗深处缓慢呼吸。

  黑海最深处,一座恢宏魔殿静静矗立。

  它大得难以估量,仿佛整片沉星古海都只是承托它的一方浅池。

  半扇殿门埋在古老海泥之下,裸露在外的每一根巨柱,皆由无数陨落强者的旧名铸成。

  那些早已死去的名字,竟在柱身上缓缓蠕动。

  无数低语层层叠叠,自黑海深处传来。

  有人在呼唤旧主。

  有人在哀求世人重新记起自己的名字。

  还有一些声音早已失去意义,只剩下历经万古都未曾消散的痛苦,在冰冷海水中反复回荡。

  魔殿之内,一盏又一盏幽冷心灯沿着长阶向深处延伸,密密麻麻,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每一缕灯焰中,都困着一道破碎神魂。

  其中最为微弱的几缕魂光,竟也散发着天君层次的残余威压!

  方才还满脸冷笑的月侍,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

  心殿席位上,晏归仰望黑海,身后的重重心门无声崩散,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手中的旧心灯,则在剧烈震颤之后,彻底伏下了灯焰。

  腐日台高处,数位渊君已然坐直身体,眼底第一次浮现难以掩饰的惊色。

  就连铁岳天君都盯着倒映在穹顶上的黑色巨殿。

  “沉星古海……”

  “这是心殿真正的祖庭!”

  “旧名铸柱,天君燃灯……好大的手笔!”

  有人失声低语。

  晏归却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怔怔看着那座巨殿,嘴唇微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是心殿的无心使。

  可无心使,只能在外殿行走。

  眼前这片由死星铺成的海底,眼前这座以旧名为柱、以天君残魂为灯的巨殿,他从未踏足!

  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投影继续向巨殿深处推进。

  一道又一道沉重殿门悄然敞开。

  咚。

  众人心海中同时响起一声沉闷震音。

  巨殿最中央,一件至宝悬在无尽幽暗之中。

  没人能够看清它的全貌。

  只见到一角古老轮廓。

  它像是一方残缺帝印,又像一道尚未写完的仙符。

  无数深渊法理在它周围起伏流转,齐齐向那一角至宝垂落,如同诸天群仙正在朝拜!

  仅仅是一道记忆中的投影,便让宴厅内所有人的心海之门同时闭合。

  一些修炼神魂法门的六禁王者,更是闷哼一声,眼前短暂失去了所有光彩。

  “这是什么?”

  一位渊君忍不住起身。

  无人能够回答。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件至宝能够镇压心海门户,定死神魂与本心之间的一切通路!

  晏归的旧心灯更是摇晃不止,险些从半空坠落。

  “不可能……”

  晏归终于挤出一句话。

  “心殿之中,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地方?”

  张孟瞥了他一眼。

  “你的破灯,没有告诉过你?”

  晏归脸色骤然涨红。

  满堂修士看向他的目光,也已经悄然变了。

  一个自称心殿正统的无心使,对心殿最核心祖庭一无所知。

  被他质疑身份的荒锋,却能随手映照出如此隐秘的景象!

  到底谁更像心殿之人?

  月侍也意识到局势失控,连忙开口。

  “一幅幻象说明不了什么!谁知道这是从何处得……”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张孟指尖再次轻轻一划。

  巨殿上空,所有旧心灯同时熄灭。

  死星铺成的海底深处,一道无法描述形体的黑影缓缓浮现。

  它似乎坐在那里。

  又像覆盖着整片沉星古海。

  没有人能够看清它的脸,也没有人能够分辨它究竟有多大。

  众人只能看到一只幽冥般的眼睛。

  高悬万古。

  冷冷俯瞰着诸世沉浮。

  黑影出现的刹那,宴厅里的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一道道心海门户,在众人识海最深处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鸣。

  仿佛只要那道黑影真正投来一缕目光,便能越过肉身、神魂与所有禁制,直接从他们心中走出来!

  高台之上,几位渊君同时变了脸色。

  铁岳天君霍然起身。

  那名主持宴会的日袍老者手掌停在半空,掌中日火无声熄灭。

  “渊主……”

  有人喉头发涩。

  另一位来自深层禁脉的老渊君缓缓摇头。

  “寻常渊主的一道心相,压不住满场渊君。”

  他死死盯着那道黑影,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惊惧。

  “至高渊主!”

  晏归面前,那盏旧心灯彻底失去控制。

  它从半空跌落,灯身重重砸在骨案上。

  可灯中那缕幽冷火焰依旧竭力伏向穹顶,像是在朝拜自己真正的主人!

  晏归脸色煞白。

  月侍也僵在原地,再不敢吐出半个字。

  张孟站在满堂寂静之中,看着晏归,淡淡问道:

  “你说我不是心殿之人。”

  “那这一位,你总该认得吧?”

  晏归仰望黑影,嘴唇颤了几次,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最终,还是高台上一名见识最为古老的渊君,艰难吐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

  “心殿之主!”

  四个字落下,如同一道惊雷,轰然劈进所有人的心海。

  整座腐日台,彻底失声。

  无论是各方天骄,还是高坐上席的渊君,此刻都仰望着那道覆盖沉星古海的黑影。

  那只幽冥般的眼睛依旧高悬在死星之上。

  只是一道留存在张孟记忆中的投影,便让一位位渊君的心神本能收紧。

  仿佛他们只要多看一眼,识海深处便会悄然多出一扇门。

  待到某一日,那扇门自行开启,便会有什么东西从他们心中走出。

  方才认出黑影的古老渊君,脸上仍残留着无法掩饰的震动。

  坐在他附近的银瞳女渊君传出一缕神念。

  “你确定?”

  “不会有错。”

  老渊君沉默片刻,才缓缓回应。

  “旧名铸柱,万心为灯。”

  “再加上那只眼睛……深渊之中,只有那一位。”

  银瞳女渊君闻言,眸中银光剧烈收缩。

  越是活得久远,越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心殿之主太神秘了。

  自极古年代最后一次显迹之后,漫长岁月以来,几乎再也无人见过其真身。

  别说寻常渊君。

  传闻曾有一位渊主亲赴沉星古海,持古礼拜访心殿,在殿外等了近百年,最终也只等来一盏旧心灯,替那位存在传出寥寥数语。

  至于心主本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有人说,心主早已舍弃一切有形之躯,化作了众生心海中的一扇门。

  也有人说,祂拥有无数具身躯,九渊中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祂。

  还有更加古老的传闻称,沉星古海中的心殿,只是祂遗留在外的一颗心脏。

  真相究竟如何,从来无人能够说清。

  可眼下,一名年轻人居然随手映照出了心殿最深处的景象。

  甚至还展露了心主的真身投影!

  这已经不是机缘巧合能够解释的事情了。

  高台上的几位渊君,目光逐渐从黑海投影移向张孟。

  惊疑忌惮。

  还有一种隐藏极深的猜测。

  灰袍渊君盯着张孟看了许久,忽然以神念向身边几人传出一句话。

  “此子……莫非是那位行走世间的新身?”

  神念传出的瞬间,几位渊君同时心头一跳。

  银瞳女渊君更是立即截断了彼此间的联系。

  “慎言!”

  “心主之事,岂可妄议?”

  灰袍渊君也反应过来,立刻闭口不谈。

  到了心殿之主那等层次,名号、因果乃至旁人的一缕猜想,都有可能引来不可预知的注视。

  况且心殿最擅换心、夺身、寄神之法。

  一位年轻得过分,又能显化心主真形的七禁者,究竟是不是一具重新行走世间的新身,谁敢断言?

  几位渊君不再传音。

  看向张孟的目光,却比方才更加谨慎。

  腐日台下方,一众年轻天骄虽然没有渊君那般见识,却也能从高席强者的反应中,看出事情远比想象中更加惊人。

  一道道目光重新落向张孟。

  已经完全不同了。

  先前众人看他,有忌惮,有好奇,也有不少人想借万禁会试一试这位新晋霸王的斤两。

  此刻,连那些心有战意的七禁人物都收敛了几分锋芒。

  南侧那片永夜悄然后退半尺。

  殷九蜕的九具身影也不再一同凝视,只有本体还在安静观察。

  铁无衣抬手擦去嘴角残血,目光沉了又沉。

  若张孟当真与心殿之主有关,那方才一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他败给的不是一个无名之辈。

  东侧席间。

  那名最先断言“上禁九席必有霸王一席”的修士,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眼中精光大盛。

  “我明白了!”

  他这一声来得突然,四周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

  有人连忙低声喝道:“你明白什么了?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那修士却越想越觉得合理。

  他盯着张孟,声音不大,却依旧足以让附近数十席听清。

  “依我看……”

  “霸王,莫不是心殿之主从未公开过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

  短短四个字,像一道雷光落入众人心头。

  附近先是寂静。

  紧接着,便有人下意识点头。

  “有道理!”

  “能进入心殿最深处,还曾亲眼见过心殿之主。除了心主亲自选中的传人,还有谁能做到?”

  “难怪晏归从未听过荒锋之名,心主亲自教出的弟子,哪里需要录入各处分殿的名册?”

  “旧心灯见他如见源头,连灯焰都要低伏,这也说得通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那个原本听起来无比惊人的猜测,竟被迅速补全。

  还有人仍有疑虑。

  “可是,心殿之主何时收过弟子?”

  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反问。

  “关门弟子若是人人都知道,还算什么隐秘传人?”

  “心殿最擅长的便是藏于众生心中,他们真要藏一个人,连渊主都未必能够找出来。”

  那人顿时无言。

  灰袍渊君没有参与年轻人的争论。

  不过,他听到“关门弟子”四字后,紧绷的神色倒是松弛了少许。

  相比心主新身,这个解释确实更为合理,也更加容易让人接受。

  银瞳女渊君低声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灰袍渊君捋着长须,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才看了一眼仍在朝张孟俯首的旧心灯。

  “若非至亲传承,怎会知晓心殿最深处的隐秘?”

  这句话,已经等于给出了答案。

  银瞳女渊君目光微动。

  “只怕还不只是弟子。”

  “哦?”

  “心主多年不曾显世,如今却让自己的关门弟子参与禁榜之争。”

  她望着张孟,若有所思。

  “这或许是要借当世天骄,替心殿选出未来的新主人?”

  未来的新主人!

  附近几名渊君眼神同时一变。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腐日台上,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在小声讨论的年轻修士顿时止声,随后又以更加炽热的目光看向张孟。

  心殿未来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