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心殿未来之主?!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409 字
晏归先是一怔,旋即气极反笑。
“我不配?”
他霍然起身,掌心向上一抬。
案上的旧心灯腾空而起,幽冷灯焰迎风暴涨。一重重心海门户在他身后显现,每一扇门后,都隐约站着一道模糊身影。
那些身影无声低语,整座宴厅中许多人的心跳都随之紊乱,脑海深处更像是多出了一双冰冷眼睛。
这正是心殿最为纯正的法门之一。
“我持旧心灯,承无心使印,所修的每一门妙法,都出自心殿正统!”
晏归盯着张孟,声音越来越冷。
“你说我不能代表心殿?”
“莫非我这盏旧心灯是假的,这一身心殿妙法,也全是假的?!”
“一盏破灯,能证明什么?”
张孟冷冷一笑。
晏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你说什么?”
“我说,你恐怕连真正的心殿都未曾见过。”
张孟抬起一根手指,遥遥点向旧心灯。
“拿着一件外殿旧物,学了几手旁支法门,便敢在九渊同道面前自趁心殿正统。”
“谁给你的胆子?”
此言一出,四方皆寂。
方才还是晏归在质问张孟的身份,转眼之间,真假之势竟完全逆转。
月侍面色微变,随即冷声道:“空口无凭,谁不会说?”
晏归更是怒极,周身心海门户齐齐震动,便要催动旧心灯。
可是,他还未来得及出手,灯中那缕火焰忽然轻轻一颤。
嗡!
一缕低沉波动荡开。
张孟体内,太上感应悄然运转。
上一轮死前,他曾亲眼见过一段景象。
那幅画面一直沉在记忆最深处,如今被旧心灯中的同源气息引动,终于再度浮出心海。
张孟借旧心灯为引,将那段烙进神魂的古老景象,随手投进灯火之中。
轰!
旧心灯剧烈震颤,灯身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那缕本属于晏归的灯焰,此时竟完全脱离掌控,像是遇到了无法违逆的源头,朝着张孟所在的方向缓缓低伏。
晏归面色骤变,愕然失态。
“怎么可能?!”
下一瞬,腐日台上空骤然暗了下来。
穹顶日火熄灭,腐日光芒消失,连高台上的几位渊君都像是被拖入了一片幽暗岁月中。
一座无边无际的黑色古海,取代宴厅穹顶,倒悬在所有人头顶!
海底一颗颗早已死去的星骸堆叠成陆,冰冷星壳向远方延伸,尽头则笼罩在比永夜更加深沉的黑暗中。
幽寒气息从虚影中渗出。
席间酒液迅速结起薄霜,千盏灯火明灭不定。
众人耳畔,也渐渐响起潮水拍打星骸的低沉回声。
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庞然巨物,正在黑暗深处缓慢呼吸。
黑海最深处,一座恢宏魔殿静静矗立。
它大得难以估量,仿佛整片沉星古海都只是承托它的一方浅池。
半扇殿门埋在古老海泥之下,裸露在外的每一根巨柱,皆由无数陨落强者的旧名铸成。
那些早已死去的名字,竟在柱身上缓缓蠕动。
无数低语层层叠叠,自黑海深处传来。
有人在呼唤旧主。
有人在哀求世人重新记起自己的名字。
还有一些声音早已失去意义,只剩下历经万古都未曾消散的痛苦,在冰冷海水中反复回荡。
魔殿之内,一盏又一盏幽冷心灯沿着长阶向深处延伸,密密麻麻,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每一缕灯焰中,都困着一道破碎神魂。
其中最为微弱的几缕魂光,竟也散发着天君层次的残余威压!
方才还满脸冷笑的月侍,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
心殿席位上,晏归仰望黑海,身后的重重心门无声崩散,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手中的旧心灯,则在剧烈震颤之后,彻底伏下了灯焰。
腐日台高处,数位渊君已然坐直身体,眼底第一次浮现难以掩饰的惊色。
就连铁岳天君都盯着倒映在穹顶上的黑色巨殿。
“沉星古海……”
“这是心殿真正的祖庭!”
“旧名铸柱,天君燃灯……好大的手笔!”
有人失声低语。
晏归却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怔怔看着那座巨殿,嘴唇微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是心殿的无心使。
可无心使,只能在外殿行走。
眼前这片由死星铺成的海底,眼前这座以旧名为柱、以天君残魂为灯的巨殿,他从未踏足!
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投影继续向巨殿深处推进。
一道又一道沉重殿门悄然敞开。
咚。
众人心海中同时响起一声沉闷震音。
巨殿最中央,一件至宝悬在无尽幽暗之中。
没人能够看清它的全貌。
只见到一角古老轮廓。
它像是一方残缺帝印,又像一道尚未写完的仙符。
无数深渊法理在它周围起伏流转,齐齐向那一角至宝垂落,如同诸天群仙正在朝拜!
仅仅是一道记忆中的投影,便让宴厅内所有人的心海之门同时闭合。
一些修炼神魂法门的六禁王者,更是闷哼一声,眼前短暂失去了所有光彩。
“这是什么?”
一位渊君忍不住起身。
无人能够回答。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件至宝能够镇压心海门户,定死神魂与本心之间的一切通路!
晏归的旧心灯更是摇晃不止,险些从半空坠落。
“不可能……”
晏归终于挤出一句话。
“心殿之中,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地方?”
张孟瞥了他一眼。
“你的破灯,没有告诉过你?”
晏归脸色骤然涨红。
满堂修士看向他的目光,也已经悄然变了。
一个自称心殿正统的无心使,对心殿最核心祖庭一无所知。
被他质疑身份的荒锋,却能随手映照出如此隐秘的景象!
到底谁更像心殿之人?
月侍也意识到局势失控,连忙开口。
“一幅幻象说明不了什么!谁知道这是从何处得……”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张孟指尖再次轻轻一划。
巨殿上空,所有旧心灯同时熄灭。
死星铺成的海底深处,一道无法描述形体的黑影缓缓浮现。
它似乎坐在那里。
又像覆盖着整片沉星古海。
没有人能够看清它的脸,也没有人能够分辨它究竟有多大。
众人只能看到一只幽冥般的眼睛。
高悬万古。
冷冷俯瞰着诸世沉浮。
黑影出现的刹那,宴厅里的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一道道心海门户,在众人识海最深处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鸣。
仿佛只要那道黑影真正投来一缕目光,便能越过肉身、神魂与所有禁制,直接从他们心中走出来!
高台之上,几位渊君同时变了脸色。
铁岳天君霍然起身。
那名主持宴会的日袍老者手掌停在半空,掌中日火无声熄灭。
“渊主……”
有人喉头发涩。
另一位来自深层禁脉的老渊君缓缓摇头。
“寻常渊主的一道心相,压不住满场渊君。”
他死死盯着那道黑影,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惊惧。
“至高渊主!”
晏归面前,那盏旧心灯彻底失去控制。
它从半空跌落,灯身重重砸在骨案上。
可灯中那缕幽冷火焰依旧竭力伏向穹顶,像是在朝拜自己真正的主人!
晏归脸色煞白。
月侍也僵在原地,再不敢吐出半个字。
张孟站在满堂寂静之中,看着晏归,淡淡问道:
“你说我不是心殿之人。”
“那这一位,你总该认得吧?”
晏归仰望黑影,嘴唇颤了几次,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最终,还是高台上一名见识最为古老的渊君,艰难吐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
“心殿之主!”
四个字落下,如同一道惊雷,轰然劈进所有人的心海。
整座腐日台,彻底失声。
无论是各方天骄,还是高坐上席的渊君,此刻都仰望着那道覆盖沉星古海的黑影。
那只幽冥般的眼睛依旧高悬在死星之上。
只是一道留存在张孟记忆中的投影,便让一位位渊君的心神本能收紧。
仿佛他们只要多看一眼,识海深处便会悄然多出一扇门。
待到某一日,那扇门自行开启,便会有什么东西从他们心中走出。
方才认出黑影的古老渊君,脸上仍残留着无法掩饰的震动。
坐在他附近的银瞳女渊君传出一缕神念。
“你确定?”
“不会有错。”
老渊君沉默片刻,才缓缓回应。
“旧名铸柱,万心为灯。”
“再加上那只眼睛……深渊之中,只有那一位。”
银瞳女渊君闻言,眸中银光剧烈收缩。
越是活得久远,越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心殿之主太神秘了。
自极古年代最后一次显迹之后,漫长岁月以来,几乎再也无人见过其真身。
别说寻常渊君。
传闻曾有一位渊主亲赴沉星古海,持古礼拜访心殿,在殿外等了近百年,最终也只等来一盏旧心灯,替那位存在传出寥寥数语。
至于心主本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有人说,心主早已舍弃一切有形之躯,化作了众生心海中的一扇门。
也有人说,祂拥有无数具身躯,九渊中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祂。
还有更加古老的传闻称,沉星古海中的心殿,只是祂遗留在外的一颗心脏。
真相究竟如何,从来无人能够说清。
可眼下,一名年轻人居然随手映照出了心殿最深处的景象。
甚至还展露了心主的真身投影!
这已经不是机缘巧合能够解释的事情了。
高台上的几位渊君,目光逐渐从黑海投影移向张孟。
惊疑忌惮。
还有一种隐藏极深的猜测。
灰袍渊君盯着张孟看了许久,忽然以神念向身边几人传出一句话。
“此子……莫非是那位行走世间的新身?”
神念传出的瞬间,几位渊君同时心头一跳。
银瞳女渊君更是立即截断了彼此间的联系。
“慎言!”
“心主之事,岂可妄议?”
灰袍渊君也反应过来,立刻闭口不谈。
到了心殿之主那等层次,名号、因果乃至旁人的一缕猜想,都有可能引来不可预知的注视。
况且心殿最擅换心、夺身、寄神之法。
一位年轻得过分,又能显化心主真形的七禁者,究竟是不是一具重新行走世间的新身,谁敢断言?
几位渊君不再传音。
看向张孟的目光,却比方才更加谨慎。
腐日台下方,一众年轻天骄虽然没有渊君那般见识,却也能从高席强者的反应中,看出事情远比想象中更加惊人。
一道道目光重新落向张孟。
已经完全不同了。
先前众人看他,有忌惮,有好奇,也有不少人想借万禁会试一试这位新晋霸王的斤两。
此刻,连那些心有战意的七禁人物都收敛了几分锋芒。
南侧那片永夜悄然后退半尺。
殷九蜕的九具身影也不再一同凝视,只有本体还在安静观察。
铁无衣抬手擦去嘴角残血,目光沉了又沉。
若张孟当真与心殿之主有关,那方才一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他败给的不是一个无名之辈。
东侧席间。
那名最先断言“上禁九席必有霸王一席”的修士,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眼中精光大盛。
“我明白了!”
他这一声来得突然,四周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
有人连忙低声喝道:“你明白什么了?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那修士却越想越觉得合理。
他盯着张孟,声音不大,却依旧足以让附近数十席听清。
“依我看……”
“霸王,莫不是心殿之主从未公开过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
短短四个字,像一道雷光落入众人心头。
附近先是寂静。
紧接着,便有人下意识点头。
“有道理!”
“能进入心殿最深处,还曾亲眼见过心殿之主。除了心主亲自选中的传人,还有谁能做到?”
“难怪晏归从未听过荒锋之名,心主亲自教出的弟子,哪里需要录入各处分殿的名册?”
“旧心灯见他如见源头,连灯焰都要低伏,这也说得通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那个原本听起来无比惊人的猜测,竟被迅速补全。
还有人仍有疑虑。
“可是,心殿之主何时收过弟子?”
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反问。
“关门弟子若是人人都知道,还算什么隐秘传人?”
“心殿最擅长的便是藏于众生心中,他们真要藏一个人,连渊主都未必能够找出来。”
那人顿时无言。
灰袍渊君没有参与年轻人的争论。
不过,他听到“关门弟子”四字后,紧绷的神色倒是松弛了少许。
相比心主新身,这个解释确实更为合理,也更加容易让人接受。
银瞳女渊君低声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灰袍渊君捋着长须,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才看了一眼仍在朝张孟俯首的旧心灯。
“若非至亲传承,怎会知晓心殿最深处的隐秘?”
这句话,已经等于给出了答案。
银瞳女渊君目光微动。
“只怕还不只是弟子。”
“哦?”
“心主多年不曾显世,如今却让自己的关门弟子参与禁榜之争。”
她望着张孟,若有所思。
“这或许是要借当世天骄,替心殿选出未来的新主人?”
未来的新主人!
附近几名渊君眼神同时一变。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腐日台上,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在小声讨论的年轻修士顿时止声,随后又以更加炽热的目光看向张孟。
心殿未来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