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上禁九席,必有霸王一席!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72 字
“这还用问?”
一名腐日未城的本地天骄率先开口,吹起了自家少帝。
“我腐日朽少帝横压浅渊同代多年,早在十三岁时,便能隔街焚杀六禁王者。如今他七道日环尽数圆满,腐日之下,谁能与他争榜?”
“不敢说问鼎,但入上禁九席,绝对如探囊取物!”
这话还未说完,就引得一旁的人大声反驳。
他们都出身不凡,也不是腐日城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忌惮。
“囊中之物?吹的有些过了吧?”
“禁榜争的是九渊同代,可不看谁是东道主!”
“就是,依我看朽无昼甚至未必是蜕天神巢的殷九蜕的对手。”
众人闻言,下意识望向腐日台东侧。
那里单独摆着九张骨案。
一名面容清俊的黑衣青年,坐在最后方。
他前方八席,分别端坐着八具面容相同的苍白旧身。
九道身影动作各异,气机却隐隐相连,像是九个人,又像是同一个人的投影。
殷九蜕。
蜕天神巢这一代走出的怪物,一位货真价实的七禁少帝!
“八具旧身每一具都保留着六禁战力,本体更已踏入七禁。”
“与他交手,等于一人独战九位王者。朽无昼再强,也未必挡得住九身同出!”
“九身同出,确实难缠。”另一桌有人摇头,“可若连对手身上的甲都破不开,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你是说……铁无衣?”
众人的目光,随之转向西侧上席。
那里同样留着一张位置极高的骨案,案面比寻常席位宽大数倍,桌上放着一只沉重铁碗,碗中劫酒尚温,座后却空无一人。
铸劫天城,铁无衣!
这同样是一位踏入七禁的少帝人物。
他曾连渡七场灭城铁雨,将七座古城毁灭时留下的劫力,尽数炼入本命劫衣。劫衣永固,至今无人能够破开。
曾有数名六禁王者与他约战,铁无衣立在原地,任由对方轰击三日三夜,最后劫衣不损分毫,出手之人反倒法力枯竭,瘫倒在地。
这样的防御,殷九蜕纵然九身齐上,又能不能真正撼动?
没人说得准。
“奇怪。”有人望着那张空席,忽然反应过来,“我先前分明看见铁无衣入了腐日台,人呢?”
“方才还在,似乎独自出去了。”
至于去了哪里,席间无人知晓。
正主不在场,众人也无法围着一张空席争出胜负,这个话题便只能按下不表。
很快,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要论深不可测,谁又比得过虞夜?”
此言一出,附近几桌的目光同时转向南侧角落。
那里笼罩在一片永夜之中。
所有腐日光芒照到那里,都会悄然熄灭。
席间交谈声传入那片黑暗,也会失去回音。
众人只能隐约看见,一名女子坐在夜色中央,面容不显,气息不露。
她面前摆着一杯尚有热气的禁酒,热气却始终飘不出那片黑暗。
虞夜。
夜母神庙这一代最神秘的传人。
她曾让一整座城的光、声音与神念,同时沉寂三日。
直到今日,也没人知道她那三日里究竟做过什么。
甚至有人怀疑,她早已踏入七禁巅峰,只是从未让自己的禁环显于人前。
几方支持者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又有人提到无终渊海的闻孤生。
“九返禁岸,他一人困住三位年轻王者整整七日。无终水一旦铺开,谁能走出他的场域?”
“闻孤生确实很强,可他尚未展露真正的七禁战绩,等他先踏过那一关,再谈问鼎也不迟。”
腐日台北侧。
闻孤生靠着席后骨柱,仍穿着那身滴水蓑衣。
童无岁抱着熄灭的青灯坐在一旁,枯砚面前放着一杯黑水,厉九章则在翻看铁简上新录入的禁榜人选。
月绫不知何时也进了这一桌,单手托腮,银裙垂地,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杯中月影。
几人听着四面八方的争论,都没有参与的意思。
直到宴厅中,有人忽然提起另一个名字。
“诸位,是不是还忘了一人?”
“谁?”
“霸王。”
“荒锋!”
这个名字,早已随着药园一战传遍宴厅。
可在此之前,众人更多将其当成一桩刚刚发生的惊人战绩来议论。
如今有人将他放进问鼎之争,许多人的神色顿时变了。
“你是说……那个一剑劈裂旧心灯的荒锋?”
“何止旧心灯!月黯宫月侍以沉月杀念偷袭,也被他当场反制,一剑刺穿月身!”
“晏归与那名月侍,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六禁王者。尤其晏归,借助旧心灯,短时间内足以比肩七禁。”
最先提到荒锋的修士环视四周,沉声道:“可结果呢?”
“晏归被打得吐血而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留下。月黯宫月侍更是连还手都没做到,便要拿太古月桂枝买命!”
“两座至高场域,十色浑沌剑炁,最后更能万法归一。如此人物,难道没有资格争一争禁榜之位?”
席间短暂安静。
许多人下意识看向心殿与月黯宫所在的席位。
晏归坐在远处,旧心灯摆在案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那名受伤月侍更是一言不发,胸前月身至今留着一道无法愈合的剑痕。
两人的模样,已经替方才那番话,作出了最好的证明。
北侧席位上,月绫拨弄杯中月影的手指,停了下来。
听到“霸王”二字,她唇角便不受控制地扬起一点。
随即又想起自己被骗走的七窍心兰,那点笑意顿时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霸王……”她低声念了一遍。
这个称号,确实很适合那混蛋。
只是话说,那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说好的回来喊她呢?
纯纯的骗子!
“争一争禁榜之位?”最先提到荒锋的修士忽然笑了一声。
他似乎觉得这句话还不够惊人,端起酒杯,环视四座,一字一顿道:
“依我看,三十六席太小了。”
“上禁九席,必有霸王一席!”
话音落下,附近数十张骨案先是一静,紧接着,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冲天而起。
有人笑得杯中禁酒都洒了出来,也有人眯起眼睛,重新打量那个开口之人。
谁也说不清,此人是真看好荒锋,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将一个刚刚扬名的外来者架到火上烤。
上禁九席!那可不是靠一两场胜绩便能坐上去的位置。
“荒锋击败两个六禁,便能入上禁九席?”一名头生青角的青年嗤笑道,
“他又不是以一敌二。晏归与月黯宫月侍前后出手,甚至都没有真正联手。这样的战绩放进三十六席确实够看,拿来争上禁九席,未免太可笑了!”
“说得不错。”另一名六禁王者放下酒杯,
“晏归借器短暂触及七禁,终究只是借器。真正的七禁少帝,极道根基、场域、禁环与本命法皆已跨过天关,岂是临时借来的力量可以相比?”
“此次少帝宴上,已经确定踏入七禁的人物,便不止九位。”
有人扳着手指,逐一数道,“朽无昼、殷九蜕、铁无衣、月黯宫帝女,还有几位至今未曾显露根脚的深层来客。”
“更何况,真正恐怖的人物,还未必愿意赴这一场少帝宴。”
深渊广大,浅三渊之外,还有更加古老、也更加封闭的六层深。
一些深层禁脉的继承者已经来到腐日未城,却始终不曾现身。
有人不屑与浅层天骄同席,也有人根本没把这场宴会,当成值得赴会的大事。
更有传闻称,此次禁榜复立,还惊醒了几位尘封多年的古老人物。
有人斩去老朽道躯,以新生之身活出第二世;有人舍弃昔年帝路,从最低境界开始重修。
他们今世道龄不高,根脚却深得可怕!
同这些人相比,一个今日才冒出名头的荒锋,又算得上什么?
“还上禁九席?我看他最后能进三十六席,已经算得上不错。”
“称号倒是够大。霸王二字,可抬不动一个人的实力。”
一阵阵嘲弄声响起,席间许多人跟着点头。
事实上,荒锋的战绩确实惊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两座至高场域、十色混沌剑炁、万法归一,随便拎出一样,都称得上绝顶手段。
可在众人已知的信息里,他仍只是六禁。
六禁与七禁之间,只隔一道天关,地位却有天壤之别。
越到极境高处,每踏出一步,差距便越大。
能够成为六禁王者,已足以横压一方同代;而真正跨进七禁,才有资格被称作少帝之姿!
“你们没亲眼见过霸王兄出手,话说得倒是轻巧。”
一道年轻声音,忽然从中段席位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
石无咎背着那口巨大石瓮,正从瓮后探出半张脸。
瓮口一只苍白手掌端着酒杯,另外两只手则分别抓着一只腐日灵果,吃得十分忙碌。
见所有人望来,他将嘴里的果肉咽下,认真道:“依我之见,寻常七禁未必是霸王兄的对手。”
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石无咎同样是六禁巅峰的王者,更重要的是,他亲眼看完了药园中的两场交手!
“未必?”有人挑眉,“石无咎,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石无咎刚要回答,坐在旁边的殷红绡已经放下酒盏,她赤足踩着一条细细血河,红裙边缘浸在水中,闻言抬眸道:
“晏归最后借旧心灯显化心殿投影,那一击,已经踏进了七禁。”
“荒锋正面迎上,只用一剑。”
说完,她重新拿起酒盏,没有继续解释。可宴厅中,不少人的神色已经认真起来。
厉少君头顶灰烬王冕,坐在二人对面。
他想起药园里那条压得日月无光的剑路,又想起荒锋在大战之后仍一剑重创月黯宫月侍的场面,缓缓开口。
“荒兄的根基有没有真正踏过七禁,我无法断言,但他的战力,绝不弱于寻常七禁。”
他给出了更高的评价:“甚至放在七禁之中,也该算是佼佼者。”
这句话一出,许多视线同时转向他。
厉少君、殷红绡、石无咎,皆是六禁巅峰人物。
三人背后的灰烬古庭、血河禁脉与归墟尸阙,也没有替一个外人抬高名声的必要。
他们既然都如此看重荒锋,药园一战,或许真有许多传闻不曾说清的细节。
“七禁?”一道冷淡声音,从心殿席位传来。
晏归抬起眼,脸色仍有几分苍白:“他还差了些。”
晏归语气中的不快和不悦,任谁都听得出来。
他的确败在荒锋剑下,可让他承认荒锋能与真正的七禁少帝并列,显然不可能。
月黯宫席位上,月侍也冷声开口。
“荒锋只是六禁。他肉身、剑道与神魂手段确实有些特殊,正好克制沉月杀念。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不起。”
她胸前月身还留着那道剑痕,说出这番话时,神色多少有些阴沉。
“凭什么,与七禁的少帝之姿相提并论?也就胜我一招半式。”
“若遇上我家小姐——”
月侍冷笑一声,“帝女抬手之间,便可镇压此人!”
说到这里,她环视宴厅一周,却没寻到荒锋的身影,眼底反倒闪过一丝失望。
可惜,若那贼子今夜敢来,她定要请帝女出手!
当众教训此人,一雪前耻!
晏归闻言,也点了点头:“不错,七禁者,我亦有相熟的。回头,可以请其出手。”
此话一出,席间不少人暗暗点头。
晏归与月侍,毕竟是与荒锋直接交过手的人。
连他们都这么说……看来那霸王的实力,应当只够入榜,跟真正的七禁,还是差得远了。
“诶,说来也怪。”有人左右张望,“今夜少帝宴,怎么不见那位霸王的身影?”
月侍嗤笑一声。
“霸王?此獠,也配得上这个称号?”
“今夜七禁齐聚,少帝满座。借他十个胆子,他敢在这么多七禁者面前称霸王——”
她话音未落。
轰!
宴客厅之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宴厅为之一晃!
下一瞬,一道身影自大门方向直直飞撞进来,横贯半个宴厅,狠狠撞在一根合抱粗的暗金日柱之上!
砰
柱身轰鸣,日纹狂闪。
这根以日骨铸成、足以抗住七禁攻伐的巨柱,竟被撞得裂开数道细纹!
漫天烟尘之中,那道身影顺着柱身,缓缓滑落。
众人骇然望去。
烟尘散去。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宴厅,鸦雀无声。
那人铁塔般的身躯,筋肉如铸铁浇成,寸寸开裂的皮肤下,隐有岩浆般的红光流淌。
铁无衣!
号称劫衣永固的铁无衣!那个以防御称雄同代、站着让数名六禁王者轮番轰上三日三夜都破不了衣角的铁无衣!
此刻的他,却狼狈到了极点。
气息萎靡,瘫坐在柱下,浑身上下依旧不见半分伤势。
劫衣永固,名不虚传。
可他口中,却在不停地溢出鲜血!
挡下了所有的形,却没挡住那股透体而入的劲!
“铁无衣?!”
“谁能把他打成这样?!”
满场骇然!
方才众人还在疑惑,这位七禁少帝究竟去了何处。
谁也没有想到,他再次出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直接撞进宴厅!
劫衣永固,号称同代无人可破。
如今劫衣确实没有破,可穿着劫衣的人,却被人连甲带身一路轰进腐日台,撞得口吐鲜血!
这比直接劈开劫甲,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谁出的手?”
“年轻一代中,有谁能将铁无衣打成这般模样?”
“莫非……是渊君以大欺小?”
腐日台高处,数道沉寂如山的气息同时复苏。
一位位随行护道的渊君、天君睁开双眼,目光穿过穹顶日火,齐齐落向宴厅大门。
有人皱眉,有人已经探出神念,想要询问铁无衣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
哒。
宴厅门外,先传来一道清晰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第二道。
尘灰与破碎日火,被脚步带起的气流分向两侧。
一道年轻身影,从破开的迎客日幕之后,缓步走出。
来人一袭玄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丰神如玉。
腰间那柄古拙无华的长剑,剑身周围的空间却在轻轻下陷。
他看起来极其年轻,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压得满宴喧声骤停的霸道气势!
北侧席位上,月绫猛地坐直身体,红唇微张。
晏归掌边的旧心灯,火焰一颤。
月侍脸上的嘲讽,还僵在嘴角。
霸王,荒锋!
方才,所有人都在争论他有没有资格入榜,争论他配不配上禁九席,争论他在一群七禁少帝面前,还敢不敢担起霸王之名。
现在,他来了。
张孟跨过破碎的门槛,瞥了一眼日柱下方的铁无衣,神色理所当然。
“挡本人路。”
“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