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早知道,就该全跳了啊!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490 字
浴殿宫门缓缓打开。
朽无昼率先走入。
烬骨渊君与姮照渊君跟在后方,除此之外,还有两名专司日脉的腐日殿长老。
几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整座浴殿。
池水充盈,水雾弥漫。
阵纹虽然黯淡,却都维持着原本的模样。
除了日源耗损过大,殿中看不出其他异常。
月霓裳独自站在玉池旁,一袭银黑宫裙,月华绕体,眉眼清冷而高傲。
仿佛方才那个被人抽空月源、气得几次险些失态的二号女仆,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朽无昼看见她气息虚浮,立刻关切地问道。
“霓裳姑娘,你受伤了?”
“无碍。”
月霓裳语气淡淡。
“洗炼日源时,月宫有所损耗,调息几日便可恢复。”
姮照渊君闻言连忙看了她一眼。
然后很快便收回目光。
她能感觉到月霓裳的本命月源确实亏空严重,根基却很稳固。
这般情况,倒与突破后的消耗相符。
姮照渊君放下心来,烬骨渊君脸色却依旧不好看。
朽无昼压下关切,想起父亲的吩咐,立即问道:“霓裳姑娘引动日源时,可曾在腐日深处看见什么?”
月霓裳没有马上回答,看了一眼殿内众人。
几息后,才抬起右手。
“确实看见了一些东西。”
一缕银黑月光从她指尖升起。
月光在水雾中缓缓铺开,先化作一座紧闭的金色日门。
日门之外,九层昏黄腐光环环相套。
最后一层腐光深处,两道古老纹路彼此交缠。
一纹如日,一纹似月。
日月首尾相衔,最终构成一枚残缺的古老印记。
这正是张孟告诉她的那道传承之印!
印记刚刚成形。
朽无昼眉心那道残阳真纹猛地亮了起来!
轰!
身后七轮腐日不受控制地显化,日环逐一震动,竟齐齐朝着那道日月古印偏转!
两名日脉长老同时变色。
烬骨渊君眼中暗金日火也剧烈跳动了一下。
错不了了!
这是恢宏大日传承最深处的本源气机!
那座金色日门,朽无昼曾在腐日核心见过。
只是当时门外腐光层层堆叠,他无法照透,更无从知晓最后还藏着这样一道日月古印。
如今月霓裳只凭月华重现其形,便能引动他的腐日骨与七道日环。
她方才绝对触碰到了大日传承!
朽无昼望着月霓裳,心中惊喜难抑。
不愧是他苦苦追求多年的女子!
月黯宫当代最出色的帝女。
整个日月遗脉中,也只有她的晦月,能够让沉寂数千年的恢宏大日传承作出回应!
朽无昼甚至已经开始相信,日月两脉的古老预言或许从一开始便是对的。
他与月霓裳若能合脉,真有可能重启那个横压深渊的辉煌时代!
“霓裳姑娘。”
朽无昼看向那道印记,语气比方才更加温和。
“此印事关重大,还请你随我去见父亲。”
“等宴会开始再说。”
月霓裳挥手散去月光,她可不想立刻去见朽帝。
天知道那尊老怪物会不会直接查她的月宫!
眼下先拖一拖,给张孟多留些时间才最稳妥。
五帝符诏已经落下命令。
无论月霓裳心中有多不情愿,也只能替那个把她害到这般境地的贼子继续遮掩。
朽无昼闻言,却只当她月源亏空,需要时间休息。
“好。”
“宴前还有一刻钟,我便在殿外等你。”
月霓裳眼角轻轻一跳。
这人怎么还赖着不走?
……
与此同时。
离开浴殿后,张孟循着荒锋的震颤,继续向深宫更深处潜入。
一路上,竟出奇的顺。
顺得都有些不真实。
张孟不知道的是,此时腐日殿的天君级存在,此刻泾渭分明地聚在两处。一处在内殿,陪着朽帝会客;一处围在浴殿,跟着朽无昼。
剩下的人手,全在筹备少帝宴。
诸多势力的护道人,远道而来的天君,也都被拴在宴厅与客苑之间。
此刻的深宫内廷,反而是最空虚的时候。
当然,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那几处地方,随便一处动个手指头,都能把他碾成齑粉。
可谁也想不到,真有人敢在朽帝会客、万脉云集的当口,孤身往深宫最深处钻。
再有就是,云龙九变,实在太好用了。
渊龙的这门秘法,聚散无形,隔绝因果。
外加朽帝诸般防窥探的禁制,那些禁制隔绝外界的同时,也把禁制的主人,一并关在了里面。
防住了外面的眼睛,也困住了自己的感知。
重重因缘之下,张孟就这么一路畅通,层层深入。
“居然这么顺利……”
他自己都有些感慨。
腰间的荒锋,震颤得越来越急。
终于在深宫最底,黑潮之上。
张孟停下了脚步。
前方虚空之中,隐隐有道裂缝。
“真就这么进来了?”
张孟回头看了一眼,再三确认自己不是上钩入套。
身后宫门重重,确实空无一人。
太上感应一般是不会出错的。
这朽帝的家,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闯啊。
当然,张孟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真让朽帝腾出手来,整座腐日殿稍一合拢,他能不能跑到灯芯古树来捞人都很难说。
荒锋忽然一震。
剑锋自行从鞘中抬起,指向了右侧一座不起眼的残殿。
到了!
张孟精神一振,闪身入殿。
残殿不大。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一面布满腐色的黑金古壁。
但古壁中央,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缝竖在那里。
一明一暗,如同正在缓慢呼吸。
张孟在照真镜中见过这道裂缝。
如今真正站到它面前,那股感应顿时清晰了无数倍!
裂缝之后,金光浩瀚。
一座宏伟到难以丈量的古老金阙沉在无尽虚空中。
重重阙门高悬。
无数暗金锁链自阙下垂落,穿过一层又一层深渊,镇住黑潮,钉住渊脉。
那股镇压诸渊、裁断万法的堂皇气象,绝无可能认错!
金阙!
那位超级猛人用来镇压深渊的无尚金阙!
荒锋要找的金阙裂点,就在眼前!
可下一瞬,张孟眉头微皱。
不对。
这道裂缝周围,竟然没有任何禁制。
偌大深宫,层层设防,偏偏最紧要的地方,空空荡荡?
张孟没有轻举妄动,太上感应悄然铺开。
片刻后,他恍然。
心神沿着古壁上残留的腐日道痕,一点点触向那道裂缝。
无数沉寂已久的信息碎片,随之浮上心头。
眼前这道裂缝,看似通路,实则早已断绝。
许多年前,朽帝便发现了这里。
他曾用腐日照过裂缝,也曾以帝君之力轰击古壁,甚至亲自将神念投入裂隙。
结果始终一样。
金阙早关。
腐日之力落入其中,顷刻便会被金光镇灭。
渊君神念越过裂缝,也会当场断去联系。
既然无人能够通行,朽帝自然没有必要再浪费禁制看守。
难怪不设禁制。
本就无人能通行,何须设防?
想想也对。
金阙本就是镇压深渊的存在。
怎么可能,对深渊敞开大门?
张孟站在裂缝前,有些遗憾。
费了这么多功夫,闯到此处,到头来,是空欢喜一场?
“也罢。”
他很快释然。
这一趟深渊之行,收获已经够大了。
日月场域,七禁,一方小世界的气象,还白得了一个二号女仆。
做人,不能太贪。
张孟转身欲走。
嗡!
就在此时,那道裂缝,忽然轻轻一颤!
一缕苍茫波动,自裂缝深处透出,直直落在张孟身上!
张孟体内,黄庭内景随之共鸣!
心神丹元睁开双眼。
赤红神光从心宫升起,沿五脏六腑流转一周,最终透出体外,落在那道裂缝之上。
原本明暗不定的细小裂缝,骤然亮起!
一道纯金光线从古壁中央展开。
张孟已经转过去一半的身体,又飞快转了回来。
黄庭内景与裂缝共鸣了?
他毫不犹豫,立即运转《太上黄庭内景经》!
五脏炁鸣,内景铺展。
心神丹元踏出心宫,三头六臂同时结印。
金色裂缝越张越大,很快便从细若发丝化作一道容人通过的狭窄门户。
门后,一条金色长阶若隐若现。
紧接着,一道古老意念顺着黄庭共鸣,直接映入张孟心中。
身具太上黄庭内景之人,可入金阙,接受传承!
张孟眼睛瞬间亮了,还有这种好事?!
他一步跨入裂缝。
眼前金光大盛。
双脚刚刚踩到第一层长阶,几行古老金文便在头顶展开。
【黄庭初立。】
【二十四身神,仅显其一。】
【层次不足。】
【传承资质:下下。】
【驳回。】
张孟还没看完。
一股金光迎面撞来!
砰!
整个人从裂缝里倒飞出去,撞得残殿地面烟尘四起。
金色门户迅速合拢。
重新变成一条细若发丝的裂缝。
张孟坐在地上,半晌没有回过神。
“什么叫层次不足?”
“资质下下?!”
他有些气到了。
这一轮走到现在,谁见了他,不得道一声天才?
六禁王者被他随手镇压。
七禁帝女被他跨境擒拿。
青婴、浩先两位天君亲口断言,他只论原初根基,放进太虚仙录都有资格争一争前三!
到了这破门面前,居然成了下下之资?
他若是资质太差,整个修行界还能找出几个资质好的?
张孟忿忿不平地站起身。
刚准备再跟这道裂缝理论几句,忽然反应过来。
金阙评价的,应该只是他的太上黄庭。
清浊、生死、日月场域,万法归一,荒锋与混沌道基,这些东西根本不在考核之中。
单看《太上黄庭内景经》,他的层次确实算不上高。
这门太上法当初被他推到中阶·显化身神之后,便再也没有单独提升过。
二十四尊身神。
他至今只显化了一尊心神丹元。
放在完整黄庭传承面前,被评一句初立,也说得过去。
“这个好解决。”
张孟重新有了信心。
不就是升级吗?
一句话的事!
他心念一动,系统光幕立刻在识海中展开。
【检测到太上秘法:《太上黄庭内景经》】
【当前阶段:中阶·显化身神】
【已显化身神:心神·丹元】
【当前茫昧之气:200缕】
【茫昧之气不足。】
张孟脸上的自信凝固了。
他这才想起来。
自己的茫昧之气,已经快花没了!
两百缕。
对如今这个层次的太上法而言,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先前两千缕砸进《云龙九变》。
后来又花两千缕,练成五帝拘神摄灵符。
当时花得痛快。
如今真遇到传承门槛,才知道什么叫炁到用时方恨少!
“早知道,就不走得这么稳了。”
张孟越想越后悔。
深渊毕竟是后期大地图。
他又是第一次真正踏足,一路都在防备渊主、深层禁脉与各种闻所未闻的诡异手段。
许多能够跳过的路途和争斗,他都选择亲自走完。
生怕系统托管一个发挥过度,直接把他送到某尊老怪物面前,或者顺手揭了自己冒牌心殿传人的底。
现在看来。
他还是太谨慎了!
早知道,就该全跳了啊!
张孟看了一眼金阙裂缝。
门已经找到,入门资格也有。
眼下只差茫昧之气!
“不行。”
“得赶紧找几个家伙跳一跳。”
张孟第一时间想到了少帝宴。
正宴之后,本来就安排了禁榜试手与同代论法。
九渊各脉最顶尖的一批天骄全在那里。
六禁成群。
七禁也有好几位!
如此现成的一座茫昧之气宝库,自己先前居然绕着走?
简直浪费!
至于身份问题,也不难解决。
心殿传人的身份估计肯定是瞒不住。
外界眼下还把药园一战当成心殿内斗,可他若继续顶着这层身份进入正宴,晏归只要当众说出一句不认识,后面便很难收场。
不过也还有补救之法,若是补救不成。
大不了再换一个。
直接换成恢宏大日传人!
反正深渊这地方,身份大多都是自己给的。
只要实力足够,手段对得上,再拿出几分旁人不知道的隐秘,假的也能先坐成真的。
何况他已经吞下海量腐日本源,铸成日月场域,身上确实拥有一股远胜腐日一脉的堂皇日意。
他还知道金色日门、九层腐光与日月古印。
再让月霓裳从旁遮掩几句,做个证明。
这个身份,比心殿传人要像真的!
张孟越想,越觉得可行。
实在不行,还有灯芯古树留下的叶片。
就是不知道,那株古树与朽帝正面对上,究竟谁能占上风?
应该是古树吧?
就算占不了上风,把他捞走总该没问题。
张孟打定主意,不再耽搁。
神龙无迹重新展开。
一缕云气飘出残殿,沿原路向第五重腐日台飞速回撤。
……
此时的腐日台,早已人山人海。
千张骨案沿圆台层层铺开。
腐日佳酿、渊海奇珍与各脉灵果摆满长席,浓郁香气混着禁法气息,在暗金穹顶下翻涌。
来自倒悬黑潮、枯名之泽、沉星古海,以及几处更深渊脉的年轻人物齐聚一堂。
有人头顶王冕,有人身缠禁锁。
也有人连真身都未显露,只在席后留下一片不断变化的阴影。
腐日台更高处,还藏着一道道沉寂如山的强大气息。
那是各方随行而来的护道人。
天君、渊君级人物便有不少。
他们不会插手年轻一代的正常争锋,却也不会任由自家最重要的传人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朽帝与朽无昼尚未入席。
正宴还未正式开始。
圆台上的议论却早已一浪高过一浪。
今夜汇聚了如此多的绝代人物,众人谈论最多的,自然只有一个问题。
“今夜之后,禁榜镇碑便要在万禁会上立起来了。”
“三十六席,上禁九子……你们说,这一回,谁能问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