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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6 节

第338章 月黯宫的帝女也太不讲究了!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960 字

  日月场域沉入体内,三域归位。

  张孟立在玉池中央,感受了一番七禁气象,满意点头。

  下一刻,他忽然发现。

  玉池上空,那道昏黄日光,居然还在流。

  暗金日华顺着日月法阵的阵纹,源源不断,自穹顶垂落,一丝一毫,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张孟眼睛渐渐亮了。

  这朽无昼,还挺大方啊!

  他费尽心思为月霓裳引来腐日本源,居然连个限量的禁制都没设。

  任拿任用任吸!

  好人啊。

  张孟转过头,看向瘫坐在池边的月霓裳,忍不住感叹。

  “说起来。”

  “朽无昼对你挺不错的。”

  月霓裳正闭目调息。

  闻言,眼帘轻轻一抬,冷冷看了他一眼。

  “哼。”

  她把头转向一边,没有接话。

  这家伙占了天大的便宜,还要跑到她面前卖乖!

  若非五帝符诏压着,她真想把这个无耻之徒连人带场域,一脚踹出浴殿!

  张孟没有在意她的态度。

  既然朽无昼这位好兄弟如此大方,他自然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

  太阳菁华,可遇不可求。

  尤其是这等蕴藏古老日道的本源,放在诸天也绝对是各方争抢的至宝。

  他虽已铸成日月场域,新生的日轮仍在初始阶段。

  多吸一分太阳本源,日月场域便能稳固一分。

  何况太阳高悬诸天,本就是万物生机的重要源头。

  日光所照,草木生发,山河明亮,四时得以运转。

  张孟要走三生万物,再以万化逆演混沌的道路。

  这份万物之生,对他的五行内景更有大用!

  日之本源这种好东西,谁会嫌多?

  张孟二话不说,重新坐回日光正下方。

  吞渊之口,再度张开。

  接着薅!

  轰!

  浴殿上空刚刚恢复平缓的日华源流,猛然绷直!

  下一刻,暗金日光再次化作瀑布,从穹顶倒灌而下!

  张孟身后,日月场域重新显化。

  金白大日悬于中天。

  银黑神月沿着月轨缓缓巡行。

  腐日本源一入场域,其中的腐朽与渊蚀便让吞食特性直接磨灭,只余精纯日华,尽数灌入那轮大日!

  日轮光芒暴涨。

  一缕缕灿金日辉从场域中洒下,落入五行五景。

  东方青木拔高,南方火海生出灿烂金边。

  中央厚土也在日华浸润下,浮现出大片草木虚影。

  张孟越看越满意。

  效果果然极好!

  照这样吸下去,日轮根基必能再厚上一层,三域演化万物的速度也会随之加快。

  池边。

  月霓裳缓缓睁开眼。

  她先看了一眼那道倒灌的日华瀑布,又看了一眼张孟脸上的笑容,额角轻轻一跳。

  还吸?

  这贼子居然还吸?!

  日月场域都已经铸成了,他怎么还不满足?

  贪心不足蛇吞象!

  哪有逮着一家往死里薅的?

  腐日本源何等珍贵。

  腐日殿传承万载,头顶也只剩那一轮腐日。

  每一缕本源都要经过漫长岁月温养,连嫡系日修都不能随意取用。

  朽无昼给她开启日脉,已经算得上极大的手笔。

  关键是——

  这些本源,本来都是给她的!

  月霓裳越想越气。

  况且世间哪有平白送上门的好处?

  朽无昼追逐她多年,送来的奇珍、古经与日源,每一件都存着拉近日月两脉的心思。

  她以往不愿领情,收下的东西自然极少。

  今日若只借一缕日源洗炼月身,还能算两脉之间的正常往来。

  张孟这样吞下去,性质可就全变了!

  她拿得越多,欠腐日殿的人情越重。

  到最后,还债的人又不会是这个冒牌荒锋。

  只会是她月霓裳!

  这叫什么?

  张孟花钱,她来买单!

  “无耻……”

  月霓裳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张孟偏头看她:“你说什么?”

  五帝符诏微微一亮。

  月霓裳脸上的冷意顿时化开,声音温柔得让她自己都难受。

  “奴家是说,主人好本事。”

  张孟点头:“确实。”

  月霓裳:“……”

  这人连客气一下都不会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主人。”

  月霓裳忍不住开口,声音温柔,咬着牙:“这日华,您打算吸多少呀?”

  “吸到它停为止。”

  张孟头也不回。

  它停为止?

  月霓裳气极反笑。

  好!

  好啊!

  她倒要睁大眼睛看着,这淫贼能吸多少!

  太阳本源厚重霸道。

  方才凝聚日月场域,他已经吞下了海量日华。

  现在又继续鲸吞,丹田与场域总有盛满的一刻。

  撑不死你!

  月霓裳抱臂坐回池边,冷眼旁观。

  一炷香。

  两炷香。

  暗金瀑流,没有半分减弱。

  吞渊之口反倒又张开了一倍,日华流速随之暴涨!

  好几柱香过去。

  浴殿穹顶传出低沉轰鸣,整条深宫日脉都在朝这里倾斜!

  月霓裳脸上的冷笑逐渐消失。

  怎么还没满?

  这贼子的道基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以神识探向那三座场域,很快便看见了更加让人心惊的一幕。

  张孟吸收的太阳本源,压根没有在日轮中堆积。

  大日每明亮一分,日华便沿着清浊天地向下倾洒,经过生死轮转,流入五行五景。

  青木成林。

  火海拓疆。

  金峰一座接着一座拔地而起。

  黑水奔涌,厚土延展。

  无数草木、山川与云气的虚影,在日光中接连生出!

  场域以太阳本源演化万物。

  万物又反过来拓展场域!

  张孟每吸入一分日华,内景能够承载的本源便跟着扩张一分。

  越吸越多。

  越吸越快!

  宛如无底洞一般!

  月霓裳终于坐不住了。

  她撑着池壁站起身,顾不得月源亏空,快步来到张孟身边。

  “主人,够了吧?”

  张孟看着内景中不断生长的万象虚影,随口答道:“还早。”

  “这些本源极其珍贵!”

  “我知道。”

  “再吸下去,会欠腐日殿很大的人情!”

  张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是你欠,又不是我欠。”

  月霓裳胸口一闷。

  好有道理。

  她居然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况且朽无昼连限制都没设。”

  张孟抬头看着源源不断垂落的日华,感慨道:“如此盛情,拒绝了多不礼貌。”

  “朽兄这人能处。”

  月霓裳差点气晕过去。

  谁跟你是兄弟?!

  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

  浴殿外的天光,忽然闪了一下。

  张孟与月霓裳同时抬头。

  透过穹顶阵纹,可以隐约看见腐日殿上空那轮庞大腐日。

  腐日边缘,有一角光芒轻轻晃动。

  虽然只暗了短短一瞬,很快便重新亮起,月霓裳的一颗心还是跟着猛跳了一下。

  连腐日本体都开始受到影响了?!

  “别吸了。”

  月霓裳脱口而出。

  “主人,别吸了!”

  “再这样下去,把我卖给腐日殿都还不起!”

  张孟没有回答。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沉入那道腐日本源。

  就在腐日一角明灭的刹那,太上感应沿着日华源流逆行而上,窥见了一幅藏在本源最深处的古老画面。

  黑潮还没有今日这般浩瀚。

  深渊九脉也未曾各自割据。

  无边幽暗之上,一轮大日缓缓升起。

  那轮太阳广阔得难以衡量。

  日冕横过亿万里虚空,光芒洒入一层又一层深渊。

  日光所过,黑潮低伏,万邪退避。

  无数庞大渊物藏进最深处,不敢仰望。

  古老城池与神国沐浴日辉,亿万生灵一同俯首。

  它曾经普照深渊。

  也曾横压一个时代!

  高悬深渊之上。

  金色的光,纯粹,浩瀚,堂皇。

  普照深渊,横压一切!

  恢宏大日!

  画面一闪即逝。

  张孟猛地睁开眼。

  腐日一脉果然继承了那轮大日的一角遗产。

  这些日华最深处,还残留着远古大日的一丝本源烙印!

  而且荒锋也在此刻震了一下。

  剑锋所指的更深处,与本源画面中那轮大日坠落的方向,隐隐重合!

  张孟眼睛彻底亮了。

  这腐日之中,或许还藏着通向恢宏大日遗产的线索!

  太上感应沿着那缕烙印继续深入。

  吞渊之口,也在同一刻轰然扩张!

  轰隆隆!

  整条日华瀑布再次暴涨!

  月霓裳看着那条比方才粗了数倍的暗金长河,玉颜瞬间白了。

  完了。

  这下真要倾家荡产了!

  ……

  腐日深宫核心,暗金日骨大殿。

  朽无昼仍坐在外殿上首,望着月霓裳所在的方向,心情颇为不错。

  以往他送去奇珍,月霓裳大多原封不动退回。

  即便偶尔收下一两件,也只是两脉礼数往来,从不会多取分毫。

  这一次,她却主动吸收了自己准备的腐日本源。

  而且吸收幅度远超预料。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终于肯领自己这份情了!

  有机会!

  朽无昼端起腐日酿,唇边笑意愈发明显。

  不久之后,日华源流渐渐平缓,最后短暂停了下来。

  看来已经完成了洗炼。

  朽无昼以眉心日痕感应片刻。

  这一轮消耗,足够寻常六禁日修温养数年。

  数量确实多了些。

  多得让他都有一点肉疼。

  不过仍在接受范围内。

  只要能让他与月霓裳的关系更进一步,这点本源便花得值!

  更何况,他早就将那条日脉的权限完全放开,没有设下任何限额。

  其一,是为了显示诚意。

  月黯宫帝女何等身份?

  若只给一缕两缕,反倒显得腐日一脉小气。

  其二,也是为了让月霓裳看见他在腐日殿的地位。

  深宫日脉属于腐日殿核心资源。

  旁人多取一缕,都要经过层层审查。

  他朽无昼却能随意开启,任由她取用!

  这份权柄,足以证明朽帝对他的看重。

  父亲知道此事后,也只问了一句用途,没有多加阻拦。

  毕竟他是朽帝最喜爱、也最看重的儿子。

  这些年来,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足够回报,从未让腐日殿吃过亏。

  至于月霓裳究竟会不会接受……

  那并不重要。

  不给日脉设限,显示的是他的风度。

  她即便一缕不用,也会记住这份大方。

  如今月霓裳当真用了,效果自然更好!

  腐日深宫核心,暗金日骨大殿,取出一枚暗金日笺。

  他准备传讯月霓裳,祝贺她完成洗炼,再顺势询问片刻之后能否一同入宴。

  日笺刚刚亮起。

  朽无昼眉心的日痕,忽然又烫了一下。

  他动作微顿。

  停下不久的日华源流,重新开始流动。

  “嗯?”

  朽无昼放下酒杯,略一感应。

  好家伙。

  这一趟吸走的本源,数额竟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有些肉疼。

  不过转念一想,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月霓裳以晦月调和日源,本就需要不少日华洗炼月身,多取一些,也是应当。

  经过这一遭,他和霓裳姑娘的关系,总该能近上不少了。

  朽无昼放下日笺,耐心等候。

  一柱香时间过去。

  日华流速超过了第一轮。

  外殿一名日卫统领忍不住抬头。

  “少帝,沐浴殿的日源牵引,好像已经越过了洗炼月身的阵法上限。”

  朽无昼神情平静。

  “霓裳姑娘应当有所感悟。”

  “我既说过任她取用,便无需大惊小怪。”

  日卫统领躬身退下。

  又过了一柱香息。

  外殿日柱上的火焰,一同朝沐浴殿方向偏转。

  朽无昼手中的腐日酿,泛起了一圈圈细密波纹。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少许。

  护在他身后的烬骨渊君缓缓睁开双眼。

  这位老者生着一双暗金眼瞳,身形枯瘦,周身却有日火烧穿虚空的恐怖气息。

  他抬头看了腐日一眼,低声提醒。

  “殿下,第二轮牵引,已经超过第一轮两倍。”

  “月殿下这次……用得有些多了。”

  朽无昼沉默一息。

  “她或许正在突破。”

  “突破关头,多取一些本源,也很正常。”

  烬骨渊君看了自家少帝一眼,没有继续说话。

  外殿另一侧,一名身披银黑宫裙的女子起身。

  她眉间有一轮淡淡弦月,气息幽深,正是随月霓裳来到腐日殿的护道者,姮照渊君。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向自己,她神色依旧从容。

  “看来月殿下确实在洗炼中有所突破。”

  “朽少帝无需多虑。”

  “今日后续消耗的腐日本源,我月黯宫愿意照价补偿。”

  朽无昼闻言,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姮照前辈客气了。”

  “日月两脉世代交好,些许本源算不得……”

  他本想说,算不得什么,也无需补偿。

  可话说到一半,腐日又轻轻晃了一下。

  日华源流的速度,再次翻了一倍!

  朽无昼后面那句“不必补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端起腐日酿,掩住略显僵硬的嘴角。

  “补偿一事,宴后再议。”

  姮照渊君眼角轻轻一动,同样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月霓裳殿下究竟在做什么?

  就算凝炼月身,也用不了这么多太阳本源吧?

  莫非是有突破?要步入七禁中期,甚至是后期了!

  日华还在流逝,没有半分停下的迹象。

  朽无昼再也无心品酒,放下骨杯,目光牢牢盯着殿外腐日。

  一旁的烬骨渊君也站了起来。

  外殿中,原本轻松的气氛渐渐凝重。

  ……

  浴殿里。

  张孟的三座场域已经扩张到极致。

  清浊天地之间,金白大日如日中天。

  黑白生死轮转动不休,将日华化作最纯粹的生机,送向五行万象。

  山川虚影连绵起伏。

  草木成片,云气升腾。

  甚至有雨露从日月交替中凝聚,落向中央厚土。

  那已经不像一座寻常场域。

  更像一方正在开辟的小世界!

  而一方世界从虚无走向万物,需要的太阳本源何其庞大?

  日华瀑布还在变粗。

  张孟演化出的万物越多,场域吞纳本源的速度便越快。

  月霓裳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浴殿日纹从暗金变成苍白。

  那是日脉被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她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下去。

  完了啊!

  不会真得把她卖给腐日殿,才赔得起吧?

  轰隆!

  腐日殿上空,那轮悬照深宫万载的庞大腐日,忽然一颤!

  日轮边缘,一角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

  暗金日骨大殿,外殿。

  “殿下!”

  “不能再给了!

  烬骨渊君终于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

  他死死盯着天穹上黯淡下去的那一角,看向姮照渊君,再也顾不得两脉颜面。

  “姮照道友!”

  “没有这样做客的!”

  “月黯宫的帝女,也太不讲究了!”

  姮照渊君脸色同样难看。

  她死死盯着腐日黯淡的一角,心里第一次生出怀疑。

  月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真打算与腐日殿联姻了?

  若无日月合脉的打算,她怎么可能一口气取走如此庞大的本源!

  可这也不符合月霓裳以往的行事风格啊!

  朽无昼脸上早已没有半点笑意。

  他眉心日痕滚烫,身后腐日七环剧烈震动。

  日华仍在疯狂流失!

  浴殿那头,仿佛真的藏着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轰隆!

  天穹之上,腐日又是一颤。

  那黯淡的一角,眼看着,还在扩大!

  眼看腐日本体又要暗下一片,朽无昼猛地从座上弹起,再也顾不得半分风度,嘶声大喊:

  “关了!”

  “快关了日脉”

  话音刚落。

  紧闭的内殿深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

  只两个字,便震得整座核心大殿日火齐伏。

  “朽无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