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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5 节

第337章 场域成,入七禁!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58 字

  那道符……那道符连她的思维,都在更改!

  月霓裳恐惧到了极点。

  她这一生,从未如此恐惧过。

  被擒的时候没有,被捆的时候没有,甚至连方才生死被人握于掌心的时候,都没有。

  可下一刻,那份滔天的恐惧,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平息了下去。

  像一汪温水,无声地漫过她的真灵。

  抚平恐惧,抚平忿怒,抚平一切不该有的情绪。

  只留下恭顺。

  这种清醒,远比昏沉与失智更加可怕。

  月霓裳站在原地,心中一片戚然。

  莫非她这一生,真的要永远留在这贼子身边,任由他摆布?

  这副清白之躯,也终究要……

  张孟忽然皱了皱眉。

  符印相连,月霓裳方才那点心绪流转,他感应得清清楚楚。

  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非采不可的奇珍异宝了?

  “放心。”

  张孟一脸无语:“我不会动你的。”

  月霓裳猛然抬起头。

  星眸中满是意外。

  张孟上下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

  “就你这资质和姿色,还配不上本人。”

  “???”

  月霓裳瞪大星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谁?

  月黯宫当代帝女!

  七禁晦月!

  深渊各脉不知多少天骄想见她一面,都要先送上拜帖,等候宫中传召。

  那位朽少帝追逐她多年,尚且只换来几次同席论道。

  眼前这贼子强行将她收为奴仆,转头竟嫌她资质不够,姿色也不够?

  欺人太甚!

  “你!”

  月霓裳刚吐出一个字,识海敕纹微亮。

  她后面的怒斥顿时不见踪迹,话语拐了个弯。

  “主人可真是……眼光极高呀!”

  月霓裳声音温柔,心中却已经快把这座浴殿拆了十遍!

  张孟满意颔首:“嗯,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月霓裳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

  就在此时。

  张孟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抬起了头。

  望向玉池上空。

  月霓裳下意识跟着望去。

  玉池正上方,殿顶之处,竟有一道日光,正静静流淌。

  那日光昏黄浓稠,如液态的黄金,自穹顶垂落,没入玉池水面,无声无息。

  顺着日光向上望去,它穿过大殿穹顶,遥遥接续着腐日殿上空那轮庞大腐日!

  像从那轮腐日之中,引来的一缕脐带。

  张孟体内,那缕日月道痕,忽然微微发烫。

  第三座场域的雏形,自行苏醒,透出一股近乎贪婪的渴望。

  好精纯的太阳本源!

  虽然其中掺杂着腐朽与深渊气息,层次却远胜他先前炼化的腐血日莲。

  张孟眼睛一亮,抬手指向那道日光。

  “这是什么?”

  月霓裳心里仍在翻江倒海。

  神籍敕令却让她第一时间睁开眼,顺着张孟所指的方向望去。

  她神情恭敬,声音清柔。

  “回主人,这是腐日本源。”

  “腐日殿借深宫阵眼,从殿外那轮腐日中专门牵引而来。”

  张孟问道:“给谁用的?”

  月霓裳沉默了一瞬。

  “给我。”

  说完这两个字,她又在符诏牵引下,将后面的话如实说了出来。

  “腐日一脉少帝朽无昼,为了助我以晦月调和日源,耗费了不少代价。”

  “腐日殿也为此开启深宫日脉,将这一缕腐日本源引入浴殿,供我洗炼月身。”

  朽无昼?

  原来那位追着月霓裳多年,连手都没牵到的朽少帝,原来叫这个名字。

  张孟抬头看着那道暗金日光。

  丹田中的日月道痕,已经烫得越来越厉害。

  忽然笑了。

  朽无昼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

  现在,归他了!

  真是瞌睡就送枕头!

  现在太阳本源有了,至于月源。

  张孟看月霓裳,露出极其和蔼的笑容。

  这里不就有一个人形月源吗?

  月霓裳芳心一颤,这贼子要干嘛?

  “月霓裳,我要你助我修行。”

  助他修行?

  月霓裳先是一怔。

  紧接着,她顺着张孟的目光,看向玉池上空那道昏黄日光,星眸骤然睁大。

  这贼子……

  他想要吞了这道腐日本源?

  这贼子莫不是疯了?

  月霓裳心中掀起波澜。

  她出身月黯宫,与腐日一脉世代交好,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道日华的底细。

  太阳本源,至刚至烈,本就是诸天万域最难吸收的几种力量之一。

  寻常修士触之,如抱薪救火。

  更何况,这一道,还是腐日!

  大日陨落之后残存的一角腐光,腐朽,衰败,在深渊深处被侵染了万古岁月。

  本源之中裹着的,是腐毒,是渊蚀!

  外人沾上一缕,轻则法力腐坏、道基生霉,重则渊蚀入神,化作深渊里又一具行尸!

  腐日一脉的嫡系修士想要炼化,都需以腐日血骨承载,再辅以古经和禁器,一点点洗入体内。

  她这座玉池,更是朽无昼专门准备的日月法阵。

  以她的晦月为主,腐日日华只取一线,徐徐调和。

  即便如此,一次洗炼也要耗去数月。

  这贼子周身气机,清浊生死,剑意浩然。

  跟大日一脉,八竿子打不着。

  就这也敢张口炼化腐日本源?

  你要找死?!

  月霓裳胸口起伏,几乎要脱口斥出这四个字。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停住了。

  等等。

  找死……

  找死好啊!

  月霓裳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贼子贪得无厌,连腐日本源都敢伸手,分明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他若被腐毒渊蚀吞了,符诏无主,神籍自溃,月神宫禁未必不能重新开启。

  届时她脱困而出,传讯宫中……

  非但大仇得报,这贼子方才吞她的、拿她的,统统都得吐出来!

  天助我也!

  月霓裳越想越喜,一颗心怦怦直跳。

  下一瞬,她猛地僵住。

  等等。

  她心里这些话……

  不会被那贼子知晓了吧?!

  符印相连,神籍在上,她的心念对这贼子来说,跟敞开的门户有什么区别?!

  那贼子要是反应过来,改了主意,不死了怎么办?!

  月霓裳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慌忙收敛念头,眼观鼻,鼻观心。

  “不要乱想了。”

  张孟的声音,从前方懒洋洋传来。

  “过来。”

  月霓裳:“……”

  果然,全听见了。

  “是,主人。”

  月霓裳心里恨得不行,身体却已经依循神籍敕令,乖乖走到张孟身侧,垂手站定。

  张孟瞥她一眼,心中好笑。

  这么盼他死?

  有符昭他当然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

  可他压根不在意。

  难吞?

  太上食法专司吞炼诸般本源。

  吞渊特性又经过系统强化,连倒悬黑潮都能一口咬穿。

  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吃不了”三个字。

  张孟抬脚,一步踏上玉池。

  水面无波。

  他立在那道昏黄日光的正下方,抬头,张口。

  太上食法——开!

  轰!

  满殿水汽,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玉池水面无声下陷三寸。

  空气里泛起一股焦苦的气味,像烈日曝晒过的腐土。

  一轮无形巨口,自他身后虚空张开,对着那道日光,狠狠一吸!

  日月道痕,亮起!

  第三座场域雏形自行张开。

  暗红新日虚悬于东,银黑残月巡行于西,轮廓朦胧。

  昏黄日光被扯成一道瀑。

  江河倒灌!

  浓稠如液态黄金的日华,顺着那道无形巨口,疯狂涌入张孟体内!

  腐毒渊蚀,一并入口。

  吞食特性轰然展开!

  腐朽被嚼碎,渊蚀被磨灭,反噬豁免随之触发,万般杂质尽数剔除,只余最精纯的一缕大日真精,灌入新日虚影!

  暗红新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明亮起来。

  月霓裳站在池边,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

  这怎么可能?!

  腐日本源入体,这贼子非但没有半分腐坏之兆,周身气机反而节节攀升!

  那暗金日华在他体内转上一周,出来时,竟比进去时还要纯净!

  腐朽过处,日华更纯!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他身上透出的那缕意境。

  堂皇,正大,普照万方。

  去芜存菁,净化一切!

  那是大日之意!

  是最正的大日传承气象!

  腐日一脉传承万载,世世代代浸泡在腐光里,身上也只有腐朽与衰败。

  这贼子一个外人,吞着腐日的本源,透出的气象,却比腐日一脉,更像大日的传人!

  他到底是谁?!

  月霓裳心乱如麻。

  “还愣着干什么?”

  张孟的声音忽然传来。

  “将你的月之源,展露出来!”

  月霓裳心头一凛,想要拒绝。

  但真灵深处的五帝符诏微震。

  “好的,主人。”

  她的身体再次脱离掌控,双手自行结印,裙袖无风自动,眉心那道淡黑月痕,缓缓绽开。

  嗡!

  一座古老月宫的虚影,自她身后浮现。

  宫门半开,清辉如水。

  六轮有相之月,环于身后,次第亮起。

  一轮晦月,升上头顶,清光,深沉。

  本命月源被生生牵引出窍,悬于月宫之前,清辉流溢,宛如一轮微缩的寒潭。

  七月同现!

  整座浴殿的灼热顿时一降。

  清凉月香从水雾间弥漫开来,沸腾池水也渐渐平复。

  “开月宫。”

  张孟再次下令。

  月霓裳脸色微变。

  月宫,是她一身月道根基所在。

  可神籍敕令之下,古老宫门还是在她身后缓缓打开。

  轰!

  清冷月潮自宫门内涌出。

  月霓裳本命晦月轻轻一震,一缕银黑月源从中垂落,沿着池底弯月阵纹,流向张孟头顶那道日月场域。

  月源入域。

  月霓裳脸色发白。

  本源被人攥在手里,像心脏落进别人掌心,对方每收一分力,她的四肢便跟着软一分。

  屈辱心悸,却又无可奈何。

  日耀为炉,月华作引。

  黑白二气自张孟脚下铺开,清升浊降;生死道轮碾过虚空,生与死在轮下分明。

  两座完整场域,一左一右,如两尊护法,将日月雏形拱卫中央。

  六禁王者,筑两道场域已是根基雄厚。

  他以此压阵,只为给第三座场域,铺一条万化的路!

  “凝!”

  暗红新日轰然点亮,彻底凝实!

  银黑残月得月源灌注,清辉暴涨,归位巡行!

  日升月恒,晨昏自分。

  日光所至,万物生;月辉所及,万物藏。

  日月场域,成!

  场域成型的一瞬,轰!

  三域齐鸣!

  张孟体内,道基轰然震动,气机如决堤洪流,一路狂涨,狠狠撞过那道六禁的界限!

  虚空生纹。

  浴殿穹顶之上,日月清辉、生死道韵、清浊二气,三色华光交织升腾,直冲殿宇之外!

  第七禁!

  成!

  张孟立在玉池中央,周身气息节节拔高,良久,方才缓缓收敛。

  三道场域沉入体内,万化之理,又近了一步。

  这一下,他是真正踏入七禁了。

  以三座场域入禁,这份根基,浅三渊这一代,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扑通。

  玉池边上,月霓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浑身香汗淋漓,裙衣贴在身上,一头青丝凌乱地黏在颊边,月华黯淡,气息虚浮。

  整个人酥软无力,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方才那一轮抽引,她的月源被借走太多太多。

  这贼子……

  这贼子还真不会怜香惜玉!

  月霓裳撑着手臂,心中又气又委屈。

  这是要把她活活吸干不成?!

  嗯?

  她忽然一怔。

  抽引到最后一线时,那道符诏,分明收住了。

  她的月源亏空得厉害,底子却没伤。

  这贼子,最后还给她留了一线。

  哼。

  假惺惺!

  月霓裳刚要在心里啐上一口。

  一股崭新的气机,自玉池中央,缓缓漫了过来。

  七禁的气机。

  蓬勃,崭新,带着方破关隘的锋芒。

  月霓裳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了。

  这是……

  他这才……步入七禁?!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池中央那道身影,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方才擒她的时候,此人清浊生死双域齐开,三法齐出,压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一直以为,那是七禁的手笔。

  结果,那是六禁?!

  六禁巅峰!

  她月黯宫帝女,堂堂七禁晦月,是被一个六禁,跨境俘虏的?!

  跨境擒敌!

  吞腐日如无物!

  月霓裳脑中嗡嗡作响。

  这等天资,这等底蕴,莫说浅三渊,便是翻遍深渊九脉这一代,她也从未耳闻!

  此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方才那一幕。

  暗金日华入体,腐朽尽去,堂皇正大,净化一切。

  那是纯正的大日之意。

  是比腐日一脉,更接近那轮恢宏大日的气象!

  莫非……

  莫非他,与那轮恢宏大日……

  若他真是那等存在的传人,那他说“就你这资质和姿色,配不上本公子”……

  倒也……说得通?

  呸!

  月霓裳猛地回神,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在想什么?!

  她怎么能替这贼子找借口?!

  可恨的是,符诏高悬,将她一应激烈情绪尽数归档抚平。

  唯独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不上不下,堵在胸口,怎么也散不掉。

  月霓裳别过脸去,不想再看见那张脸。

  心跳,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对劲!

  月霓裳此刻反应过来,俏脸一白。

  果然!她被奴役后,内心都已经无法怨恨张孟了。

  甚至会站在他的方向去思考!

  这样下去,她岂不是总有一天,会发自内心彻底臣服于他?

  ……

  同一时刻。

  腐日深宫核心。

  一座通体由暗金日骨铸成的大殿,悬在黑潮上方。

  外殿空旷,廊柱如林,每根柱上都盘着一道黯淡的日纹。

  一名青年端坐殿中。

  赤金帝袍,帝冠垂旒,面容英挺,周身腐光内敛,气机沉凝如渊。

  正是腐日一脉少帝——朽无昼。

  内殿方向,殿门紧闭。

  门后偶尔传出几道模糊话音,旋即又让更高层次的禁制遮去,连朽无昼也听不真切。

  他的父亲,当代朽帝,正在里面,与几位贵客商谈。

  连他这个少帝,都只能候在外殿。

  不过这场密谈应当不会持续太久。

  少帝宴即将正式开席。

  今夜,朽帝同样会亲自出席。

  朽无昼并不着急,只端起一杯腐日酿,安静等候。

  就在此时。

  他心有所感,抬起头来。

  目光穿过重重殿宇,望向外面的天穹。

  天穹之上,那轮庞大腐日静静悬照。

  而日脉牵引而出的那一缕本源,此刻流速陡然快了数倍,暗金光辉奔涌的方向,正是深宫之内。

  月霓裳沐浴的那座殿宇。

  朽无昼微微一怔。

  随即,唇边缓缓浮起一抹笑意。

  看来霓裳姑娘已经开始吸收日华了。

  说是不用,但终究还是用了他备下的这份心意。

  也不枉他几番登门,说动父亲开启深宫日脉,为她引来这一缕本源洗炼月身。

  朽无昼望向那个方向,眼神热烈。

  却不知道。

  此刻,日华尽头的那座浴殿里。

  他费尽心思备下的本源,正在另一个男人的道基里,熊熊燃烧。

  而他惦记了多年的那位姑娘。

  正香汗淋漓地瘫坐在池边,对着那个男人,一口一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