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场域成,入七禁!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58 字
那道符……那道符连她的思维,都在更改!
月霓裳恐惧到了极点。
她这一生,从未如此恐惧过。
被擒的时候没有,被捆的时候没有,甚至连方才生死被人握于掌心的时候,都没有。
可下一刻,那份滔天的恐惧,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平息了下去。
像一汪温水,无声地漫过她的真灵。
抚平恐惧,抚平忿怒,抚平一切不该有的情绪。
只留下恭顺。
这种清醒,远比昏沉与失智更加可怕。
月霓裳站在原地,心中一片戚然。
莫非她这一生,真的要永远留在这贼子身边,任由他摆布?
这副清白之躯,也终究要……
张孟忽然皱了皱眉。
符印相连,月霓裳方才那点心绪流转,他感应得清清楚楚。
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非采不可的奇珍异宝了?
“放心。”
张孟一脸无语:“我不会动你的。”
月霓裳猛然抬起头。
星眸中满是意外。
张孟上下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
“就你这资质和姿色,还配不上本人。”
“???”
月霓裳瞪大星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谁?
月黯宫当代帝女!
七禁晦月!
深渊各脉不知多少天骄想见她一面,都要先送上拜帖,等候宫中传召。
那位朽少帝追逐她多年,尚且只换来几次同席论道。
眼前这贼子强行将她收为奴仆,转头竟嫌她资质不够,姿色也不够?
欺人太甚!
“你!”
月霓裳刚吐出一个字,识海敕纹微亮。
她后面的怒斥顿时不见踪迹,话语拐了个弯。
“主人可真是……眼光极高呀!”
月霓裳声音温柔,心中却已经快把这座浴殿拆了十遍!
张孟满意颔首:“嗯,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月霓裳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
就在此时。
张孟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抬起了头。
望向玉池上空。
月霓裳下意识跟着望去。
玉池正上方,殿顶之处,竟有一道日光,正静静流淌。
那日光昏黄浓稠,如液态的黄金,自穹顶垂落,没入玉池水面,无声无息。
顺着日光向上望去,它穿过大殿穹顶,遥遥接续着腐日殿上空那轮庞大腐日!
像从那轮腐日之中,引来的一缕脐带。
张孟体内,那缕日月道痕,忽然微微发烫。
第三座场域的雏形,自行苏醒,透出一股近乎贪婪的渴望。
好精纯的太阳本源!
虽然其中掺杂着腐朽与深渊气息,层次却远胜他先前炼化的腐血日莲。
张孟眼睛一亮,抬手指向那道日光。
“这是什么?”
月霓裳心里仍在翻江倒海。
神籍敕令却让她第一时间睁开眼,顺着张孟所指的方向望去。
她神情恭敬,声音清柔。
“回主人,这是腐日本源。”
“腐日殿借深宫阵眼,从殿外那轮腐日中专门牵引而来。”
张孟问道:“给谁用的?”
月霓裳沉默了一瞬。
“给我。”
说完这两个字,她又在符诏牵引下,将后面的话如实说了出来。
“腐日一脉少帝朽无昼,为了助我以晦月调和日源,耗费了不少代价。”
“腐日殿也为此开启深宫日脉,将这一缕腐日本源引入浴殿,供我洗炼月身。”
朽无昼?
原来那位追着月霓裳多年,连手都没牵到的朽少帝,原来叫这个名字。
张孟抬头看着那道暗金日光。
丹田中的日月道痕,已经烫得越来越厉害。
忽然笑了。
朽无昼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
现在,归他了!
真是瞌睡就送枕头!
现在太阳本源有了,至于月源。
张孟看月霓裳,露出极其和蔼的笑容。
这里不就有一个人形月源吗?
月霓裳芳心一颤,这贼子要干嘛?
“月霓裳,我要你助我修行。”
助他修行?
月霓裳先是一怔。
紧接着,她顺着张孟的目光,看向玉池上空那道昏黄日光,星眸骤然睁大。
这贼子……
他想要吞了这道腐日本源?
这贼子莫不是疯了?
月霓裳心中掀起波澜。
她出身月黯宫,与腐日一脉世代交好,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道日华的底细。
太阳本源,至刚至烈,本就是诸天万域最难吸收的几种力量之一。
寻常修士触之,如抱薪救火。
更何况,这一道,还是腐日!
大日陨落之后残存的一角腐光,腐朽,衰败,在深渊深处被侵染了万古岁月。
本源之中裹着的,是腐毒,是渊蚀!
外人沾上一缕,轻则法力腐坏、道基生霉,重则渊蚀入神,化作深渊里又一具行尸!
腐日一脉的嫡系修士想要炼化,都需以腐日血骨承载,再辅以古经和禁器,一点点洗入体内。
她这座玉池,更是朽无昼专门准备的日月法阵。
以她的晦月为主,腐日日华只取一线,徐徐调和。
即便如此,一次洗炼也要耗去数月。
这贼子周身气机,清浊生死,剑意浩然。
跟大日一脉,八竿子打不着。
就这也敢张口炼化腐日本源?
你要找死?!
月霓裳胸口起伏,几乎要脱口斥出这四个字。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停住了。
等等。
找死……
找死好啊!
月霓裳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贼子贪得无厌,连腐日本源都敢伸手,分明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他若被腐毒渊蚀吞了,符诏无主,神籍自溃,月神宫禁未必不能重新开启。
届时她脱困而出,传讯宫中……
非但大仇得报,这贼子方才吞她的、拿她的,统统都得吐出来!
天助我也!
月霓裳越想越喜,一颗心怦怦直跳。
下一瞬,她猛地僵住。
等等。
她心里这些话……
不会被那贼子知晓了吧?!
符印相连,神籍在上,她的心念对这贼子来说,跟敞开的门户有什么区别?!
那贼子要是反应过来,改了主意,不死了怎么办?!
月霓裳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慌忙收敛念头,眼观鼻,鼻观心。
“不要乱想了。”
张孟的声音,从前方懒洋洋传来。
“过来。”
月霓裳:“……”
果然,全听见了。
“是,主人。”
月霓裳心里恨得不行,身体却已经依循神籍敕令,乖乖走到张孟身侧,垂手站定。
张孟瞥她一眼,心中好笑。
这么盼他死?
有符昭他当然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
可他压根不在意。
难吞?
太上食法专司吞炼诸般本源。
吞渊特性又经过系统强化,连倒悬黑潮都能一口咬穿。
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吃不了”三个字。
张孟抬脚,一步踏上玉池。
水面无波。
他立在那道昏黄日光的正下方,抬头,张口。
太上食法——开!
轰!
满殿水汽,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玉池水面无声下陷三寸。
空气里泛起一股焦苦的气味,像烈日曝晒过的腐土。
一轮无形巨口,自他身后虚空张开,对着那道日光,狠狠一吸!
日月道痕,亮起!
第三座场域雏形自行张开。
暗红新日虚悬于东,银黑残月巡行于西,轮廓朦胧。
昏黄日光被扯成一道瀑。
江河倒灌!
浓稠如液态黄金的日华,顺着那道无形巨口,疯狂涌入张孟体内!
腐毒渊蚀,一并入口。
吞食特性轰然展开!
腐朽被嚼碎,渊蚀被磨灭,反噬豁免随之触发,万般杂质尽数剔除,只余最精纯的一缕大日真精,灌入新日虚影!
暗红新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明亮起来。
月霓裳站在池边,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
这怎么可能?!
腐日本源入体,这贼子非但没有半分腐坏之兆,周身气机反而节节攀升!
那暗金日华在他体内转上一周,出来时,竟比进去时还要纯净!
腐朽过处,日华更纯!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他身上透出的那缕意境。
堂皇,正大,普照万方。
去芜存菁,净化一切!
那是大日之意!
是最正的大日传承气象!
腐日一脉传承万载,世世代代浸泡在腐光里,身上也只有腐朽与衰败。
这贼子一个外人,吞着腐日的本源,透出的气象,却比腐日一脉,更像大日的传人!
他到底是谁?!
月霓裳心乱如麻。
“还愣着干什么?”
张孟的声音忽然传来。
“将你的月之源,展露出来!”
月霓裳心头一凛,想要拒绝。
但真灵深处的五帝符诏微震。
“好的,主人。”
她的身体再次脱离掌控,双手自行结印,裙袖无风自动,眉心那道淡黑月痕,缓缓绽开。
嗡!
一座古老月宫的虚影,自她身后浮现。
宫门半开,清辉如水。
六轮有相之月,环于身后,次第亮起。
一轮晦月,升上头顶,清光,深沉。
本命月源被生生牵引出窍,悬于月宫之前,清辉流溢,宛如一轮微缩的寒潭。
七月同现!
整座浴殿的灼热顿时一降。
清凉月香从水雾间弥漫开来,沸腾池水也渐渐平复。
“开月宫。”
张孟再次下令。
月霓裳脸色微变。
月宫,是她一身月道根基所在。
可神籍敕令之下,古老宫门还是在她身后缓缓打开。
轰!
清冷月潮自宫门内涌出。
月霓裳本命晦月轻轻一震,一缕银黑月源从中垂落,沿着池底弯月阵纹,流向张孟头顶那道日月场域。
月源入域。
月霓裳脸色发白。
本源被人攥在手里,像心脏落进别人掌心,对方每收一分力,她的四肢便跟着软一分。
屈辱心悸,却又无可奈何。
日耀为炉,月华作引。
黑白二气自张孟脚下铺开,清升浊降;生死道轮碾过虚空,生与死在轮下分明。
两座完整场域,一左一右,如两尊护法,将日月雏形拱卫中央。
六禁王者,筑两道场域已是根基雄厚。
他以此压阵,只为给第三座场域,铺一条万化的路!
“凝!”
暗红新日轰然点亮,彻底凝实!
银黑残月得月源灌注,清辉暴涨,归位巡行!
日升月恒,晨昏自分。
日光所至,万物生;月辉所及,万物藏。
日月场域,成!
场域成型的一瞬,轰!
三域齐鸣!
张孟体内,道基轰然震动,气机如决堤洪流,一路狂涨,狠狠撞过那道六禁的界限!
虚空生纹。
浴殿穹顶之上,日月清辉、生死道韵、清浊二气,三色华光交织升腾,直冲殿宇之外!
第七禁!
成!
张孟立在玉池中央,周身气息节节拔高,良久,方才缓缓收敛。
三道场域沉入体内,万化之理,又近了一步。
这一下,他是真正踏入七禁了。
以三座场域入禁,这份根基,浅三渊这一代,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扑通。
玉池边上,月霓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浑身香汗淋漓,裙衣贴在身上,一头青丝凌乱地黏在颊边,月华黯淡,气息虚浮。
整个人酥软无力,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方才那一轮抽引,她的月源被借走太多太多。
这贼子……
这贼子还真不会怜香惜玉!
月霓裳撑着手臂,心中又气又委屈。
这是要把她活活吸干不成?!
嗯?
她忽然一怔。
抽引到最后一线时,那道符诏,分明收住了。
她的月源亏空得厉害,底子却没伤。
这贼子,最后还给她留了一线。
哼。
假惺惺!
月霓裳刚要在心里啐上一口。
一股崭新的气机,自玉池中央,缓缓漫了过来。
七禁的气机。
蓬勃,崭新,带着方破关隘的锋芒。
月霓裳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了。
这是……
他这才……步入七禁?!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池中央那道身影,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方才擒她的时候,此人清浊生死双域齐开,三法齐出,压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一直以为,那是七禁的手笔。
结果,那是六禁?!
六禁巅峰!
她月黯宫帝女,堂堂七禁晦月,是被一个六禁,跨境俘虏的?!
跨境擒敌!
吞腐日如无物!
月霓裳脑中嗡嗡作响。
这等天资,这等底蕴,莫说浅三渊,便是翻遍深渊九脉这一代,她也从未耳闻!
此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方才那一幕。
暗金日华入体,腐朽尽去,堂皇正大,净化一切。
那是纯正的大日之意。
是比腐日一脉,更接近那轮恢宏大日的气象!
莫非……
莫非他,与那轮恢宏大日……
若他真是那等存在的传人,那他说“就你这资质和姿色,配不上本公子”……
倒也……说得通?
呸!
月霓裳猛地回神,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在想什么?!
她怎么能替这贼子找借口?!
可恨的是,符诏高悬,将她一应激烈情绪尽数归档抚平。
唯独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不上不下,堵在胸口,怎么也散不掉。
月霓裳别过脸去,不想再看见那张脸。
心跳,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对劲!
月霓裳此刻反应过来,俏脸一白。
果然!她被奴役后,内心都已经无法怨恨张孟了。
甚至会站在他的方向去思考!
这样下去,她岂不是总有一天,会发自内心彻底臣服于他?
……
同一时刻。
腐日深宫核心。
一座通体由暗金日骨铸成的大殿,悬在黑潮上方。
外殿空旷,廊柱如林,每根柱上都盘着一道黯淡的日纹。
一名青年端坐殿中。
赤金帝袍,帝冠垂旒,面容英挺,周身腐光内敛,气机沉凝如渊。
正是腐日一脉少帝——朽无昼。
内殿方向,殿门紧闭。
门后偶尔传出几道模糊话音,旋即又让更高层次的禁制遮去,连朽无昼也听不真切。
他的父亲,当代朽帝,正在里面,与几位贵客商谈。
连他这个少帝,都只能候在外殿。
不过这场密谈应当不会持续太久。
少帝宴即将正式开席。
今夜,朽帝同样会亲自出席。
朽无昼并不着急,只端起一杯腐日酿,安静等候。
就在此时。
他心有所感,抬起头来。
目光穿过重重殿宇,望向外面的天穹。
天穹之上,那轮庞大腐日静静悬照。
而日脉牵引而出的那一缕本源,此刻流速陡然快了数倍,暗金光辉奔涌的方向,正是深宫之内。
月霓裳沐浴的那座殿宇。
朽无昼微微一怔。
随即,唇边缓缓浮起一抹笑意。
看来霓裳姑娘已经开始吸收日华了。
说是不用,但终究还是用了他备下的这份心意。
也不枉他几番登门,说动父亲开启深宫日脉,为她引来这一缕本源洗炼月身。
朽无昼望向那个方向,眼神热烈。
却不知道。
此刻,日华尽头的那座浴殿里。
他费尽心思备下的本源,正在另一个男人的道基里,熊熊燃烧。
而他惦记了多年的那位姑娘。
正香汗淋漓地瘫坐在池边,对着那个男人,一口一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