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32 节

第334章 采花贼?!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546 字

  什么内斗?这群家伙在说什么呢?!

  晏归脚步微顿,脸色越发难看,径直走向心殿席位。

  还未落座,入口处又有月华一闪。

  那名月黯宫月侍也走进宴厅。

  她已经重新戴好银月面具,黑纱遮住了右肩伤口,气息却明显虚弱了许多。

  脑后六道禁环只亮起一半,显然还未从那一剑中恢复。

  宴厅内的低语顿时又多了一层。

  “月桂枝真交出去了?”

  “当然!”

  “霸王收了东西,才放的人。”

  月侍银月面具下的眸光冷得几乎凝成霜。

  她与晏归隔着数十张骨桌,各自落座。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脸色倒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

  第四重旧兵廊。

  裴照隐一行五人正被镇潮宗的潮锁困在中央。

  十二道黑潮锁链贯穿长廊,将前后道路全部封死。

  商观真的返真镜域已经碎去大半,祁长契胸前赤契也裂开两道口子。阮青鉴与贺离尘各自负伤,只剩裴照隐的无垢心镜还在勉强支撑。

  镇潮宗一方足有八人。

  为首者更是一位六禁王者。

  双方为了旧兵廊尽头的一件腐日禁兵交手数十回合,裴照隐等人终究落了下风。

  潮锁正在收紧。

  再过十息,五人便只能捏碎朽日客印,退出这场赴宴试炼。

  镇潮宗为首者正要催动最后一击,腰间传音骨忽然亮起。

  他扫过其中消息,神色猛地一变。

  “停手!”

  十二道黑潮锁链齐齐停在半空。

  裴照隐眉心镜纹微亮,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在占尽优势时收手。

  镇潮宗为首者盯着五人看了几眼,试探问道:“几位可是与荒锋公子同持一张朽日帖入殿?”

  裴照隐没有否认:“正是。”

  对方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原来是霸王兄的朋友。”

  “误会,都是误会!”

  他抬手一挥,潮锁迅速散去,连旧兵廊入口也一并让了出来。

  “我等只是见几位手段不凡,一时技痒,想要切磋几招。”

  “既然都是霸王兄的朋友,何必为一件外物伤了和气?”

  方才还要将他们逼出试炼的人,转眼变得客气至极。

  商观真愣了一下:“霸王兄?”

  祁长契也满脸疑惑:“莫非说的是荒兄?”

  “他什么时候又有了这么霸气的外号?”

  裴照隐沉默片刻。

  他想起张孟在镜务殿中只开半步场域,便用照妄宗自己的法将他压下的情形。

  再看对面镇潮宗众人那副避之不及的态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应该是荒兄显露出一些本领了。”

  镇潮宗为首者笑道:“何止一些。”

  “霸王兄一剑劈裂旧心灯,打得心殿无心使吐血而遁。连月黯宫月侍,也被他一剑重伤。”

  “诸位与这等人物同行,怎么也不早说?”

  商观真与祁长契对视一眼。

  两人忽然觉得,他们对这位同命相连的荒兄的认识,好像……完全没有啊!

  ……

  腐日殿深宫。

  张孟穿过骨门后,沿着荒锋继续前行。

  这里与外殿截然不同。

  日廊、药园、火池与争斗声全都消失了。

  一座座宫殿座落在暗金云气间,檐下垂着琉璃日灯,地面铺着温润黑玉。空气中飘着淡淡熏香,连腐日之力都柔和了许多。

  看起来确实像朽帝后宫。

  只是一路上空空荡荡,连个侍者也见不到。

  神龙无迹重新运转。

  张孟沿着宫墙阴影前行,连续绕过数座殿宇。

  荒锋最后指向一栋富丽堂皇的宫殿。

  殿门半掩。

  门内暖意涌出,夹着一股清淡水香。

  张孟侧耳听了片刻。

  没有脚步,也没有交谈声。

  荒锋却震得越来越急,剑尖直指宫殿深处。

  “裂点藏在这里面?”

  张孟推开一线殿门,闪身而入。

  殿内水雾弥漫。

  黑玉地面上开着一道道细窄水渠,温热泉水从殿墙下方流过,发出轻微水声。

  水雾中还混着某种遮蔽神识的禁香。

  太上感应探出三丈,便像落入柔软云层,四周只剩温热、潮湿与缓慢流动的水意。

  张孟沿着荒锋所指,又向前走了几步。

  雾气渐薄。

  一方宽阔玉池出现在殿宇中央。

  池中水光粼粼,花瓣随波漂动。

  水雾深处,隐约立着一道身影。

  青丝如瀑垂落水面,腰身纤细,肩颈线条优雅得近乎挑不出半分瑕疵。

  张孟脚步一僵。

  有人?还在沐浴?

  他低头看向荒锋。

  剑锋依旧直直指向前方,半点改道的意思都没有。

  大荒古剑究竟给他引到什么地方来了?!

  金阙裂点藏在后宫也就罢了。

  怎么还偏偏穿过人家的浴殿?

  这一路潜行进来,搞得他像个专闯深宫的采花贼一样!

  张孟只来得及微微看上一眼,便果断收回目光。

  算了。

  先出去,再找别的路。

  他催动神龙无迹,身形悄然散入水雾,转身便要离开。

  池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哗啦。

  那道身影宛若翩鸿,踏着水光从雾中掠出。

  一缕水线越过数百丈,精准缠住张孟即将散开的云气。

  清冷声音随之落在耳边。

  “淫贼,偷看了还想走?

  水雾翻腾,漫天水珠未落,一只素手已隔空按来,整座宫殿的水汽瞬间凝成万千冰晶!

  万千冰晶同时激射!

  每一枚冰晶都薄如蝉翼,边缘弯成月牙,锁住张孟眉心、双眼与心口。

  张孟身形一散,化作数十缕云气没入水雾。

  叮叮叮叮!

  冰晶穿过云气,尽数钉入后方殿门。

  厚重黑玉门上立刻多出数十个幽深小孔,孔洞边缘覆着银黑寒霜,转眼向四周蔓延。

  张孟所化云气刚要穿门而去,玉池水面忽然亮起一轮黑月。

  月光照过整座浴殿。

  散开的每一缕云气,都在水中留下清晰倒影!

  池上女子抬手一握。

  寒音炸响!

  水中数十道云影同时冻结。

  张孟身形被硬生生从云气中挤了出来,脚尖刚落地,一线月芒便擦着眼前斩过。

  几根黑发随风飘落。

  再慢半分,被削去的就会是他的眼睛!

  张孟向后滑出十余丈,荒锋已经横在身前。

  “姑娘,误会。”

  “我循剑意进入此地,事先压根不知道池中有人。”

  池中水声轻响。

  漫天花瓣卷起,银黑月华交织成衣,覆在女子身上。

  长裙垂落水面,腰间一轮弯月轻轻合拢。

  她赤足踏水,一步步从雾中走出。

  湿润青丝披散身后,几缕贴过雪白侧颈。

  眉心那一点淡黑月痕,更衬得容颜清冷绝艳,高不可攀。

  只是那双星眸里没有半分羞怯,只有杀意。

  “看见了多少?”

  张孟如实道:“只看了一眼,雾太大,没看清。”

  女子眸光更冷。

  “看了一眼?够你领死谢罪了。”

  她并起两指,朝张孟双眼轻轻一点。

  玉池上方,数百枚月牙冰刃同时调转方向!

  “看了本宫的身子,就把命留下吧。”

  话音落下,冰刃已从四面八方合拢!

  张孟脚下云气骤起。

  云龙万化,起!

  一化十,十化百。

  近百道身影在浴殿各处同时出现,又在冰刃临身前化作流云。

  可女子脚下那轮黑月也跟着分化。

  每一道云影下方,都映出一轮残缺月相。

  月照之处,寒意如影随形。

  张孟连续变幻方位,月芒紧追不舍。

  他刚在一根玉柱后显出半边身形,女子已经立在柱前。

  一只素手穿过水雾,直取他的双目!

  张孟偏头避开,反手以荒锋剑脊架住她的手腕。

  铛!

  血肉与古剑相触,竟响起金玉交鸣之声。

  女子腕间月光一震。

  一股极寒法力沿着剑脊涌来,荒锋表面迅速结霜,沉暗剑身都被冻得微微一滞。

  张孟借势后退。

  女子却踏着一片月光紧随而至。

  她的身法极轻,出手也极美。

  衣袖每一次扬起,都会有一轮新月从水雾中升起。

  然而每一轮月相,取的都是性命!

  新月割喉,上弦、残月斩魂,满月镇身。

  四重月相在方寸间接连轮转,冰寒、神念、空间与月华层层咬合,根本不给人喘息的空隙。

  张孟手中荒锋连挡数次。

  剑锋与月相相撞,细碎寒光洒满浴殿。

  第五轮黑月忽然从他脚下升起。

  张孟提前半步腾空,右腿仍被月光擦过,裤脚瞬间裂开,皮肤上多出一道霜白细痕。

  这女人虽然霸道,但确实很强!

  药园里的月侍和晏归与她相比,差了远不止一个层次!

  云龙九变第五变神龙无迹,可以避开远处窥探,抹淡自身留在天地间的踪迹。

  可眼下两人相隔不过数十丈。

  整座浴殿又早已落入女子的场域之中。

  水珠、冰晶、月光、倒影,全是她的眼睛。

  张孟每次化云,都会触动其中一处。

  想靠神龙无迹悄无声息地离开,几乎没有可能。

  除非破开这座场域!

  “姑娘,我当真无意闯入。”

  张孟再度避开一轮贴面斩来的月刃,沉声道:“你让我离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女子站在黑月之上,俯视着他。

  “擅闯朽帝深宫,潜入浴殿,窥人沐浴。”

  “你也配同我谈条件?”

  话音落下,她脑后七重月相依次亮起。

  一圈银黑光晕从玉池向外铺开。

  浴殿内流动的水声瞬间停止。

  花瓣停在半空,水雾凝成冰尘。

  连张孟脚下的云气都冻在原地,保持着向前翻涌的模样。

  月色场域彻底合拢!

  女子一步跨过数十丈。

  纤细五指间凝出两根漆黑月针,对准张孟双眸刺下。

  “跪下,自挖双目,本宫给你个痛快。”

  张孟眼神冷了下来,他本想直接走人。

  这里终究是朽帝的深宫。

  眼前女子究竟是朽帝的女儿、妃子,还是哪一脉前来赴宴的贵客,他一概不知。

  在别人的大本营里,能少一桩麻烦便少一桩。

  可他退了这么久,解释了这么多句。

  这女人一句都没听进去!

  开口就是挖眼!闭口便要他跪下!

  药园里的人说他是霸王。

  眼前这女人比他还横,简直把自己当成了统御众生的女帝!

  张孟目光在女子脑后那轮清寒月轮上停了一瞬。

  这月寒之力……

  跟药园里那位月黯宫月侍身上的,倒像同出一源。

  只是精纯了不知多少倍。

  月黯宫的人,跑到朽帝后宫里沐浴?

  张孟心念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

  女子又至。

  “看什么?”她星眸含霜,“临死还想记住本宫的模样?”

  “放心。”

  “你的眼睛,待会儿就看不见了。”

  张孟气极反笑,这女人真是得寸进尺!

  老虎不发威,真把他当病猫了?!

  两根月针已经来到眼前。

  张孟干脆不躲了。

  他抬起左手,两指向前一夹。

  嗡!

  两根足以洞穿六禁王者神魂的月针,停在他指间。

  针尖距离双眼只剩半寸,张孟手指略一发力。

  啪!

  月针瞬间断裂!

  女子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行。”

  张孟随手丢开冰屑,握着荒锋。

  “既然你认定我是采花贼——”

  张孟抬起头,朝女子咧嘴一笑:“这采花贼,我今日还就当定了!”

  女子星眸骤寒。

  “找死!”

  七重月相同时坠落!

  这一刻,张孟也不再收敛。

  清浊场域,开!

  轰隆!

  浴殿上空,清气骤升。

  满地冰霜与污浊寒流向下沉落。

  女子场域中严丝合缝的月光,第一次被上下分开!

  生死场域紧随其后。

  黑白道轮自张孟身后转出。

  生机流过,冻结的水雾重新舒展。死意扫去,一轮轮月影迅速暗淡。

  两座完整场域重叠,整座浴殿剧烈一震!

  还没结束。

  深宫更远处,那轮庞大腐日传来一声沉闷脉动。

  张孟体内的日月道痕随之亮起。

  女子的月寒场域,则恰好为另一端补上了远胜月桂残枝的精纯月力!

  一圈尚显朦胧的场域轮廓,从清浊天地与生死道轮之间缓缓浮现。

  暗红新日高悬,银黑残月巡行。

  这第三重场域仍是雏形,此刻借来腐日与月寒之力,却比药园显化时凝实了数倍!

  三重场域结构一同张开。

  女子高踞黑月之上的身影,终于晃了一下。

  那双始终清冷傲慢的星眸,也在此刻骤然睁大。

  “三座场域?!”

  “你隐藏了——”

  她没能把话说完。

  张孟,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十色混沌剑炁,绕荒锋奔流!

  “你说得对。”

  他笑了笑。

  “我隐藏的,可多了。”

  一剑,斩落!

  女子脑后月轮急转,月寒场域疯狂回收,在她身前凝成一轮万年寒冰般的寒月屏障。

  铛!

  寒月屏障应声而裂!

  女子踉跄后退,眼底第一次露出骇然。

  她的月神场域,竟被人一剑劈开了?

  未等她回神——

  太上感应全面铺开,女子每一缕神识波动,尽数落入他眼底。

  太上食法轰然运转,吞渊之口大张,月寒场域的力量被一块块撕下、吞入!

  女子只觉得支撑场域的力量飞速流失,像雪落进了沸汤。

  内景黄庭,心神丹元三头六臂踏出!

  识海深处,紫金元神雷身拔地而起!

  二神齐出,一左一右,将女子神识死死按住。

  她眼前一黑,神识像被两座神山压进深潭,连念头都慢了半拍,半分异动都透不出去!

  太上曲素五行秘符,展开!

  五行法度横空,清浊阴阳回环,无数五色符文自虚无中垂落——五色神链!

  细如丝,重如山,缠向女子手腕、腰肢与周身要穴。

  三大太上法,同时爆发!

  女子只觉得天塌了!

  场域被压,神识被按,神通被锁!

  这人方才还左躲右闪、处处退让,一转眼,竟掏出这样一副家底!

  示弱。

  这贼子从被迫现身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示弱!

  女子银牙一咬,指尖月华爆绽,一朵晶莹剔透的寒月之花在掌心徐徐盛开。

  那是她以月寒场域千年温养的一缕本命月华。

  花开一瞬,万物俱寂。

  同境之中,从未有人能正面破开!

  妙法——

  花还未开全。

  一道剑光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