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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1 节

第333章 心殿内斗这么狠?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75 字

  从来都是她月绫骗别人!

  骗得无相魔宗峰主封山三年,骗得幽冥府主认不出自家夫人!

  今天,她居然被人反骗了?!

  骗得还这么简单直接!

  再一细想,万耳楼那枚蜃珠,今日这株心兰……

  这男人薅她,都薅出章法来了!

  “长着一张正人君子的脸,干的尽是薅女人东西的勾当!”

  “坏男人!”

  月绫叉着腰,对着空荡荡的日廊骂了一句。

  骂完,她不知怎的,忽然又笑出了声。

  越笑越开心,眼睛弯成两轮新月。

  坏男人……

  好啊。

  坏男人更好!

  ……

  另一边张孟离开药园以后,一路未停。

  云气化作龙形,沿着荒锋指引,接连穿过两重殿域。

  一路上,张孟眉头微皱。

  自从他动手欲杀月侍后,便一直有目光注视着他!

  最初,那股注视还很淡。

  像几缕若有若无的日光,隔着骨墙与长廊,从极远处扫过他的后背。

  越往深处走,目光便越多。

  一道来自头顶腐日,一道藏在沿途骨灯中。

  还有几道顺着朽日帖的客印追来,始终缀在他的气机之后。

  张孟对此并不意外。

  腐日殿越往深处,守备自然越严。

  何况药园那一战闹得如此之大,消息根本藏不住。

  离开药园的近百名修士散入不同日廊,传音骨、禁念、朽日帖接连亮起。

  有人尚未走到下一重殿域,已经将“十色剑炁劈裂旧心灯”的消息卖了好几遍了。

  霸王荒锋之名,甚至都已经跑到了张孟前面了。

  张孟刚进入第三重禁火池,一群争夺腐日火种的修士还在厮杀。

  有人转头看见腰间那柄哑黑柳叶剑,脸色骤变。

  “是荒锋!”

  “霸王来了!”

  方才还将入口堵得密不透风的人群,顷刻向两侧分开。

  连滚到张孟脚边的一枚腐日火种,都被它原本的主人隔空招了回去,生怕他误以为有人要拿这东西试探他。

  张孟脚步不停,从众人之间穿过。

  等他走远,背后的议论声才重新响起。

  “真是他?”

  “药园那边传来的消息还能有假?心殿无心使被他打得灯火都暗了!”

  “听说月黯宫的一位月侍也被一剑定在了骨墙上,最后拿太古月桂枝买命!”

  “他不是刚打完么?怎么这么快便到了这里?”

  消息传得快,人更快。

  这般动静,自然引来了更多目光。

  张孟穿过禁火池,眉头逐渐皱起。

  第三变潜龙在渊已经悄然运转。

  他的气息、灵力波动乃至心念起伏,都被云气压入内景深处。

  寻常修士纵然与他擦肩而过,也只能看见一团模糊身影。

  可腐日殿中的窥探依旧追得很稳。

  这些目光依托整座宫殿的禁制而来,张孟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趟深入,是奔着金阙裂点去的。

  裂点牵扯荒锋,牵扯大荒断锋,是他心底最要紧的秘密之一。

  被一群老怪物这么围观着,他还找个什么?

  一举一动皆在人眼皮底下,跟当众翻箱底有什么两样?

  张孟停下脚步。

  不行。

  得先把这些眼睛给堵上!

  他心神沉入内景。

  要说遮掩身形气息和因果,他正好有一个现成的秘法。

  《云龙九变》!

  上古真龙搏击九天、遨游太虚的秘法,玄渊龙宫万法殿的镇殿传承。

  如今他已修成前三变。

  云起龙腾,风虎云龙,潜龙在渊。

  第三变潜龙在渊,敛息匿形,藏神于渊,曾让他在真传神识的地毯式扫描中来去自如。

  只是后来对手越来越高,真君、元君轮着登场,第三变也渐渐捉襟见肘。

  他需要在腐日殿层层禁制中潜行,也需要甩开身后越来越多的窥探。

  眼下时机正好!

  而且,他跳过了黄庭之行,茫昧之气应该足够了。

  张孟心神沉入系统。

  淡金文字随之展开。

  【当前茫昧之气:4200缕】

  跳过黄庭之行,给的茫昧之气还不少。

  【检测到龙族秘法:《云龙九变》】

  【当前阶段:第三变·潜龙在渊】

  【可连续跳过第四变、第五变的领悟修习过程】

  【需消耗茫昧之气:2000缕】

  【跳过成功率 60%】

  居然可以连跳了吗?

  而且连跳的成功概率居然还更高了!

  张孟只看了一眼,便作出决定。

  “跳过。”

  【茫昧之气2000缕】

  轰!

  一道苍莽龙吟骤然响彻识海!

  张孟周身云气猛地向内一收。

  筋骨、灵力、神魂与身外气机,同时被拽入一幅浩瀚云海图中。

  云海深处,一条古老真龙翻身而起。

  龙身时聚时散。

  聚时横压万里长空,散时化作亿万缕云气,钻入风、水、虚空与天地法理之间的每一道缝隙。

  第四变,云龙万化!

  身可化云,云可化身。

  聚散随心,形无定处。

  寻常阵法锁住一具肉身,却很难锁住千万缕彼此相通的云气。

  紧接着,真龙越过云海,头颅探入一片漆黑虚空。

  龙首仍在眼前,龙尾已经从天地映照中消失。

  所有试图追索它的目光、神念与因果之线,都只能照见前一刻留下的云影。

  等到那些力量循影追来,真龙早已换过形迹,斩断前后相续。

  第五变,神龙无迹!

  无迹,无相,无从追照。

  这一变无法让张孟在近身天君面前凭空消失,也挡不住大能真身强行镇压。

  隔着重重殿域投来的神念、镜光与阵法照影,却很难再锁住他的连续轨迹。

  庞大传承融入心神。

  “不愧是渊龙的看家本领,早该升级了啊。”

  张孟面露微笑,站在原地,身形先是模糊,继而散作一团浅淡云气。

  云气仍在向前流动。

  腐日照下,地面却再也映不出他的影子!

  同一时刻。

  腐日殿高处,一座悬满暗红日镜的守殿中,几面镜子齐齐一暗。

  镜中原本映着张孟穿行日廊的画面。

  下一瞬,人影散了。

  镜面上只剩一条空荡荡的长廊,以及几缕正在消失的云气。

  一名守殿老者抬手点向其中一面日镜。

  腐日禁纹迅速亮起,沿着张孟上一刻所在的位置向前追索。

  追出三座殿域,镜中依旧空空如也。

  “禁制无损。”

  “此人从照影中脱出去了。”

  另一道苍老声音从黑暗中响起:“那缕龙形云气,你们看清了吗?”

  守殿中安静片刻。

  “玄渊龙宫的旧法?”

  “比寻常龙遁更古老。”

  几人同时想起今夜被朽帝亲自迎入第九重骨门的三位神秘贵客。

  其中那位黑衣客经过镜池时,万镜俱暗。

  他身上便有一缕沉入万水之底的古老龙意。

  那三位贵客结伴而来,如今还在陛下内阁中。

  眼下又冒出一个掌握龙族旧法的年轻人。

  两边是否有关,谁也不敢轻易断言。

  更没人愿意为了几场年轻人的争斗,冒然探问那三位的根脚。

  守殿老者沉吟片刻,收回落在日镜上的手。

  “撤去追照。”

  “第五重以内,随他走。”

  有人低声道:“若他继续往深宫去呢?”

  “第五重之后,自有腐日禁制。”

  “那道门,连天君也推不开,无碍。”

  话音落下,几面暗红日镜缓缓转向别处。

  再无目光追来。

  第四重殿域中,张孟心有所感,脚步微微一停。

  那几道始终缀在背后的窥探,消失了。

  花了他两千缕茫昧之气,效果也确实显著。

  张孟心情不错。

  云龙万化随念而起,他的身体散作数十缕云气,从一座正在闭合的骨门缝隙间穿了过去。

  骨门轰然合拢。

  门上的验身禁纹闪了几次,始终没能照见完整人形,只得重新沉寂。

  接下来的路,顺畅了许多。

  一条条日廊,一座座骨门,都被张孟甩在身后。

  半个时辰后,前方天地忽然开阔。

  第五重腐日台到了。

  那是一座悬在暗红火海上的巨大圆台。

  圆台周围立着三十六根通天骨柱,每根骨柱顶端都托着一轮腐日。日光彼此交汇,在高空织成一张暗金穹顶。

  穹顶之下,千席展开。

  骨案、禁酒、腐日奇珍与各脉来客的气机交错在一起,喧闹声隔着数十里仍清晰可闻。

  朽日帖中的客印也在此时发热,催促张孟踏入腐日台。

  张孟却停在远处,没有靠近。

  太上感应轻轻扫过,他便察觉到几道熟悉气机。

  闻孤生、童无岁、枯砚与厉九章都在里面。

  张孟果断移开目光。

  熟人多的地方,麻烦也多。

  荒锋在鞘中轻震。

  剑尖指向一片被日光拉长的阴影。

  张孟沿着阴影走近。

  一步落下,眼前的腐日台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条纵横交错的暗金禁纹。

  禁纹铺满虚空,彼此咬合。

  每一次亮灭,都牵动远处一座宫墙与一轮腐日。

  几道最深处的阵纹沉得近乎凝固,散出的威压远超寻常渊君。

  天君级禁制!

  而且远不止一座。

  这些禁制将正宴与深宫彻底隔开。

  寻常修士来到此处,只能看见骨柱的影子。

  即便有人察觉异常,向前多迈一步,也会立刻惊动整片禁纹。

  到时腐日台三十六轮黑日一同转来,谁也别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张孟按住荒锋。

  剑中同源血痕轻轻跳动,替他从层层阵纹里挑出一条路。

  踩在两道日纹熄灭的间隙。

  第二步步尚未落下,前方三座禁阵忽然同时换位。

  荒锋剑尖随之一偏。

  张孟也在半空折转,贴着一根暗金阵线掠出数百丈。

  阵线从衣角下方扫过。

  他的身影早已散入云中,阵纹只照到一片无法相续的空影。

  太上感应辨认禁纹起落。

  荒锋指出唯一生路。

  云龙九变则让他从那条狭窄生路中真正穿过去。

  三者缺一,他都不可能在不惊动腐日禁制的情况下找到深宫入口。

  足足一炷香后。

  最后一层暗金阵光从身后合拢。

  张孟重新凝出身形。

  一座巨大的白骨门,横在前方。

  一轮直径万丈的腐日烈焰堵在门前,火焰暗红发黑,每一次翻滚,都会烧得附近虚空大片塌陷。

  火焰之下,又有倒悬黑潮不断涌出。

  潮水与日火互相缠绕,将整座骨门封得严严实实。

  荒锋的震动,前所未有地强烈。

  金阙活裂点,应该就在门后不远处了!

  张孟拔剑。

  清浊、生死两座场域同时展开来。

  十色剑炁沿荒锋一闪而过,万法归于最短一线。

  一剑!

  剑锋斩入腐日与黑潮之间。

  轰

  万丈烈焰向两侧猛地一分。

  倒悬黑潮也被剑光切出一道细线。

  可荒锋只向前推进了不到寸许!

  剑痕尽头,勉强裂开一道不足手掌宽的口子。

  下一息,无穷日火与黑潮从四面八方压来,迅速将剑痕吞没。

  张孟抽剑后退。

  火海重新合拢,骨门纹丝不动。

  “这么硬吗?”

  他这一剑足以劈开一名六禁王者的脑袋,落在此处,却只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小口。

  太上感应沿着火海向外展开。

  很快,张孟便明白问题所在。

  堵门的烈焰牵着腐日未城上空那轮庞大腐日。

  倒悬黑潮也从殿基下方源源不断涌来。

  想靠蛮力破开此门,等于同时对抗一轮腐日与一片黑潮!

  寻常天君来了也只能望门兴叹。

  大天君全力出手,恐怕都要在这里磨上大半日。

  张孟盯着门前火海看了片刻,心中忽然一动。

  蛮力不行。

  他手里恰好还有别的路。

  一圈极淡的日月光影,从清浊与生死两座场域之间浮现。

  暗红新日悬起。

  残月绕日而行。

  日月场域尚未真正筑成,但是道痕却已留下。

  堵在骨门前的腐日烈焰随之一晃。

  几缕日火脱离火海,主动投入张孟头顶那轮暗红新日。

  原本狂暴排斥他的烈焰,短暂出现了一丝停滞。

  这就足够了!

  张孟向前踏出一步,太上食法立即展开。

  吞渊!

  他迎着门前倒悬黑潮,张口一吞!

  轰隆隆!

  黑潮剧烈倒卷。

  堵住骨门的渊气像被生生咬去了一大块,大片潮水失去踪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数丈宽的空洞。

  腐日烈焰正被日月道痕牵引。

  下方黑潮又遭吞渊咬穿。

  两股力量短暂失去咬合,严丝合缝的封禁终于裂开一大片缺口!

  张孟等的就是这一刻。

  云龙万化!

  嗖!

  他整个人化作一线云气,从缺口中一闪而过。

  身后黑潮轰然回卷。

  腐日烈焰重新压下,骨门前的缺口眨眼闭合。

  火与潮继续流转,像从未有人来过。

  ……

  第五重腐日台。

  霸王荒锋的消息,此刻已经传遍大半宴厅。

  “听闻沉星心殿的无心使,被人追着打到吐血?”

  “何止!旧心灯都被一剑劈出裂纹了!”

  “据传那人名叫荒锋,药园里的人都叫他,霸王!”

  一桌又一桌来客压低声音,争相补全药园中发生的事。

  消息传到宴厅北侧时,枯砚颈侧那道黑线轻轻张开。

  “荒兄是心殿的人。”

  他看向厉九章:“晏归也是心殿无心使。他为何追着自家人打?”

  厉九章以指腹敲了敲桌边的黑色铁简。

  “心殿内部传承繁杂,无心、换我、旧灯几脉互相争斗,并不稀奇。”

  童无岁抱着熄灭青灯,认真想了想。

  “也可能是晏归说话时,没有先得荒道友允许。”

  三人齐齐看向他。

  童无岁神色平静:“消息里都是这么说的。”

  枯砚颈侧黑线动了几下,像是险些笑出声。

  闻孤生靠在席后骨柱旁,蓑衣上的水珠缓慢逆流。

  “心殿内部的事,不要掺和。”

  他说完取下一滴水,放入杯中。

  厉九章略一点头。

  深渊各脉内部都有不愿外人知晓的争斗。

  荒锋与晏归究竟为何交手,等心殿自己给出说法便是。

  枯砚转而问道:“两座场域,十色混沌剑炁,最后还能万法归一。荒兄在船上藏得够深。”

  厉九章沉声道:“我确实没有想到,他能正面压下一位借器踏入七禁的王者。”

  “是你没想到。”

  闻孤生淡淡开口,厉九章微微一愣。

  闻孤生道:“白骨舟上,他看过一遍,便能让我的无终水重演三次。那时我便知道,荒兄远非寻常人物。”

  “你既然知道,为何一句也没说?”枯砚问。

  “你们也没问。”

  枯砚一时无话。

  童无岁低头看了看膝上青灯。

  “荒道友还欠我学费。”

  “如今看来,要加价了。”

  几人正说着,宴厅入口忽然安静下来。

  晏归到了。

  他已经重新束好长发,也换过一身黑色心袍。

  面色仍旧苍白,掌中旧心灯的火焰只剩一点。

  灯座边缘那道细长裂纹,隔着数十丈都清晰可见。

  一道道目光落在灯上,又飞快移开。

  方才还说得兴起的人纷纷闭嘴。

  可宴厅里的传音与禁念并未真正停下。

  细碎低语像藏在墙缝里的风,一阵接着一阵钻入耳中。

  “真裂了……”

  “听说一整场都没说完一句话。”

  “心殿内斗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