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心殿内斗这么狠?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75 字
从来都是她月绫骗别人!
骗得无相魔宗峰主封山三年,骗得幽冥府主认不出自家夫人!
今天,她居然被人反骗了?!
骗得还这么简单直接!
再一细想,万耳楼那枚蜃珠,今日这株心兰……
这男人薅她,都薅出章法来了!
“长着一张正人君子的脸,干的尽是薅女人东西的勾当!”
“坏男人!”
月绫叉着腰,对着空荡荡的日廊骂了一句。
骂完,她不知怎的,忽然又笑出了声。
越笑越开心,眼睛弯成两轮新月。
坏男人……
好啊。
坏男人更好!
……
另一边张孟离开药园以后,一路未停。
云气化作龙形,沿着荒锋指引,接连穿过两重殿域。
一路上,张孟眉头微皱。
自从他动手欲杀月侍后,便一直有目光注视着他!
最初,那股注视还很淡。
像几缕若有若无的日光,隔着骨墙与长廊,从极远处扫过他的后背。
越往深处走,目光便越多。
一道来自头顶腐日,一道藏在沿途骨灯中。
还有几道顺着朽日帖的客印追来,始终缀在他的气机之后。
张孟对此并不意外。
腐日殿越往深处,守备自然越严。
何况药园那一战闹得如此之大,消息根本藏不住。
离开药园的近百名修士散入不同日廊,传音骨、禁念、朽日帖接连亮起。
有人尚未走到下一重殿域,已经将“十色剑炁劈裂旧心灯”的消息卖了好几遍了。
霸王荒锋之名,甚至都已经跑到了张孟前面了。
张孟刚进入第三重禁火池,一群争夺腐日火种的修士还在厮杀。
有人转头看见腰间那柄哑黑柳叶剑,脸色骤变。
“是荒锋!”
“霸王来了!”
方才还将入口堵得密不透风的人群,顷刻向两侧分开。
连滚到张孟脚边的一枚腐日火种,都被它原本的主人隔空招了回去,生怕他误以为有人要拿这东西试探他。
张孟脚步不停,从众人之间穿过。
等他走远,背后的议论声才重新响起。
“真是他?”
“药园那边传来的消息还能有假?心殿无心使被他打得灯火都暗了!”
“听说月黯宫的一位月侍也被一剑定在了骨墙上,最后拿太古月桂枝买命!”
“他不是刚打完么?怎么这么快便到了这里?”
消息传得快,人更快。
这般动静,自然引来了更多目光。
张孟穿过禁火池,眉头逐渐皱起。
第三变潜龙在渊已经悄然运转。
他的气息、灵力波动乃至心念起伏,都被云气压入内景深处。
寻常修士纵然与他擦肩而过,也只能看见一团模糊身影。
可腐日殿中的窥探依旧追得很稳。
这些目光依托整座宫殿的禁制而来,张孟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趟深入,是奔着金阙裂点去的。
裂点牵扯荒锋,牵扯大荒断锋,是他心底最要紧的秘密之一。
被一群老怪物这么围观着,他还找个什么?
一举一动皆在人眼皮底下,跟当众翻箱底有什么两样?
张孟停下脚步。
不行。
得先把这些眼睛给堵上!
他心神沉入内景。
要说遮掩身形气息和因果,他正好有一个现成的秘法。
《云龙九变》!
上古真龙搏击九天、遨游太虚的秘法,玄渊龙宫万法殿的镇殿传承。
如今他已修成前三变。
云起龙腾,风虎云龙,潜龙在渊。
第三变潜龙在渊,敛息匿形,藏神于渊,曾让他在真传神识的地毯式扫描中来去自如。
只是后来对手越来越高,真君、元君轮着登场,第三变也渐渐捉襟见肘。
他需要在腐日殿层层禁制中潜行,也需要甩开身后越来越多的窥探。
眼下时机正好!
而且,他跳过了黄庭之行,茫昧之气应该足够了。
张孟心神沉入系统。
淡金文字随之展开。
【当前茫昧之气:4200缕】
跳过黄庭之行,给的茫昧之气还不少。
【检测到龙族秘法:《云龙九变》】
【当前阶段:第三变·潜龙在渊】
【可连续跳过第四变、第五变的领悟修习过程】
【需消耗茫昧之气:2000缕】
【跳过成功率 60%】
居然可以连跳了吗?
而且连跳的成功概率居然还更高了!
张孟只看了一眼,便作出决定。
“跳过。”
【茫昧之气2000缕】
轰!
一道苍莽龙吟骤然响彻识海!
张孟周身云气猛地向内一收。
筋骨、灵力、神魂与身外气机,同时被拽入一幅浩瀚云海图中。
云海深处,一条古老真龙翻身而起。
龙身时聚时散。
聚时横压万里长空,散时化作亿万缕云气,钻入风、水、虚空与天地法理之间的每一道缝隙。
第四变,云龙万化!
身可化云,云可化身。
聚散随心,形无定处。
寻常阵法锁住一具肉身,却很难锁住千万缕彼此相通的云气。
紧接着,真龙越过云海,头颅探入一片漆黑虚空。
龙首仍在眼前,龙尾已经从天地映照中消失。
所有试图追索它的目光、神念与因果之线,都只能照见前一刻留下的云影。
等到那些力量循影追来,真龙早已换过形迹,斩断前后相续。
第五变,神龙无迹!
无迹,无相,无从追照。
这一变无法让张孟在近身天君面前凭空消失,也挡不住大能真身强行镇压。
隔着重重殿域投来的神念、镜光与阵法照影,却很难再锁住他的连续轨迹。
庞大传承融入心神。
“不愧是渊龙的看家本领,早该升级了啊。”
张孟面露微笑,站在原地,身形先是模糊,继而散作一团浅淡云气。
云气仍在向前流动。
腐日照下,地面却再也映不出他的影子!
同一时刻。
腐日殿高处,一座悬满暗红日镜的守殿中,几面镜子齐齐一暗。
镜中原本映着张孟穿行日廊的画面。
下一瞬,人影散了。
镜面上只剩一条空荡荡的长廊,以及几缕正在消失的云气。
一名守殿老者抬手点向其中一面日镜。
腐日禁纹迅速亮起,沿着张孟上一刻所在的位置向前追索。
追出三座殿域,镜中依旧空空如也。
“禁制无损。”
“此人从照影中脱出去了。”
另一道苍老声音从黑暗中响起:“那缕龙形云气,你们看清了吗?”
守殿中安静片刻。
“玄渊龙宫的旧法?”
“比寻常龙遁更古老。”
几人同时想起今夜被朽帝亲自迎入第九重骨门的三位神秘贵客。
其中那位黑衣客经过镜池时,万镜俱暗。
他身上便有一缕沉入万水之底的古老龙意。
那三位贵客结伴而来,如今还在陛下内阁中。
眼下又冒出一个掌握龙族旧法的年轻人。
两边是否有关,谁也不敢轻易断言。
更没人愿意为了几场年轻人的争斗,冒然探问那三位的根脚。
守殿老者沉吟片刻,收回落在日镜上的手。
“撤去追照。”
“第五重以内,随他走。”
有人低声道:“若他继续往深宫去呢?”
“第五重之后,自有腐日禁制。”
“那道门,连天君也推不开,无碍。”
话音落下,几面暗红日镜缓缓转向别处。
再无目光追来。
第四重殿域中,张孟心有所感,脚步微微一停。
那几道始终缀在背后的窥探,消失了。
花了他两千缕茫昧之气,效果也确实显著。
张孟心情不错。
云龙万化随念而起,他的身体散作数十缕云气,从一座正在闭合的骨门缝隙间穿了过去。
骨门轰然合拢。
门上的验身禁纹闪了几次,始终没能照见完整人形,只得重新沉寂。
接下来的路,顺畅了许多。
一条条日廊,一座座骨门,都被张孟甩在身后。
半个时辰后,前方天地忽然开阔。
第五重腐日台到了。
那是一座悬在暗红火海上的巨大圆台。
圆台周围立着三十六根通天骨柱,每根骨柱顶端都托着一轮腐日。日光彼此交汇,在高空织成一张暗金穹顶。
穹顶之下,千席展开。
骨案、禁酒、腐日奇珍与各脉来客的气机交错在一起,喧闹声隔着数十里仍清晰可闻。
朽日帖中的客印也在此时发热,催促张孟踏入腐日台。
张孟却停在远处,没有靠近。
太上感应轻轻扫过,他便察觉到几道熟悉气机。
闻孤生、童无岁、枯砚与厉九章都在里面。
张孟果断移开目光。
熟人多的地方,麻烦也多。
荒锋在鞘中轻震。
剑尖指向一片被日光拉长的阴影。
张孟沿着阴影走近。
一步落下,眼前的腐日台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条纵横交错的暗金禁纹。
禁纹铺满虚空,彼此咬合。
每一次亮灭,都牵动远处一座宫墙与一轮腐日。
几道最深处的阵纹沉得近乎凝固,散出的威压远超寻常渊君。
天君级禁制!
而且远不止一座。
这些禁制将正宴与深宫彻底隔开。
寻常修士来到此处,只能看见骨柱的影子。
即便有人察觉异常,向前多迈一步,也会立刻惊动整片禁纹。
到时腐日台三十六轮黑日一同转来,谁也别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张孟按住荒锋。
剑中同源血痕轻轻跳动,替他从层层阵纹里挑出一条路。
踩在两道日纹熄灭的间隙。
第二步步尚未落下,前方三座禁阵忽然同时换位。
荒锋剑尖随之一偏。
张孟也在半空折转,贴着一根暗金阵线掠出数百丈。
阵线从衣角下方扫过。
他的身影早已散入云中,阵纹只照到一片无法相续的空影。
太上感应辨认禁纹起落。
荒锋指出唯一生路。
云龙九变则让他从那条狭窄生路中真正穿过去。
三者缺一,他都不可能在不惊动腐日禁制的情况下找到深宫入口。
足足一炷香后。
最后一层暗金阵光从身后合拢。
张孟重新凝出身形。
一座巨大的白骨门,横在前方。
一轮直径万丈的腐日烈焰堵在门前,火焰暗红发黑,每一次翻滚,都会烧得附近虚空大片塌陷。
火焰之下,又有倒悬黑潮不断涌出。
潮水与日火互相缠绕,将整座骨门封得严严实实。
荒锋的震动,前所未有地强烈。
金阙活裂点,应该就在门后不远处了!
张孟拔剑。
清浊、生死两座场域同时展开来。
十色剑炁沿荒锋一闪而过,万法归于最短一线。
一剑!
剑锋斩入腐日与黑潮之间。
轰
万丈烈焰向两侧猛地一分。
倒悬黑潮也被剑光切出一道细线。
可荒锋只向前推进了不到寸许!
剑痕尽头,勉强裂开一道不足手掌宽的口子。
下一息,无穷日火与黑潮从四面八方压来,迅速将剑痕吞没。
张孟抽剑后退。
火海重新合拢,骨门纹丝不动。
“这么硬吗?”
他这一剑足以劈开一名六禁王者的脑袋,落在此处,却只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小口。
太上感应沿着火海向外展开。
很快,张孟便明白问题所在。
堵门的烈焰牵着腐日未城上空那轮庞大腐日。
倒悬黑潮也从殿基下方源源不断涌来。
想靠蛮力破开此门,等于同时对抗一轮腐日与一片黑潮!
寻常天君来了也只能望门兴叹。
大天君全力出手,恐怕都要在这里磨上大半日。
张孟盯着门前火海看了片刻,心中忽然一动。
蛮力不行。
他手里恰好还有别的路。
一圈极淡的日月光影,从清浊与生死两座场域之间浮现。
暗红新日悬起。
残月绕日而行。
日月场域尚未真正筑成,但是道痕却已留下。
堵在骨门前的腐日烈焰随之一晃。
几缕日火脱离火海,主动投入张孟头顶那轮暗红新日。
原本狂暴排斥他的烈焰,短暂出现了一丝停滞。
这就足够了!
张孟向前踏出一步,太上食法立即展开。
吞渊!
他迎着门前倒悬黑潮,张口一吞!
轰隆隆!
黑潮剧烈倒卷。
堵住骨门的渊气像被生生咬去了一大块,大片潮水失去踪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数丈宽的空洞。
腐日烈焰正被日月道痕牵引。
下方黑潮又遭吞渊咬穿。
两股力量短暂失去咬合,严丝合缝的封禁终于裂开一大片缺口!
张孟等的就是这一刻。
云龙万化!
嗖!
他整个人化作一线云气,从缺口中一闪而过。
身后黑潮轰然回卷。
腐日烈焰重新压下,骨门前的缺口眨眼闭合。
火与潮继续流转,像从未有人来过。
……
第五重腐日台。
霸王荒锋的消息,此刻已经传遍大半宴厅。
“听闻沉星心殿的无心使,被人追着打到吐血?”
“何止!旧心灯都被一剑劈出裂纹了!”
“据传那人名叫荒锋,药园里的人都叫他,霸王!”
一桌又一桌来客压低声音,争相补全药园中发生的事。
消息传到宴厅北侧时,枯砚颈侧那道黑线轻轻张开。
“荒兄是心殿的人。”
他看向厉九章:“晏归也是心殿无心使。他为何追着自家人打?”
厉九章以指腹敲了敲桌边的黑色铁简。
“心殿内部传承繁杂,无心、换我、旧灯几脉互相争斗,并不稀奇。”
童无岁抱着熄灭青灯,认真想了想。
“也可能是晏归说话时,没有先得荒道友允许。”
三人齐齐看向他。
童无岁神色平静:“消息里都是这么说的。”
枯砚颈侧黑线动了几下,像是险些笑出声。
闻孤生靠在席后骨柱旁,蓑衣上的水珠缓慢逆流。
“心殿内部的事,不要掺和。”
他说完取下一滴水,放入杯中。
厉九章略一点头。
深渊各脉内部都有不愿外人知晓的争斗。
荒锋与晏归究竟为何交手,等心殿自己给出说法便是。
枯砚转而问道:“两座场域,十色混沌剑炁,最后还能万法归一。荒兄在船上藏得够深。”
厉九章沉声道:“我确实没有想到,他能正面压下一位借器踏入七禁的王者。”
“是你没想到。”
闻孤生淡淡开口,厉九章微微一愣。
闻孤生道:“白骨舟上,他看过一遍,便能让我的无终水重演三次。那时我便知道,荒兄远非寻常人物。”
“你既然知道,为何一句也没说?”枯砚问。
“你们也没问。”
枯砚一时无话。
童无岁低头看了看膝上青灯。
“荒道友还欠我学费。”
“如今看来,要加价了。”
几人正说着,宴厅入口忽然安静下来。
晏归到了。
他已经重新束好长发,也换过一身黑色心袍。
面色仍旧苍白,掌中旧心灯的火焰只剩一点。
灯座边缘那道细长裂纹,隔着数十丈都清晰可见。
一道道目光落在灯上,又飞快移开。
方才还说得兴起的人纷纷闭嘴。
可宴厅里的传音与禁念并未真正停下。
细碎低语像藏在墙缝里的风,一阵接着一阵钻入耳中。
“真裂了……”
“听说一整场都没说完一句话。”
“心殿内斗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