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三生万物!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32 字
天穹之下,两座场域之间,又有一道模糊轮廓正缓缓显形!
轮廓之中,一轮暗红新日悬于高处,残月巡行其侧。
日升月落,光影交替。
虽还很朦胧,像隔着一层雾,却真真切切,悬在满园修士眼前。
“那……那是什么?”
“场域!又一座场域的轮廓!”
“第三座?!”
药园里,近百名修士仰着头,齐齐失声。
“三座场域吗……”有人喃喃,不可置信“筑基能够拥有三座场域的吗??”
“此人到底是哪一脉养出来的怪物?”
“难怪能压着无心使打!霸王荒锋,藏得太深了!”
满园的惊呼与议论。
张孟此刻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全部心神,都沉在那道轮廓里。
虽然第三道日月场域的轮廓已现,但还是太虚太空了。
新日与残月巡行其间,看得见,摸不着。
还差了点东西。
张孟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腐血日莲,残月桂枝。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没有任何犹豫,张孟顷刻将二果炼化!
下一刻,一道淡薄光环则从生死轮外,缓缓出现在清浊天地之间,将腐血日莲与月桂枝同时笼罩。
张孟的身体随之离地而起。
太上食法运转。
血莲中的腐日精粹化作一缕赤红长流,月桂枝中的残月菁华则凝成银黑细线,一左一右,没入张孟体内。
莲香忽而炽热,忽而清冷。
冷热气息交替扫过药园,晶畦中的草木一边抽芽,一边枯落。
众人耳边也响起潮水般的低鸣,像昼夜正在这方寸之间飞快轮换。
第三道场域内,一轮暗日渐渐凝实,残月相接。
日月隔空相望。
一边天光初生,一边夜色沉落。
日月场域,初现雏形!
药园内石无咎此刻忍不住探出头,瓮中七只手也跟着伸了出来。
七只手先指向清浊光轮,又指向黑白生死轮,最后齐齐转向最外层的日月虚影。
“一、二、三……”
石无咎数完一遍,像是不太相信,又重新数了一遍。
“真是第三座?”
殷红绡也盯着那轮残缺月影,满目震惊道:“雏形已成了。”
厉少君抬头望着那日月场域,灰烬王冕中的火光一时竟忘了收束。
“六禁王者中,能够筑起两道完整场域者便已算根基雄厚。两道场域同存,还能彼此相合,浅三渊数遍这一代也找不出几人。”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那三道呢?”
厉少君沉默片刻,如实回答道:“我未曾听说。”
短短五个字,让药园再次安静下来。
更让众人震惊的,还不只场域数量。
清浊场域分法与力,生死场域转生与灭。两者触及的都是大道源头,品阶高得吓人。
如今显化的日月雏形同样气象恢宏。
日升月落,阴阳消长。
若第三座场域真让他筑成,三域交叠之下,又会出现何等景象?
石无咎瓮中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低声道:“正所谓三生万物,霸王兄这是准备把天地间能筑的场域,全都筑上一遍?”
殷红绡喃喃低语:“或许他真有这个想法,更有这份本事!”
张孟此时没有理会外面的议论。
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那道新生轮廓上。
内景之中,清浊分立天地,黑白生死轮接续终始。
刚刚出现的日月则沿着天穹巡行,带来明暗与阴阳消长。
三者同时转动,五行五景竟也生出细微变化。
东方青木循着日光抽枝,南方火景随日而盛,西方金峰映出月华……
张孟心头那缕明悟越来越清晰。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混沌未分,是为一。
一分清浊,天地始立。
天地之间再有生死终始、日月轮转,五行万象便可循序而生。
三座场域彼此勾连,如同三道支撑内景运转的枢机。
清浊定天地,生死成循环,日月演岁序。
三机齐转,便可演化万物!
张孟识海中,忽有一道雷光轰然劈过!
既然混沌可以化生万物,万物为何不能逆归混沌?
他的剑道,本就走万法归一之路。
万法可归一剑。
万象自然也能归于最初!
待日月场域筑成,三域相合,以三域演万化,再令万化倒转归一……
即便找不到更多混沌之炁,他或许也能凭自己的道基,重演混沌!
万化混沌道基!
这条路比直接寻找混沌之炁更加漫长,也更加艰难,却握在他自己手中。
而且这条路甚至绕开了系统!
无需系统!他或许也能铸就混沌道基!
想到系统,张孟便有些来气。
他来来回回死了这么多次,又被系统坑着跳过那么多场剧情,至今才攒下一缕混沌之炁。
一缕!
想铸一座覆盖清浊祖炁、重炼五行万象的混沌道基,那点分量连塞牙缝都嫌少。
它什么时候大发善心,再抠抠搜搜地挤出第二缕混沌之炁,根本说不准。
如今多出一条路,总归是件好事。
内景最深处,那缕灰蒙蒙的混沌之炁种子也在此时轻轻一震。
像是在回应张孟的推演。
只可惜这场明悟并未持续太久。
两株奇珍蕴藏的日月精华就已近枯竭了。
张孟头顶那轮暗红新日,以及月桂枝上的残月都开始飞速变淡。
残月率先散开,化作大片清辉。
暗红新日紧随熄灭,只留下几缕温热流光,最终没入日月场域深处。
刚刚成型的第三道场域轮廓失去支撑,很快变得透明。
如一圈被风吹散的水纹,消失在清浊与生死的天地之间。
药园中顿时响起一片惋惜之声。
“散了?”
“就差一点!”
“我还以为今日真能亲眼见到三座场域同成!”
石无咎也有些遗憾:“可惜了这两件奇珍。”
厉少君却摇了摇头:“这有何可惜的?能借两件灵药推开这道门,便胜过多少人枯坐百年!”
张孟睁开眼,他心里也谈不上失望。
毕竟月桂枝只是太古月桂落下的一截残枝。
腐血日莲生也不过只有一轮药力,与传说中托载十日的扶桑神树,更是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靠这点日月精华,便想一口气筑成第三座场域,多少有些异想天开。
第三座场域若真有这么简单,诸天与深渊早就人手一座了。
眼下能够凝出雏形,留下第一缕日月道痕,完全足够了。
张孟心中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最难的那一步,他已迈了出去。
往后只需不断吸收、观摩日月之力,让这一缕道痕逐渐壮大,日月场域终有成形的一日。
而这里,恰好就是腐日殿。
太阳之力还会少么?
月黯宫的帝女也已来到少帝宴。
月力,或许也有机会。
张孟收回清浊与生死场域,落回地面。
双脚触地的一刻,一股灼热脉动从药园深处传来。
咚!
远处像有一轮庞大腐日埋在重重殿域深处,正隔着无数宫墙缓慢呼吸。
张孟刚刚留下的日月道痕随之一热。
太上感应顺着那股脉动向前延伸,很快触及一片浩瀚的腐日之力。
同一刻,荒锋也在他腰间震了一下。
剑锋所指,恰好与腐日之力传来的方向重合。
张孟眼睛微亮,又顺路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正常。
好东西与紧要之地,自然都藏在腐日殿深处。
总不可能大摇大摆摆在外殿,任由赴宴之人搬走吧?
他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这场赴宴试炼究竟能让他深入到哪一重殿域。
荒锋感应到的活裂点,恐怕还在第五重腐日台以后。
张孟正思索着接下来的路线,才察觉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抬头看去。
厉少君、殷红绡、石无咎仍站在黑池附近。
月绫抱着七窍心兰,也停在他身后。
药园边缘还有近百名修士。
一个个站在原地,谁也没走。
南侧一名修士正抬着脚,鞋底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旁边那头骨兽鼻孔发痒,刚要打个喷嚏,便被主人一把捂住了嘴。
张孟有些奇怪。
这些人试炼不继续了?
都围在这里看他做什么?
太上感应稍一展开,一道道憋了许久的心念顿时涌来。
想走!
早就想走了!
可霸王还没开口,谁敢先弄出动静?
晏归多说几句话,旧心灯都被劈出裂纹。月黯宫的月侍想走,还得留下一截太古月桂枝买命。
论身份,他们比不过心殿使者;论家底,他们也掏不起月桂枝。
万一打扰霸王悟道,被一剑定在墙上,找谁说理去?
张孟听得一阵无语。
他有这么恐怖吗?他有这么霸道吗?
这些人啊,简直也把他想的太坏了。
张孟轻咳一声,满园修士同时看向他。
“没事的都散了吧。”
“看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药园里像是突然解开了一道禁制。
“告辞!”
“腐日台再会!”
“前面还有一座旧兵廊,去迟便赶不上了!”
数十道遁光争先恐后冲出药园,先前还不敢落脚的人跑得最快,连那头没能打出喷嚏的骨兽都被主人扛在了肩上。
眨眼之间,满园修士作鸟兽散,沿着一条条日廊跑得干干净净,生怕跑慢了又被叫住。
厉少君、殷红绡、石无咎几人,本想凑上来套个近乎。
可刚抬脚,便看见张孟眉宇间那点不耐烦。
厉少君拱手,远远一礼,立马走了。
殷红绡朝他颔首一笑,赤足踏上血河。
石无咎瓮口几只手掌齐齐挥了挥,权作告别,瓮盖一合,也走了。
大家都很识趣。
转眼间,药园里只剩两人。
月绫还站在原地。
确切说,她往前挪了一步,离张孟更近了。
“你怎么还不走?”张孟问。
月绫眨眨眼:“奴家走了,公子可就一个人了。”
还挺理直气壮。
张孟本想干脆一点。
这女人心思深、脸皮厚、情丝多,备胎能从腐日未城排到万耳楼。
真把他当成她塘里养的鱼了?
趁早让她死心,别惦记。
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月黯宫月侍临走前。
月绫瞳底一闪而逝的幽月。
这个女人与月黯宫之间,多半藏着某种联系。
日月场域刚开了一个头,月黯宫恰好又掌握着深渊最纯粹的月之传承。
这坏女人,说不定比满园修士加起来都有用。
那就……再跟她玩玩?
张孟念头一转,脸上忽然露出笑容。
“你没事吧?”
月绫一怔。
随即,她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笑靥灿烂得晃眼。
他果然是在乎她的!
刚才人多,他还要维持霸王威严。
如今众人一走,第一句话便来关心她的伤势。
月绫心里的银色花朵又开了一片。
“只是被旧心灯照了几下,奴家还撑得住。”
她向张孟靠近半步,声音又软了下来:“荒公子若肯替奴家看看,兴许便彻底无碍了。”
张孟目光扫过她的肩头,最后落在七窍心兰上。
“难怪晏归一路都能追到你。”
月绫笑意微顿:“什么意思?”
张孟并指一点。
七窍心兰最中央的一枚心孔中,浮出一粒细若尘埃的苍白光点。
光点只亮了一瞬,便重新缩回心孔深处。
“旧心灯的追心灰。”
“晏归收取这株心兰时,早用灯火照过药根。你偷梁换柱虽然瞒过了人,旧心灯却能循着这点灯灰找来。”
月绫收起玩笑神色,以情丝探入心兰。
片刻后,她果然从第七枚心孔中触到一缕极淡的心灯气息。
这道痕迹藏得极深。
若非张孟点破,她短时间内还真未必找得到。
“要解除有两种办法。”张孟道。
月绫抬眼看他。
“第一,你带着七窍心兰退出腐日殿,找一处隔绝心念的地方慢慢磨掉灯灰。我继续往深处走。”
“不行。”
月绫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张孟,哪肯现在分开?
张孟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便只剩第二种。”
“更深处的腐日之力能够烧去心灯余痕。我替你带着心兰进去,将追心灰炼掉。”
“只是心灯印记认心念。洗炼之时,你不能离得太近,情丝也不能跟来,否则灯灰会顺着心念重新渡回你身上。”
月绫眸光轻轻一转。
一缕怀疑刚从心底冒出,张孟便先一步收回落在心兰上的手。
“算了。”
他转身便走:“心兰是你冒险夺来的,交给我确实不合适。你自己带着吧。晏归若再追来,你提前躲远些便是。”
月绫站在原地,反倒愣住了。
太上感应中,她心里那点怀疑迅速变成了懊恼。
荒公子刚刚才替她打跑晏归,她居然还怀疑他贪图一株心兰?
这得多伤人心啊!
“等等。”
月绫赶紧追上去,将七窍心兰递到张孟面前。
“奴家当然信你。”
张孟任由心兰悬在两人之间。
“腐日炼痕可能会损伤几分药性。”
“损了便损了。”月绫眉眼弯弯,“一株心兰而已,哪有公子重要?”
太上感应告诉张孟,她这句话此刻居然是真心的。
这女人好像真被自己忽悠瘸了。
张孟心中感慨,手上却很诚实,稳稳接过七窍心兰,将其收入乾坤环。
整场交谈里,追心灰是真的,深处的腐日之力是真的,洗炼时拉开距离也确实更稳妥。
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真的。
唯一一句假的,是他还会回来。
张孟朝前方骨门看了一眼。
“你在这里不要走动。”
“情丝也先收好,免得追心灰借念返渡。”
“我探完前路,便回来喊你。”
月绫乖巧点头。
张孟这才提起荒锋,沿着那股腐日之力穿过骨门。
他的脚步不快,背影也十分从容。
直到跨过下一重殿域,彻底离开月绫的视线,云龙九变才轰然运转。
张孟化作一道云影,顺着荒锋指引飞速远去。
药园里。
月绫果真留在原地。
最初一刻钟,她还心情极好。
她坐在黑池边缘,整理好散乱鬓发,又低头理了理银裙,甚至开始思考张孟回来以后,自己该用怎样的神情迎上去。
第二刻钟过去。
骨门外始终静悄悄的。
月绫唇边的笑意渐渐定住。
她回想起张孟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
追心灰是真的,没有问题。
腐日之力也是真的。
让她收好情丝,同样说得有理有据。
可他为什么非要探完前路,才回来喊她?
月绫眯起眼。
一根近乎透明的情丝悄悄越过骨门,循着两人之间那缕熟悉心悸飞快追去。
片刻后,情丝传回感应。
荒锋的气息早已越过数重殿域,正在以极快速度继续深入。
哪里有半点回头的意思!
月绫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七窍心兰没了。
男人也没了!
月绫是何许人也?瞬间反应过来。
顿时气得直跺脚,银牙咬得咯咯响。
“荒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