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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9 节

第331章 清浊、生死、日月?(感谢乔治嘎从小就喜欢看小说的盟主!)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5,216 字

  月绫乖乖闭上了嘴。

  若换作旁人敢用这种口气呵斥她,她情丝早就化作利丝缠过去,叫那人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分不清了。

  可张孟刚刚为了她追着一位心殿无心使打了整整一场。

  这一声“闭嘴”落进耳中,月绫只听出了护短。

  月绫抱着七窍心兰,退到张孟身后半步,低着头,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眸光还黏在张孟的侧脸上。

  随着月绫闭嘴,整座药园也静得更彻底了。

  近百道目光全落在张孟身上,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移动。

  没人敢在他开口之前抢先出声。

  晏归的下场还摆在眼前。

  那可是沉星心殿的无心使!

  旧心灯一照,强行跨过六禁界限,战力直入第七禁。

  不听话,照样被这位爷仍是一剑劈暗灯火!

  打得口吐鲜血,仓惶遁走!

  细细想来,晏归挨那一顿毒打,似乎就是因为总想开口。

  一句话没能说全,一剑接着一剑便砸了下来。

  当然,此事还牵扯到了月绫。

  可月绫又如何?

  没见她先前只说了半句,也被这位霸王当场喝止?

  就连他的人都得闭嘴,旁人谁还敢随意出声?

  药园中央,腐血日莲彻底盛开。

  九片莲瓣托着一轮暗红新日,灼热莲香滚过池面,钻入口鼻。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烧热的药液,体内气血随之躁动。

  黑池四周,暗红晶畦仍留着大战过后的裂痕。

  张孟一步步走到池边,停下脚步,环视一圈。

  “这株血莲归本人。”

  “有人有意见吗?”

  药园里一片安静。

  厉少君抬手扶住灰烬王冕,冕下火光刚冒出一线,便被他重新压了回去。

  这个时候,不宜轻举妄动。

  赤足女子殷红绡踩住脚下血河,偏头看向背瓮少年。

  “石无咎,咱们先前说好的,还算数么?”

  石无咎抬起脸,他生得稚气,肩后石瓮中的七只苍白手掌却早已各自结好法印。

  其中一只手指了指厉少君,另一只又指向张孟。

  “之前商量好了我负责拖住厉兄,你负责摘莲心。”

  石无咎认真问道:“如今多了一位霸王,这位新来的归谁拖住?”

  殷红绡眯起眼:“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拖住霸王?”

  “我年纪小,听殷姐姐的。”

  殷红绡冷笑,直接不回话了。

  这臭小子倒是想的挺美!

  南侧三支队伍也在暗中交换眼色,他们都在等,伺机而动。

  张孟很强,强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他终究只有一人。

  勉强再算上月绫,也不过两人。

  而且他与晏归那一战,双重场域齐开,十色剑炁尽出,最后那一记万法归一更是劈裂了旧心灯。

  如此威能,消耗绝不会小。

  若再场的几名六禁王者同时出手,再让其余人四面围攻,未必留不下他。

  药园内人心浮动。

  一道道心念在太上感应中浮起,又被强行按下。

  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出手的人,更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张孟等了片刻,点了点头。

  “没人说话,我便当诸位默认了。”

  几名修士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所以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人说话啊?

  张孟抬手抓向莲茎。

  清浊与生死两座场域虽已收回体内,他的气机却始终锁着满园众人。

  只要厉少君、赤足女子等人稍有异动,荒锋便会先一步斩过去。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可最先出手的,竟然不是池外这些人。

  哗啦!

  黑池深处,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破水声。

  一轮残缺的黑月,从水下浮起!

  黑月浮空而起,越过腐血日莲,逆着日光升高,眨眼便出现在张孟眉心之前。

  黑月初现,月绫眼底也映出一弯极淡的幽月,但转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小心!”

  月绫反应极快,赶忙出言提醒:“这是月黯宫的沉月杀念!”

  月黯宫三个字一出,厉少君等人的神色齐齐一凝。

  九渊古史中,曾有日月同辉!

  一轮大日,一轮神月,各自照彻深渊,都曾有横压九渊、重立深渊秩序之势。

  后来大恐怖降临,日月同陨。

  如今的腐日一脉,据说只继承了那轮恢宏大日的一角遗产。

  月黯宫同样遭受重创,却硬是在那场劫难中存续了下来。

  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让九渊各脉忌惮。

  能从大恐怖里活下来的,本身就是大恐怖。

  厉少君等人早就知道黑池中藏着一道影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池底伏着的竟会是一名月黯宫传人!

  那轮黑月看似缓慢,实则早已越过肉身,直接沉入张孟识海。

  四周莲香骤然淡去。

  池畔灼热也从感知中飞快剥离。

  张孟眼前只剩一片深黑。

  残月悬在黑暗中央,月光落下,元神、心念与五感都像要一同坠入永夜。

  池中人将那场大战从头看到了尾。

  她见过张孟的肉身,见过他抡剑时那股蛮横力道,更见过十色混沌剑炁的锋芒。

  所以这一击舍去所有外相,直斩神魂!

  跟他玩心神?

  张孟心中冷笑,真把他当成只会抡剑的蛮子了?”

  轰!

  他识海之中忽然雷光大盛!

  一尊紫金元神雷身拔地而起,雷发飞扬,双手向上一托,竟将正在沉落的黑月硬生生托住!

  同一刻,太上黄庭五脏齐鸣。

  咚!咚!咚!

  五道神音震入识海,三头六臂的心神丹元踏出黄庭,六臂齐张,从下方扣住黑月边缘。

  一尊元神,一尊心神。

  二神齐出!

  紫金雷霆顺着月弧奔走,六道赤红神光则化作锁链,将整轮残月牢牢缠住。

  那轮原本要镇压张孟心神的黑月,当场动弹不得!

  张孟眸中雷光一闪。

  “给我下来!”

  二神同时发力!

  残黑月影闯进识海,还没来得及发威,便被当场按住!

  “月黯宫的月影……被按下了?”

  “这等精神绝杀闯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池中,传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水面轰然炸开!

  黑池下方,顿时传出一声痛苦闷哼。

  哗啦!

  池水炸开,一道纤细倩影破水而出。

  她身披黑纱,脸上覆着半张银月面具,脑后六道黑色禁环急转。

  刚刚那记杀念遭二神反擒,六道禁环都裂开了细密缝隙。

  女子自知偷袭失败,瞬间冲出池面,化作七道残月向药园外遁去。

  “哼!”

  “想逃?”

  张孟眼中冷意一闪。

  “偷袭完就想走?哪有这种好事!”

  他五指一松。

  荒锋脱手飞出!

  剑身之上,十色混沌剑炁一闪而过。

  剑光瞬间收成一道细线,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残月刚刚掠过黑池,荒锋便从第一轮月影中穿过。

  噗!噗!噗!

  月影接连破碎。

  当女子本体逃到药园边缘时,剑锋早已追到其后。

  嗤!

  十色剑光贯穿残月,也贯穿了黑纱女子的右肩。

  蛮荒虚空之力轰然一震,将她整个人从遁法中掀了出来。

  女子横飞数百丈,撞进一座断裂骨墙,脑后六道禁环接连熄去五道。

  荒锋贯穿肩头,将她钉在墙上。

  从黑月浮起,到六禁王者重伤,前后不过数息。

  电光石火之间,一位月黯宫的六禁王者,重伤坠地。

  从头到尾,连一次反手,都没能做出!

  石无咎看着这一幕,瓮中一只手悄悄伸出,拍了拍殷红绡的肩。

  “殷姐姐,还按原计划么?”

  殷红绡将那只苍白手掌从肩头拨开。

  “按。”

  她望着石无咎,唇角微挑:“你去摘莲,我替你收尸。”

  石无咎沉默片刻,转头问厉少君:“厉兄呢?这血莲……”

  厉少君向旁边让开一步:“你先请。”

  石无咎连忙摇头,瓮中的手掌顿时缩得一只不剩。

  满园修士,此刻也只觉头皮发麻。

  他们先前还在猜测张孟消耗了多少。

  答案就在眼前。

  至少再斩一名六禁王者,绰绰有余!

  “月黯宫的六禁月侍,居然被他一剑就给斩下了……”

  “此人究竟消耗了多少?我怎么觉得他还能再打一场?”

  “一场?我看他还能再打十场!”

  “霸王荒锋,果然是个怪物!”

  张孟抬手一招。

  荒锋从骨墙中缓缓拔出,剑尖一转,抵住黑纱女子眉心。

  黑纱女子脸色苍白,肩头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很清楚,自己败得彻底。

  再慢上一瞬,这柄剑便会贯穿她的神魂。

  也就在这时。

  厉少君忽然开口:“荒兄,留情!”

  张孟偏过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厉少君心头一紧,随即有些后悔,他不会因为多嘴,也要挨一顿揍吧?

  可话已经出口,总不能再自己咽回去。

  “月黯宫与腐日一脉渊源极深,两脉来往也远胜旁人。”

  厉少君斟酌着语气,继续道:“此次少帝宴,月黯宫更有一位帝女亲至。荒兄若在腐日殿中斩了她的同门,后面恐怕会添不少麻烦。”

  “还请荒兄手下留情。”

  “霸王兄,厉兄这回说得在理。”

  石无咎从石瓮后探出半个脑袋,主动拱了拱手。

  “归墟尸阙,石无咎。”

  “月黯宫的人杀起来容易,后面的月黯帝女可不好打。况且这里还是腐日殿,主家总得顾一顾脸面。”

  殷红绡赤足踏过血河,也向前走了半步。

  “血河古渡,殷红绡。”

  她朝张孟略一颔首:“霸王兄我倒觉得,人可以不杀,月黯宫传了这么多年,门人一个比一个富,买命的东西却不能少。”

  石无咎连连点头:“殷姐姐这话很有道理。”

  张孟没有理会这三人,他们很熟吗?

  一口一个霸王兄的,当然这外号确实不错。

  张孟正要解决眼前这黑裙女子。

  可当剑尖向前递出半寸时,药园上方那些若隐若现的腐日禁纹忽然闪了一瞬。

  太上感应随之捕捉到一缕极淡的注视。

  那道目光不属于园中任何一人,它来自重重殿域之外,隔着腐日殿的骨墙与禁纹,落在荒锋剑尖之上。

  先前众人争药、晏归借灯入七禁时,这道目光都只在远处看着。

  如今张孟真正要斩人,目光中才多出了一点波澜。

  张孟心中顿时有数。

  这场试炼,终究还有老家伙盯着。

  夺宝、斗法、重伤,多半都在默许之中。

  真要当场取走一名月黯宫六禁王者的性命,藏在暗处的人未必还会旁观。

  他若执意出剑,也不是全无办法。

  可为了一名偷袭失败的女子,犯不着提前与腐日殿中的老家伙对上。

  张孟重新看向墙上的黑纱女子,剑尖抵在她眉心。

  “拿出你认为能值自己性命的东西。”

  黑裙女子没有半分犹豫。

  她反手一托,掌中多出一截桂枝。

  桂枝三尺长短,通体如墨玉雕成,枝叶间清辉流淌。

  枝头,竟挂着数枚小小的月亮。

  每一枚,都是残月。

  残月悬空,清辉如水,满园燥热的腐日火气,都被冲得凉了下来。

  “月桂枝!”

  “月黯宫的太古月桂!”

  人群中顿时炸开一片压不住的惊呼。

  有见多识广者声音发颤:

  “传说月黯宫祖庭有一株太古月桂,是日月同辉那个时代存下来的活物!”

  “月桂万年方垂一枝,枝头结月。圆满月果落地,便可化作一轮真正的月亮!”

  “纵使残月,也是温养神魂的无上奇珍!”

  “日莲八百年一熟。月桂万年一枝,月黯宫还从不外流!”

  “这东西,比腐血日莲贵重得多!”

  “可惜啊,挂的全是残月……”

  “残月又如何?除了在月黯宫,满深渊你找得出第二枝吗?”

  议论纷纷,满园修士眼睛都红了。

  一道道贪念迅速涌起。

  可当众人看到抵在黑纱女子眉心的荒锋,那些贪念又齐齐熄了下去。

  宝物再好,也得有命去抢。

  张孟打量那截月桂枝。

  枝头残月,大大小小,细数竟有六枚。

  清辉幽冷,与满园腐日火气格格不入,两相映衬,却又诡异地相生。

  不错。

  他抬手接过。

  黑裙女子强撑着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身形化月,穿空而去。

  临走之前,她的视线越过张孟,在月绫脚踝处停了一瞬。

  银月面具下,那双眼眸似乎缩紧了些。

  月绫只朝她弯了弯眉眼,笑得一如往常。

  足踝间那根染过墨色的情丝轻轻一绕,重新混入万千银丝,再也分辨不出。

  这一次,张孟没有拦。

  钱货两讫。

  他这个人,向来公道。

  月绫站在池边,看完这一切,眸子越来越亮。

  张孟方才出手,哪里有半分怜香惜玉?

  十色剑光说穿肩便穿肩,荒锋说抵眉心便抵眉心。若非厉少君等人开口,那位月黯宫女子此刻说不定已经成了剑下亡魂。

  就算最后留下一命,也交出了一截万年方垂的月桂枝!

  月绫忽然想起不久前万耳楼的那一战。

  那时荒锋同样停在她眉心之前。

  张孟明明已经找到了她的真实位置,最后却只将剑向前送了半尺,放她离去。

  今日晏归追杀她,他又当着满园修士的面将她拉到身后,一路打得无心使吐血而逃。

  原来他对其他女子,真的会下死手。

  到了她这里,剑锋却总会慢上那半寸。

  同样带着一个月字,待遇怎么差了这么多?

  月绫脚踝处的情丝一根根扬起,心中很快得出结论。

  她果然是不一样的!

  这个男人嘴上越凶,心里越舍不得她!

  张孟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太上感应根本没往月绫那边探,可“舍不得她”“待她不同”“果然只对她留情”几道心念,已经顺着情丝主动撞进了他的感应。

  他也不想听。

  问题是月绫对其他人藏着千张面孔、万重心念,面对他时,竟连最外面的一层心防都懒得挂。

  她的情丝仿佛还嫌传得不够清楚,主动替太上感应搭了一座桥。

  张孟收束感应,那些念头反倒变得更响。

  他一时有些无语。

  万耳楼那一次,他只是不想为了拦她暴露更多太上感应,也没必要真取她性命。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一路想到“只对她留情”上面去的?

  怎么还会自我攻略的呢?

  算了。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说不准甚至就是故意给他看的,搁这玩欲擒故纵。

  张孟直接无视,转身回到黑池前。

  腐血日莲仍在池中盛放,那轮暗红新日升至莲心上方,炽热药香一阵接着一阵涌来。

  这一次,再没有半分波折,满园再无半点异动。

  张孟探手穿过日光,一把握住莲茎。

  九层莲台连茎而起,落入掌中。

  莲心那轮暗红新日温驯一沉,静静悬在他掌纹之间。

  满园高手,眼睁睁看着。

  方才还蠢蠢欲动的几方人马,此刻安静得像一排木桩。

  心动?当然心动。

  可前车之鉴,血都还没干呢!

  张孟一手托着腐血日莲,一手握着月桂枝。

  一左,一右。

  一日,一月。

  莲心新日温热,枝头残月清寒。

  两种气息在他掌心之间遥遥相引,竟隐隐生出一种玄妙的呼应。

  月华与日光隔空相触。

  一冷一热两股气息顺着双臂涌入体内,张孟刚刚收回的清浊场域与生死场域竟同时泛起波澜。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黑白生死轮首尾相接。

  一轮暗红新日与三轮残月,则在两座场域之间缓缓交错。

  日升,月落。

  月缺,月盈。

  昼夜由此交替,阴阳随之流转。

  张孟心头陡然生出一丝明悟。

  清浊分天地,生死定终始。

  若再以日月巡行其间,天地便有昼夜,万物也有了阴阳消长的节律。

  太上感应顺着这一丝明悟向前延伸。

  一座尚未成形的场域轮廓,隐约出现在两座场域之外。

  张孟低头看着掌中的一日一月,眸光越来越亮。

  日升月落,一明一暗,轮转不休,照见万象。

  若以此立基。

  是否,也能撑起一方场域?

  他的第三座场域?!

八一请假条

  两个月都没有请假了,这个月请两三天假,望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