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清浊、生死、日月?(感谢乔治嘎从小就喜欢看小说的盟主!)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5,216 字
月绫乖乖闭上了嘴。
若换作旁人敢用这种口气呵斥她,她情丝早就化作利丝缠过去,叫那人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分不清了。
可张孟刚刚为了她追着一位心殿无心使打了整整一场。
这一声“闭嘴”落进耳中,月绫只听出了护短。
月绫抱着七窍心兰,退到张孟身后半步,低着头,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眸光还黏在张孟的侧脸上。
随着月绫闭嘴,整座药园也静得更彻底了。
近百道目光全落在张孟身上,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移动。
没人敢在他开口之前抢先出声。
晏归的下场还摆在眼前。
那可是沉星心殿的无心使!
旧心灯一照,强行跨过六禁界限,战力直入第七禁。
不听话,照样被这位爷仍是一剑劈暗灯火!
打得口吐鲜血,仓惶遁走!
细细想来,晏归挨那一顿毒打,似乎就是因为总想开口。
一句话没能说全,一剑接着一剑便砸了下来。
当然,此事还牵扯到了月绫。
可月绫又如何?
没见她先前只说了半句,也被这位霸王当场喝止?
就连他的人都得闭嘴,旁人谁还敢随意出声?
药园中央,腐血日莲彻底盛开。
九片莲瓣托着一轮暗红新日,灼热莲香滚过池面,钻入口鼻。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烧热的药液,体内气血随之躁动。
黑池四周,暗红晶畦仍留着大战过后的裂痕。
张孟一步步走到池边,停下脚步,环视一圈。
“这株血莲归本人。”
“有人有意见吗?”
药园里一片安静。
厉少君抬手扶住灰烬王冕,冕下火光刚冒出一线,便被他重新压了回去。
这个时候,不宜轻举妄动。
赤足女子殷红绡踩住脚下血河,偏头看向背瓮少年。
“石无咎,咱们先前说好的,还算数么?”
石无咎抬起脸,他生得稚气,肩后石瓮中的七只苍白手掌却早已各自结好法印。
其中一只手指了指厉少君,另一只又指向张孟。
“之前商量好了我负责拖住厉兄,你负责摘莲心。”
石无咎认真问道:“如今多了一位霸王,这位新来的归谁拖住?”
殷红绡眯起眼:“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拖住霸王?”
“我年纪小,听殷姐姐的。”
殷红绡冷笑,直接不回话了。
这臭小子倒是想的挺美!
南侧三支队伍也在暗中交换眼色,他们都在等,伺机而动。
张孟很强,强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他终究只有一人。
勉强再算上月绫,也不过两人。
而且他与晏归那一战,双重场域齐开,十色剑炁尽出,最后那一记万法归一更是劈裂了旧心灯。
如此威能,消耗绝不会小。
若再场的几名六禁王者同时出手,再让其余人四面围攻,未必留不下他。
药园内人心浮动。
一道道心念在太上感应中浮起,又被强行按下。
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出手的人,更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张孟等了片刻,点了点头。
“没人说话,我便当诸位默认了。”
几名修士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所以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人说话啊?
张孟抬手抓向莲茎。
清浊与生死两座场域虽已收回体内,他的气机却始终锁着满园众人。
只要厉少君、赤足女子等人稍有异动,荒锋便会先一步斩过去。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可最先出手的,竟然不是池外这些人。
哗啦!
黑池深处,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破水声。
一轮残缺的黑月,从水下浮起!
黑月浮空而起,越过腐血日莲,逆着日光升高,眨眼便出现在张孟眉心之前。
黑月初现,月绫眼底也映出一弯极淡的幽月,但转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小心!”
月绫反应极快,赶忙出言提醒:“这是月黯宫的沉月杀念!”
月黯宫三个字一出,厉少君等人的神色齐齐一凝。
九渊古史中,曾有日月同辉!
一轮大日,一轮神月,各自照彻深渊,都曾有横压九渊、重立深渊秩序之势。
后来大恐怖降临,日月同陨。
如今的腐日一脉,据说只继承了那轮恢宏大日的一角遗产。
月黯宫同样遭受重创,却硬是在那场劫难中存续了下来。
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让九渊各脉忌惮。
能从大恐怖里活下来的,本身就是大恐怖。
厉少君等人早就知道黑池中藏着一道影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池底伏着的竟会是一名月黯宫传人!
那轮黑月看似缓慢,实则早已越过肉身,直接沉入张孟识海。
四周莲香骤然淡去。
池畔灼热也从感知中飞快剥离。
张孟眼前只剩一片深黑。
残月悬在黑暗中央,月光落下,元神、心念与五感都像要一同坠入永夜。
池中人将那场大战从头看到了尾。
她见过张孟的肉身,见过他抡剑时那股蛮横力道,更见过十色混沌剑炁的锋芒。
所以这一击舍去所有外相,直斩神魂!
跟他玩心神?
张孟心中冷笑,真把他当成只会抡剑的蛮子了?”
轰!
他识海之中忽然雷光大盛!
一尊紫金元神雷身拔地而起,雷发飞扬,双手向上一托,竟将正在沉落的黑月硬生生托住!
同一刻,太上黄庭五脏齐鸣。
咚!咚!咚!
五道神音震入识海,三头六臂的心神丹元踏出黄庭,六臂齐张,从下方扣住黑月边缘。
一尊元神,一尊心神。
二神齐出!
紫金雷霆顺着月弧奔走,六道赤红神光则化作锁链,将整轮残月牢牢缠住。
那轮原本要镇压张孟心神的黑月,当场动弹不得!
张孟眸中雷光一闪。
“给我下来!”
二神同时发力!
残黑月影闯进识海,还没来得及发威,便被当场按住!
“月黯宫的月影……被按下了?”
“这等精神绝杀闯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池中,传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水面轰然炸开!
黑池下方,顿时传出一声痛苦闷哼。
哗啦!
池水炸开,一道纤细倩影破水而出。
她身披黑纱,脸上覆着半张银月面具,脑后六道黑色禁环急转。
刚刚那记杀念遭二神反擒,六道禁环都裂开了细密缝隙。
女子自知偷袭失败,瞬间冲出池面,化作七道残月向药园外遁去。
“哼!”
“想逃?”
张孟眼中冷意一闪。
“偷袭完就想走?哪有这种好事!”
他五指一松。
荒锋脱手飞出!
剑身之上,十色混沌剑炁一闪而过。
剑光瞬间收成一道细线,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残月刚刚掠过黑池,荒锋便从第一轮月影中穿过。
噗!噗!噗!
月影接连破碎。
当女子本体逃到药园边缘时,剑锋早已追到其后。
嗤!
十色剑光贯穿残月,也贯穿了黑纱女子的右肩。
蛮荒虚空之力轰然一震,将她整个人从遁法中掀了出来。
女子横飞数百丈,撞进一座断裂骨墙,脑后六道禁环接连熄去五道。
荒锋贯穿肩头,将她钉在墙上。
从黑月浮起,到六禁王者重伤,前后不过数息。
电光石火之间,一位月黯宫的六禁王者,重伤坠地。
从头到尾,连一次反手,都没能做出!
石无咎看着这一幕,瓮中一只手悄悄伸出,拍了拍殷红绡的肩。
“殷姐姐,还按原计划么?”
殷红绡将那只苍白手掌从肩头拨开。
“按。”
她望着石无咎,唇角微挑:“你去摘莲,我替你收尸。”
石无咎沉默片刻,转头问厉少君:“厉兄呢?这血莲……”
厉少君向旁边让开一步:“你先请。”
石无咎连忙摇头,瓮中的手掌顿时缩得一只不剩。
满园修士,此刻也只觉头皮发麻。
他们先前还在猜测张孟消耗了多少。
答案就在眼前。
至少再斩一名六禁王者,绰绰有余!
“月黯宫的六禁月侍,居然被他一剑就给斩下了……”
“此人究竟消耗了多少?我怎么觉得他还能再打一场?”
“一场?我看他还能再打十场!”
“霸王荒锋,果然是个怪物!”
张孟抬手一招。
荒锋从骨墙中缓缓拔出,剑尖一转,抵住黑纱女子眉心。
黑纱女子脸色苍白,肩头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很清楚,自己败得彻底。
再慢上一瞬,这柄剑便会贯穿她的神魂。
也就在这时。
厉少君忽然开口:“荒兄,留情!”
张孟偏过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厉少君心头一紧,随即有些后悔,他不会因为多嘴,也要挨一顿揍吧?
可话已经出口,总不能再自己咽回去。
“月黯宫与腐日一脉渊源极深,两脉来往也远胜旁人。”
厉少君斟酌着语气,继续道:“此次少帝宴,月黯宫更有一位帝女亲至。荒兄若在腐日殿中斩了她的同门,后面恐怕会添不少麻烦。”
“还请荒兄手下留情。”
“霸王兄,厉兄这回说得在理。”
石无咎从石瓮后探出半个脑袋,主动拱了拱手。
“归墟尸阙,石无咎。”
“月黯宫的人杀起来容易,后面的月黯帝女可不好打。况且这里还是腐日殿,主家总得顾一顾脸面。”
殷红绡赤足踏过血河,也向前走了半步。
“血河古渡,殷红绡。”
她朝张孟略一颔首:“霸王兄我倒觉得,人可以不杀,月黯宫传了这么多年,门人一个比一个富,买命的东西却不能少。”
石无咎连连点头:“殷姐姐这话很有道理。”
张孟没有理会这三人,他们很熟吗?
一口一个霸王兄的,当然这外号确实不错。
张孟正要解决眼前这黑裙女子。
可当剑尖向前递出半寸时,药园上方那些若隐若现的腐日禁纹忽然闪了一瞬。
太上感应随之捕捉到一缕极淡的注视。
那道目光不属于园中任何一人,它来自重重殿域之外,隔着腐日殿的骨墙与禁纹,落在荒锋剑尖之上。
先前众人争药、晏归借灯入七禁时,这道目光都只在远处看着。
如今张孟真正要斩人,目光中才多出了一点波澜。
张孟心中顿时有数。
这场试炼,终究还有老家伙盯着。
夺宝、斗法、重伤,多半都在默许之中。
真要当场取走一名月黯宫六禁王者的性命,藏在暗处的人未必还会旁观。
他若执意出剑,也不是全无办法。
可为了一名偷袭失败的女子,犯不着提前与腐日殿中的老家伙对上。
张孟重新看向墙上的黑纱女子,剑尖抵在她眉心。
“拿出你认为能值自己性命的东西。”
黑裙女子没有半分犹豫。
她反手一托,掌中多出一截桂枝。
桂枝三尺长短,通体如墨玉雕成,枝叶间清辉流淌。
枝头,竟挂着数枚小小的月亮。
每一枚,都是残月。
残月悬空,清辉如水,满园燥热的腐日火气,都被冲得凉了下来。
“月桂枝!”
“月黯宫的太古月桂!”
人群中顿时炸开一片压不住的惊呼。
有见多识广者声音发颤:
“传说月黯宫祖庭有一株太古月桂,是日月同辉那个时代存下来的活物!”
“月桂万年方垂一枝,枝头结月。圆满月果落地,便可化作一轮真正的月亮!”
“纵使残月,也是温养神魂的无上奇珍!”
“日莲八百年一熟。月桂万年一枝,月黯宫还从不外流!”
“这东西,比腐血日莲贵重得多!”
“可惜啊,挂的全是残月……”
“残月又如何?除了在月黯宫,满深渊你找得出第二枝吗?”
议论纷纷,满园修士眼睛都红了。
一道道贪念迅速涌起。
可当众人看到抵在黑纱女子眉心的荒锋,那些贪念又齐齐熄了下去。
宝物再好,也得有命去抢。
张孟打量那截月桂枝。
枝头残月,大大小小,细数竟有六枚。
清辉幽冷,与满园腐日火气格格不入,两相映衬,却又诡异地相生。
不错。
他抬手接过。
黑裙女子强撑着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身形化月,穿空而去。
临走之前,她的视线越过张孟,在月绫脚踝处停了一瞬。
银月面具下,那双眼眸似乎缩紧了些。
月绫只朝她弯了弯眉眼,笑得一如往常。
足踝间那根染过墨色的情丝轻轻一绕,重新混入万千银丝,再也分辨不出。
这一次,张孟没有拦。
钱货两讫。
他这个人,向来公道。
月绫站在池边,看完这一切,眸子越来越亮。
张孟方才出手,哪里有半分怜香惜玉?
十色剑光说穿肩便穿肩,荒锋说抵眉心便抵眉心。若非厉少君等人开口,那位月黯宫女子此刻说不定已经成了剑下亡魂。
就算最后留下一命,也交出了一截万年方垂的月桂枝!
月绫忽然想起不久前万耳楼的那一战。
那时荒锋同样停在她眉心之前。
张孟明明已经找到了她的真实位置,最后却只将剑向前送了半尺,放她离去。
今日晏归追杀她,他又当着满园修士的面将她拉到身后,一路打得无心使吐血而逃。
原来他对其他女子,真的会下死手。
到了她这里,剑锋却总会慢上那半寸。
同样带着一个月字,待遇怎么差了这么多?
月绫脚踝处的情丝一根根扬起,心中很快得出结论。
她果然是不一样的!
这个男人嘴上越凶,心里越舍不得她!
张孟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太上感应根本没往月绫那边探,可“舍不得她”“待她不同”“果然只对她留情”几道心念,已经顺着情丝主动撞进了他的感应。
他也不想听。
问题是月绫对其他人藏着千张面孔、万重心念,面对他时,竟连最外面的一层心防都懒得挂。
她的情丝仿佛还嫌传得不够清楚,主动替太上感应搭了一座桥。
张孟收束感应,那些念头反倒变得更响。
他一时有些无语。
万耳楼那一次,他只是不想为了拦她暴露更多太上感应,也没必要真取她性命。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一路想到“只对她留情”上面去的?
怎么还会自我攻略的呢?
算了。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说不准甚至就是故意给他看的,搁这玩欲擒故纵。
张孟直接无视,转身回到黑池前。
腐血日莲仍在池中盛放,那轮暗红新日升至莲心上方,炽热药香一阵接着一阵涌来。
这一次,再没有半分波折,满园再无半点异动。
张孟探手穿过日光,一把握住莲茎。
九层莲台连茎而起,落入掌中。
莲心那轮暗红新日温驯一沉,静静悬在他掌纹之间。
满园高手,眼睁睁看着。
方才还蠢蠢欲动的几方人马,此刻安静得像一排木桩。
心动?当然心动。
可前车之鉴,血都还没干呢!
张孟一手托着腐血日莲,一手握着月桂枝。
一左,一右。
一日,一月。
莲心新日温热,枝头残月清寒。
两种气息在他掌心之间遥遥相引,竟隐隐生出一种玄妙的呼应。
月华与日光隔空相触。
一冷一热两股气息顺着双臂涌入体内,张孟刚刚收回的清浊场域与生死场域竟同时泛起波澜。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黑白生死轮首尾相接。
一轮暗红新日与三轮残月,则在两座场域之间缓缓交错。
日升,月落。
月缺,月盈。
昼夜由此交替,阴阳随之流转。
张孟心头陡然生出一丝明悟。
清浊分天地,生死定终始。
若再以日月巡行其间,天地便有昼夜,万物也有了阴阳消长的节律。
太上感应顺着这一丝明悟向前延伸。
一座尚未成形的场域轮廓,隐约出现在两座场域之外。
张孟低头看着掌中的一日一月,眸光越来越亮。
日升月落,一明一暗,轮转不休,照见万象。
若以此立基。
是否,也能撑起一方场域?
他的第三座场域?!
八一请假条
两个月都没有请假了,这个月请两三天假,望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