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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8 节

第330章 霸道?霸王!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634 字

  灰烬王庭的厉少君从焦石上站起。

  他原本只将张孟当成一个闻香而来的无名修士。

  此刻灰烬王冕转动不止,六道禁环也全部亮起,显然把张孟视作了同层次的强敌。

  “单凭肉身、剑术与那种提前看破变化的感应,他便压住了晏归。”

  厉少君盯着空中的荒锋,声音低沉。

  “此人方才藏得很深。”

  另一边,赤足女子脚下血河退回三尺之内。

  背石瓮的少年也悄悄往后挪了几步,瓮口那几只手掌一只压着一只,像是生怕张孟忽然转头,顺便也给他来上一剑。

  毕竟谁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强,还在其次。

  关键是横!横得没边!

  药园中央。

  晏归缓缓直起身体,神情彻底沉了下来。

  最开始那两剑,他只当自己失了先手。

  这个什么荒公子又连抢数步,他仍觉得只要稳住局势,反手便能将这个狂徒镇下。

  可打到此刻,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的实力同样立在六禁巅峰。

  甚至比寻常六禁巅峰更加难缠!

  晏归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欲先拉开距离,催动灯焰。

  张孟比他更快。

  一步跨出,人已追到半空,荒锋高举过顶。

  “我让你走了?”

  轰!

  一剑,连人带灯,从半空重新砸回地面。

  药园猛地一沉,尘浪冲起数十丈。

  晏归自碎石间缓缓直起身。

  旧心灯的灯焰被剑气压得缩成豆大一点。

  他掌骨发麻,胸中气血翻腾。

  他终于学乖了。

  闭嘴。

  晏归一言不发,五指收拢,猛地将古灯按向胸口。

  灯焰倒卷!

  苍白心光顺着他的手臂爬满全身,黑袍之下,气机节节攀升,如渊水涨潮。

  咚!

  灯中传出一声沉闷心跳。

  声音落入耳中,满园杂音瞬间远去。

  风停在草叶间。

  药香明明还在,众人却忘了香气从何而来,有人张着嘴,方才想说的话也从脑海中凭空消失。

  月绫脚踝处的情丝一根根垂落。

  连腐血日莲上方那轮新日,都在苍白灯光下暗了一层。

  晏归脑后,六枚破碎心印化作六道禁环,一一套入旧心灯。

  灯焰骤然拔高。

  第七道苍白光环,也在六道禁环之外缓缓显形。

  光环尚且虚幻,远未真正圆满,其中透出的气机却越过了六禁界限。

  厉少君脸色一变。

  “借灯照心!”

  “晏归在借旧心灯中的古老心念,强行踏入第七禁!”

  药园中的人群再次后退。

  几名五禁修士只被第七道光环扫过,双眼便失去焦点,站在原地忘了躲避。

  各脉领头者急忙出手,将人拖到骨墙后方。

  晏归抬起灯口,对准张孟。

  苍白心光照落。

  张孟手中荒锋刚刚抬起,出剑的念头便从心中淡去。

  为何要挥剑?

  要斩向何处?眼前之人是谁?

  所有答案都在灯光中迅速模糊。

  荒锋第一次停在半空。

  晏归抓住这一瞬,六道禁环隔空一震。

  苍白光柱正中张孟胸口!

  砰!

  张孟横飞千丈,接连撞穿三座残破骨亭,最后砸入药园尽头的焦黑山壁。

  整座山壁向内陷去,大片碎石滚落。

  晏归一步跨上高空,旧心灯悬于头顶,第七道光环越来越凝实。

  灯光继续追向山壁。

  张孟刚从碎石间起身,苍白心火便封住上下四方。

  他挥出一剑。

  剑气冲入灯光,才飞出百丈便忘了自身去处,无声散成一场白雾。

  第二道灯光紧接着压下。

  张孟横剑挡在身前,再次被压回山壁。

  轰隆!

  焦山裂开一道百丈沟壑。

  黑衣身影被灯光压在最深处,短时间内再无动静。

  药园里终于有人吐出一口长气。

  “旧心灯终究是心殿重器。”

  “晏归借灯踏过六禁以后,那人抢来的先手已经没用了。”

  “可惜了。如此霸烈的剑修,本有资格争一争禁榜前列,偏要为了月魔女招惹心殿。”

  月绫咬紧牙关,断绫绕体,堪堪守住神魂。

  她望着那道持剑身影,指尖几次收紧。

  上不上?

  这种层次的厮杀,她插不进手。

  可这人要是为她折在这儿……

  她好像会有点难受。

  战场上,晏归周身心光缭绕,气机如渊如狱,缓缓抬手。

  万千缕心光在他掌心凝成汪洋心海。

  “现在,我可以把话——”

  话音未落。

  “你好像……”

  张孟提着荒锋,一步步从碎石中走出。

  胸前衣袍裂开,嘴角也多出一缕血迹,脚步却依旧平稳。

  更关键的是,他眼中的神光从未真正熄灭。

  太上感应一直悬在心念最前方。

  旧心灯可以抹去成形的念头,却压不住法理与心念将起未起时留下的第一缕痕迹。

  张孟沿着那缕痕迹,将方才被灯光抹去的战意重新找了回来。

  他一步踏出山壁。

  “听不懂我的话啊。”

  轰!

  两道大道光轮从他身后同时升起!

  清光上卷,浊气下沉。

  药园上方的天穹被分成上下两层,苍白灯光中的法理被清气托向高空,灯火凝聚的力量却让浊气拖向大地。

  原本浑然一体的心灯领域,当场裂开数十道缝隙!

  第二道光轮紧随转动。

  黑白相衔,生死互易。

  侵入张孟体内的苍白心火迅速熄灭,方才被抹去的战意又从寂灭中重新生出。

  清浊场域、生死场域。

  全部展开!

  两座场域彼此叠加,笼罩整片腐日药园。

  草木低伏,黑池倒卷。

  血莲上空那轮小小新日悬在清浊之间,忽而沉落,忽而升起,连日升异象都被两座场域强行改换!

  晏归头顶第七道禁环也在场域中一阵摇晃。

  满园修士刚刚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两座完整场域!”

  “一个人,撑起两座场域?!”

  “他此前一直没有动用真正的道基之力!”

  厉少君死死盯着清浊之间的黑白道轮。

  他同样走到六禁巅峰,自然比旁人更加清楚眼前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股力量越过六禁了。”

  “此人也踏入了第七禁!”

  满园骇然!

  月绫猛地抬头。

  高天之上,张孟提剑而立,衣袍在黑白清浊之间猎猎作响。

  晏归同样意识到了危险。

  他将旧心灯举至眉心,六道禁环全部燃烧起来。灯焰深处,一座沉在黑海中的古老心殿缓缓显形。

  殿中千灯齐亮。

  无数苍白心念越过投影,尽数灌入晏归手中的旧灯。

  虚幻的第七道禁环随之凝实大半。

  晏归周身气息再度暴涨,整片药园都开始随那盏灯一明一暗。

  张孟却看都没看那座心殿投影。

  也罢。

  要打,就打一场谁也忘不了的。

  他抬起荒锋。

  九色浑沌剑炁,自剑脊喷薄而出,一色缠着一色,绕剑盘旋。

  九色流转,万法相生!

  荒锋也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剑中那缕大荒之血烧了起来,蛮荒剑意贯穿长空!

  剑锋轻轻一震,附近虚空便向内塌陷,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暗痕。

  一抹来自蛮荒虚空的沉暗剑炁,从荒锋内部浮现。

  它挤入九色之间。

  九色之外,再生一色!

  十色混沌剑炁!

  十种截然不同的光芒绕剑奔流,彼此碰撞,又在张孟双手之间飞快收束。

  帝意为锋,因果为脊,煞金为质,万法为炉,极力为柄。

  清浊、生死、九色混沌与蛮荒虚空,全都压进同一条剑路!

  十色光芒随之消失。

  荒锋重新变得古拙无华。

  可在场所有修士心中,都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仿佛这柄剑一旦落下,前方无论有多少神通、多少法域、多少心念变化,最后都只能归于同一个结果。

  万法归一!

  一剑

  张孟挥剑。

  晏归也在同一刻压下旧心灯。

  苍白灯光吞没天穹,古老心殿投影携万灯之力一同镇落。

  荒锋迎着那片灯海,只斩出一道平直剑痕。

  剑鸣沉入锋中。

  漫天剑光也一并收束。

  剑痕所过,苍白灯海从中央分开。

  一盏盏心灯接连熄灭。

  古老心殿投影被一线贯穿,随后沿着那条线向两侧错开!

  荒锋余势未尽,重重劈在旧心灯上。

  锵

  这一声悠长得像从沉星古海最深处传来。

  灯中苍白火焰当场分成两半。

  灯座剧烈颤抖,边缘裂开一线细纹。

  晏归脑后那道刚刚凝实大半的第七禁环随之崩散!

  药园上空,血日暗去。

  远处殿域中的残月也失去光泽。

  日月无光。

  天地间只剩荒锋压下的那一线剑痕!

  晏归双臂同时一沉。

  他想托住旧心灯,整个人却连灯带人一同从高空坠落。

  轰!

  药园大地向下沉去。

  腐日殿的镇殿禁纹层层亮起,这才将剑下余威锁在方圆数十里内。

  晏归砸穿十余层晶畦,又撞上黑池外的守药光幕。光幕凹陷数百丈,将他狠狠弹飞出去,最后落在药园入口。

  旧心灯滚落在他身旁。

  灯焰只剩豆大一点,明灭不定。

  满园死寂,针落可闻。

  厉少君头顶的灰烬王冕停止转动,赤足女子脚下血河也凝在原地。

  背石瓮的少年仰头望着张孟,瓮口几只苍白手掌齐齐捂住了嘴。

  过了许久,才有人声音发涩地开口。

  “旧心灯……被一剑劈开了?”

  “晏归借灯跨入第七禁,还是败了?!”

  “七禁者!此人绝对是一位七禁者!”

  厉少君缓缓吐出一口气。

  “远不止初入七禁。”

  “十色剑炁,双重场域,最后又将所有力量熔成一剑。七禁之中,此人也足以称雄。”

  “万法归一。”

  “好一个万法归一!”

  有人听得心神激荡,忍不住道:“这等战力,已足以虚列少帝位!”

  更多人的注意,却落在张孟从头到尾的行事上。

  “晏归亮出心殿身份,他抡剑便砸。”

  “借旧心灯踏进第七禁,他还要追着问罪。”

  “晏归一整场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背石瓮的少年身后的手掌飞扬,忍不住喃喃道:“这哪里是少君、少帝?”

  “简直是一尊霸王!”

  霸王。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不少人都深以为然。

  蛮力压人,万法归一。

  从动手到收剑,半句解释也不肯听,连心殿无心使都被他当众打得开不了口。

  何止霸道。

  简直霸道到了没边!

  “霸王荒锋……”

  有人低声念了一遍。

  消息随着退出药园的修士迅速传向一条条日廊。今夜之后,张孟除了荒锋这个名字之外,注定还要多出一个霸王的称号。

  高空中。

  张孟手持荒锋,清浊与生死两座场域仍在身后转动。

  他低头看向药园入口。

  下方,碎晶深处,晏归撑着古灯,缓缓站起。

  发髻散乱,黑袍破损,唇边挂血。

  掌中旧灯灯火黯淡,几欲熄灭。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高天那道身影,胸膛剧烈起伏。

  “你——”

  “嗯?”

  张孟眉梢一挑,只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

  晏归后面的话,硬生生卡死在喉咙里。

  药园里方才刚刚响起的议论,也在这一个字下齐齐消失。

  近百名修士保持着原本姿势,没人再敢发出声音。

  连风都绕着药园走。

  腐血日莲,也恰好在此时完全盛开。

  第九片莲瓣无声舒展,新日重新升起,氤氲升腾。

  张孟很满意。

  大家安安静静,许多麻烦自然无从发生。

  这就是霸道带来的秩序。

  “这就是一尊霸王!”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你想想跟晏归一样,话一句没说,就挨一顿暴揍?!”

  晏归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胸中气血翻江倒海,喉头一甜。

  噗!

  一口逆血,终究没压住。

  也不知是伤的,还是气的。

  他入道至今,几时受过这等羞辱?

  从头到尾,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每一句只吐出两三个字,便被一剑堵了回去。

  到最后,他甚至不敢再开口。

  开口,就要挨打。

  灯沿那道裂纹映入眼帘,晏归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最后深深看了张孟一眼,像要把这张脸刻进神魂最深处。

  而后托起古灯,灯光一卷,整个人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撞开药园禁纹,仓皇远去。

  跑了?

  跑这么快的?

  张孟收剑,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晏归有心灯这等至宝保护,保命能力还是很强的,他想要硬杀还是很难的。

  打跑也行,若是真的杀了,反而还会引起心殿和腐日殿的调查,得不偿失。

  张孟收起两座场域,从高空落回药园。

  目光扫过四周。

  扫到哪里,哪里的人便齐齐低头。

  嗯。

  效果不错。

  张孟越发满意,双脚刚刚落地。

  一道香风,先一步扑到了近前。

  全场上下,此刻还敢往他身边凑的,只有一个人。

  月绫抱着七窍心兰,眸光亮得惊人。

  方才张孟每砸下一剑,她脚踝处的情丝便跟着跳上一下。

  到了十色剑炁劈开旧心灯时,数百根银丝已在她身后开成一片银色心花。

  她看着张孟的背影,越想越觉得心中欢喜。

  这个男人嘴上冷,心却软得很。

  平日总是一副嫌她麻烦的样子,真遇到事情,却把她拉到身后,为她追着心殿贵使打了整整一场!

  方才那句“动我的人”,满药园都听见了。

  还有这副持剑护在身前的模样。

  护妻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且荒锋比她根本就无所求,比起以前那些对她别有用心人,好了何止千百倍?

  月绫眼波流转,思绪越飘越远。

  万耳楼里,张孟见到商观真与祁长契找她算旧账,忽然翻脸拔剑。

  当时她只觉得这个混蛋变脸太快。

  如今再想……

  他该不会是看见她与别的男人纠缠,一时吃醋,才故意砍她吧?

  越想越对。

  若非心里有她,怎么会气成那副样子?

  若非舍不得,最后那一剑又为何故意放她离开?

  月绫心中那朵花彻底开了。

  她收起七窍心兰,提着裙摆便朝张孟走去,恨不得当场扑进他怀里。

  “荒公子,奴家就知道你——”

  张孟眉头一皱。

  太上感应中,“吃醋”“护妻”“嘴硬心软”几道心念正一个比一个响。

  “你也闭嘴。”

  月绫脚步一停。

  她看着张孟冷下来的侧脸,眸中水光更亮,竟真的乖乖闭上了嘴。

  好霸道!

  可是她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