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心殿使者?打的就是你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485 字
月绫很是狼狈,但即便如此,那张清艳面孔仍旧明媚得惊人。
张孟一眼便认出了她。
这个魔女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月绫的突然闯入,让整个药园中原本蓄势待发的气机齐齐一滞。
厉少君皱眉看向她手中的奇珍。
赤足女子脚下血河迅速收拢,背负石瓮的少年也将瓮口七只手掌全部转了过去。
周围很快响起议论。
“千相蜃宫的月魔女?谁把她逼成了这副样子?”
“莫非是哪位少帝出手了?”
药园内外,许多人都曾听过月绫的名声。
她现身的次数远比闻孤生等人更多,骗过的强者与大脉更是数不胜数。
骗得无相魔宗峰主封山三年,冒充器灵搬空一宗祖库。
这位主儿的光辉事迹,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人讲上三天三夜。
如今却被人追得衣衫破损,连气息都乱了几分。
要知道月绫虽未走到六禁巅峰,但千相借念与梦身遁法却最难纠缠。
寻常六禁王者围住她,也未必留得住人。
能把她追成这副模样的人……
几名六禁王者眼中都多出几分凝重。
答案很快自己出现。
焦林深处,人还未至,远处先亮起了一点灯火。
一团苍白灯光漫过入口禁纹。
光过之处,空气里残留的几缕幻影显了形,随即如沸汤泼雪,无声消融,黑池中的涟漪随之凝固。
灯光暗淡,落在众人身上。
几名正在传音的修士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连方才浮起的念头也从心中淡去。
而后一名青年托着古灯,缓步走出焦林。
他身穿黑色深袍,眉眼冷淡。
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平托一盏古旧铜灯,居高临下地扫视满园。
古灯悬在掌心上方。
灯座由黑色心骨铸成,灯中一缕苍白心光沉浮。心光每一次明灭,附近修士的神色都会出现短暂空白。
旧心灯。
沉星古海,心殿无心使!
真正的心殿无心使来了。
张孟通过太上感应,也很快认出了男子的身份。
甚至连前因后果都通过,此刻没有心思防备他的月绫,感应出来个七七八八。
半个时辰前,这位无心使在禁火池畔收取这株灵药。
月绫恰好路过,贼心顿起,一记偷梁换柱,当着人家的面把药换了。
换成旁人,这辈子都休想察觉。
偏偏那盏心灯,照出真幻。
于是从禁火池到腐日药园,一位心殿无心使亲自操刀,追杀了魔女一路。
人材啊。
张孟心中由衷感慨,脚下已经悄悄向后挪了。
正主在此。
他这层“心殿传人”的皮,还是离那盏灯越远越好。
而且这无心使气机收得极深,偶尔从旧心灯旁泄出的一缕威压,都彰显不凡。
起步便是六禁巅峰。
甚至还要更高。
无心使在药园外停下,抬起一只手:“把东西交出来。”
他语气平淡,但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我可以饶你。”
月绫抱紧七窍心兰,笑容依旧美得动人,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恼意。
“心兰生在无主药园,谁先拿到便是谁的。”
无心使淡淡道:“我看见了它时,它便归我。”
这句话狂得没边。
药园中却无人出声嘲讽。
沉星心殿本就是中层深渊的庞然大物,底蕴足可比肩许多深层禁脉。
无心使又携旧心灯而来,一路将月绫逼到此处,实力已经清清楚楚的摆在众人眼前。
满药园的人精,没人想替月绫出头。
厉少君也只是看着,灰烬王冕缓缓转动,始终没有踏出半步。
众人甚至主动让开一片空地,免得被两人的争斗卷入其中。
张孟也准备往人群后方退一退。
腐血日莲可以晚些再取。
眼前这位真正的心殿无心使,能避自然要避。
月绫没有坐以待毙。
她脚踝处断裂的银绫轻轻一震,数百根情丝迅速散入药园。
情丝掠过厉少君身侧,被灰烬王冕中落下的一缕火光烧断。
掠向赤足女子的几根也沉入血河,再无声息。
其余修士更是纷纷后退,唯恐被她选作挡箭牌。
月绫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她自然没指望这些人真心相助。
只需找到一个足以让无心使分神的人,再将局势搅乱几分,她便有机会借千相遁走。
就在所有情丝接连落空时,她脚踝处一根近乎透明的情丝,无端端晃了一下。
一缕极淡、却熟悉至极的心悸,顺着那根丝传了回来。
月绫猛地偏头。
视线穿过重重人影,精准锁在人群后方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正悄悄后挪的身影上。
荒锋
人群后方,张孟刚刚退到一名高大修士身侧,半边身影藏在对方背后。
两人视线碰到一起。
张孟也有些意外。
这都能找到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停在荒锋剑鞘旁的透明情丝,很快明白过来。
两人在白骨舟上同行数日,月绫的情丝又几次绕着他试探。
万耳楼中,她更借满楼心念从他剑下脱身。
相处这么久,终究还是留下了一点能够彼此辨认的痕迹。
月绫看见张孟,眸光骤然亮起。
她二话不说,脚下银绫卷过药垄,径直朝张孟冲来。
沿途修士唯恐避之不及,纷纷向两侧退开。
转眼之间,张孟便被单独露在人群前方。
“荒公子!”
月绫一路奔到他身旁,像是终于找到依靠,伸手便要去挽他的衣袖。
“快快救救奴家!”
娇呼哀婉,闻者心碎。
满园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到张孟身上。
方才只略微看过他一眼的厉少君,也重新转过身来。
赤足女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背石瓮的少年瓮中之手更是整整齐齐搭在瓮沿,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
有那消息灵通的,当场低声议论起来。
“荒公子?这魔女喊的,莫不是万耳楼那位?”
“就是他!当日‘负心汉怒斩妖女’,一剑差点削掉月绫半颗脑袋!”
“哈?她求救,求到砍过她的人头上去了?”
“有好戏看了!”
四周顿时哄动。
心殿无心使,晏归的目光也淡淡扫来,落在张孟身上,如看一只挡路的虫豸。
没人觉得张孟会为了月绫出头。
月魔女把人拖下水的把戏,浅三渊许多人都曾听说。
何况追来的是沉星心殿晏归,换成任何一个稍有理智的人,此时都该立刻与她撇清关系。
张孟也是这么想的,袖中手指已经搭好遁法,只等场面再乱一分,便抽身远走。
月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同样透亮。
她睫毛微颤,声音又软又急,带着三分哭腔:“荒公子,快替奴家求求情。”
“你和无心使都是心……”
月绫当然没觉得张孟会帮她。
这个混蛋在万耳楼翻脸就拔剑,出手比她两个仇家还要利落。
何况他与无心使同出心殿,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与同门相争?
她只是想把张孟拖入局中,想拖一拖。
把水搅浑,让这两个心殿的人先扯上几句,哪怕只能多争取一息,她也有机会带着七窍心兰脱身。
试一试而已,又不亏。
所以这句话,她说得又快又响,存心要让满园子的人都听见。
只是她没能说完。
“心”字刚出口
一道人影已经跨到了她面前!
那一步快得几乎满园皆无人看清!
张孟一手扣住她的肩,硬生生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把月绫后半句话直接堵回了喉咙里!
月绫一口气没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她刚要挣,张孟已经越过她,站到了她身前。
荒锋出鞘!
剑光乍起!
铮!
剑光横过药园,黑池中的腐血日莲猛地向下一沉。刚刚升起的血日从中裂开,剑锋直斩无心使掌中旧灯!
晏归终于抬起了眼,手中古灯灯焰猛地一缩!
满园修士同时失声。
月绫也愣在了张孟身后,张着嘴。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一时间竟忘了该摆出什么表情。
张孟持剑挡在她身前,迎着无心使晏归骤然冷下来的目光,开口道:
“谁给你的胆子。”
“动我的人?!”
话音未落,张孟抬手又是一剑!
雪白剑光已经当头劈落!
晏归掌上那盏旧心灯自行转过半圈,苍白灯焰向外一卷,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光壁。
铛!
剑灯相撞,声如撞钟。
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炸开,满园晶畦齐齐伏低,黑池之水掀起丈许高。
池底深处,藏着的那道身影闷哼一声,缠上莲茎的禁索险些脱手。
腐血日莲剧烈一晃,那轮被劈开的血日又往下沉了半寸,莲香随之一乱。
厉少君从焦石上霍然起身,灰烬王冕火光一卷,将扑到近前的余波烧成飞灰。
赤足女子脚下血河倒卷而回。
满园修士,哗然后退。
“说打就打?!”
“那可是心殿无心使!旧心灯在手,寻常六禁巅峰都要绕道走!”
“万耳楼这位荒公子,疯了吗?”
晏归垂眼,看了一眼掌中古灯。
灯焰无恙。
他重新抬眼,目光落在张孟身上,像看一件已经到手的死物。
气机内敛,看不出师承。
方才那一剑,也不过仗着一股蛮力。
这样的货色,也敢拦他的路?
“报上名——”
三个字出口。
第四个字,没能跟上。
铮!
第二道剑光,到了。
张孟不知何时已经跨过数十丈,荒锋抡圆,当头砸下。
这一剑,没有半分技巧。
就是抡起来,砸下去!像抡一柄开山的大锤!
“我允许你说话了?”
轰!
晏归举灯硬挡,整个人被砸得贴地滑出数十丈,黑袍下摆猎猎狂舞,脚下晶畦犁出两道深沟。
满园死寂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他、他方才说什么?”
“我允许你说话了……他这么跟无心使说话?”
人群后方,月绫抱着七窍心兰,呆呆看着那道背影,半天没回神。
荒锋真出手了?还是替她出头?
张孟提剑向前,心中一片透亮。
出头?顺手的。
月绫那半个“心”字出口,他就知道要糟。
“心殿”两个字,此刻绝不能在满园人精面前落地。一旦落地,这位真无心使只需随口问一句,你是心殿哪一脉?
他当场就得露馅。
假冒沉星心殿传人行走浅三渊,这等罪名传出去,是要被人满深渊追杀的。
所以眼下只有一条路。
让这位无心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晏归脸色微沉,袖中飞出六枚苍白心印。
心印环绕身前,彼此映照。
荒锋尚未真正触及,一缕缕剑气便失去目标,擦着晏归身体滑向两侧。
张孟眼中的世界却先一步慢了下来。
晏归心念刚起,六枚心印接下来所有的转动轨迹便映入太上感应。
他继续压剑。
荒锋穿过六印之间唯一一处空隙,剑脊再次横扫!
晏归抬臂格挡。
咔嚓!
护臂当场裂开,人也被一剑抽飞,撞碎药园边缘的一座骨亭。
亭顶轰然垮下。
满园修士看得发怔。
事情发生得太快。
前一刻,晏归还在追杀月绫,凭一盏旧心灯压得魔女一路逃窜。
转眼之间,一个无人认识的黑衣剑修便从人群里杀了出来,指着心殿无心使的鼻子,连着砸了两剑。
月绫站在张孟身后,手里还抱着七窍心兰。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垮塌的骨亭,眼底一点点亮了起来。
骨亭废墟炸开。
晏归从中一步踏出,黑袍上沾了几片骨屑,目光冷得吓人。
六枚苍白心印悬在脑后,旧心灯自行飘到肩侧。
“我乃心殿——”
张孟第三剑已到:“心殿使者?”
荒锋自下而上,抡出一轮沉重剑弧。
“打的就是你!”
铛!
晏归仓促托起旧心灯。
剑脊撞上灯座,苍白火星泼洒数十丈。
晏归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抡向高空,方才要说的话再次散在剧烈轰鸣中。
张孟踏着云气追上。
一剑。
两剑。
三剑!
轰!轰!轰!
荒锋被他抡成一片残影,剑剑抡圆,剑剑开山。
哑黑剑身里,那股蛮荒虚空之力随剑而走,每一剑落下,都砸得虚空嗡嗡作响,如擂破鼓。
晏归连退,先前还能借心印卸开剑锋,数次交手后,太上感应早已看熟心印的流转。
六枚心印转到何处,张孟的剑便提前落向何处。
印光尚未合拢,剑脊先将其中一枚砸飞。
心火刚想封路,张孟便踩着那一线尚未闭合的空隙闯到面前。
晏归想退,荒锋便从身后等着他。
他想换位,剑锋又恰好斩在替身与本体之间那一缕心念上。
从地面到高空,再从高空落回药园。
张孟一剑接着一剑。
招式极简,花巧尽去。
劈,砸,抡,抽!
每一下都沉得像一座山迎面撞来。
晏归周身心印接连炸开,黑袍被剑风割出数道裂口,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
他刚稳住身形,张孟已然来到头顶,双手握剑,照着他脑门又是一记重劈!
“够……!”
“还敢顶嘴?”
“你——!”
张孟厉喝:“还在狡辩?当罚!”
轰!
一剑更比一剑重,一剑更比一剑横。
晏归袖袍一震,数十缕心光脱灯而出,化作苍白锁链,当头缠来。
张孟看都不看,反手一把攥住。
连人带链,往前一拽!
荒锋顺势抡起,当头再砸!
轰
晏归从高空坠下,双脚砸进暗红晶畦,膝盖也在重压下微微一弯。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抽气声。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见过霸道的,没见过这么霸道的!”
“那可是沉星心殿无心使!”
“连口都不让人开!”
“晏归无心使到现在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吗?”
旁边的人回想片刻,神色越发古怪。
“凑起来……好像还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