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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7 节

第329章 心殿使者?打的就是你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485 字

  月绫很是狼狈,但即便如此,那张清艳面孔仍旧明媚得惊人。

  张孟一眼便认出了她。

  这个魔女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月绫的突然闯入,让整个药园中原本蓄势待发的气机齐齐一滞。

  厉少君皱眉看向她手中的奇珍。

  赤足女子脚下血河迅速收拢,背负石瓮的少年也将瓮口七只手掌全部转了过去。

  周围很快响起议论。

  “千相蜃宫的月魔女?谁把她逼成了这副样子?”

  “莫非是哪位少帝出手了?”

  药园内外,许多人都曾听过月绫的名声。

  她现身的次数远比闻孤生等人更多,骗过的强者与大脉更是数不胜数。

  骗得无相魔宗峰主封山三年,冒充器灵搬空一宗祖库。

  这位主儿的光辉事迹,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人讲上三天三夜。

  如今却被人追得衣衫破损,连气息都乱了几分。

  要知道月绫虽未走到六禁巅峰,但千相借念与梦身遁法却最难纠缠。

  寻常六禁王者围住她,也未必留得住人。

  能把她追成这副模样的人……

  几名六禁王者眼中都多出几分凝重。

  答案很快自己出现。

  焦林深处,人还未至,远处先亮起了一点灯火。

  一团苍白灯光漫过入口禁纹。

  光过之处,空气里残留的几缕幻影显了形,随即如沸汤泼雪,无声消融,黑池中的涟漪随之凝固。

  灯光暗淡,落在众人身上。

  几名正在传音的修士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连方才浮起的念头也从心中淡去。

  而后一名青年托着古灯,缓步走出焦林。

  他身穿黑色深袍,眉眼冷淡。

  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平托一盏古旧铜灯,居高临下地扫视满园。

  古灯悬在掌心上方。

  灯座由黑色心骨铸成,灯中一缕苍白心光沉浮。心光每一次明灭,附近修士的神色都会出现短暂空白。

  旧心灯。

  沉星古海,心殿无心使!

  真正的心殿无心使来了。

  张孟通过太上感应,也很快认出了男子的身份。

  甚至连前因后果都通过,此刻没有心思防备他的月绫,感应出来个七七八八。

  半个时辰前,这位无心使在禁火池畔收取这株灵药。

  月绫恰好路过,贼心顿起,一记偷梁换柱,当着人家的面把药换了。

  换成旁人,这辈子都休想察觉。

  偏偏那盏心灯,照出真幻。

  于是从禁火池到腐日药园,一位心殿无心使亲自操刀,追杀了魔女一路。

  人材啊。

  张孟心中由衷感慨,脚下已经悄悄向后挪了。

  正主在此。

  他这层“心殿传人”的皮,还是离那盏灯越远越好。

  而且这无心使气机收得极深,偶尔从旧心灯旁泄出的一缕威压,都彰显不凡。

  起步便是六禁巅峰。

  甚至还要更高。

  无心使在药园外停下,抬起一只手:“把东西交出来。”

  他语气平淡,但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我可以饶你。”

  月绫抱紧七窍心兰,笑容依旧美得动人,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恼意。

  “心兰生在无主药园,谁先拿到便是谁的。”

  无心使淡淡道:“我看见了它时,它便归我。”

  这句话狂得没边。

  药园中却无人出声嘲讽。

  沉星心殿本就是中层深渊的庞然大物,底蕴足可比肩许多深层禁脉。

  无心使又携旧心灯而来,一路将月绫逼到此处,实力已经清清楚楚的摆在众人眼前。

  满药园的人精,没人想替月绫出头。

  厉少君也只是看着,灰烬王冕缓缓转动,始终没有踏出半步。

  众人甚至主动让开一片空地,免得被两人的争斗卷入其中。

  张孟也准备往人群后方退一退。

  腐血日莲可以晚些再取。

  眼前这位真正的心殿无心使,能避自然要避。

  月绫没有坐以待毙。

  她脚踝处断裂的银绫轻轻一震,数百根情丝迅速散入药园。

  情丝掠过厉少君身侧,被灰烬王冕中落下的一缕火光烧断。

  掠向赤足女子的几根也沉入血河,再无声息。

  其余修士更是纷纷后退,唯恐被她选作挡箭牌。

  月绫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她自然没指望这些人真心相助。

  只需找到一个足以让无心使分神的人,再将局势搅乱几分,她便有机会借千相遁走。

  就在所有情丝接连落空时,她脚踝处一根近乎透明的情丝,无端端晃了一下。

  一缕极淡、却熟悉至极的心悸,顺着那根丝传了回来。

  月绫猛地偏头。

  视线穿过重重人影,精准锁在人群后方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正悄悄后挪的身影上。

  荒锋

  人群后方,张孟刚刚退到一名高大修士身侧,半边身影藏在对方背后。

  两人视线碰到一起。

  张孟也有些意外。

  这都能找到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停在荒锋剑鞘旁的透明情丝,很快明白过来。

  两人在白骨舟上同行数日,月绫的情丝又几次绕着他试探。

  万耳楼中,她更借满楼心念从他剑下脱身。

  相处这么久,终究还是留下了一点能够彼此辨认的痕迹。

  月绫看见张孟,眸光骤然亮起。

  她二话不说,脚下银绫卷过药垄,径直朝张孟冲来。

  沿途修士唯恐避之不及,纷纷向两侧退开。

  转眼之间,张孟便被单独露在人群前方。

  “荒公子!”

  月绫一路奔到他身旁,像是终于找到依靠,伸手便要去挽他的衣袖。

  “快快救救奴家!”

  娇呼哀婉,闻者心碎。

  满园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到张孟身上。

  方才只略微看过他一眼的厉少君,也重新转过身来。

  赤足女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背石瓮的少年瓮中之手更是整整齐齐搭在瓮沿,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

  有那消息灵通的,当场低声议论起来。

  “荒公子?这魔女喊的,莫不是万耳楼那位?”

  “就是他!当日‘负心汉怒斩妖女’,一剑差点削掉月绫半颗脑袋!”

  “哈?她求救,求到砍过她的人头上去了?”

  “有好戏看了!”

  四周顿时哄动。

  心殿无心使,晏归的目光也淡淡扫来,落在张孟身上,如看一只挡路的虫豸。

  没人觉得张孟会为了月绫出头。

  月魔女把人拖下水的把戏,浅三渊许多人都曾听说。

  何况追来的是沉星心殿晏归,换成任何一个稍有理智的人,此时都该立刻与她撇清关系。

  张孟也是这么想的,袖中手指已经搭好遁法,只等场面再乱一分,便抽身远走。

  月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同样透亮。

  她睫毛微颤,声音又软又急,带着三分哭腔:“荒公子,快替奴家求求情。”

  “你和无心使都是心……”

  月绫当然没觉得张孟会帮她。

  这个混蛋在万耳楼翻脸就拔剑,出手比她两个仇家还要利落。

  何况他与无心使同出心殿,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与同门相争?

  她只是想把张孟拖入局中,想拖一拖。

  把水搅浑,让这两个心殿的人先扯上几句,哪怕只能多争取一息,她也有机会带着七窍心兰脱身。

  试一试而已,又不亏。

  所以这句话,她说得又快又响,存心要让满园子的人都听见。

  只是她没能说完。

  “心”字刚出口

  一道人影已经跨到了她面前!

  那一步快得几乎满园皆无人看清!

  张孟一手扣住她的肩,硬生生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把月绫后半句话直接堵回了喉咙里!

  月绫一口气没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她刚要挣,张孟已经越过她,站到了她身前。

  荒锋出鞘!

  剑光乍起!

  铮!

  剑光横过药园,黑池中的腐血日莲猛地向下一沉。刚刚升起的血日从中裂开,剑锋直斩无心使掌中旧灯!

  晏归终于抬起了眼,手中古灯灯焰猛地一缩!

  满园修士同时失声。

  月绫也愣在了张孟身后,张着嘴。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一时间竟忘了该摆出什么表情。

  张孟持剑挡在她身前,迎着无心使晏归骤然冷下来的目光,开口道:

  “谁给你的胆子。”

  “动我的人?!”

  话音未落,张孟抬手又是一剑!

  雪白剑光已经当头劈落!

  晏归掌上那盏旧心灯自行转过半圈,苍白灯焰向外一卷,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光壁。

  铛!

  剑灯相撞,声如撞钟。

  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炸开,满园晶畦齐齐伏低,黑池之水掀起丈许高。

  池底深处,藏着的那道身影闷哼一声,缠上莲茎的禁索险些脱手。

  腐血日莲剧烈一晃,那轮被劈开的血日又往下沉了半寸,莲香随之一乱。

  厉少君从焦石上霍然起身,灰烬王冕火光一卷,将扑到近前的余波烧成飞灰。

  赤足女子脚下血河倒卷而回。

  满园修士,哗然后退。

  “说打就打?!”

  “那可是心殿无心使!旧心灯在手,寻常六禁巅峰都要绕道走!”

  “万耳楼这位荒公子,疯了吗?”

  晏归垂眼,看了一眼掌中古灯。

  灯焰无恙。

  他重新抬眼,目光落在张孟身上,像看一件已经到手的死物。

  气机内敛,看不出师承。

  方才那一剑,也不过仗着一股蛮力。

  这样的货色,也敢拦他的路?

  “报上名——”

  三个字出口。

  第四个字,没能跟上。

  铮!

  第二道剑光,到了。

  张孟不知何时已经跨过数十丈,荒锋抡圆,当头砸下。

  这一剑,没有半分技巧。

  就是抡起来,砸下去!像抡一柄开山的大锤!

  “我允许你说话了?”

  轰!

  晏归举灯硬挡,整个人被砸得贴地滑出数十丈,黑袍下摆猎猎狂舞,脚下晶畦犁出两道深沟。

  满园死寂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他、他方才说什么?”

  “我允许你说话了……他这么跟无心使说话?”

  人群后方,月绫抱着七窍心兰,呆呆看着那道背影,半天没回神。

  荒锋真出手了?还是替她出头?

  张孟提剑向前,心中一片透亮。

  出头?顺手的。

  月绫那半个“心”字出口,他就知道要糟。

  “心殿”两个字,此刻绝不能在满园人精面前落地。一旦落地,这位真无心使只需随口问一句,你是心殿哪一脉?

  他当场就得露馅。

  假冒沉星心殿传人行走浅三渊,这等罪名传出去,是要被人满深渊追杀的。

  所以眼下只有一条路。

  让这位无心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晏归脸色微沉,袖中飞出六枚苍白心印。

  心印环绕身前,彼此映照。

  荒锋尚未真正触及,一缕缕剑气便失去目标,擦着晏归身体滑向两侧。

  张孟眼中的世界却先一步慢了下来。

  晏归心念刚起,六枚心印接下来所有的转动轨迹便映入太上感应。

  他继续压剑。

  荒锋穿过六印之间唯一一处空隙,剑脊再次横扫!

  晏归抬臂格挡。

  咔嚓!

  护臂当场裂开,人也被一剑抽飞,撞碎药园边缘的一座骨亭。

  亭顶轰然垮下。

  满园修士看得发怔。

  事情发生得太快。

  前一刻,晏归还在追杀月绫,凭一盏旧心灯压得魔女一路逃窜。

  转眼之间,一个无人认识的黑衣剑修便从人群里杀了出来,指着心殿无心使的鼻子,连着砸了两剑。

  月绫站在张孟身后,手里还抱着七窍心兰。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垮塌的骨亭,眼底一点点亮了起来。

  骨亭废墟炸开。

  晏归从中一步踏出,黑袍上沾了几片骨屑,目光冷得吓人。

  六枚苍白心印悬在脑后,旧心灯自行飘到肩侧。

  “我乃心殿——”

  张孟第三剑已到:“心殿使者?”

  荒锋自下而上,抡出一轮沉重剑弧。

  “打的就是你!”

  铛!

  晏归仓促托起旧心灯。

  剑脊撞上灯座,苍白火星泼洒数十丈。

  晏归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抡向高空,方才要说的话再次散在剧烈轰鸣中。

  张孟踏着云气追上。

  一剑。

  两剑。

  三剑!

  轰!轰!轰!

  荒锋被他抡成一片残影,剑剑抡圆,剑剑开山。

  哑黑剑身里,那股蛮荒虚空之力随剑而走,每一剑落下,都砸得虚空嗡嗡作响,如擂破鼓。

  晏归连退,先前还能借心印卸开剑锋,数次交手后,太上感应早已看熟心印的流转。

  六枚心印转到何处,张孟的剑便提前落向何处。

  印光尚未合拢,剑脊先将其中一枚砸飞。

  心火刚想封路,张孟便踩着那一线尚未闭合的空隙闯到面前。

  晏归想退,荒锋便从身后等着他。

  他想换位,剑锋又恰好斩在替身与本体之间那一缕心念上。

  从地面到高空,再从高空落回药园。

  张孟一剑接着一剑。

  招式极简,花巧尽去。

  劈,砸,抡,抽!

  每一下都沉得像一座山迎面撞来。

  晏归周身心印接连炸开,黑袍被剑风割出数道裂口,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

  他刚稳住身形,张孟已然来到头顶,双手握剑,照着他脑门又是一记重劈!

  “够……!”

  “还敢顶嘴?”

  “你——!”

  张孟厉喝:“还在狡辩?当罚!”

  轰!

  一剑更比一剑重,一剑更比一剑横。

  晏归袖袍一震,数十缕心光脱灯而出,化作苍白锁链,当头缠来。

  张孟看都不看,反手一把攥住。

  连人带链,往前一拽!

  荒锋顺势抡起,当头再砸!

  轰

  晏归从高空坠下,双脚砸进暗红晶畦,膝盖也在重压下微微一弯。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抽气声。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见过霸道的,没见过这么霸道的!”

  “那可是沉星心殿无心使!”

  “连口都不让人开!”

  “晏归无心使到现在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吗?”

  旁边的人回想片刻,神色越发古怪。

  “凑起来……好像还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