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不愧是禁法中的禁法!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18 字
“他们为什么也能直接入内?我观他们几位也不是七禁吧?”
先前那名赤角青年再次问道。
骨晦道:“这三位为葬名古庭、沉律渊狱和尸阙的道子,皆为六禁巅峰。”
“赴宴所考之事,他们早已用过往战绩证明,无需在测了。”
众人这次接受得很快。
六禁巅峰,又是禁脉最核心的传人,确实有资格提前入场。
话音未落,广场边缘响起水滴落地的声音。
啪嗒。
不知从何处有水滴落下。
紧接着,同样的声音从更远处再次传来。
啪嗒。
一滴滴水落下,然后又反卷向上,沿着空气逆流,汇成一条通往远处的细长潮线。
潮线尽头,一名披着陈旧蓑衣的年轻人缓步走来。
第一眼看去他还在很远的地方。
下一滴水落下时,众人眼前的景象像是重新走了一遍,此人已经向前多出百丈。
第三滴落下,他又近了一步。
没人看清他如何跨过中间的距离。
众人只觉得同一段时间重复了数次,那道身影便站在了骨门前。
骨晦微微颔首道:“无终渊海,闻孤生公子。”
“请入殿。”
那扇窄门再次开启。
闻孤生径直走了进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殿前反复响起的水声才终于停下。
“他就是闻孤生?”
“禁榜尚未开启,便有人断言他必入上禁九席的那个?”
“听说他一人抵住过三位六禁王者。”
“其实那一战始终未分胜负,三位王者确实联手都没有走出他的无终潮,但他也无法将三人拖到死。”
“那也强的离谱了啊,那可是三位六禁巅峰啊!”
听着周围议论。
张孟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得不说,此时的闻孤生确实比白骨舟上时,底蕴显露得更深。
刚才那一段重复的步法,连太上感应都只能捕捉到数次重叠的结果,难以立刻分清哪一步最先发生。
深渊万脉真正的高手,果然个个深藏不露。
不可小觑天下英雄啊。
接下来,又有数位禁脉道子与六禁巅峰王者直接入殿。
有人头悬三重血色王冕,所过之处,众人影子纷纷跪伏。
有人乘着一座由数百颗兽首托起的战车,车轮转动时,第一重骨墙都随之发出低鸣。
也有人只身走来,背后却始终跟着一座模糊古城。城中灯火通明,每一扇窗后都站着一具具身影。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腐日殿直接迎入。
然而,仍有几位气机抵达六禁巅峰的人物,主动留在了殿外。
有人认出其中一位,忍不住上前问道:“厉兄以你的实力,腐日殿应当愿意直接开门,为何还在这里等?”
那名头戴灰烬王冕的男子笑了一声。
“腐日殿的正宴早晚都能吃。”
“这场机缘却难得。”
“我听说第二重殿域的腐血日莲已经养了八百年,第四重旧兵台还埋着朽帝年轻时试炼禁兵留下的兵器。”
“反正都要事要进殿吃宴,为何不顺路多拿一点机缘呢?”
旁边另一名六禁王者也道:“让腐日殿开一次宝库可不容易。”
“若能一路拿到腐日台,和正宴一同吃了,才叫圆满。”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可一些原本信心十足的队伍,神色却逐渐凝重起来。
连六禁巅峰的王者都要参加这次试炼之路。
他们若在路上撞见这些人,别说争夺宝物,能不能按时抵达腐日台都成了问题。
不远处,一支来自镇潮宗的队伍低声商议。
“我们镇潮宗在倒悬黑潮也算顶流渊脉。”
“若六人持帖赴宴,最后连一个都没能进入正席,回去以后还有何颜面见人?”
“入殿后别贪东西,先找腐日台。”
“真遇到六禁王者,立刻让路。”
类似的交谈不断响起。
裴照隐也彻底收起其余心思,将朽日帖放在六人中间。
“三位客印会在入殿时留下本源禁痕。”
“只要朽日帖还在,六道客印便能感应彼此大致方位。”
“若殿域将我们分开,先避开不必要的争斗,再沿客印会合。”
阮青鉴与贺离尘同时点头,商观真和祁长契也都同意。
张孟则抬头望向九重骨墙。
这场宴会,他其实不怎么在乎。
但是腐日殿愿意主动让众人进入殿内寻路,反倒给了他一个机会。
平日层层封闭的宫门,今夜至少会开到第五重。
混乱越大,他越容易借荒锋寻找那道藏在深处的金阙裂点!
当然,路上如果遇到一些好东西,他当然也不会手软错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
城中那轮腐日逐渐沉到骨墙之后。
裴照影手中的朽日帖自行飞起,漆黑骨帖缓缓展开。
帖面那轮残缺腐日脱离骨纸,升到六人头顶。
广场上空,数百轮大大小小的腐日也在同一时刻升起,将九重骨墙照成一片黯淡暗金。
轰!
骨门向内缓缓开启。
风从门中涌出,带着药香、血气、金石与无数禁法残留的躁动。
一道道通往不同殿域的光影,在门后飞速交错。
“大门已开。”
骨晦的声音从高处落下。
“诸位,请赴宴!”
下一刻,殿前数千道气机同时爆发。
渊舟破空,战车轰鸣,禁雾与王冕齐齐越过骨阶。
无数身影争先恐后,冲向敞开的腐日殿。
裴照隐低喝一声:“走!”
商观真等人也立刻随人潮向前掠去。
张孟没有立即跟上,因为他刚刚踏上第一层骨阶,剑锋便轻轻震动。
剑中那缕同源血痕越过第一重骨门,遥遥指向左前方一条黯淡日廊。
张孟顺着剑锋看去。
殿门之后,成百上千道光影交错穿行。每一道光影后方都有殿宇、山林、火池与白骨长阶若隐若现,入口却在飞快变换。
裴照隐几人随着人潮冲入正前方的赤色长廊。
张孟脚步一转,独自踏向荒锋所指的方向。
朽日帖上,属于他的那枚客印顿时偏离其余五道禁痕。
裴照隐察觉变化,回头看见张孟越走越远,正要开口唤人。
商观真先抬手拦住了他。
“荒兄这等人物,独行自有他的打算。”
祁长契也道:“他若真想与我们会合,沿着客印随时都能找来。眼下冒然跟过去,反而可能误了他的事。”
裴照隐望了一眼那条即将闭合的黯淡日廊,最终收回目光。
“那便先去腐日台。”
六人就此分开。
张孟跨入日廊的一瞬,身后的喧闹迅速远去。
脚下骨砖向前延伸,头顶却没有殿顶。
一片暗红天幕铺在极高处,天边悬着残缺黑日。日光落下,将连绵骨柱照成一条条横亘大地的苍白山脉。
骨柱之间,宫阙成片起伏。
有的宫阙坐落在地面,有的倒悬天穹,还有几座大殿斜插在虚空中,只露出半扇门。
无数条长廊从门中伸出,彼此交叠,时而相连,时而又随黑日转动悄然错开。
远处甚至有一条血色长河从殿门内奔涌而出,横跨数百里后,重新流入另一扇只有巴掌大小的骨门。
张孟走到近处,穿过长廊,前方竟是一片绵延不知多少里的枯骨林。
骨树高达百丈,枝桠间悬着一盏盏昏黄骨灯,灯光下,无数赴宴者的身影在林中穿行,渺小得如同蚁群。
骨林尽头,横着一条燃烧的大河。
河中流淌的全是浓稠日火,河面上漂着一座座浮桥。桥上挤满了人,有人为争一个先行之位,当场打出真火,禁法轰得浮桥摇摇欲坠。
过了火河,又是一片开满腐色奇花的旷野。
花海上空,一轮微型腐日悬在百丈高处,冷冷俯瞰。
一重殿域,便是一重天地。
重重叠叠,界域相套,仿佛无穷无尽。
张孟一边赶路,一边啧啧称奇。
这腐日殿可谓是一花一世界。
就这样的地方,还容不下区区数千宾客?
别说殿外那些人,便将一座小世界的生灵尽数装进来,怕也填不满其中一角。
骨晦那番“席位不够”的说辞,果然是彻头彻尾的场面话。
也难怪试炼的内容是找到腐日台。
这等地方,不设指引,确实够所有人找上一阵。
张孟一边观赏,一边赶路。
沿途各处,厮杀声此起彼伏。
有人为一株崖边骨芝大打出手,有人在矿坑里争抢蚀骨晶,禁法的光芒在花海上空此起彼落。
张孟压根没有多看,顺着荒锋的牵引,径直向前。
两拨人打得难解难分,他从中间穿过;一道禁法余波迎面扫来,他袖袍一拂,便将那余波卸去了无形。
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些东西放在外界都算难得机缘。
可与金阙裂点相比,终究只是路边的小收获。
他顺着荒锋指引,在一场场争斗之间穿行。
半个时辰后,一座骨门拦在前方。
门由两根巨大的苍白兽骨撑起,骨面刻满暗红禁纹,门后光影浑浊,与这边殿域泾渭分明。
张孟一步跨过。
天光骤暗,又骤亮。
脚踏实地的刹那,空间叠层转换的滞涩感还未散去,荒锋便再次震动,催他继续深入。
张孟正欲动身,忽然一顿。
一缕奇香,顺着风钻进了鼻腔。
那香气极淡,却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直直扎进神魂深处,扎得浑身气血都为之一沸。
天材地宝!
而且是了不得的天材地宝!
张孟凝神一辨,眼睛微亮。
香气来处,与荒锋所指,竟是大体顺路。
顺路的好事,没有错过的道理。
他当即循香而去。
香气的源头,是一座方圆数十里的药园。
园中一层层暗红晶石铺成药畦,晶石内部封着凝固的日火,像一片烧到一半又冻住的晚霞。
无数奇花异草扎根其上,药香混着热浪扑面。
而药园正中央,有一方黑色水池。
水池中央,一株血莲正缓缓盛开。
莲台九层,瓣瓣如凝血浇成,瓣沿却泛着金红的光。
莲心之上,托着一轮小小的暗红新日。
新日缓缓攀升,每升一寸,莲香便浓一分,园中的温度也跟着涨上一线。
日升之景,竟出现在一株莲上。
诡异,又壮观。
“腐血日莲。”
张孟心头微动。
入殿之前,广场上那名头戴灰烬王冕的王者提过——足足养了八百年的腐血日莲。
看这日升之象,今夜,应该便是它彻底成熟的日子!
张孟前脚刚踏进药园,数十道目光后脚便看了过来。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高地上、晶畦间、残破骨亭里,影影绰绰全是人影。
气机称得上深沉的,少说也有数十位。
大部分人各自结阵,占住一角。
但真正靠近黑池的却只有寥寥数人。
张孟最先注意到的,是东侧那座骨亭。
亭中坐着一名男子,头戴灰烬王冕的男子。
此人先前便站在腐日殿广场,还曾直言要顺路取走这株腐血日莲。
他独自盘坐在一块焦石上,周身不见半分火焰,附近草木却都化成了灰烬。王冕下方,六道禁环缓缓轮转,最外一环凝练到了极致。
六禁巅峰。
灰冕男子也瞥了他一眼。
目光在腰间荒锋上略停一瞬,便移开了。
气息内敛,面孔生疏,无名无号。
这种闻香而来的小角色,今夜的药园里一抓一大把。
黑池东侧,一名赤足女子也转头扫来。
她肩披血色薄纱,脚下流淌着一条只有数丈长的小河。河中不断浮出残缺面孔,又在水面破碎。
北侧还有一名背负石瓮的矮小少年。
石瓮口中伸出数只苍白手掌,分别掐着不同法印。
少年始终低着头,瓮中手掌一同转向张孟,片刻后又缓缓收了回去。
其余几支队伍也只是对张孟略作打量,便各自移开视线。
没人认得他。
也没人觉得一个藏头露尾的陌生修士,能够从几名六禁王者眼皮底下夺走腐血日莲。
张孟乐得如此。
他寻了处不起眼的残畦站定,像其他后来者一样,安静等候血莲成熟。
太上感应却悄无声息地漫了出去。
满园人心浮动,顿时纤毫毕现。
哪几拨人是一伙的,哪几位是此地最惹不得的狠角色,血莲还差多久彻底成熟,莲子里究竟藏着什么好处。
别人藏在肚皮里的底细,顺着一缕缕心念,流水般淌进他的耳朵。
灰烬王冕男子被人称作厉少君,来自灰烬王庭。
他早在数日前便盯上了这株腐血日莲,此行连直入正宴的资格都暂且放下,正是为了整株莲花。
赤足女子与背负石瓮的少年表面各守一方,暗中早已约好联手。两人准备先拖住厉少君,再让门下弟子抢走莲心。
南侧三支队伍也结了临时盟约。
他们自知争不过六禁王者,只求在大战中各取一片莲瓣,得手便退。
黑池下方还藏着一人。
那人以水中倒影遮住气息,早将一根细若发丝的禁索缠上莲茎,只等第九片莲瓣展开,便会连根拔走。
至于腐血日莲的药效,也随着众人压抑不住的贪念,一点点呈现在张孟心中。
这株奇珍以腐日火烧去旧血,再从腐朽中养出新生。
九片莲瓣皆可洗练肉身,修补破禁时留下的暗伤。最珍贵的莲心,则能替修士重炼一滴本命真血,让一道早已定型的本命禁痕多出一次蜕变机会。
对困在六禁巅峰的人而言,这一滴真血或许便能帮他们看清第七禁的门槛。
难怪这里会聚来这么多高手。
张孟将几方势力、彼此算计与血莲药效听了个七七八八,心中又一次生出感叹。
太上感应,实在太好用了!
他还远远做不到窃取天机。
眼下只是感应法理起伏,再从众人外泄的心念与情绪中捡取几段消息,整座药园的局势便如一张摊开的图卷,清清楚楚摆在面前。
谁想抢莲心,谁准备暗中联手,谁又藏在池底等待时机,他连一句话都无需多问。
无愧禁法中的禁法之称!
这几个字放在太上感应身上,实在贴切。
若有一日真能循心念而上,听见天机运转前的第一缕声音,此法又会走到何等地步?
张孟跃跃欲试,但旋即很快收回杂念。
因为园中开始越来越热。
血莲上方那轮新日一点点攀高,莲香浓得几乎化不开。
数十道气机在暗中碰撞、试探,像一张越拉越满的弓,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药园入口的禁纹,忽然又一次被人从外面一头撞开!
一道玲珑身影踉跄闯入。
银裙翻飞,鬓发散乱,唇角挂着一抹刺目的血痕。
她一只手死死攥着一株灵药。
那灵药不过巴掌长短,通体如赤玉雕成,叶脉间竟有点点星光浮沉。
“月魔女?”
“真是月绫那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