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少帝之姿?!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5,147 字
照妄宗怎么内斗都行,只要别弄到他身上。
张孟根本不在乎,可偏偏有人不开眼。
之前安静等候的时间里,张孟也没有闲着,在暗中摸清照界楼内的力量。
根据他感应得到的消息,照妄宗的正副宗主皆是渊君级人物。
不过此刻都去了腐日殿,参加大晦渊廷来使召集的议席,几名分脉之主也一并随行。
如今楼内只剩四名金丹长老坐镇。
对他来说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照界楼的阵法虽然很强,祖地投来的照真镜光也足以威胁渊君之下的任何人。
但他也没打算真把照妄宗掀个底朝天。
他若以外客身份强闯,整座镜楼都会将他视为敌人。
但若是借用商观真的名义,事情便成了照妄宗道子清理镜务殿。
只要他将动静控制在内争范围,谁也不会为了几名执事,轻易催动照真镜与护宗禁制。
打穿眼前这座镜务殿,逼他们按照规矩开启一次镜光,便足够了。
张孟心中盘算完后起身,将十七号照序牌放在灰袍执事面前。
“我最后问一遍。”
“这镜,你们照还是不照?”
灰袍执事靠坐在案后:“今日镜光已尽。荒道友若听不懂,可以明日再来问。”
张孟叹了一口气,按住荒锋。
他还未来得及拔剑,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谁说镜光已尽?”
商观真大步走入镜务殿,祁长契跟在身后,脸色同样难看。
商观真只扫了一眼承真池,便知道里面至少还存着三次接引镜光的力量。
再看见张孟手中的十七号照序牌,以及登记册上用过镜光的二十三号,他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荒兄的费用已经交清,损镜契也签过,所有规矩全都走完。”
商观真取出黑白镜令,直接拍在长案上。
“开启下一轮照界台。”
“消耗记在我名下。”
灰袍执事站起身,却没有照做:“少宗主,你的执镜权限仍在复核。镜务殿不能接你的令。”
祁长契冷冷道:“那便加上我的赤契。”
“我以赤契古城下一任掌契人的身份为荒兄担保。照界台若因他受损,所有代价由我与他共同承担。”
“身份、费用、担保,现在全有了。”
“你还有什么借口?”
灰袍执事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商观真目光转冷:“开镜。”
就在此时,镜务殿最深处那扇纯白镜门向两侧分开。
几名照妄宗真传从门后走出。
为首之人一身无尘白衣,眉心生着一道极淡镜纹。
他走过之处,四周镜面自动归于澄彻,连镜中人的表情都仿佛被洗去一层伪装。
裴照隐。
他来到灰袍执事身前,先向祁长契略一点头,随后看向商观真。
“商师兄,宗门现在可不敢再将照真镜交给你带来的朋友。”
裴照隐语气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谁知道这位荒道友,会不会又是一个月魔女?”
“上一次只丢了一块照界镜片。”
“这一次,可别连照真镜都给丢了。”
镜务殿内,商观真脸色沉了下来。
祁长契也眯起双眼,看向那几名从纯白镜门后走出的照妄宗真传。
张孟倒是没有动怒。
他先看了裴照隐一眼,又看向承真池中尚未耗尽的镜光。
“裴道友怀疑我是月魔女?”
“只是提醒商师兄谨慎一些。”
裴照隐笑道,“千相蜃宫善易形、换心、借念。月魔女能骗商师兄一次,旁人自然也能骗第二次。”
“那就更该照。”
张孟抬手,点了点镜务殿深处的照界台。
“照真镜既然能照破万般虚妄,让我进去一照,身份自然清楚。”
“你们收了我的渊髓,耗了我的承光禁材,又拿去替旁人开启镜光。轮到我时,却靠一句猜测将人拦下。”
“照妄宗的规矩,原来不用照镜,全凭裴道友一张嘴?”
殿外传来几声压低的轻笑。
裴照隐身后几名真传神色微变。
灰袍执事更是下意识看向承真池,不敢接话。
这件事经不起细究。
张孟交出的材料耗去大半,排在后面的二十三号也确实先一步照完。
裴照隐若继续抓着身份做文章,反倒坐实镜务殿故意坏规矩。
裴照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荒道友能让商师兄与祁兄一同担保,想来也有几分本事。”
他眉心那道淡淡镜纹随之亮起。
“照真镜关系宗门根本,外客想要借用,总要先证明自己有承受镜光的资格。”
“怎么证明?”张孟问道。
“很简单。”
裴照隐向前踏出一步。
四周镜面同时映出他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在看着张孟。
“接我三镜。”
商观真当即开口:“裴照隐,荒兄的手续已经齐全,宗门从未有过这种规矩!”
“从今日起有了。”裴照隐平静道,“商师兄若觉得不妥,也可以代他接。”
商观真抬手便要摘下背后镜匣。
看来这才是裴照隐的真正目的,想要彻底压倒商观真。
张孟想了想,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既然裴道友想照,那便照一照。”
“荒兄。”商观真低声提醒,“裴照隐已经觉醒无垢镜心。被他照见过一次的法,第二次便很难再伤到他。”
祁长契也传音道:“这家伙还会截取对手的法门,留在心镜之中,再原样返还。与他交手,招式用得越多,越容易被他摸透。”
张孟听完,反而多看了裴照隐一眼。
观法,留法,返法。
倒是与太上感应有几分相似。
只是裴照隐的心镜需要法门真正显化,才能将其映入镜中。
太上感应循着气机与心念而行。对方神通尚在酝酿,法力刚刚流转,许多东西便已落入感应。
更何况,太上感应本就是禁法中的禁法,远非寻常观法、窃法之术可比。
这场比试,对他而言确实简单。
而且据他感应周围弟子所得来的信息。
裴照隐大约是五禁初境的实力,放在任何一方渊脉都称得上年轻王者。
但他面前就完全不值一提。
他此刻身在六禁巅峰,清浊、生死两座场域无上道基!。
他若认真出手,寻常七禁也可正面较量。
今日揍着不开眼的小子一顿也无妨。
镜务殿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面悬在二层的古镜自行转动,镜中浮现出一名枯瘦老者。
此人正是今日坐镇照界楼的四名金丹长老之一。
他没有阻止,只抬手敲了敲镜框。
长案与承真池缓缓沉入地下,一座方圆百丈的白色镜台从殿中升起。
镜台边缘垂下道道清光,将四周等待借镜的修士隔在外面。
照妄宗内争归内争。
真传当众约战,只要双方应下,长老通常不会插手。
“三镜为限。”镜中老者淡淡道,“不可伤及性命,不可损毁照界楼。”
裴照隐登上镜台。
张孟也随之走入其中,荒锋仍旧挂在腰间。
裴照隐看了一眼荒锋。
“荒道友不用兵器?”
“暂时用不上。”
裴照隐眼神微冷。
他没有再说,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古怪镜印。
嗡!
镜台四周同时亮起九面白镜。
每面镜子都照出一个裴照隐,九道身影动作各异,结出的镜印却在同一刻落下。
“折心。”
九面白镜向内折转。
一道苍白掌印从裴照隐手中飞出,经过九面镜子连续折射,竟在刹那间分作八十一道。
掌印从前后左右同时压来。
每一道气机都彼此相连,只要张孟挡住其中一道,余下八十道便会顺着那一处落点叠加过去。
张孟纹丝不动,太上感应沿着裴照隐的法力流转,捕捉到折心印每一处细微变化。
抬起右手,五指合拢,也结出了一道相同的镜印。
镜台另一侧,九面略显模糊的白镜凭空浮现。
一瞬之间。
同样的掌印飞出!
同样经过九次折转!
八十一道掌印在镜台中央轰然相撞!
清脆镜鸣接连响起,气浪拍过白色台面。寒意顺着镜光蔓延,连殿外众人脸上都覆上一层细霜。
两边掌印同时消散,裴照隐结印的手停在半空。
商观真与祁长契同样愣住。
“折心印?!”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周围的照妄宗弟子更是一片哗然。
折心印属于照妄宗核心镜法,入门便需在心中观想九镜,之后再用自身法力打通八十一条折光之路。
许多内门弟子修炼数年,也只能凝聚三面心镜。
张孟只看裴照隐用过一次,竟然照着施展了出来!
虽然细节仍有几分粗糙,镜中法力也缺少照妄宗特有的返真气息,八十一条折光之路却一条不少。
裴照隐盯着张孟身旁逐渐淡去的九面白镜,眉心镜纹越来越亮。
“看一遍便能模仿,确实有些本事。”
“可惜,借来的镜法,永远越不过真正的心镜。”
他胸口忽然映出一轮白光。
一面无瑕无垢的心镜从白光中升起。
裴照隐并指点向镜心,一点返真白光沿着镜面迅速游走。
“第二镜,留法。”
心镜中倒映的正是方才张孟结印的身影。
那道身影在镜中重新抬手,将张孟模仿出的折心印又完整施展了一遍。
裴照隐身边九面白镜顿时变成十八面。
他将张孟模仿的法,也收进了自己的心镜!
十八道折光轨迹互相交错,掌印数量再次翻倍。更麻烦的是,其中一半掌印竟带着张孟方才打出的气息,仿佛真由张孟亲手施展。
“裴师兄的心镜已经能一照留法了!”
“同一种法用在他面前,只会被心镜越照越强。那荒锋用折心印回击,正中裴师兄下怀。”
几名支持裴照隐的真传重新露出笑意。
镜台之上,张孟却也笑了。
裴照隐将他的模仿留在心镜中,也将心镜如何摄取法门、如何返照运转,清清楚楚展现了一遍。
太上感应沿着那一轮白光向内探去。
一条条镜纹,一处处心念节点,迅速在张孟心中拼合。
原来如此。
张孟抬起左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
一轮与裴照隐极为相似的白光,自他掌下缓缓浮现。
白光中央,同样立着一面心镜。
镜面略显虚幻,边缘也在不断波动。
可任何照妄宗弟子都认得出来。
那正是无垢心镜摄法返法的外相!
“他又在用我宗的秘法!”
一名照妄宗弟子大惊失色。
张孟看着扑面而来的百余道掌印,心镜微微一转。
所有掌印都被映入镜中。
下一刻,他掌前也出现十八面白镜。
镜面一层接一层,竟与裴照隐的布置分毫不差。
掌印再次对撞。
轰鸣声震得整座镜务殿都在轻颤。
裴照隐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
他最引以为傲的无垢镜心,本就是照见对手、截取对手、模仿对手。
今日却有人站在他面前,只看两眼,便将心镜也模仿了过去!
他想偷张孟的法。
结果自己的法,先被张孟偷了个干净!
“只有外相。”
裴照隐低喝一声,眉心镜纹彻底睁开。
“第三镜,九镜归真!”
四周所有白镜同时破碎。
碎片没有落地,反而化作九道人形镜影。
每一道镜影都长着张孟的脸,手中动作也与张孟完全一致。
张孟抬手,它们跟着抬手。
张孟向前一步,它们也同时向前。
九道镜影提前占住四周方位,随着无垢心镜转动,它们的动作竟渐渐快过张孟半拍。
只要张孟起念,它们便会从心镜中照见那一念,先一步将同样的招式打出来。
这才是裴照隐真正的杀招。
对手的一招一式,都会落入心镜。
法起于心。
心念先被照见,神通自然处处慢上一线。
张孟扫过九道镜影,脚下浮起一圈极淡的黑白光晕。
光晕扩散,一清一浊两股气机随之流转!
九道镜影同时低头。
它们也想照着张孟,复制这片黑白光晕。
然而光晕刚刚成形,镜影便出现了偏差。
清气上浮,法理、镜纹、心念全被照入无垢心镜。
浊气却沉入镜台,带走了掌印中真正的力量。
法与力,在这一刻分开了。
裴照隐的无垢心镜截走清气,九道镜影也学会了张孟显露在外的运转法门。
可它们映出的黑白光晕,徒有其形。
沉入镜台的浊气则沿着十八面白镜留下的折光路线,悄然绕到了裴照隐身后。
裴照隐察觉不对时,为时已晚。
张孟双手一合,结出的仍是照妄宗折心印。
镜台四周重新浮现九面白镜。
这一次,所有镜面都朝向裴照隐。
“落。”
沉入镜台的八十一道掌力同时升起。
裴照隐身边那九道镜影也在心镜驱使下出手。
它们学会了清气中的法,却被张孟以折光路线换过方向,打出的掌印全部折向自己的主人。
前后两股力量同时合拢。
裴照隐脸色骤变,身形瞬间融入身后镜影。
镜隐换位!
他准备借第七道镜影离开围杀中心。
那道镜影刚刚泛起白光,一只手便从镜中先一步伸出。
张孟从第七道镜影中走了出来。
他用的同样是镜隐换位。
甚至比裴照隐还快了一线!
两人在镜中迎面相逢。
裴照隐眼中终于露出惊色。
张孟并指如镜,指尖亮起一点返真白光,轻轻点在裴照隐眉心前三寸。
照妄宗的返真指。
裴照隐眉心镜纹剧烈震动。
九道镜影同时凝固。
随后,八十一道掌力从四面八方轰然落下!
白色镜光吞没两人身影。
镜台边缘的清光连闪数次,卸去四散余波。殿外众人仍觉脚下发麻,耳边全是细密镜鸣。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张孟仍站在原地,袖袍平整,荒锋也还安静挂在腰间。
裴照隐则退到了镜台边缘,半边身体压在一面白镜上。那面白镜布满裂纹,心镜投下的九道镜影也全部消失。
张孟指尖距他眉心,只剩三寸。
胜负一目了然。
“承让。”
张孟收回手,脚下黑白光晕随之散去。
从始至终,他只展开了半步场域。
腰间的剑都未出!
当场学照妄宗的绝学,击败了他们的真传核心!
镜务殿静得只剩承真池中的水声。
二层古镜内,那名枯瘦金丹长老坐直身体。
另外三面原本暗淡的值守古镜,也不知何时亮了起来。
其余三位坐镇长老,都在隔镜注视张孟。
“只看一遍,学会折心印。”
“再看一遍,连心镜留法与镜隐换位也一并复刻。”
“最后用裴照隐自己的招式赢了裴照隐……”
一名等待借镜的老者低声道:“此人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么年轻,至少六禁,又在腐日未城从未露过面。还能是什么?必是某一方古老渊脉藏起来的种子,冲着禁榜来的过江龙!”
“这等人物背后绝不可能无人,至少也站着一方禁脉,甚至某个深层古老存在!”
“难怪他能让商观真与祁长契一起出面担保。”
“说反了。以他的实力,哪里还需要旁人担保?”
先前几名只向商观真随意让路的照妄宗弟子,此刻也重新打量起自家少宗主。
商观真虽丢过一块照界镜片,交友的本事似乎依旧厉害。
月绫、祁长契,加上眼前这位来历莫测的荒锋。
他认识的人,个个都是禁榜热门。
“荒锋……”一名真传轻声道,“如此实力,已经算得上一位少君了吧?”
“六禁天骄,自然可称少君。”
“何止少君!他方才明显还留着大半实力。那片黑白场域只开了半步,腰间的剑也没动。依我看,他或许已有少帝之姿!”
此话一出,裴照隐身后的几人立即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