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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2 节

第324章 少帝之姿?!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5,147 字

  照妄宗怎么内斗都行,只要别弄到他身上。

  张孟根本不在乎,可偏偏有人不开眼。

  之前安静等候的时间里,张孟也没有闲着,在暗中摸清照界楼内的力量。

  根据他感应得到的消息,照妄宗的正副宗主皆是渊君级人物。

  不过此刻都去了腐日殿,参加大晦渊廷来使召集的议席,几名分脉之主也一并随行。

  如今楼内只剩四名金丹长老坐镇。

  对他来说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照界楼的阵法虽然很强,祖地投来的照真镜光也足以威胁渊君之下的任何人。

  但他也没打算真把照妄宗掀个底朝天。

  他若以外客身份强闯,整座镜楼都会将他视为敌人。

  但若是借用商观真的名义,事情便成了照妄宗道子清理镜务殿。

  只要他将动静控制在内争范围,谁也不会为了几名执事,轻易催动照真镜与护宗禁制。

  打穿眼前这座镜务殿,逼他们按照规矩开启一次镜光,便足够了。

  张孟心中盘算完后起身,将十七号照序牌放在灰袍执事面前。

  “我最后问一遍。”

  “这镜,你们照还是不照?”

  灰袍执事靠坐在案后:“今日镜光已尽。荒道友若听不懂,可以明日再来问。”

  张孟叹了一口气,按住荒锋。

  他还未来得及拔剑,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谁说镜光已尽?”

  商观真大步走入镜务殿,祁长契跟在身后,脸色同样难看。

  商观真只扫了一眼承真池,便知道里面至少还存着三次接引镜光的力量。

  再看见张孟手中的十七号照序牌,以及登记册上用过镜光的二十三号,他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荒兄的费用已经交清,损镜契也签过,所有规矩全都走完。”

  商观真取出黑白镜令,直接拍在长案上。

  “开启下一轮照界台。”

  “消耗记在我名下。”

  灰袍执事站起身,却没有照做:“少宗主,你的执镜权限仍在复核。镜务殿不能接你的令。”

  祁长契冷冷道:“那便加上我的赤契。”

  “我以赤契古城下一任掌契人的身份为荒兄担保。照界台若因他受损,所有代价由我与他共同承担。”

  “身份、费用、担保,现在全有了。”

  “你还有什么借口?”

  灰袍执事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商观真目光转冷:“开镜。”

  就在此时,镜务殿最深处那扇纯白镜门向两侧分开。

  几名照妄宗真传从门后走出。

  为首之人一身无尘白衣,眉心生着一道极淡镜纹。

  他走过之处,四周镜面自动归于澄彻,连镜中人的表情都仿佛被洗去一层伪装。

  裴照隐。

  他来到灰袍执事身前,先向祁长契略一点头,随后看向商观真。

  “商师兄,宗门现在可不敢再将照真镜交给你带来的朋友。”

  裴照隐语气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谁知道这位荒道友,会不会又是一个月魔女?”

  “上一次只丢了一块照界镜片。”

  “这一次,可别连照真镜都给丢了。”

  镜务殿内,商观真脸色沉了下来。

  祁长契也眯起双眼,看向那几名从纯白镜门后走出的照妄宗真传。

  张孟倒是没有动怒。

  他先看了裴照隐一眼,又看向承真池中尚未耗尽的镜光。

  “裴道友怀疑我是月魔女?”

  “只是提醒商师兄谨慎一些。”

  裴照隐笑道,“千相蜃宫善易形、换心、借念。月魔女能骗商师兄一次,旁人自然也能骗第二次。”

  “那就更该照。”

  张孟抬手,点了点镜务殿深处的照界台。

  “照真镜既然能照破万般虚妄,让我进去一照,身份自然清楚。”

  “你们收了我的渊髓,耗了我的承光禁材,又拿去替旁人开启镜光。轮到我时,却靠一句猜测将人拦下。”

  “照妄宗的规矩,原来不用照镜,全凭裴道友一张嘴?”

  殿外传来几声压低的轻笑。

  裴照隐身后几名真传神色微变。

  灰袍执事更是下意识看向承真池,不敢接话。

  这件事经不起细究。

  张孟交出的材料耗去大半,排在后面的二十三号也确实先一步照完。

  裴照隐若继续抓着身份做文章,反倒坐实镜务殿故意坏规矩。

  裴照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荒道友能让商师兄与祁兄一同担保,想来也有几分本事。”

  他眉心那道淡淡镜纹随之亮起。

  “照真镜关系宗门根本,外客想要借用,总要先证明自己有承受镜光的资格。”

  “怎么证明?”张孟问道。

  “很简单。”

  裴照隐向前踏出一步。

  四周镜面同时映出他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在看着张孟。

  “接我三镜。”

  商观真当即开口:“裴照隐,荒兄的手续已经齐全,宗门从未有过这种规矩!”

  “从今日起有了。”裴照隐平静道,“商师兄若觉得不妥,也可以代他接。”

  商观真抬手便要摘下背后镜匣。

  看来这才是裴照隐的真正目的,想要彻底压倒商观真。

  张孟想了想,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既然裴道友想照,那便照一照。”

  “荒兄。”商观真低声提醒,“裴照隐已经觉醒无垢镜心。被他照见过一次的法,第二次便很难再伤到他。”

  祁长契也传音道:“这家伙还会截取对手的法门,留在心镜之中,再原样返还。与他交手,招式用得越多,越容易被他摸透。”

  张孟听完,反而多看了裴照隐一眼。

  观法,留法,返法。

  倒是与太上感应有几分相似。

  只是裴照隐的心镜需要法门真正显化,才能将其映入镜中。

  太上感应循着气机与心念而行。对方神通尚在酝酿,法力刚刚流转,许多东西便已落入感应。

  更何况,太上感应本就是禁法中的禁法,远非寻常观法、窃法之术可比。

  这场比试,对他而言确实简单。

  而且据他感应周围弟子所得来的信息。

  裴照隐大约是五禁初境的实力,放在任何一方渊脉都称得上年轻王者。

  但他面前就完全不值一提。

  他此刻身在六禁巅峰,清浊、生死两座场域无上道基!。

  他若认真出手,寻常七禁也可正面较量。

  今日揍着不开眼的小子一顿也无妨。

  镜务殿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面悬在二层的古镜自行转动,镜中浮现出一名枯瘦老者。

  此人正是今日坐镇照界楼的四名金丹长老之一。

  他没有阻止,只抬手敲了敲镜框。

  长案与承真池缓缓沉入地下,一座方圆百丈的白色镜台从殿中升起。

  镜台边缘垂下道道清光,将四周等待借镜的修士隔在外面。

  照妄宗内争归内争。

  真传当众约战,只要双方应下,长老通常不会插手。

  “三镜为限。”镜中老者淡淡道,“不可伤及性命,不可损毁照界楼。”

  裴照隐登上镜台。

  张孟也随之走入其中,荒锋仍旧挂在腰间。

  裴照隐看了一眼荒锋。

  “荒道友不用兵器?”

  “暂时用不上。”

  裴照隐眼神微冷。

  他没有再说,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古怪镜印。

  嗡!

  镜台四周同时亮起九面白镜。

  每面镜子都照出一个裴照隐,九道身影动作各异,结出的镜印却在同一刻落下。

  “折心。”

  九面白镜向内折转。

  一道苍白掌印从裴照隐手中飞出,经过九面镜子连续折射,竟在刹那间分作八十一道。

  掌印从前后左右同时压来。

  每一道气机都彼此相连,只要张孟挡住其中一道,余下八十道便会顺着那一处落点叠加过去。

  张孟纹丝不动,太上感应沿着裴照隐的法力流转,捕捉到折心印每一处细微变化。

  抬起右手,五指合拢,也结出了一道相同的镜印。

  镜台另一侧,九面略显模糊的白镜凭空浮现。

  一瞬之间。

  同样的掌印飞出!

  同样经过九次折转!

  八十一道掌印在镜台中央轰然相撞!

  清脆镜鸣接连响起,气浪拍过白色台面。寒意顺着镜光蔓延,连殿外众人脸上都覆上一层细霜。

  两边掌印同时消散,裴照隐结印的手停在半空。

  商观真与祁长契同样愣住。

  “折心印?!”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周围的照妄宗弟子更是一片哗然。

  折心印属于照妄宗核心镜法,入门便需在心中观想九镜,之后再用自身法力打通八十一条折光之路。

  许多内门弟子修炼数年,也只能凝聚三面心镜。

  张孟只看裴照隐用过一次,竟然照着施展了出来!

  虽然细节仍有几分粗糙,镜中法力也缺少照妄宗特有的返真气息,八十一条折光之路却一条不少。

  裴照隐盯着张孟身旁逐渐淡去的九面白镜,眉心镜纹越来越亮。

  “看一遍便能模仿,确实有些本事。”

  “可惜,借来的镜法,永远越不过真正的心镜。”

  他胸口忽然映出一轮白光。

  一面无瑕无垢的心镜从白光中升起。

  裴照隐并指点向镜心,一点返真白光沿着镜面迅速游走。

  “第二镜,留法。”

  心镜中倒映的正是方才张孟结印的身影。

  那道身影在镜中重新抬手,将张孟模仿出的折心印又完整施展了一遍。

  裴照隐身边九面白镜顿时变成十八面。

  他将张孟模仿的法,也收进了自己的心镜!

  十八道折光轨迹互相交错,掌印数量再次翻倍。更麻烦的是,其中一半掌印竟带着张孟方才打出的气息,仿佛真由张孟亲手施展。

  “裴师兄的心镜已经能一照留法了!”

  “同一种法用在他面前,只会被心镜越照越强。那荒锋用折心印回击,正中裴师兄下怀。”

  几名支持裴照隐的真传重新露出笑意。

  镜台之上,张孟却也笑了。

  裴照隐将他的模仿留在心镜中,也将心镜如何摄取法门、如何返照运转,清清楚楚展现了一遍。

  太上感应沿着那一轮白光向内探去。

  一条条镜纹,一处处心念节点,迅速在张孟心中拼合。

  原来如此。

  张孟抬起左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

  一轮与裴照隐极为相似的白光,自他掌下缓缓浮现。

  白光中央,同样立着一面心镜。

  镜面略显虚幻,边缘也在不断波动。

  可任何照妄宗弟子都认得出来。

  那正是无垢心镜摄法返法的外相!

  “他又在用我宗的秘法!”

  一名照妄宗弟子大惊失色。

  张孟看着扑面而来的百余道掌印,心镜微微一转。

  所有掌印都被映入镜中。

  下一刻,他掌前也出现十八面白镜。

  镜面一层接一层,竟与裴照隐的布置分毫不差。

  掌印再次对撞。

  轰鸣声震得整座镜务殿都在轻颤。

  裴照隐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

  他最引以为傲的无垢镜心,本就是照见对手、截取对手、模仿对手。

  今日却有人站在他面前,只看两眼,便将心镜也模仿了过去!

  他想偷张孟的法。

  结果自己的法,先被张孟偷了个干净!

  “只有外相。”

  裴照隐低喝一声,眉心镜纹彻底睁开。

  “第三镜,九镜归真!”

  四周所有白镜同时破碎。

  碎片没有落地,反而化作九道人形镜影。

  每一道镜影都长着张孟的脸,手中动作也与张孟完全一致。

  张孟抬手,它们跟着抬手。

  张孟向前一步,它们也同时向前。

  九道镜影提前占住四周方位,随着无垢心镜转动,它们的动作竟渐渐快过张孟半拍。

  只要张孟起念,它们便会从心镜中照见那一念,先一步将同样的招式打出来。

  这才是裴照隐真正的杀招。

  对手的一招一式,都会落入心镜。

  法起于心。

  心念先被照见,神通自然处处慢上一线。

  张孟扫过九道镜影,脚下浮起一圈极淡的黑白光晕。

  光晕扩散,一清一浊两股气机随之流转!

  九道镜影同时低头。

  它们也想照着张孟,复制这片黑白光晕。

  然而光晕刚刚成形,镜影便出现了偏差。

  清气上浮,法理、镜纹、心念全被照入无垢心镜。

  浊气却沉入镜台,带走了掌印中真正的力量。

  法与力,在这一刻分开了。

  裴照隐的无垢心镜截走清气,九道镜影也学会了张孟显露在外的运转法门。

  可它们映出的黑白光晕,徒有其形。

  沉入镜台的浊气则沿着十八面白镜留下的折光路线,悄然绕到了裴照隐身后。

  裴照隐察觉不对时,为时已晚。

  张孟双手一合,结出的仍是照妄宗折心印。

  镜台四周重新浮现九面白镜。

  这一次,所有镜面都朝向裴照隐。

  “落。”

  沉入镜台的八十一道掌力同时升起。

  裴照隐身边那九道镜影也在心镜驱使下出手。

  它们学会了清气中的法,却被张孟以折光路线换过方向,打出的掌印全部折向自己的主人。

  前后两股力量同时合拢。

  裴照隐脸色骤变,身形瞬间融入身后镜影。

  镜隐换位!

  他准备借第七道镜影离开围杀中心。

  那道镜影刚刚泛起白光,一只手便从镜中先一步伸出。

  张孟从第七道镜影中走了出来。

  他用的同样是镜隐换位。

  甚至比裴照隐还快了一线!

  两人在镜中迎面相逢。

  裴照隐眼中终于露出惊色。

  张孟并指如镜,指尖亮起一点返真白光,轻轻点在裴照隐眉心前三寸。

  照妄宗的返真指。

  裴照隐眉心镜纹剧烈震动。

  九道镜影同时凝固。

  随后,八十一道掌力从四面八方轰然落下!

  白色镜光吞没两人身影。

  镜台边缘的清光连闪数次,卸去四散余波。殿外众人仍觉脚下发麻,耳边全是细密镜鸣。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张孟仍站在原地,袖袍平整,荒锋也还安静挂在腰间。

  裴照隐则退到了镜台边缘,半边身体压在一面白镜上。那面白镜布满裂纹,心镜投下的九道镜影也全部消失。

  张孟指尖距他眉心,只剩三寸。

  胜负一目了然。

  “承让。”

  张孟收回手,脚下黑白光晕随之散去。

  从始至终,他只展开了半步场域。

  腰间的剑都未出!

  当场学照妄宗的绝学,击败了他们的真传核心!

  镜务殿静得只剩承真池中的水声。

  二层古镜内,那名枯瘦金丹长老坐直身体。

  另外三面原本暗淡的值守古镜,也不知何时亮了起来。

  其余三位坐镇长老,都在隔镜注视张孟。

  “只看一遍,学会折心印。”

  “再看一遍,连心镜留法与镜隐换位也一并复刻。”

  “最后用裴照隐自己的招式赢了裴照隐……”

  一名等待借镜的老者低声道:“此人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么年轻,至少六禁,又在腐日未城从未露过面。还能是什么?必是某一方古老渊脉藏起来的种子,冲着禁榜来的过江龙!”

  “这等人物背后绝不可能无人,至少也站着一方禁脉,甚至某个深层古老存在!”

  “难怪他能让商观真与祁长契一起出面担保。”

  “说反了。以他的实力,哪里还需要旁人担保?”

  先前几名只向商观真随意让路的照妄宗弟子,此刻也重新打量起自家少宗主。

  商观真虽丢过一块照界镜片,交友的本事似乎依旧厉害。

  月绫、祁长契,加上眼前这位来历莫测的荒锋。

  他认识的人,个个都是禁榜热门。

  “荒锋……”一名真传轻声道,“如此实力,已经算得上一位少君了吧?”

  “六禁天骄,自然可称少君。”

  “何止少君!他方才明显还留着大半实力。那片黑白场域只开了半步,腰间的剑也没动。依我看,他或许已有少帝之姿!”

  此话一出,裴照隐身后的几人立即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