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清浊辨,他要两仪筑基!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362 字
“让獓易来。”
四个字传遍碑林。
悬空阁方向,忽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天边落下。
“如你所愿。”
灰雾从悬空阁垂向大地。
沿途玄黄之气却在飞快褪色,草木枯萎,断碑表面爬满灰白霜痕。
一道灰袍身影踏着死气走来。
身后九条幽暗尾影舒展开来,每一条尾巴末端,都生着一颗闭目的恶鬼头颅。
九幽獓妖王。
獓易。
十里之内,鸦雀无声。
高地上的圣种们齐齐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出。
幽祸把黑玉酒杯往怀里一收,站得笔直,他家大王到了,再懒散就是找死。
坑底的金蟾妖王总算长出了一口气,趴着的姿势都松快了几分。
獓易扫过断角、裂壳与门板上昏迷的祁曜,最后看向张孟。
“就是你,点名要见本王?”
黄裴四条腿一起软了。
它勉强撑着没跪,用蹄尖悄悄捅他:“大、大哥,真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一边抖一边往张孟身后蹭
“大哥,要不小弟先替您去后面压阵?”
张孟翻身落地,拍了拍它的脖子。
“滚远点。”
“好嘞!”
黄裴撒开四蹄,眨眼便冲出去数里。跑到一半,它又觉得自己逃得太痛快有些伤感情,它现在离这魔头还很近,赶紧回头补了一句:
“大哥当心!小弟永远跟您一条心!”
喊完继续跑,速度快了三分。
张孟没理它。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獓易身上。
看着灰雾里那双眼睛,心里翻起的了上一轮的旧账。
上一轮,正是这头九幽獓隔着万里山河,只垂下一道神通,便杀掉了他一条命。
九道幽冥法则链封天锁地,将他连人带魂绞成血雾。
那时他手段尽出,也只在其中一条锁链上斩开了短短一道裂口。
后来在黄庭第一层,他借着境界压制,才跟獓易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追着对方满地乱跑。
那一战做不得数。
今日没有黄庭第一层的规矩。
眼前站着的,是一尊法力、肉身、神魂、法则皆在巅峰的绝顶妖王。
正好拿来量一量。
看看他如今距离金丹极巅,究竟还有多远。
张孟提起荒锋,剑尖斜指地面。
“听说你是黄庭六王里最能打的一个。”
獓易眼帘稍抬:“所以?”
“打一场。”
獓易沉默片刻,身后九颗恶鬼头颅同时睁眼。
“好。”
一个字落下,碑林上空骤然暗沉下来。
九条尾影横贯长空,灰黑色幽光从鬼目中射出,彼此交织成九道粗大的幽冥锁链,朝张孟当头绞落!
与上一轮一模一样的神通。
威势却比上一轮更加完整和凌厉!
张孟手中荒锋一颤。
帝意、因果、万年剑意、五行真炁,在这一刻尽数向前。
踏地,挥剑。
一剑。
哧!
漫天灰雾从中裂开。
最先落下的幽冥锁链被荒锋正面斩中,锁链上无数恶鬼齐声尖啸,黑色法则纹路一层层崩开,竟被这一剑生生荡向高空!
剑锋余势未尽,越过百丈虚空,从獓易左袖掠过。
灰色衣袖裂下一角。
碑林里响起一片压不住的吸气声。
獓易低头看了看袖口。
“这一剑,有些意思。”
它身后其余八条尾影同时消失。
张孟耳边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八道幽冥锁链已经封死上下四方,最后一条则贴着地面游走,所过之处,岩石与断碑纷纷化作灰烬。
张孟脚下云气炸开。
身影化龙,穿过两道锁链之间稍纵即逝的空隙,荒锋贴着第三道锁链一路上挑,火星与鬼火泼洒长空。
他冲到獓易身前,剑势陡然由巧转拙。
万法归一。
又是一剑!
獓易抬起右手,五指握拢,掌心幽光凝成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旋涡。
荒锋斩入旋涡。
轰
黑光与五色剑气同时炸开。
獓易脚下的虚空向后裂开数丈,灰袍第一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张孟却被震得横飞出去,双脚贴着地面犁开两道深沟,直到残碑横在身后,才止住退势。
虎口裂开,鲜血顺着荒锋剑柄淌落。
两招。
獓易退了半步。
他退了三百丈。
差距有点大。
可至少,已经能让獓易退了。
上一轮那个隔着万里便能随手碾死他的妖王,如今必须抬手接他剑。
张孟咧了咧嘴,正要再上。
獓易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人族。闯本王的黄庭,拆本王同僚的产业,动本王妖庭的圣物。”
“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张孟提剑,“路过,顺手。”
“顺手。”
獓易灰雾里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好一个顺手。”
灰雾无声铺开。
这一次,整片碑林都被拖进了獓易的幽冥领域。
天空、大地、断碑、群妖,全都失去了原本的色采。
九轮黑色法则道环在獓易身后逐一亮起,金丹极巅的妖力彻底压下!
张孟周身五行场域自行张开。
青木、金山、重水、凤火、厚土刚刚显现,灰雾便从五景缝隙间渗了进去。
草木枯萎。
火焰黯淡。
金山爬满锈迹,重水浮起无数死鱼般的白影,中央厚土更被九条锁链钉穿。
五行场域只撑了片刻,轰然崩碎!
张孟举剑连斩。
接连三道剑光劈开灰雾,却始终碰不到獓易真身。
一条幽冥尾影从身后扫来,抽在他的腰间。
砰!
护体五色神光炸碎。
张孟撞穿两排断碑,胸腔内气血翻腾,嘴里顿时多出一股腥甜。
他刚撑起身体,头顶已有五根幽冥锁链同时压下。
荒锋横举。
铛
张孟双臂齐沉,膝下地面整个塌陷,残碑也被震得裂开数条细纹。
内景地里,青婴终于看不下去了。
“小子,你底蕴再厚,莫非真想以炼气巅峰,正面打穿一尊金丹极巅?”
浩先立在翠绿圆轮之上,目光落向外界九重法则道环。
“炼气至筑基,一道天堑。”
“筑基至金丹,又一道天堑。”
“此妖已立在第二道天堑尽头。你想以炼气之身横跨两堑,将其击败,此事古今未有。”
青婴补了一句:“拿圣碑抡翻一只轻敌的蛤蟆,和击败认真出手的金丹极巅,差着十万八千里。你可别真把自己当成无敌了。”
“我知道。”
张孟一边扛着锁链,一边在内景地回道,“我就是量量差距。”
“现在量出来了?”
“量出来了。”
张孟手臂上的肌肉开始渗血,回答得很诚实:“确实打不过。”
十里外的高地上,圣种们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压住了!大王压住了!”
“我就说!炼气就是炼气,翻不了天!”
韦蟾放开快被自己抠碎的断岩,长长吐气。
毕漪掌心重新燃起青鸦火,脸上的血色也回来几分;幽祸端了半天的那杯酒,终于送到嘴边。
“这才对。”
“炼气压金丹极巅,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方才真叫他唬住了!”
只有坑底的金蟾妖王神色有些古怪。
它亲自挨过那一碑,比谁都清楚张孟的力量有多重。
此刻张孟虽然被獓易压得抬不起头,体内五行气机却越转越快。
每挨一次轰击,五色真炁便向内收紧一层,丝毫没有溃散的迹象。
更要命的是——这人还没筑基!
金蟾妖王盯着那五道几乎要冲出张孟体外的先天真炁,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在借獓易的手压道基?
“獓兄!”
金蟾刚要提醒。
幽冥领域中央,张孟忽然笑了。
“尺量完了。”
他扛着五条锁链,低头看向身旁那块残碑。
“该办正事了。”
荒锋倒转。
剑柄重重砸在残碑中央!
咔嚓!
细纹瞬间贯穿整座碑身。
“你敢!”
金蟾妖王的吼声迟了一步。
张孟松开荒锋,五指按住碑面,体内太上黄庭法轰然运转。
残存碑中的太上道韵被五脏神庭一口抽空。
他抬手再拍。
轰
矗立黄庭数千年的镇庭残碑,当着数十万妖族的面,彻底崩碎!
镇压黄庭数千年、连九天神雷都劈不动的《太上黄庭内景经》残碑,在这一拳之下,寸寸崩裂,炸成漫天灰白石粉!
全场妖族目瞪口呆,看戏的魂,都当场就飞了。
“圣物镇庭圣物”
“他把碑……他把碑打碎了?!”
“疯子!这个人族是疯子啊”
獓易的神链都为之一滞。
它见过抢宝的,没见过抢完当场砸了的。
可下一刻,它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漫天石粉的中心,一缕炁流,如破茧之蝶,缓缓飘出。
极致的混浊之色。
它仅仅是悬在那里,天地间一切有形之物,大地、断碑、神链、乃至妖王们的血肉。
都在朝它微微俯首。
厚重,原始,苍茫。
万物之基!
“太浊……祖炁?!”
獓易失声。
这四个字一出,十里内所有听得懂的老妖,齐齐骇然抬头。
祖炁!
诸天万界,天君穷尽一生都难捕获几缕的祖炁!
他们妖庭供了几千年、几位大王参悟了几百年一无所获的那块破碑里,居然一直封着这么一尊祖宗?!
坑底,金蟾妖王眼前一黑。
守着金山讨饭吃。
它们这几千年,守着金山讨饭吃啊
而这,还没完。
张孟的左腕,青色叶纹毫无征兆地亮了。
灯芯树叶自腕骨浮出,叶脉如灯芯,边缘的青光一层层舒展。
叶心处,另一缕炁流冉冉升起,与那太浊祖炁截然相反。
清澈,缥缈,轻灵,一尘不染,仿佛未开之天,万象之先。
太清之炁。
张孟怔了一瞬,随即失笑。
古树前辈。
说好的事成之后再付的报酬,居然要早就封进叶子里,随身给他带上了。
这叫什么?
这叫预支工资,用人不疑。
青婴与浩先同时起身。
“太清太浊两道祖炁?!”
獓易的目光也彻底狂热起来!
它一步跨过数百丈,抬手便向祖炁抓去!
张孟等的就是这一刻。
太上感应早已锁定祖炁流转的每一道轨迹,太上服炁餐霞随念而起。
五色霞光从他口鼻间卷出,将那缕似真似幻的太浊祖炁一口吞入内景!
獓易五指抓空。
下一刻,张孟彻底放开了压制许久的修为。
轰隆
黄庭大地剧烈震颤。
东方,青帝长生炁化作万里青林。
西方,两道太乙金气与整座剑冢的庚金锋芒彼此交织,升起一座白金剑山。
北方,玄渊龙宫一整池一元重水轰然倾落,黑色大泽一眼望不到尽头。
南方,真凤涅槃火与凤眠殿九彩火意同时燃起,照亮半片内景天穹。
中央,元磁土行真炁沉降成陆,厚重地脉向四方伸展,托住青林、剑山、玄泽与火海。
金木水火土。
五行五景,瞬间闭合!
上一轮,他为了凑齐五道先天真炁,几乎掏空了所有家底。
这一轮,青木得过古树灵机,水行搬空玄渊龙宫,火行吞过真凤与凤眠殿造化,金行叠加两道太乙金气与万年剑意,土行更有黄庭宝阁补足。
每一行的积累,都远胜从前!
五色神光冲出张孟头顶,在碑林上空化作一轮覆盖千里的五行天轮。
天地灵机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张孟脚下,一座完整无漏的五行道基拔地而起!
大道轰鸣。
五气朝元。
大五行天道筑基!
扩张的五行场域正面撞上幽冥领域,灰雾被五色神光一层层推开,五条压在张孟身上的幽冥锁链齐齐弹起。
獓易退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五色天轮,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方才跟它硬撼了八个回合的那个人族。
从头到尾,压着境界没突破?!
这是掂量完了它的斤两,觉得够本了,才当着它的面筑基?!
奇耻,大辱!
空中那轮浩瀚的五行天轮,还在继续扩张。
张孟站在五色神光中央,感受着体内暴涨十倍不止的法力,缓缓握紧双手。
大五行筑基已成。
放在上一轮,这已经是他千辛万苦才求来的完美根基。
可这一轮,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停在这里。
内景深处,上一轮炼化太清、太浊留下的两道本源痕迹同时苏醒。
刚刚吞入体内的太浊祖炁落向五行道基下方,混浊苍茫,重若无边大地。
张孟袖中,那片灯火古树亲自赠下的真叶自行飞出。
叶脉一根根亮起。
藏在叶中温养许久的太清之炁随之游出,清澈如玉,玄妙无形。
太清在上。
太浊在下。
一者清轻,欲化九天。
一者浑重,欲镇万地。
刚刚铸成的五行道基,在清浊二炁之间再次发出轰鸣!
张孟抬起头。
头顶是太清,脚下是太浊,更深处还有一枚尚未动用的混沌之炁种子。
先定五行。
再分两仪。
若两仪能合,最后便可再问混沌!
既然马上就要下深渊,他今日便不再拖了。
张孟双手在身前合拢。
“现在,筑第二次。”
太清、太浊之炁,凌空而起!
一升一降之间,隐隐有开天辟地般的大道韵律垂落,压得漫天五色神光都为之一暗。
内景地里,青婴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要干什么?!”
“五行道基已成,他还要往上叠?!”
浩先猛地站起,一贯清冷的嗓音里,透出了真正的震动:
“清者化天,浊者化地!”
“他要以太清太浊为梁,在五行道基之上——”
“再铸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