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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3 节

第305章 张孟的剑,万法归一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086 字

  这家伙撒谎已经不打草稿了!

  黄煜都忍不住小声劝:“张道友,做人,还是要诚实……”

  骗这肌肉大剑,小心被它揍啊!

  “没错!”

  大荒古剑一声炸雷,震得黄煜一个趔趄。

  “老夫看得真真切切!这就是力士的筋骨!万年难遇的天生力士胚子!根正苗红,骨相不会骗剑!”

  “你们这些满脑子灵根法诀的,懂什么叫筋骨!”

  凌清羽:“……”

  黄煜:“……”

  古剑亲口认证,两人齐齐没了声。

  张孟在心里叹气。

  难得说一回大实话,居然没有人信,这修仙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哪里去了啊。

  “第二试!”

  大荒古剑兴致彻底上头,剑身一横,径直横到张孟面前。

  “举老夫!”

  黄煜嘀咕:“这算什么试……”

  话没落地,他就看见崖上那些老剑齐刷刷噤了声,连方才最欢腾的几柄,都把剑尖埋低了。

  大荒无锋,剑不过丈余,残躯半截。

  可万年以来,它那几万个“好大儿”轮番上阵,没有一柄能把它抬离地面三寸。

  断锋之躯,犹有星空之重!

  “来!”

  张孟伸手,握住剑脊。

  入手的一瞬,太上感应自行铺开。

  在感应域的映照下,那股“重”根本静止不下来。

  莽荒剑意在剑身里奔涌流转,像一整条活的山脉在翻身,重量的流向息息变幻。

  太上感应替他照出了三条借力的线,条条巧妙,条条省力。

  “少耍巧!”

  大荒古剑一声暴喝,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巧劲搬不动老夫!要举老夫,只有一个字——大力!”

  行吧,但那是两个字。

  张孟收了那三条巧力之线。

  那三条线仍在太上感应里发亮。

  但他没有顺着那些巧妙的路走。

  所谓力,不只是把骨头绷紧、把血气烧沸,也不是不讲道理地撞上去。

  力是让所有本该分散的东西,都回到一个地方!

  太上服炁餐霞化作九色炁流,黄庭内景镇住五脏中宫,曲素五行符箓在经脉间一层层铺开。

  青帝长生炁护住筋骨,元磁地炁沉入双足,太乙金气贴上臂骨,生死轮黑红流转,把那一瞬间的损耗与爆发全部兜住。

  万法全都往双手凝聚!

  张孟五指扣死,腰背弓沉,周身骨骼齐鸣,如雷鼓连擂。

  肉身场域倒卷而回,尽数灌入双臂,元磁地炁自地脉深处轰然上涌,九色流光沿着脊柱一节节亮起!

  “起”

  崖底轰的一声。

  以他双脚为心,裂纹放射出去足足一里,整片谷地都在往下沉。

  剑,离地。

  一寸,一尺,八尺。

  张孟双臂笔直,把这柄万年无人撼动的断剑,直直举过了头顶。

  举完还不算,他手腕一沉一送,顺势挥了一剑。

  一剑扫过,谷口灌进来的罡风被从中剖开,硬生生分成两股!十几息都没能合拢!

  头顶翻涌的云雾裂出一线,露出崖顶一线天光!

  崖上崖下,万剑无声。

  凌清羽的折扇停在唇边。

  她忽然明白,虽然她已经很高估张孟了!

  但好像还是把有些将其看窄了!

  黄煜咽了口唾沫,惊叹道:“张道友力大无穷,堪比古之霸王啊!”

  这时,噗的一声轻响。

  那柄被摁进崖壁的青铜古剑,自己把自己拔了出来。

  刚出来就看见这一幕,一句话此时都说不口,悬着剑尖,默默到围观群剑的队尾。

  “哈哈哈哈”

  大荒古剑落回原地,血痕烧得一片透亮。

  它剑气一凝,在半空凝出一条虹光巨臂,冲着张孟用力一弯——一块虚幻的肱二头肌,鼓了起来。

  身后群剑有样学样,唰唰唰亮出几万条剑气手臂,满崖秀起了肌肉。

  张孟痛苦扶额。

  怎么又来了?!

  上一轮这画风就把他辣得睁不开眼!

  怎么到了这一轮,还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第三试!”大荒古剑的声音陡然一肃,“让老夫,看看你的剑!”

  张孟退开三步,抬手。

  嗡!

  数万柄煞剑凭空而生,绕身盘旋,锐啸如蜂群过境;煞剑锋口金芒明灭,杀伐之意刮得人脸皮发紧。

  再抬手。

  一株白金剑草的虚影,自他身后缓缓舒展。

  茎叶不过尺许,垂落的却是斩碎星辰的极道帝意。

  刹那间,满崖几万柄残剑,从崖头到崖底,齐齐伏低了剑身。

  方才还在秀肌肉的剑气手臂,一条条僵在半空,保持着弯举的姿势,进退两难。

  大荒古剑没有出声。

  它剑身里那道苍老的意志,正在剧烈翻腾。

  帝意!

  剑道尽头的东西,天剑墟最高处那一柄,当年也是用这两个字,从它剑锋上跨过去的。

  它守着剑冢万年,看过的剑修万万千,元婴摸到帝意边角的,已经够资格进它崖里留一道剑痕受万世供养。

  炼气凝出帝意之剑?

  闻所未闻!

  别说这方下界,把这小子丢到天剑墟去,从山脚数到山颠,也是闻所未闻!

  张孟对它的震动一无所觉,并指如剑,随手补上第三样。

  一缕剑意无声落下,斩的是虚空里一段看不见的牵连。

  断因果。

  “停!停停!”

  大荒古剑的大手在半空乱摆:“这道痕?剑痕湖里那缕断因果,那个后生化凡前夕在老夫崖里斩落的一缕俗念,你小子连这个都悟走了?”

  它绕着张孟转了三圈,剑身血痕忽明忽暗,半天,硬生生把满腔惊涛压成一声咳嗽。

  “咳,不过。”

  “小子,老夫问你。”

  “煞剑,是金气堆出来的傀儡。剑草,是你借来的帝意。断因果,是别人悟出的念头。”

  “都是好东西。”

  “可都是别人的剑,他人的锋。”

  大荒古剑的声音一字一顿,像锤子砸在砧上:

  “你自己的剑,在哪儿?”

  张孟张了张嘴。

  没答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一路薅诸天,薅到现在,家底厚得能压死人。

  可全是别人家的锅碗瓢盆。

  真要问哪一样是“张孟的剑”。

  竟然还真没有。

  大荒古剑看张孟不语,声音沉了下去,莽荒之意一层层漫开:

  “既然你还没有自己的剑道,不如听听老夫的剑道!”

  “万剑归一力!”

  “以力运剑,以拙驭巧。花架子越多,力散得越碎。把你所有的巧,熔成一个拙。”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轰

  倒悬的剑山再次砸落,这一回,直接压在张孟的剑意上。

  “出剑!”大荒古剑暴喝,“力从骨出,不从诀出!在老夫这座山底下,把你那三样东西,熔成一剑!”

  张孟只觉得神魂一沉。

  万剑之重顺着剑意压进内景!

  煞剑蜂群第一个被压散,金芒溃成齑粉;剑草虚影的叶片节节收拢;断因果那缕斩意被压进骨头缝里。

  重压之下,所有多余的东西都在碎。

  绕的弯,起的势,蓄的花巧,一层层被这座山碾掉。

  张孟牙关咬紧,索性不救了。

  碎就碎了吧!

  煞金碎了,当质料;剑草收拢,收成一茎;断因果压进骨缝,正好做剑脊。

  也就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大荒古剑真正想让他看的东西。

  力之极尽,也不是只靠蛮劲。

  是心、骨、炁、法、命数、因果,在同一刻全部不散,全部向前。

  张孟心里那点惯常的嬉笑,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去。

  他不再分辨哪一缕是煞金,哪一缕是帝意,哪一缕是断因果。

  内景之中,五方景象同时沉落。

  东方青木,南方火海,西方金景,北方大泽,中宫黄庭,连同黑红生死轮与黑白无常纹,都像被压成一条笔直的线。

  生死轮在内景最深处转过半圈,太上感应照见万钧重压之下仅剩的一条缝!

  一根最短最直的线!

  然后张孟顺着那条线,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很慢很平,甚至质朴到了极点。

  平得像乡下老农抡了一辈子的那一锄头。

  但这一剑出,剑山无声退开。

  百丈外,大荒古剑的儿子们以剑气凝成的靶山,忽然从正中滑开,分作两半,切面平滑如镜,照得出人影。

  溃散的剑气本能地想要回拢重聚,聚到一半,齐齐一滞,彼此之间那点牵连,早在剑落时就被斩没了。

  两半山体,散作漫天流萤!

  张孟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心神还有些空。

  方才那一剑,是他第一次真正把自己这一路薅来的、抢来的、借来的、骗来的、赌命换来的东西,全都压进同一个动作里。

  他忽然有些想笑。

  原来他的剑不是某一道特别漂亮的神通。

  也不是某个听起来足够吓人的传承名字。

  他的锋就是融汇万法之后,仍然敢用自己的肉身、自己的心念,把那一下斩出去。

  简单粗暴。

  但确实很适合他!也很符合系统之意!

  万法归一,就叫你“一剑”吧。

  “成了……”

  大荒古剑的声音透着激动:

  “帝意为锋,因果为脊,煞金为质,万法为炉,极力为柄——炼气之身,凝帝意,熔三锋,归万法,成一拙!”

  “小子,你这一剑放到天剑墟,那群眼高于顶的万古老剑,都得下山来看!”

  它猛地拔高,剑身血痕烧成一片,声震九霄:

  “老夫没看走眼!这就是能跟老夫拜把子的男人!”

  “兄弟必须结!今日就结!”

  接下来的事,张孟全程处于半推半就的状态。

  三炷剑气插进崖石,权当香。

  酒是张孟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的——玄渊龙宫珍藏的万年灵酿,赃物再利用。

  倒进两只同样是赃物的龙纹玉碗,酒香混着满谷铁剑味,竟意外地冲。

  黄煜被抓了壮丁当司仪。

  他指缝黑白二气一转,掐指一算,排出个万年一遇的黄道吉时,排完自己盯着手指头,发了半天呆。

  凌清羽被点名做见证。

  她端着折扇立在一旁,看着一个人族炼气修士和一柄上古凶剑歃酒为盟,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土石化。

  话说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还要倒酒啊?!

  “老夫大荒无锋!

  “张孟——”

  “今日结为异姓……异类兄弟!”

  礼成的一瞬,满崖几万柄残剑轰然齐鸣,声震九霄。

  青铜古剑被大荒一瞪,蔫蔫地垂着剑尖,两短一长,也跟着鸣了一声。

  张孟仰头灌了一碗灵酿,一抹嘴,忽然觉得这一轮血赚。

  上一轮拒了个爹,这一轮白捡一个哥,外加几万个剑侄子。

  “对了。”大荒古剑凑近,朝他储物袋方向嗅了嗅,“你袋里那块风雷剑坯,底子不错,就是糙。老夫待会替你锻了,权当结拜礼。”

  张孟眼睛一亮,血赚加倍。

  酒过三巡,黄煜凑了过来。

  他盯着大荒古剑看了半天,眼神越来越飘,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

  “剑前辈……晚辈看您的命数,好像断过一截。”

  他指缝间黑白二气轻轻一转,声音不自觉压低。

  “那一截,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满场一静。

  大荒古剑血痕里的火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你小子的眼睛很毒啊。”

  “不愧是跟你无常墓有渊源之人。”

  大荒山看出了黄煜的跟脚。

  它悬在原地,沉默半晌,但很快笑声重新滚出来:

  “不错。老夫的锋,万年前就断了。”

  “当年天剑墟崖顶那半式,老夫输得不冤。锋断的那一刻,老夫的剑意便缺了一角,缺到今日。”

  “只是外人都以为,老夫断锋落在天剑墟。”

  大荒古剑缓缓转过剑身,血痕里的火光照向崖底更深处。

  “其实不对。”

  “不是天剑墟,而是落在了黄庭深处。”

  张孟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黄庭?

  这个名字一出来,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上一轮那些旧线。

  黄玉麒麟,戊土黄龙,中黄宝墟,《太上黄庭内景经》残碑。

  还有那他当时便觉得极怪的信息。

  若黄庭就是内景地的古称,那真正有资格把一方洞天直接命名为黄庭的,或许只会是这世间第一个开辟内景体系、定义“黄庭”二字的存在。

  大荒古剑继续道:“老夫刚坠入这方元界时,最先砸进的便是黄庭旧域。”

  “那地方外面看着像妖族圣地,里面却不全是妖族的东西。”

  “黄庭最深处,留着一个人族老家伙的法。”

  “那人把身中黄庭映照天地,把内景小天地修成了能镇外界大裂隙的法门。妖族后来占了那里,借那座旧黄庭养出洞天,才有了如今那些圣祖、妖圣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