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张孟的剑,万法归一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086 字
这家伙撒谎已经不打草稿了!
黄煜都忍不住小声劝:“张道友,做人,还是要诚实……”
骗这肌肉大剑,小心被它揍啊!
“没错!”
大荒古剑一声炸雷,震得黄煜一个趔趄。
“老夫看得真真切切!这就是力士的筋骨!万年难遇的天生力士胚子!根正苗红,骨相不会骗剑!”
“你们这些满脑子灵根法诀的,懂什么叫筋骨!”
凌清羽:“……”
黄煜:“……”
古剑亲口认证,两人齐齐没了声。
张孟在心里叹气。
难得说一回大实话,居然没有人信,这修仙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哪里去了啊。
“第二试!”
大荒古剑兴致彻底上头,剑身一横,径直横到张孟面前。
“举老夫!”
黄煜嘀咕:“这算什么试……”
话没落地,他就看见崖上那些老剑齐刷刷噤了声,连方才最欢腾的几柄,都把剑尖埋低了。
大荒无锋,剑不过丈余,残躯半截。
可万年以来,它那几万个“好大儿”轮番上阵,没有一柄能把它抬离地面三寸。
断锋之躯,犹有星空之重!
“来!”
张孟伸手,握住剑脊。
入手的一瞬,太上感应自行铺开。
在感应域的映照下,那股“重”根本静止不下来。
莽荒剑意在剑身里奔涌流转,像一整条活的山脉在翻身,重量的流向息息变幻。
太上感应替他照出了三条借力的线,条条巧妙,条条省力。
“少耍巧!”
大荒古剑一声暴喝,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巧劲搬不动老夫!要举老夫,只有一个字——大力!”
行吧,但那是两个字。
张孟收了那三条巧力之线。
那三条线仍在太上感应里发亮。
但他没有顺着那些巧妙的路走。
所谓力,不只是把骨头绷紧、把血气烧沸,也不是不讲道理地撞上去。
力是让所有本该分散的东西,都回到一个地方!
太上服炁餐霞化作九色炁流,黄庭内景镇住五脏中宫,曲素五行符箓在经脉间一层层铺开。
青帝长生炁护住筋骨,元磁地炁沉入双足,太乙金气贴上臂骨,生死轮黑红流转,把那一瞬间的损耗与爆发全部兜住。
万法全都往双手凝聚!
张孟五指扣死,腰背弓沉,周身骨骼齐鸣,如雷鼓连擂。
肉身场域倒卷而回,尽数灌入双臂,元磁地炁自地脉深处轰然上涌,九色流光沿着脊柱一节节亮起!
“起”
崖底轰的一声。
以他双脚为心,裂纹放射出去足足一里,整片谷地都在往下沉。
剑,离地。
一寸,一尺,八尺。
张孟双臂笔直,把这柄万年无人撼动的断剑,直直举过了头顶。
举完还不算,他手腕一沉一送,顺势挥了一剑。
一剑扫过,谷口灌进来的罡风被从中剖开,硬生生分成两股!十几息都没能合拢!
头顶翻涌的云雾裂出一线,露出崖顶一线天光!
崖上崖下,万剑无声。
凌清羽的折扇停在唇边。
她忽然明白,虽然她已经很高估张孟了!
但好像还是把有些将其看窄了!
黄煜咽了口唾沫,惊叹道:“张道友力大无穷,堪比古之霸王啊!”
这时,噗的一声轻响。
那柄被摁进崖壁的青铜古剑,自己把自己拔了出来。
刚出来就看见这一幕,一句话此时都说不口,悬着剑尖,默默到围观群剑的队尾。
“哈哈哈哈”
大荒古剑落回原地,血痕烧得一片透亮。
它剑气一凝,在半空凝出一条虹光巨臂,冲着张孟用力一弯——一块虚幻的肱二头肌,鼓了起来。
身后群剑有样学样,唰唰唰亮出几万条剑气手臂,满崖秀起了肌肉。
张孟痛苦扶额。
怎么又来了?!
上一轮这画风就把他辣得睁不开眼!
怎么到了这一轮,还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第三试!”大荒古剑的声音陡然一肃,“让老夫,看看你的剑!”
张孟退开三步,抬手。
嗡!
数万柄煞剑凭空而生,绕身盘旋,锐啸如蜂群过境;煞剑锋口金芒明灭,杀伐之意刮得人脸皮发紧。
再抬手。
一株白金剑草的虚影,自他身后缓缓舒展。
茎叶不过尺许,垂落的却是斩碎星辰的极道帝意。
刹那间,满崖几万柄残剑,从崖头到崖底,齐齐伏低了剑身。
方才还在秀肌肉的剑气手臂,一条条僵在半空,保持着弯举的姿势,进退两难。
大荒古剑没有出声。
它剑身里那道苍老的意志,正在剧烈翻腾。
帝意!
剑道尽头的东西,天剑墟最高处那一柄,当年也是用这两个字,从它剑锋上跨过去的。
它守着剑冢万年,看过的剑修万万千,元婴摸到帝意边角的,已经够资格进它崖里留一道剑痕受万世供养。
炼气凝出帝意之剑?
闻所未闻!
别说这方下界,把这小子丢到天剑墟去,从山脚数到山颠,也是闻所未闻!
张孟对它的震动一无所觉,并指如剑,随手补上第三样。
一缕剑意无声落下,斩的是虚空里一段看不见的牵连。
断因果。
“停!停停!”
大荒古剑的大手在半空乱摆:“这道痕?剑痕湖里那缕断因果,那个后生化凡前夕在老夫崖里斩落的一缕俗念,你小子连这个都悟走了?”
它绕着张孟转了三圈,剑身血痕忽明忽暗,半天,硬生生把满腔惊涛压成一声咳嗽。
“咳,不过。”
“小子,老夫问你。”
“煞剑,是金气堆出来的傀儡。剑草,是你借来的帝意。断因果,是别人悟出的念头。”
“都是好东西。”
“可都是别人的剑,他人的锋。”
大荒古剑的声音一字一顿,像锤子砸在砧上:
“你自己的剑,在哪儿?”
张孟张了张嘴。
没答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一路薅诸天,薅到现在,家底厚得能压死人。
可全是别人家的锅碗瓢盆。
真要问哪一样是“张孟的剑”。
竟然还真没有。
大荒古剑看张孟不语,声音沉了下去,莽荒之意一层层漫开:
“既然你还没有自己的剑道,不如听听老夫的剑道!”
“万剑归一力!”
“以力运剑,以拙驭巧。花架子越多,力散得越碎。把你所有的巧,熔成一个拙。”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轰
倒悬的剑山再次砸落,这一回,直接压在张孟的剑意上。
“出剑!”大荒古剑暴喝,“力从骨出,不从诀出!在老夫这座山底下,把你那三样东西,熔成一剑!”
张孟只觉得神魂一沉。
万剑之重顺着剑意压进内景!
煞剑蜂群第一个被压散,金芒溃成齑粉;剑草虚影的叶片节节收拢;断因果那缕斩意被压进骨头缝里。
重压之下,所有多余的东西都在碎。
绕的弯,起的势,蓄的花巧,一层层被这座山碾掉。
张孟牙关咬紧,索性不救了。
碎就碎了吧!
煞金碎了,当质料;剑草收拢,收成一茎;断因果压进骨缝,正好做剑脊。
也就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大荒古剑真正想让他看的东西。
力之极尽,也不是只靠蛮劲。
是心、骨、炁、法、命数、因果,在同一刻全部不散,全部向前。
张孟心里那点惯常的嬉笑,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去。
他不再分辨哪一缕是煞金,哪一缕是帝意,哪一缕是断因果。
内景之中,五方景象同时沉落。
东方青木,南方火海,西方金景,北方大泽,中宫黄庭,连同黑红生死轮与黑白无常纹,都像被压成一条笔直的线。
生死轮在内景最深处转过半圈,太上感应照见万钧重压之下仅剩的一条缝!
一根最短最直的线!
然后张孟顺着那条线,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很慢很平,甚至质朴到了极点。
平得像乡下老农抡了一辈子的那一锄头。
但这一剑出,剑山无声退开。
百丈外,大荒古剑的儿子们以剑气凝成的靶山,忽然从正中滑开,分作两半,切面平滑如镜,照得出人影。
溃散的剑气本能地想要回拢重聚,聚到一半,齐齐一滞,彼此之间那点牵连,早在剑落时就被斩没了。
两半山体,散作漫天流萤!
张孟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心神还有些空。
方才那一剑,是他第一次真正把自己这一路薅来的、抢来的、借来的、骗来的、赌命换来的东西,全都压进同一个动作里。
他忽然有些想笑。
原来他的剑不是某一道特别漂亮的神通。
也不是某个听起来足够吓人的传承名字。
他的锋就是融汇万法之后,仍然敢用自己的肉身、自己的心念,把那一下斩出去。
简单粗暴。
但确实很适合他!也很符合系统之意!
万法归一,就叫你“一剑”吧。
“成了……”
大荒古剑的声音透着激动:
“帝意为锋,因果为脊,煞金为质,万法为炉,极力为柄——炼气之身,凝帝意,熔三锋,归万法,成一拙!”
“小子,你这一剑放到天剑墟,那群眼高于顶的万古老剑,都得下山来看!”
它猛地拔高,剑身血痕烧成一片,声震九霄:
“老夫没看走眼!这就是能跟老夫拜把子的男人!”
“兄弟必须结!今日就结!”
接下来的事,张孟全程处于半推半就的状态。
三炷剑气插进崖石,权当香。
酒是张孟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的——玄渊龙宫珍藏的万年灵酿,赃物再利用。
倒进两只同样是赃物的龙纹玉碗,酒香混着满谷铁剑味,竟意外地冲。
黄煜被抓了壮丁当司仪。
他指缝黑白二气一转,掐指一算,排出个万年一遇的黄道吉时,排完自己盯着手指头,发了半天呆。
凌清羽被点名做见证。
她端着折扇立在一旁,看着一个人族炼气修士和一柄上古凶剑歃酒为盟,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土石化。
话说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还要倒酒啊?!
“老夫大荒无锋!
“张孟——”
“今日结为异姓……异类兄弟!”
礼成的一瞬,满崖几万柄残剑轰然齐鸣,声震九霄。
青铜古剑被大荒一瞪,蔫蔫地垂着剑尖,两短一长,也跟着鸣了一声。
张孟仰头灌了一碗灵酿,一抹嘴,忽然觉得这一轮血赚。
上一轮拒了个爹,这一轮白捡一个哥,外加几万个剑侄子。
“对了。”大荒古剑凑近,朝他储物袋方向嗅了嗅,“你袋里那块风雷剑坯,底子不错,就是糙。老夫待会替你锻了,权当结拜礼。”
张孟眼睛一亮,血赚加倍。
酒过三巡,黄煜凑了过来。
他盯着大荒古剑看了半天,眼神越来越飘,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
“剑前辈……晚辈看您的命数,好像断过一截。”
他指缝间黑白二气轻轻一转,声音不自觉压低。
“那一截,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满场一静。
大荒古剑血痕里的火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你小子的眼睛很毒啊。”
“不愧是跟你无常墓有渊源之人。”
大荒山看出了黄煜的跟脚。
它悬在原地,沉默半晌,但很快笑声重新滚出来:
“不错。老夫的锋,万年前就断了。”
“当年天剑墟崖顶那半式,老夫输得不冤。锋断的那一刻,老夫的剑意便缺了一角,缺到今日。”
“只是外人都以为,老夫断锋落在天剑墟。”
大荒古剑缓缓转过剑身,血痕里的火光照向崖底更深处。
“其实不对。”
“不是天剑墟,而是落在了黄庭深处。”
张孟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黄庭?
这个名字一出来,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上一轮那些旧线。
黄玉麒麟,戊土黄龙,中黄宝墟,《太上黄庭内景经》残碑。
还有那他当时便觉得极怪的信息。
若黄庭就是内景地的古称,那真正有资格把一方洞天直接命名为黄庭的,或许只会是这世间第一个开辟内景体系、定义“黄庭”二字的存在。
大荒古剑继续道:“老夫刚坠入这方元界时,最先砸进的便是黄庭旧域。”
“那地方外面看着像妖族圣地,里面却不全是妖族的东西。”
“黄庭最深处,留着一个人族老家伙的法。”
“那人把身中黄庭映照天地,把内景小天地修成了能镇外界大裂隙的法门。妖族后来占了那里,借那座旧黄庭养出洞天,才有了如今那些圣祖、妖圣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