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崖底爬出个煞星!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892 字
“这么久都没消息,可千万是死了啊。”
话音刚落。
凌清羽识海深处的命契,忽然烫了一下,摇扇的手僵在半空。
江浸月抬眼看了她一下。
“怎么?”
凌清羽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回来。
不对。
这感觉她太熟了。
灯火院那一夜,她刚刚说完几句不该说的话,命契就是这么发烫的。
那东西绝不会无缘无故生出感应,除非契主就在附近。
可这里是剑冢虚境。
修士入此境,神魂被剑鸣谷阵法接引,肉身仍留在外界。
就算那家伙还活着,也该从虚境门户进来,怎么可能从她感应不到的地方冒出来?
轰隆。
谷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震响,这声音与太乙金气出世截然不同。
太乙金气的锋铓清亮锐利,哪怕躁动起来,也像千万柄新磨过的剑同时出鞘。
而这一声震响,阴冷沉重。
像是有一座埋在剑冢崖底下的古墓,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了棺盖。
所有人的目光,霍然转向崖底裂隙。
赤金光柱仍在摇晃。
光柱之中,那枚形似胚胎的太乙金气浮沉得越来越急,锐金之气如涟漪般一圈圈扫荡谷地,满地残剑发出细碎的嗡鸣。
先前按剑不动的诸位真传,本就被这出世前的安静逼到了爆发的边缘。
钟霸双拳垂在身侧,指节间离火真罡明灭,几缕灰黑业力在拳锋外游走;洛钰轻纱蒙面,指间星盘微转,细碎星辉落在袖边,像一片被藏起的夜空。
李牧白衣八卦道袍无风自动,袖中八卦玉盘微亮,身后五行轮转一闪即隐。
李长风横剑立在流云剑阁一侧,目光沉稳,却也在那道裂隙震响的一瞬,握紧了剑柄。
谁都知道,太乙金气即将现世。
谁都在等第一个忍不住的人。
可现在,先动起来的,竟是崖底。
裂隙之中,忽然涌上来一股灰白死气。
死气之后,竟又有黑白二色宛若阴阳游丝般缠绕而出。明明只有极细微的几缕,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皆是莫名一悸,犹如被无常勾去了三魂七魄。
更诡异的是,那死气最深处,还混着一丝赤金与九彩交织的余温。
像凤凰火烧过冢土之后留下的余烬。
满谷佩剑同时乱颤。
“崖底有东西。”
李长风声音沉了下来。
钟霸咧了咧嘴,神色却绷得很紧:“剑冢镇着的凶物,该不会借太乙金气出世破封了吧?”
这话一出,谷地气氛骤然又更加紧张了。
剑冢虚境本就是古剑修圣地残影,满地残剑断锋,万古剑意沉眠其中。谁也说不准这片崖底下,到底埋过什么东西。
下一息,一只手攀上了裂隙边缘。
那只手按住石壁,指节修长有力,指缝里沾着墓土和灰白死气。
紧接着,一个满身墓土,脸色惨白的人狼狈地爬了上来。
黄煜。
他半边袖子破得不成样子,怀里抱着裂开的黑铜罗盘,指缝间还有几缕黑白之气没来得及收干净。
可黄煜本人眼神飘忽,脸色比谁都慌。
乍一看,倒像是刚从阴间差事里逃班出来。
“咳咳咳!”
黄煜爬上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头伸手:“张道友,快,快上来!”
第二只手按上裂隙。
张孟从崖底翻身跃出。
他身上同样沾着墓土,衣袍被无常死气刮出数道裂口,腰侧还有一个极其清晰的脚印。
死气缠在他肩头。
黑白气从他足下散开。
更深处,一点凤火余韵沿着袖口游走,像刚刚从一场古老火葬里硬生生闯出来。
他掸了掸灰,抬起头,看向谷地。
满谷真传也看着他。
天地安静了半息。
随后,不知是谁失声喊了一句:“崖底爬出个煞星!”
张孟:“……”
他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趴在旁边,指缝还在漏黑白气的黄煜。
这形容还真不算太冤。
黄煜赶忙摆手:“诸位误会!在下是活人!真的是活人!”
他一边解释,一边下意识把指缝合紧。
黑白二气从他指节里挤出来,绕着掌背转了一圈,又钻了回去。
众人看他的眼神顿时更不对了。
黄煜声音一弱:“至少现在还是。”
张孟没有理会这个活宝。
他的目光随意地掠过全场,先是扫过那道通天的赤金光柱,又看了一眼光柱中沉浮的太乙金气。
果然是剑冢虚境,而且落点准得离谱。
剑冢崖底部,太乙金气即将出世。
青御那死妖女这一脚虽然踹得缺德冒烟,但方向倒是真没偏。
张孟转过头,视线扫过满山谷的“老熟人”,最终定格在凌清羽身上。
此时的凌清羽,绝美的脸上写满了见鬼般的不可置信。
张孟朝她挥了挥手。
“凌行走,别来无恙啊。”
凌清羽眼角极轻地抽了一下。
她很想说,谁跟你许久不见。
她更想说,你怎么还没死。
可命契在神魂深处微微一紧,所有恶意杀意和阴阳怪气,都无法释放。
于是满谷真传眼中,那位向来喜怒难测,甚至男女都难测的巡天司行走,竟缓缓收了折扇。
语气温声道:“张道友安然无恙,清羽自然欢喜。”
张孟挑了挑眉:笑道“这么担心我?”
凌清羽笑容温婉,指尖却差点把折扇捏碎。
“自然。”
她心里已经崩成一片废墟。
但你个屁!?你这家伙为什么没死啊!
为什么会从崖底爬出来?
居然还是是肉身?
而且为什么他身上还混着无常死气、黑白命气和凤火余韵?
不过一日不见,这魔头又把哪路神仙的祖坟给刨了?!
谷地里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在张孟和凌清羽之间来回移动。
巡天司行走,竟对这个从崖底爬出来的煞星如此客气?
不,这份姿态远超客气。
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恭顺。
“此人是谁?”
钟霸忍不住第一个低声开口。
“巡天司的人?”
“不对,巡天司行走在他面前都像是低了一头,莫非是巡天司某位道子?”
“巡天司的道子不是他,我见过。”
“那就是某家的隐徒?”
“隐徒会从坟里爬出来?”
一时间,众人看张孟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忌惮,又从忌惮变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敬畏。
毕竟越是解释不通,就越像大人物。
就在这时,江浸月身旁,一个高大身影忽然瞪大了眼睛。
“孟哥?”
张福远声音都变了调。
他几乎往前跨了一步,又生生止住,眼睛死死盯着张孟那张脸。
“真是孟哥?!”
张孟看过去,点了点头道:“福远,是我。”
张福远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七窍地髓灵参出世那一夜。
那道从乱战中一掠而过,只留下一句“借过”的恐怖残影。
想起玄渊龙宫方向后来传得越来越离谱的消息。
又想起此刻从崖底爬上来的张孟。
几条线索在脑子里猛地连到一起。
张福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以那一晚,也是孟哥你?”
张孟轻咳一声:“那晚是哪晚?”
张福远:“……”
懂了。绝壁是你没跑了!
流云剑阁一侧,李长风也认出了张孟,又看向他旁边的黄煜。
“张道友?黄兄?”
黄煜像看到救星,连忙朝李长风挥手:“李兄!”
李长风看着他指缝里收放自如的黑白二气,沉默片刻:“黄兄这时日,当真是……机缘齐天。”
黄煜差点当场哭出声来。
这见鬼的机缘,他实在是有些消受不起啊。
“轰!”
谷地另一端,一道浩瀚遁光破空而至。五行道韵铺天盖地般碾压而来,令众人心头再度一紧。
“罗辰!”有人认出此人,脸色大变。
罗辰足踏一块断剑石,负手而立,目光先是扫过太乙金气,又睥睨满谷真传,神色本是带着几分傲视群雄的从容。
可就在下一刻。
他的余光瞥见了张孟。
罗辰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骤然僵死在原地。
原本沉稳自持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分。
张孟也看见了他,十分友好地颔首致意:“罗道友,又见面了。”
上一轮他已经废了罗辰一次,这一轮无冤无仇,倒是两清了
罗辰脸色此刻比哭还要难看。
又见面。
这三个字对他而言,简直比索命的梵音还要恐怖。
玄渊龙宫里,张孟无视禁制、踏碎封锁、搬空龙宫外殿的画面,至今还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尤其是最后,连龙宫本源珠都被他托在掌中。
那种离谱到让人道心摇晃的场面,罗辰短时间内不想再看第二次。
“诸位。”
罗辰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
众人以为他要放什么狠话,纷纷戒备。
罗辰却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遁光。
“告辞。”
众人:“???
李牧都懵了,忍不住出声:“罗道友!太乙金气出世在即,你这便要退走?”
罗辰头也不回。
“有这怪物在,还抢什么?”
这句话一落,谷地更静了。
众人心惊。
连罗辰只差一步就能天道筑基的真传,见到此人都二话不说要撤?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孟看着这群紧张到极点的“老熟人”,本想开口说几句缓和一下气氛,叙叙旧。
毕竟上一轮大家也算“并肩战斗”过,至于是他单方面殴打他们,还是他们排队挨打,细节就不必深究了。
可就在这时,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熟悉的系统字样。
【检测到已完成场景:剑冢虚境】
【是否跳过本场景?】
张孟微微一怔。
上一轮剑冢虚境,他已经杀通过一次。
太乙金气、真传混战、青铜古剑、大荒古剑,全走过。
张孟看了一眼太乙金气,又看了一眼满谷真传。
这群家伙,上一轮他都能乱杀。
这一轮,也只能说抱歉了。
白给的茫昧之气,不要白不要。
黄煜虽然跟了进来,但他是肉身入虚境,跟这些神魂法身不同,不能乱送出局。
至于其他人……
虚境出局,神魂被剑冢推出去,回去歇一阵便好。
张孟忽然有种久违的轻松感。
就像是满级大号回到了新手村刷旧副本,连走位都显得多余,还是熟悉的老本好刷啊。
他抬头看向那缕太乙金气。
“跳过。”
接着又补了一句:“毕竟都是老朋友,下手稍微轻点。”
字句落下的刹那。
张孟眼神忽然空了一瞬。
黄煜就站在张孟身旁,由于得了无常黑白二气,他趋吉避凶的直觉已经敏锐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就在这一瞬间,黄煜本能地打了个极其惨烈的寒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透明。
他分明看到,张孟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那原本随性、甚至带着几分烟火气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空洞与漠然!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高高在上,俯瞰万古,视众生如蝼蚁,宛若一尊绝情绝欲的天道意志,在此刻轰然附体!
“果然!我就说那古墓不祥!”黄煜吓得亡魂皆冒,死死抱着罗盘连滚带爬地往后暴退,“张道友这是被葬坑里的万古老尸夺舍了啊!”
下一秒,张孟动了。
没有骇人的灵力波动,没有浩大的天地异象。
他只是轻轻迈出了一步,身形便化作云雾,凭空从原地消失!
刚拉开遁光还没跑远的罗辰反应最快,玄冥水光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水蓝遁光,朝谷地边缘疾退。
跑!
必须跑!
水光才刚拉开三丈,黑金法域已经在他前方折成一道薄薄的弧线。
罗辰一头撞了上去。
玄冥水光炸成满天碎沫。
张孟从齑粉中穿行而过,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按。
“我自己走都不想吗……”
罗辰苦笑一声。
下一刻,他神魂法身被一道黑金光纹贯穿,整个人化作白光,直接被送出了虚境!
整个谷地瞬间炸锅!
“一起动手!诛魔”
钟霸怒吼一声,周身赤焰轰然升腾,灰黑业力缠上拳锋,离火真罡在双臂间凝成怒龙般的火纹。
“离火焚业!”
拳火刚轰出半丈,张孟已经从火光正中穿了过去。
钟霸只觉得胸口一闷。
业火拳意当场反卷,离火真罡寸寸倒崩。
白光冲霄。
出局!
洛钰的星盘几乎与钟霸同时发难。她深知此人恐怖,起手便是极尽防御之能势。三道星光封死退路,周天星衍术疯狂推演张孟的落点。漫天星辉化作神链,顷刻间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星辰罗网。
可她穷极算力推演出的第一个结果,却是一片绝对的……空白!
因为张孟,已经直接出现在了星辰罗网的最核心枢纽处。
他目光淡漠,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咔嚓!”
星光锁链从中枢处一路崩到边缘。
白光第二次升起!
李牧双目赤红,袖中八卦玉盘疯狂轮转。
乾、坤、坎、离四门先开,震、巽、艮、兑四门随之铺展;八卦阵图贴地轮转,五行归元符在阵心上方凝成混古符。
张孟面无表情,直接踏入阵图。
仅仅只是一步落下!
五行归元符猛地一颤,八卦玉盘倒飞回袖!
白光第三次升起!
三位顶尖真传天骄,从底牌尽出到身化白光被抹除,一共……不到一息!
满谷修士的呼吸齐齐断了一拍。
他们甚至还保持着准备围攻的姿势。
法器才刚祭起,剑才刚出鞘。
酝酿好的壮胆狠话才刚刚卡在喉咙眼里。
结果却已经一目了然。
李长风站得最近,看得也最绝望。
钟霸拳火反卷,洛钰星盘崩散,李牧八卦乱位,全都只在一息之间。
李长风忽然想起凤眠殿外。
那时张孟站在石门前,只说今日此地不适合他们进去。陈运不甘,流云剑阁众人也不服,唯有他心血来潮,最后收剑下令退。
当时那股不安来得荒谬。
此刻看着张孟,李长风反而释然了。
那日收剑,救了流云剑阁一行人的命!
今日死在这里的只是剑冢虚境里的神魂虚身;凤眠殿外若真拔剑,死的就是活人了。
念头落下,李长风仍旧递出一剑。
剑修既见高山,总要知道山有多高。
剑光清正,风云一线。
张孟脚步未停,并指一夹。
剑光停在指间。
咔!
剑光断裂。
李长风神魂法身随之化作白光。
出局前,李长风最后看了张孟一眼,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退得对!这确实是煞星!
而且是完全没法打的那种!
张福远整个人都看傻了,他知道他孟哥很强。
可他不知道张孟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还是人吗?!
这些可都是真传,都是各宗这一代最拔尖的炼气修士。
怎么在孟哥面前,跟一排纸人似的,一碰就碎?
张福远正震惊,忽然发现张孟看向了自己,目光如渊。
他心里咯噔一下:
“孟哥,我是福远啊!”